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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實歷ABO-3】雨後小故事-最後的情書

Summary:

Summary:雨霽,然天未晴。終於揭曉層層迷霧下沈痛的真相。沒有人會受傷的世界並不存在。無法將真心話於當場吐露,少年把心臟撕成兩半,蘸著鮮血一再斟酌,寫就最後的兩封情書,跨越千裏的距離從北地寄往上京。

Notes:

預警:前方高虐。雖然過程虐了,但是結局是HE,而且是大團圓所以也不用太擔心。

OOC有,書信體有,離譜章節小標題有。捏造的孤兒病和病患歷,童話和課程講義有。介紹疾病的部分內容introduction化,涉及醫學和生物學知識還有胡咧咧的數學知識,可能非理科背景或高中以下學歷媽咪閱讀起來會比較困難(不是在搞學歷歧視哈),如果出現理解困難的情況可以酌情跳過,不太影響後續觀瞻。

 

非典型性ABO世界觀,很真實且沈重,請大家務必做好心理準備再往下看,求求了。心臟病高血壓患者謹慎觀看,因為我寫的時候真實心絞痛(我的心臟很健康)。

 

別人的ABO:歡快燉肉,我的ABO:不僅胃疼還流血。

 

 

以上沒有問題的話go→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病歷(雙關)

 

這是一場既賽不出友誼,也賽不出風度的戀愛爭奪賽。

 

雖然是不甚恰當的比喻,且由自己來這麽說簡直無恥至極,但是我,的的確確被當成了終點線後的那一頂月桂花環。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

 

本人何德何能,有什麽魔性的魅力能讓兩人同時為我傾倒?但丘比特會任性地胡亂射箭,所以人類的情愛也並無理性可言。在試圖用理性來衡量感情輕重的瞬間,我就知道三人之間的關系已經走投無路,變成了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手裏的信箋從買來時厚厚一本變得非薄,可擺在我面前的還是一沓幹幹凈凈的白紙,上面半個字也無。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我把手裏的紙揉成一團,扔進病床旁的垃圾桶裏。

 

“喜屋武暦先生,是嗎?您的手術被安排在周一上午10點整。鑒於您是一個人來登記住院,需要幫您聯系一位護工嗎?”

 

“啊、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煩您,但是不用了,我家裏人這兩天就會到。”

 

學校附屬醫院的生殖腺科一床難求,多虧了北海道大學學生的身份,才能在這享譽全球的的生殖腺科排到一個專家會診的名額。因為是萬人中才有一例的罕見病(orphan disease),腺體情況很不理想並伴有周邊淋巴組織結節,因此治療也頗為棘手。經過CT、MRI(核磁共振)、穿刺活檢等一系列檢查,醫生們反復討論數月後才終於決定采用摘除部分腺體的半保守治療方案,並於3天後進行手術。

 

自分化伊始,我就被診斷出患有反饋性a-o信息素受體缺乏癥。

 

這種疾病的俗稱是“不敏癥”。對於omega患者,該病的癥狀表現為在正常水平的Alpha信息素刺激下生理反應激發不良,且由於反饋效應,分泌出比正常omega更高水平的信息素。類似於糖尿病,由於對外界刺激的過度反饋,持續高水平地分泌信息素會給患者自身腺體器官和周圍組織帶來嚴重負擔,且容易在自身不知情的情況下誘導異性發情,造成騷亂,是一種罕見且麻煩的病癥。

 

治療方案通常采用聯立療法——內服或註射alpha信息素拮抗劑/omega信息素抑製劑,配合外用抑製貼/項圈來控製自身信息素對環境刺激的過度反應。

 

這種療法簡單粗暴,副作用也極其明顯:患者對異性信息素的主觀感知能力和對自身信息素的控製能力下降,長時間大劑量地使用藥物會更加加重器官的負擔,甚至增加癌變的可能。

 

和神經退行性疾病(neurodegenerative disorder,代表是老年癡呆癥)相似,不敏癥的本質是腺體激素細胞不可逆轉的退行性病變。因為病情會隨年齡增長而發展,對於絕大多數不敏癥患者而言,摘除腺體幾乎成了一種必然選擇。

 

然而摘除腺體意味著無法被永久標記,也無法形成穩定的AO伴侶關系,更會極大影響受孕率。主治專家考慮到我的年紀,所以堅持進行半保守治療,竭力保住我的腺體。

 

