Work Text:
by 無心
“......六重境巅峰......”
平平语调，淡漠口吻，轻描淡写。
艳红眼尾上挑，视线如花瓣，轻拂而过。
漫不经心，高傲而轻慢。
只是一瞥。
宋命暗自攥紧了手指，微不可察的一点冷汗在他的手中凝聚。身体紧绷，危机感在身体中叫嚣，寒意陡生。
强者的威压在空气之中如影随行。弱者本能的警醒。
六重境巅峰……巅峰……
平稳如他，此刻也不免生出一丝狂悖。不甘心。
无法弥补的境界差异，七阶，八阶，天壤之别。而因为元魂境界的限制，他滞留在六重境已太久了。元魂大陆，境界为尊。这蛮不讲理的死硬的无法违背的几乎令人绝望愤恨的规则，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被牢牢束缚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再难前进。
境界压制如此霸道，眼前三个七重境高手在戴无忌一个八重境手上竟也无能为力，乖乖被吸作造化丹，何其可笑！
因这看似毫厘，差之千里的差异，如今竟是连作材料的资格都没有，让他逃过一劫。
福兮？祸兮？
巅峰......
不能认命！只有王胜......
他看向拍卖台上那个戒备的身影……
只有王胜.......这元魂大陆上不可多得的变数，这是他的机会！
不能放弃！
唯有王兄......
痛。身体痛得要命。
他强撑身体，维持的所剩无几的体面，在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房间里，终于崩塌下来。却不过几步，都到达不了。床塌的位置，遥不可及。终于只能狼狈地摔倒在地上，面具滑落，露出一张皱起眉头，也不减分毫美艳的脸来。
可刻骨疼痛也抵不过他胸中冰寒，如附骨之蛆，细细蚕食着他骨头里的骄傲和力量。八重境高手如斯，境界差异之间的巨大天堑，横亘在他眼前跨不过去的那绝大鸿沟。仿若这几步，却也抵达不了的床边。纵使他从不认命，此刻也不免心中苦寒。只要.....只要！
疼痛都如同碎裂寒冰刺入全身，骨骼，肌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冰冷覆盖满他的一整个身体，胸口尤甚。心脏紧缩，口中血气赢荡。
苦笑之下，一滩鲜血。
“八重境......果然厉害......”
手脚冰冷，左眼灼烧。
闭眼也如烈焰般的红色，火焰似从那里点燃，一直烧遍全身。
他在一片红光弥漫的隧道中坠落。
如堕深渊。
无止无境。
四肢百骸都在焚烧，让他在昏暗梦中烈火焚身，不得解脱。
全身的斗气不受控制地肆意发散，燃进烈火，越加炽烈。
烈焰如炙，在他身后燃烧。
而他，四肢欲挣，挣而不得。
只能无力地，无穷地，任由自己的身体向下沉坠不止，陷落入烈焰的怀抱之中。
倒像他迫不及待，奔入它怀。
他兀自乱挣，在坠落之中乱抓，踢蹬，却无处可以借靠，也无处可以让他停下。
只有烈火越灼越近，越烧越近。在他身下张开巨口，似要将他完全吞噬。
烈焰的火舌舔舐他的身体，尖锐的焰尖将他刺穿，在他身体上镂刻痕迹。
火烧的疼痛，尖锐的刺痛。混杂在他的身体之中，难耐得让他汗液如瀑，更加狂乱地在空中胡乱挣扎。
却没有一点缓解，无法解脱！
口中灼烧，吐纳热气。
烈焰之中，一股不同于他自己的气味，吞噬的，霸道的......若隐若现，在他的身后勾缠，缭绕，环着他的后颈，将他托举，拥怀.....
升腾缭绕，烟气一般.....
交缠的，裹挟的......
