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錯！』Sarawat看著我按弦的手，搖了搖頭。⠀
⠀
我握著結他，按弦的手指已經被勒得隱隱作痛，一條條紅痕在指尖交錯，加上被Sarawat這樣一罵，我有點惱怒，賭氣般的用指甲用力地掃了一下弦，金屬和指甲碰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樂團室顯得極為刺耳。⠀
⠀
『生氣了？』他總是顯得那麼游刃有餘，面對我的怒火他總能輕巧地避開，然後用各種方式逼得我不得放下怒氣。⠀
⠀
『好吧，休息一下。』他拿走了我手上的結他放到一旁，把一邊耳機塞在我耳邊。⠀
⠀
『Scrubb的Click！』聽到最喜歡的樂團歌曲，我馬上提起精神，渾然忘記了剛才還生著Sarawat的悶氣，身體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晃動。⠀
⠀
音樂播到副歌時Sarawat突然調整坐姿，面對著我。⠀
⠀
/我從未遇過這麼一個人 不左不右也不完美⠀
不悲觀不苛求 卻如此獨特/⠀
⠀
他深吸一口氣，嘴唇一開一合，似是講著什麼，但強勁的鼓點蓋住了他的聲音。我困惑地看著他。⠀
⠀
他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又補了一句，然後突然伸手摘下了我的耳機。⠀
⠀
『笨蛋。』⠀
⠀
這次我讀懂了他的唇語。⠀
⠀
『又罵人！』 我心有不甘想要反擊，握住了他摘耳機的手臂，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喉嚨，為什麼他一顰一笑都能輕而易舉地牽動我的情緒？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在心頭躁動，通通指向面前的這一個人。我本能地想要抗拒這種陌生而失控的感覺，於是將一切推向最合情合理而可掌控的反應——發怒。⠀
⠀
為了增加威懾力，我傾前了身體，抵住Sarawat的額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卻發現Sarawat的眼眸閃過一絲驚惶失措，這是從未在他臉上展現過的表情。但片刻之後他又笑了，是平常那悠然自得的自信笑容，彷彿剛才那一晃即過的慌張不過是錯覺。⠀
⠀
『因為你笨。』他用力揉亂我的頭髮，『什麼都看不出來。』鼻尖和鼻尖間僅僅留有一點點距離，他說話時呼吸一下下掃過我的臉頰，輕柔如羽毛搔在我心尖上，手掌的力度和觸感還殘留在我髮梢，一瞬間形勢倒轉，我成了那個慌張失措的人，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敲在胸膛。我低下頭不再與他對視，不敢想像自己的臉頰紅成什麼樣子。⠀
⠀
『走吧。天都黑了。』他退後了兩步，拉遠了那本來曖昧至極的距離。他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我只能急步緊追上去。⠀
⠀
走出教學樓，我快步上前與他並肩，夕陽的餘暉將我倆的剪影拉長再延伸，長長的陰影曳拉在水泥地上，驟眼看來竟像我們在牽著手。⠀
⠀
盛夏的微風拂過，吹來了球場旁的喧囂，樹梢的蟬鳴，以及，遠處傳來，若有似無的結他聲。⠀
我注視著地上那雙倒影，暗暗盼望這個夏天能永遠地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