“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有喜歡的人吧?”我的主治醫生是個年紀有些大的女士,略帶著白內障的灰色眼睛透過金絲鏡片盯著我。

 

瞬間,我好像覺得我身上發生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被看穿了一樣:“嗯,有過。但現在已經分開了。(うん、ありました。でも、今はもう別れてしまった。)”

 

灰眼睛裏流露出些許憐憫的神色,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我低下頭不敢看她。

 

解開亂麻的唯一手段就是將其完全斬碎,一片不留,即使自己的心意也被糾纏其中。這就是我用“理性”衡量了“感情”之後得出的唯一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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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棄養

 

 

無論對實也,還是對蘭加,我都不是最好的選擇。不如說,我才是那個從一開始就應該被排除在外的那個選項。所以我在離開沖繩去北海道之前,同時和兩人說了“分手”。

 

“分手”其實是誇張的說法,畢竟我和實也只是在發情期會偶爾“互幫互助“的朋友,和蘭加也只是會”互相交換好處“的朋友(後來我才知道friend with benefit的真正含義,這家夥可真會忽悠人)。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結束一段”關系”——好吧,是兩段。

 

還好不是真正的“分手”,不然不論是那兩個人還是我,都會遍體鱗傷吧。(雖然現在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可是正因為大家都無比認真,所以我才必須拿出相應的覺悟來做出回應,即使這不可避免地會讓那兩人受到傷害。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就是把損害降到最低。

 

實也在我一開始說拒絕的時候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樣子,我只能又一字一句地重復了一遍。驕傲的勇者貓咪在我面前意外地是個愛哭鬼,我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接受一頓帶著哭腔的咒罵,可對方卻出乎意料地平靜,只是眼角拼命壓著水光。

 

“我知道了。既然這是暦認真思考後得出的結論,那麽我接受。”

 

我松了一口氣,老實說我是覺得實也這邊會比較困難,所以選擇了先告訴他。但是看他這麽幹脆地接受,我的心裏產生了新的負罪感。

 

是我刺激了他的分化,奪走了他的貞//操,現在我又要大言不慚地結束他的初戀。這對即將升上高中,展開新一段人生的實也來說實在過於殘忍。

 

不過馬上要面臨新的環境和新的人生,也就意味著是時候和某些不愉快的過去說再見了,這麽一想好像也還挺不錯的。

 

“你馬上要去東京上高中了吧?沒來得及恭喜你,反而和你說了這些,真是不好意思。” 我從手裏的包中拿出一塊黑紫板面的滑板,“我平時觀察了你滑板的習慣,想著你升上高中也沒什麽可送的,就幹脆自作主張幫你做了一塊滑板。板面都是照著你原來的板子塗的,大小也合適你現在的身高,為了適應自由式,板邊做了包圍,輪子也是用的最新款定製貨軟輪,板尾還加了轉向盤……”

【以上都是面向自由式滑法的改裝手段】

 

嘴裏亂跑的火車一個急剎,“抱歉,你應該不想聽我說這麽多話吧。” 剛剛還無情拒絕了他,現在還在這裏說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還給人送東西,到底是有多惡劣啊我。

 

把滑板塞到他手裏,我低頭:“這不是在補償你什麽——我只是擅自做了這塊板,想送就送了而已。覺得討厭的話扔掉也行。恭喜實也成功入選國家隊,還有順利升上東京的重點高中。”

 

說完,我轉身去推dope sketch的機車,想盡快離開這片尷尬而絕望的空氣。再待下去,我們就會看到對方更難堪的樣子了。

 

“等等,暦!” 手腕以一個完全掙脫不開的力道被拽住,我後知後覺,發現實也在短短一年間竟身高飛漲,幾乎竄到了和我一樣的高度。難道這就是分化為Alpha帶來的生長紅利?我啞然,搖頭趕走內心奇怪的推論。

 

已經和我差不多高的少年卻依舊習慣向我遞出上目線,只是他現在要這麽做得刻意低頭,顯得有點滑稽:“你騎了車,送我回家吧。“

 

“好。“ 我哪敢再拒絕他任何一個請求。從實也補課的私塾到他家只有幾公裏,騎車很快就能到,我從車子的儲物箱裏翻出黑色的頭盔——蘭加平時用的那頂,遞給他。實也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神色,但還是老老實實把頭盔戴在了自己頭上。

 

沖繩3月初的夜風依舊帶著些料峭,我們從主幹道上逐漸下到居民區,開始在照明不足的小道上一路顛簸。

 