把他向下拖拽，拉扯……
......熟悉的气息……
……王胜？
可是，怎么会？
迷蒙之中，四肢被覆，红绸缠身。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红绸缠绕上他的双手双脚，将他紧紧束缚，让他再无法挣扎。
挣脱不能，动弹不得。
又一股陌生的冰冷的气息撩饶鼻尖，一缕红衣在他眼前飘荡，那人张扬的黑发在空中飞舞，越显肆意。
绸缎红艳似火，却触手寒冰。
胸口断掉的肋骨疼痛逾盛，斗气的压迫依旧如影随至，让他只能由着那人任意施为。
元魂本体浮现在身上，淡紫色的魅气环绕。千幻毒蚺蛇鬃耸立，吐露尖牙。把自己紧紧盘在宋命身上，缠作一团，妄图保护自己。
可他的四肢却大敞着为红绸所缚牵拉，连蜷起也不能。怀中空空，大开敞露，柔软肚腹，所有弱点，一览无余。心中不由恐慌，因危险而不安。
戴...无忌..？
张口欲问，却发不出声音，喉中如蛇嘶哑。
可是，他在哪里？
这是怎么一会事？
宋命无力地被绑缚拉扯，在烈火之中灼烧。
如同一条被束紧的小蛇，在酷烈的火上缓慢炙烤，就要被烤熟了。他难耐挣扭，弯折，在火上濒死翻搅，扭成一团，却不能远离火舌分毫，半点得不到解脱。
红绸缠身，火舌燎人。
这是为什么？
宋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如此境地。挣而不能，脱而不得。
被架在火上烘烤，烈火焚身，为人鱼肉。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处幻境，却无可奈何，甚至痛恨自己的弱小，如果……如果！
他咬紧了牙关，双眼都显出狭长的蛇瞳，额间疤痕猩红一片，他绷紧身体，调动斗气，试图控制。
可他越用力，那红绸便缚他愈紧。
斗气愈盛，便愈弥散融进烈火烧得越发浓烈，好似要把自己燃尽。
媚色烟雾，蒸腾袅袅，在这无止无境的红艳深窟之中将他们裹缠。
那张艳丽的脸越欺越近，红艳眼尾翻飞，其下却是灰冷眼眸，将他衔住，咬紧他的脖颈，紧捏他的七寸，让他被慑住一般，无法动弹，不敢动弹。
陌生气息吹拂鼻尖，寒意入侵，从喉咙渗入肺胸。刻骨冰寒，泛滥成灾。
一双手从他背后伸来，捂住他的眼睛，以烈焰火舌将他从寒冰之中拯救。
身前寒冰窟，身后灼火烧。
头脑迷梦，旖旎光影。
红粉洞窟，血色弥漫。媚气缭绕，屡屡如烟。裹缠攀绕，拉扯着他们一并向下，深深地沉坠入这无尽的深渊。而他宋命，被裹挟着，无奈地，无力地，无法地，无求地，无情地，被拖拽而下。蛇尾在空中飞舞，同红绸一起，拖曳尾迹，划下长痕。
那双手移开时，他们落在一片红艳的绸幔之间。无数幔帐在头顶飘摇，蔓延向上，勾缠交织，层层叠叠。漫漫天地之间，媚色妖娆，乱迷人眼。
衣物不知何时都散乱落于身下，铺陈在红幔之间，长曳波澜，迤逦蜿蜒。
身后的躯体搂他入怀，赤身裸体，肌肤相亲，滚烫灼烧，后背前胸，紧密相贴，再没有一丝阻隔。那双从背后伸来的手，从他的眉眼落下，流连于他的脸颊，脖颈，一直落到他的胸前。所到之处，点燃熊熊烈火。短促的头发刮蹭在他颈肩，让他轻颤不已，既刺痒，又柔软。呼吸吐纳耳侧，热气缭绕。
双腿被红绸牵拉大敞。双手，怀抱，也都被一一打开。他和身后的躯体越贴越近，严丝密缝，两相契合。
身外被打开，身体内也被打开。
烈火燃进他的腿间，灼进他的腹内，烈焰火舌，焚烧内里，五脏六腑，熊熊燃烧。
而红绸冰凉，细腻温和，在他的腿间胸腹，手臂手腕缠绕。滑动如蛇，丝丝阴凉，缭绕盘旋，难舍难分。
他捏紧拳头，皱紧眉头，咬牙承受。唇齿却被撬开，泄露难耐呻吟。凉意丝丝，如寒冰入口，缓解灼烧干渴。身前的人欺身近前，越靠越近。那张脸，雌雄莫辨，肌肤白皙，桃艳唇舌，笑意不止。冰凉的指尖勾画他的唇瓣，轻拂他的脸颊，寒冰点点，游移之间，他长发散落，发丝在肌肤上轻抚滑动，好像一条条细蛇在他身上爬动。与那人如瀑黑发，尾梢勾连，缱绻发意，藤萝发尾，蔓卷红绸，裹缠蛇身，交缠编织，网络密布。
一缕白痕掺杂其间，再不分彼此。
如此，欲念缠身，再脱不能。
“宋……命”
耳畔呼唤。
王兄......声音无法发出完整的，切碎呜咽......