“我家附近最近在修路,所以可能會有點顛。“ 實也解釋道,一邊摟緊我的腰。雖然明白他是為了把握平衡,可過於熟悉的手掌以過於熟悉的方式碰到過於熟悉的部位,還是讓我忍不住一個激靈。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坐在我後面的實也異常的安靜,只是抱住腰的手用力到令我發痛的程度。其實也還好,想想之前在相似的場合裏實也的手勁,只能說這算輕的了。

 

只有今天還能有所迷戀,我提醒自己。從明天開始,就要真正地和他一刀兩斷,給實也一片沒有被任何東西遮蓋的天空,去書寫新的人生。

 

我們相處了這許久,造成的後果就是在這方面也該死的有默契。實也在到家後下了車卻遲遲不進家門,沈默著,綠眼睛再次遞來上目線,而我早已心知肚明:“很抱歉,但是不行。”

 

實也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隨即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史萊姆學會讀心了?你怎麽知道我想說什麽。“

 

“我知道,所以不行。“ 這是實也的習慣,每次做完之後,回家之前,或者和我分別的時候都會索要一個“晚安”吻。可我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那種關系“了。不能再讓他,讓我有更多回頭的空間了。這段關系絕無回頭路可走,實也不是尤利迪斯,我也不是奧路菲。

【希臘神話裏冥界的通道,回頭就會變成石頭。冥王哈迪斯想聽奧路菲演奏,借故陷害尤莉迪絲讓她回頭變成石頭,強留深愛妻子的奧路菲在冥界。這也是天琴座的由來故事。】

 

“好,好。你真的、說實話我真佩服你。“被低垂的劉海遮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想必也不是什麽好表情吧。

 

實也左手狠狠擦過自己的嘴唇,然後在我來不及反應的瞬間,把溫熱的手掌貼到我的嘴上。”這樣你就拒絕不了了吧?“

 

好燙。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人體體表的溫度只有不到37度,卻快要把我燙傷。後頸像被按上一塊烙鐵,可我不想躲,也不能躲,只能站在那裏承受這份酷刑。這是我罪有應得。這場錯誤的遊戲從一開始就沒有贏家。

 

“謝謝你的禮物。晚安,做個好夢。“ 屬於黑色貓咪的溫度消失了,隨著大門一聲輕響,實也之前的15年人生和我一同被關在了門外。

 

二樓的燈很久很久都沒亮起來。真是的,別在這種奇怪的地方較勁啊。我狠下心驅車離去。

 

貓咪是獨立自主的生物,一個投食者消失了,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下一個,不用擔心的。我這麽掩耳盜鈴地安慰自己。

 

 

3)野放(指將野生動物放歸野外)

 

和蘭加的告別是他主動提起話茬的。

 

經過了實也的那番波折,我本來還在糾結以什麽方式向他開口,對方卻先起了話頭。不過也是,這家夥在某些方面有著野生動物一般的直覺,我的進路希望表上都填了北海道大學,他沒有理由不明白這代表什麽。

 

“暦,我不問為什麽,因為你一定不會告訴我。“ 蘭加藍中帶點綠的眼睛一如當時我們去美麗海看到的海色那般驚艷:”之後的發/情/期,你打算怎麽辦?“

 

我對實也保密了這點,然而蘭加是知道的,因為這正是我們二人發展出朋友以上關系的契機。即使不了解我具體的病情,母親在醫療系統工作的他也大概明白抑製劑失效這一癥狀背後的含義。

 

而且對他,我無論如何都撒不了謊。

 

“北海道大學的工學部很好,而且附屬醫院有全國最好的生殖腺科,我會在那邊看病,你就不用這麽操心了。” 蘭加的誌願填的是東京附近的學校,對於他可能會有的疑問我也早有準備:“而且我在沖繩待了這麽多年,早就想去個涼快點,會下雪的地方啦。”

 

“這樣啊,那就好。” 蘭加不置可否的點頭。可能或多或少預感到兩人會分別,他沒有再刨根問底,只是看著我繼續整修他的滑板。

 

宜人的沈默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被蘭加沒頭沒腦的一句打斷:“加拿大也很涼快,也會下雪。”

 

“所以你是要我去加拿大留學?未免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哭笑不得,我去捏他的臉,試圖搞清楚這個野生雪怪的腦回路又歪到什麽地方去了。“話說你不也沒回去加拿大嗎?”

 

“都來日本讀書了,不經歷聯考的高中生活是不完整的。“

 

“這是什麽歪理由?你在逗我吧?“

 

以蘭加的加拿大國籍申請本國的學校應該更有優勢,可他卻非要選擇更費力的聯考。三月末,學生們的去向基本已經確定,蘭加被築波大學的計算機系錄取,很難想象他這樣的天然呆居然也能考上日本TOP 10的計算機專業。【築波大學位於日本茨城縣築波市,處於首都圈內,距離東京僅40公裏】

 

想了想蘭加以後成為碼農,失去頭發的未來,我不由得笑了:“以後會給你多寄兩瓶生發劑的。”

 

 

“才不會禿頭,我爸爸都沒禿。” 蘭加現在已經可以和我隨意談論他的父親了,想起第一次遇見時他的樣子,我不由得感慨光陰似箭,就和我的病情發展速度一樣。

 

“那邊的病歷,暦一定要發給我。我可以讓媽媽幫忙找一些專家問問看的。“ 野生動物的直覺真可怕。被這近似於讀心的接話給嚇到,我手裏的扳手突然滑脫,L2S的輪軸一下子歪掉,發出刺耳的響聲。

 

“暦,怎麽了?“ 藍綠的海水朝我傾倒過來。

 

我開口,嘴裏一片海水的鹹澀:“吶,蘭加。你能不能放棄喜歡我?“

 

“不能。“ 毫不意外的秒答。

 

“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

 

“即使我請求你這麽做?“

 

“暦,我不明白你請求我這麽做的理由。“ 終於意識到了事情走向的不對勁,蘭加從往下彎的滑板凳上站起來,雙手握住我的肩膀。”是我們之間的‘空氣’讓你覺得困擾了?“

 

我的後頸開始鈍痛。雖然已經幾乎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了,我卻完全能想象裝著藍莓的杉木桶被一腳踢翻的樣子。

 

“是啊,很痛,痛的要死(死ぬほど痛い)。“ 腺體和心臟都被狠狠地掐住,我只能實話實說。

 

野生動物像被獵槍擊中了一樣凝固不動。許久,蘭加發澀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讓你痛苦了,對不起。可是我做不到。就算我想,但做不到。”

 

“沒問題的,我們會距離很遠。如果能讓你不那麽痛,那我不會去北海道找你,板子我也會自己學著修。所以,一定沒問題的。”

 

我從未見過蘭加哭,眼前的只是一頭無聲地流著淚的美麗野獸。

 

火熱之地留不住晶瑩的白雪,正如小小的庭院留不住來自雪山深處的野生動物。不管庭院裏的花開得再好再美,也一樣。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花要謝了,野獸也是時候回歸自然。

 

 

 

 

4)情書

 

“孩子,很辛苦吧?”

 

“欸?”

 

“明明還喜歡著卻不得不分開,很辛苦吧?” 啊,真是位好醫生。她轉過去寫我的病歷,故意錯開了視線。

 

“一看你那種眼神就知道了。這裏的病人我見得多了,害怕和戀人死別,就只能生離。”

 

“死亡面前,人人都是膽小鬼。可你有沒有想過被欺騙的人的感受?”

 

“我沒有欺騙他們。” 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只是沒有告訴他們全部真相而已,並不是欺騙。

 

“隱瞞也是欺騙的一種哦。就當我多嘴吧,孩子,“ 醫生的言辭也像解剖刀般銳利,將我傲慢又自以為是的心臟割開,幾乎能聞到帶著金屬氣味的鮮血:”雖然你的情況可能有點復雜,但人生只有一次,別讓自己後悔。”

 

剛剛談話的漏洞被毫不留情地點出,可我卻來不及羞愧。匆忙站起身,我對眼前白發蒼蒼的醫生深鞠一躬:“謝謝您。”

 

那些信箋不能再空白下去了。我必須完成最後的兩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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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信封。綠色的信封。和信紙一同,攤開放在桌上。

 

高中卒業式那天蘭加送我的LAMY al star是和沖繩海色一般的藍綠,我小心地給它裝填上吸墨器,深吸一口氣,更加小心地打開在買吸墨器時吃了店員安利順手買的,和筆身同色的墨水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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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加送的筆是LAMY al star系列的2020年限定色turmaline,托帕藍,和自己眼睛的顏色一樣呢】

 

充足的儀式感。充分的心理準備。之前實在沒有想過不打草稿直接在信紙上寫,可當筆尖緩緩浸入墨水的液面時,我卻有一種漫步在沖繩海底的熟悉感。被藍綠的海水擁抱,想起海風,黑潮和鱈魚,我的心緒被柳葉廚刀緩緩劃開,剝皮拆骨,變成一目了然的三枚切(三枚おろし)。