又有细细嘻笑呓语环绕。
情语喃喃，耳鬓厮磨。眼泪被啄，仿佛真如情人般亲昵，令他困惑。
他并非不知人事，可这算什么？
王兄？戴无忌？
胸中悸动……温柔缱绻……
无法言喻。
或因一切是幻境，正因一切是幻境。
即便一切不为真，正因一切不为真。
虽然古怪陆离，却无恶意。
才引他沉沦，耽溺至此。
他自认从容，冷静，心智却都搅乱，一片混沌，再抓不住自己。他漫长的修行生涯里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从往到今的疼痛，滞涩，失败。所有的责任，渴求，执念，无所得，无法得......一一坠落，一一放下。无法自制地，放任地，放纵地，沉落下去，落在他人手中，落在他人的怀抱中，落在这无穷无尽的艳红洞窟之中。
情深似泥潭，越陷越深，挣扎不得。
分明落在怀里，却依旧不止地向下陷落。仿若依旧在半空之中，无所依托，不断下坠。让他落得更深，进得更深。慌慌张于空中乱抓，胡乱地捞着，几缕缠绕的乌发，满手红绸为缚，嘤语呢喃，与幻境为伴。
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软弱？
可他的身体如蛇般裹绕，柔若无骨。只能任由身前身后的两人裹挟他，托起他。收不回的蛇瞳迷离，额间红痕深刻。千幻毒蚺慵怠懒懒，吐出蛇信，盘绕在勾扯不断的三人身上。蛇尾无力地摇摆，小心翼翼地试图攀附，弯弯曲起，又软软落下，在空中晃荡，满怀贪恋。
他早已被撩拨起的情欲却在身前被红绸紧紧束缚，包裹打结，不得解脱。
火焰喉舌，燎人肺腑，黏腻地在他的身体之中舔舐，不肯罢休。
烈火热气，灼热呼吸，从喉中吐纳，喘息。
眼泪滑落，烘干泪痕。
热......热......热......
寒冰入口，呼吸之间，满是他人的气息，一拥而入，把他一整个地填满，浓厚粘稠，几欲窒息。眼前红綃缭绕，恍惚之间光影绰绰，混乱模糊之中，再分辨不清是几只手，或是红绸软舌，亲吻抚摸，在他的身上身下身内身外，肆意游走。他的肌肤，他的腿间，他的手臂，他的脚踝，手腕，他的胸口，他的软腹......寒冰烈焰，路过寸寸肌肤，一处处点燃，又一一熄灭。烈火消融寒冰，融水熄灭火焰。
他在被人吞吃，也在将人吞吃。
三股气息融合，冰与火，趋近柔和，在他的身体里一一抚慰他的伤口，经络，骨骼，冲破滞涩，充盈通畅，最后汇聚成他自己的魅紫色，淡淡地，轻柔地，吐吸烟雾，缓缓升腾……
盘旋烟雾袅袅，柔粉媚色笼罩。
红艳洞窟，大红幔帐，烈焰滔天！
情欲漫漫，被翻浪卷，铺天盖地！
越烧越旺，越燃越烈！
无穷无尽，无止无休！
黑暗之中，宋命猛地睁眼！
七重境！
“啪啪啪”
安静里突兀的声响，宋命绷紧身体猛地一击，打碎了房间里的屏风。
“有趣，有趣！”
一双黑色的靴子从旁走出，大红衣摆飘扬其上。
宋命欣喜未尽的心猛地沉落，此刻如坠冰窟。
戴无忌！
别说此刻他刚刚升入七重境，体内斗气消耗殆尽。就是七重境高手，尚且......
“这张面具下，倒是矫兮盼兮，我见犹怜，差点就错过了这不可多得的美色，暴殄天物啊。”不过一瞬，戴无忌就已近身，一只白皙的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宋命的喉咙，迫使他不得不抬头仰视，被细细端详。恍若梦境。
美艳如蛇蝎。宋命从未想过自己还有用这个词形容他人的时候。
此刻却如梗在喉，一个字也难以吐露。
“方才路过，不想撞见宋长老升阶在即，斗气却所剩无几，不由地就帮了一把”
难道，方才！
“不过一缕斗气，举手之劳，不如”戴无忌收紧了手，那张嚣艳的脸靠得更近了，灰色的眼眸无情，“就用宋长老身上的秘密来回报吧。”
宋命艰难地喘息着，咬紧牙关。
“其实不说，我也知道。以区区六重境就敢来我手上抢人，不是此人至关重要......”戴无忌顿了顿，不置可否，眼神似有所指，玩味地挑了挑眉，“就是......芳心暗许了吧......”蛇信般吐露的气息扑撒在宋命的脸上，就如幻境之中一样冰凉，可如今他身下再无烈火，只剩下这片寒冰刺骨。
“哈哈哈哈哈，不过不要紧。”戴无忌扔开他，站起身来。空气一拥而入，宋命趴伏在地上，艰涩地咳嗽着。
戴无忌张狂地站直身体俯视下来，
“我想知道的，自然会从你身上，一一找出来。”
喜欢，就拿了！
是夜平平，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