【三枚おろし,解體魚的一種方法,將魚分成上,下兩片和中間的骨頭一片,共三片】

 

墨囊吸飽了墨水,一滴濃縮的藍綠像晨露那樣從銥金F尖滴落,我眼疾手快地拿紙巾接住;在層析效應下,墨斑逐漸擴散,內圈像蘭加的眼睛,外圈則是他的頭發。筆尖觸紙,滯澀的感覺在寫下五個字母的名字時完全消失,變得像在宮古島的馬路上滑滑板那樣絲滑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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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Langa:

 

好久不見。

 

頭發還好嗎?雖然一上來就關心這個好像有點奇怪,但是蘭加的頭發像雪一樣,這麽好看的頭發如果掉光的話,就連沖繩的熱夜都會哭泣的。

(2瓶柳屋已經在路上了,記得查收,不謝)

【柳屋,一種日本藥妝店常賣的生發劑】

 

北海道這邊的天氣不錯。最近有些轉涼,記得加衣服。工學院外面一條著名的觀葉大道,深秋的黃葉像在樹枝上綴滿了黃金,十分漂亮,但今年由於疫情並沒有舉辦北大傳統的“金葉祭”,實在是遺憾。不過雖這麽說,我應該也沒法參加就是了。

 

你收到信的時候,我應該正在手術吧。有點突然,但是我檢查的結果不太作好,所以還是聽從醫生的建議盡快手術治療了。結果最後還是不能避免挨刀子,之前麻煩菜菜子阿姨幫我問了那麽多醫生,真的是太感謝了。

 

說起來我上一次做手術的時候還是中學,廢寢忘食練滑板,吃的又不註意,結果一不小心得了急性闌尾炎。當時整個人都嚇得快死了,醫生在手術臺上一邊和助手開玩笑,一邊拿刀切開皮膚的時候我甚至還有觸覺。以前一直以為手術都是一覺睡醒就做完的那種,第一次見識到局部麻醉的恐怖。

 

蘭加,你可一定要保重身體,滑滑板的時候也多當心,千萬別把自己搞到手術臺上去,即使非要做也別做局麻的那種(雖然你肯定會在刀拉下去的一瞬間就暈血厥過去了)。

 

這次我的手術據說順利的話也會持續至少五個小時,安排了兩個科室的醫生輪換做,真是辛苦。所以你放假回去要多給菜菜子阿姨做點好吃的。肯定會是那種一覺睡過去的那種麻醉方式,挺好的,不用躺在手術臺上和醫生大眼瞪小眼五個小時,那樣肯定會無聊致死。

 

手術雖然基本算是由國家隊操刀,但是在簽同意書的時候主治醫生告知我,我還是有一定醒不過來的風險。她是很好的人,不過戴了一副看起來很兇的眼鏡,像你最怕的那位國文老師。每次和她說話我都會想起咱倆在國文課上老看滑板視頻,然後沒來由的心虛,不敢擡頭。

 

說起心虛,我來這邊之後沒太經常和你發郵件或者line吧。其實我就是在心虛。不敢面對你。對,這個膽小鬼又開始逃了,明明答應了不會再向你隱瞞的,對不起。你也知道,我說不出什麽長篇大論的東西,一到關鍵的時候更是要掉鏈子,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講不好。所以我就想,寫信的話會不會好一些呢?

 

你送我的鋼筆很好用。(不過為什麽送鋼筆會不送吸墨器啊,害得我自己又跑了一趟專賣店)這封信就是用它寫的,很順手,就是筆帽套在後面會有點頭重腳輕,有空給它加個重錘好了。順便這個墨水,很好看吧?買吸墨器的時候店員小姐姐安利我說是和筆身同色配套的,所以順手買了。雖說原裝墨水養筆,但這也太貴了,50ml要價1650日元,日常使用實在吃不消,所以只在平時偶爾畫畫的時候用,這次寫信正好也能用上。

 

(該頁余下的信紙上畫了黃葉大道的速寫,還有在樹底下踩黃葉玩的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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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綠色的黃葉,有點奇怪,嗯。不過我還看過原宿系插畫師畫哈密瓜味的冰淇淋太陽呢,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啊,好想吃冰淇淋。抱歉上次和你去水族館的時候忽悠你吃了苦瓜味的冰淇淋,但是你一臉開心地吃下去之後一下皺成一團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笑了我能笑一年(筆跡稍微歪曲了一下)。這邊的牛奶特別好喝,面包也是名物,這兩樣你都喜歡,北海道的超市應該是你的天堂。還有好多好吃的,有機會給你免費代購一些寄過去。對了還有薰衣草,我暑假去富良野看了薰衣草花田,整片原野都是紫色的,超美超夢幻。薰衣草冰淇淋也超級好吃,是我從來沒有吃過的風味,配合花田的景色有種特別的感覺。可惜這個不能寄給你,就勉強讓你畫餅充饑吧。

 

(畫了一小片薰衣草花田和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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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無望的愛】

 

希望你不要太想我。最好不要想我。我知道是在強人所難啦,但蘭加是只要想做就能做到的天才啊,暦L2S現在不也被你照顧得很好嗎?再這樣下去,機械師的稱號就要光榮地轉讓給你啦,我也要上一層樓才行!

嗯,我再想想,上課的時候不要走神,據我同學說計院的課是很難的,你可要好好聽講,期末別掛科了。(筆尖頓出一個墨點)我不在的時候也和其他同學多說說話,聯誼什麽的有機會也多參加,如果是你的話,光坐在那裏一屋子的女生就都會為你傾倒了吧?

 

就和我一樣。

因為這說不定是最後一封信了,雖然很卑鄙,很無恥,但是我得說出來。

 

我喜歡你。我為你傾倒。I had a crush on you. 你的眼睛像大海,頭發像雪原。你像從深山老林裏長出來的野生動物一樣純粹又可愛,偶爾有點野生的麻煩性格,但硬要說其實也能歸在可愛裏面,所以寬容了(許す)。

 

你滑滑板的樣子優美又有力量感。有時候我和那個人很能感同身受,因為你跳起來的時候真的好像不屬於這個世間,隨時要飛走了一樣。所以你每次能平安地落到地面上我可都是懷抱著感謝在祈禱的。

 

要是真的能飛就好了。身體變得很輕,飛起來的話,是不是煩惱也會變輕呢?聽說人的靈魂只有21g,那死掉的一瞬間肯定會覺得超級輕松吧。

 

人當然得努力活著,活著才能享受生活的美好(楽しい),可這兩天我卻老忍不住想,好像就這麽死了也不錯。如果死掉就能飛起來,能看到漫天飛雪和銀河星海的話。

 

肯定很漂亮吧。

(畫了機械翅膀的天使小狗在星間飛行的樣子)

 

不知不覺寫了好長,我真是話癆。到這裏就結束了,希望你有愉快的一天,以後也都是愉快的每一天。

 

Best ∞ wishes,

Your BFF,

Reki

 

 

【BFF:best friend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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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下一封。

 

我長籲一口氣,甩了甩手腕,不註意把墨水也甩了一點點出來。這下糟了,醫院的床單沾了藍綠色的墨漬,我做賊心虛地把被子翻了一面,下床洗筆,吸幹水後拿出另一瓶墨綠的墨水。LAMY原裝墨老貴了,可我一買買了兩瓶,別問,問就是代餐。

 

翡翠綠的墨水像極了貓咪的眼睛,如果加點金粉應該會更加像,可是金粉會堵筆,我只能放棄大膽的想法。誰叫我渾身上下就只有這麽一支鋼筆呢,而且關於鋼筆和彩墨的這些東西也是在收到之後才開始了解的。重新吸好了墨水,我展平信紙準備下筆,可梅開二度,墨水再次從觸到紙上的F尖滴了出來,這次沒給我掩耳盜鈴的機會,手一抖,墨滴直接在信箋的右下角洇開。

 

連下面一張信箋都隱隱透了墨色,這下可好。我破罐破摔地開始用筆尖戳那滴墨水,本來圓潤的外邊被我戳成一個形似麻花的橢圓。

 

等等。

 

藝術家暦突然靈魂附體,我用棉簽沾了點水,順著墨跡洇開的方向斜向上引出墨跡鋪陳出身體,再倒過棉簽來,用末端勾出四肢和耳朵,剛剛還搞砸了的一大滴墨痕現在已經搖身一變成了背對著我仰頭望天的貓咪。

【作品來自藝術家joanna szmerdt】null

在信紙的左上角勾了個四分之一圓弧代表月亮,這下形成了經典的望月貓咪構圖。我想了想,又在蘸著墨水在信紙另外一角上畫了條小狗出來。讓貓咪孤零零地望月也太寂寞了,所以小夥伴,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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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和小狗一左一右地望著月亮,我的筆觸也仿佛被不存在的月光指引,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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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

 

給你講個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漂亮的貓咪。它很喜歡月亮,於是刻苦地修煉魔法,想到月亮上去看一看。貓咪很優秀,很快就成為所有貓咪中最出色的魔法師,但是它整天埋頭學習、修煉,身邊沒有朋友,一直是單獨一只。

 

貓咪一心想著月亮,並不覺得孤獨,但從某一天起,它感覺和月亮的距離越來越遠。“怎麽會這樣?我可是要第一只登上月亮的貓咪呀!”可貓咪越是焦慮,魔法的效力就越發揮不出來。它走出家門,穿過高山、峽谷和平原,試圖找到一個離月亮最近的地方。

 

這裏是嗎?貓咪發動魔法,可什麽都沒有發生。那裏呢?更遠的那邊呢?貓咪在旅途中不斷尋找著,在長途跋涉中,它遇到了旅伴,一只小狗。

 

小狗也很喜歡月亮,但它踏上旅程的原因只是想旅行,僅此而已。小狗很支持貓咪去月亮上的野心:“你會這麽厲害的魔法,一定可以做到的!”它陪著貓咪走過叢林,越過沙漠,不知不覺間,貓咪和小狗的感情變得越來越要好,總是在晴天的夜晚望著月亮的背影,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終於,在山和海的盡頭,貓咪找到了離月亮最近的地方。它高興極了:“我終於可以去月亮上了!”貓咪踩著發亮的魔法陣,一道長長的階梯如同雲朵般漂浮在貓咪和月亮之間。

 

“太好了!你做到了!” 小狗比貓咪還要高興,它拼命搖著尾巴,在魔法陣旁邊轉圈歡呼。

 

“和我一起去月亮上冒險吧!”貓咪向小狗伸出爪子:“你是最好的旅伴!我想和最喜歡的你一起到月亮上去!”

 

小狗依舊搖著尾巴,卻並沒有搭上貓咪伸出的爪子。

 

“可我只是一條小狗,小狗是不會魔法的呀?”它伸出前爪,貓咪的魔法陣觸碰不到它的身體。

 

“你到了月亮上之後,就大聲叫我的名字好了。如果聽到了,我就更大聲地回應你!”

 

得到了承諾,貓咪踏上了魔法陣,前往遙遠的月亮。

 

月亮到地球的距離看上去很近,其實很遠很遠,聲音好像怎麽都傳達不到的樣子。被留在地球上的小狗擔心貓咪會寂寞,所以即使沒有聽到貓咪的呼喚,也會每晚都大聲地朝月亮吠叫。

 

“你——好——嗎——“

“我——很——好——“

“我——好——想——你——“

“我——也——最——喜——歡——你——“

(紙張有點被破折號劃破了)

就這麽,一句一句地重復著,對著月亮上的貓咪叫喊著關心和思念。月亮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地方,它最喜歡的貓咪可能會一直呆在那裏,不過也可能明天就回來。

 

小狗不會魔法,所以聲音當然傳不到月亮上去,可它卻總覺得貓咪能聽到,於是,依舊每晚,每晚地呼喚。

 

講完了(終わり)。

 

很爛的故事吧。好吧其實這是我現編的,因為一時興起畫了貓咪和小狗,所以就自作主張地給他們安排了這種奇怪的故事。不知道在月亮上的貓咪,會不會也很想念小狗呢?如果貓咪不那麽喜歡小狗,從一開始就一心向著月亮旅行,說不定小狗也不會每晚都這麽傻傻地守在月亮底下啦。

 

(換了一頁紙)

 

從現在開始的這一頁會又臭又長,不想看就撕掉。和童話不一樣,現實可是很殘忍的。

 

首先,我拒絕你,並不是我不喜歡你,實也。正好相反,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不是作為朋友,也不是作為年長了3年的前輩對後輩,而是作為異性的喜歡。你可能會覺得矛盾,既然喜歡為什麽要拒絕呢?

 

喜歡不一定能在一起,這個道理多少偶像劇,多少愛情電影和小說都在老生常談。但是我不會這麽講,這麽講太籠統,也太沒頭沒尾,就算這會讓事情解釋起來輕松,估計你也並不會認同。所以我不會這麽做。

 

答案是,正因為“喜歡“,才要拒絕。我患有反饋性a-o信息素受體缺乏癥,俗稱不敏癥的一種孤兒病。你不會同情我,所以先謝謝你。查完資料就繼續往下看吧。

 

這種病最終導致最差的後果是腺體癌變,一般會推薦患者切除,我也不例外,你看到時候我應該已經做完手術了。手術有一定風險,而且就算成功,這之後我作為人類也會喪失一部分重要的功能。我不欣賞殘缺美,雖然我也並不認為失去腺體後就不能過上想要的生活。我依舊可以滑滑板,成為厲害的工程師,幫助很多很多人。

 

其次,我進行過的一切關於未來的推測都是只針對我個人而言。如果我將除我自身外的其他因素納入對未來的考量,那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就如同給體系引入一個全新的自變量一樣,隨之而來的各種因變量和參變量會完全改變整個建模和回歸分析的算法。

 

我不想把自己擺到很高尚的位置,更不想讓你覺得憋屈。不管用什麽身份講這些話都很奇怪,可道理不講又不行。那麽就讓我來當老師,你來當學生吧。在滑板上你當我的教練,學數學我比你提早一步,就稍微幫你引引路。這些屬於概率論與數理統計的內容,提前學點大學課程對你來說應該並不難。你數學好,所以一定能很快明白我在講什麽。

 

將你這個“自變量“引入之後,很遺憾,以我的算力無法得出答案。我試圖去建立“回歸模型“,卻無法解出和你一起的未來的“表達式“。我們之間的關系如此特殊,不屬於任意一個典型分布,無從參考,無從歸納,更會在貼近某一個我也不確定的極限處斷掉。所以要算出這個結果,我判斷為不可能。

 

所以,這就是我拒絕你的理由。我無法為我們兩人共同的未來負責。但至少我可以分析出我可以觀測到的現在,在遭遇樣本丟失模型全崩的可怕滑鐵盧之前分離變量。我就是如此愚笨,對不起。你大概不想聽道歉,但是為了我,忍忍吧。當然,你可以隨便罵我,罵多難聽都可以,反正我聽不到(笑)。

 

我在這邊一切都好,希望你在東京也是。板子用的不順溜可以在那邊改,國家隊的技師怎麽說都比我強太多了。最近東京和北海道一樣連著3天下雨降溫,多開窗透透氣,別悶著。學校裏也要多和同學來往,偶爾也出去和他們吃兩頓飯,天天不是蛋白粉就是BCAA,腦子會變成雞蛋的。換了新環境可以重新開始建立朋友圈子,這對你來說應該是好事。

 

嗨呀,這個人不知不覺又開始說教了。不過我應該不會比你們數學老師煩,大概?

 

最後祝晚安,我的貓咪。願你有個好夢。

(畫了貓咪在軟墊上睡覺)

 

敬具

喜屋武暦

 

 

 

 

寫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但是人生如棋,落子便無悔。我把信箋三折,放入信封中。

 

想了一下,我又將它們掏了出來,把藍色墨水寫就的信裝進綠色信封,把蘸著綠色墨跡的紙裝進藍色信封。

 

我說不定是個天才啊。這樣,最後一個問題也迎刃而解了。我的逃避,隱瞞,欺騙也將無處遁形,迎來最終審判。

 

這樣就好。貼好加急EMS申請的票據,我將兩封信投進了郵筒。

 

 

3)歸巢

 

雨,停了嗎?

 

我睜不開眼睛,麻醉劑還控製著大腦和眼瞼。

 

很痛,麻醉過了之後被刀子切過的地方火燒一般痛,比之前發作最嚴重的時候更甚。我使用以前做噩夢被鬼壓床時的方法,用意識去嘗試轉動眼球,控製眼皮,但不幸失敗了。

 

放棄了黏著的雙眼,我轉而使用其他的感官來感受周圍的狀況。媽媽和月日會來,爸爸和奶奶留守在家照看雙胞胎,所以在床邊一左一右的兩個重壓是……

 

應該是……

 

藍莓。

 

其實在模糊的光線透過眼皮之前,在腿部感受到重壓之前,鼻腔先嗅聞到的是熟悉的水果味,只是被我刻意忽略掉了。不應該。無論如何也不可能。

 

北海道也有藍莓產地,但和北海道的藍莓不一樣,這股氣味參雜著芳香植物的辛辣,把被麻醉劑的軟墊舒適包圍著的大腦溫柔又不容拒絕地喚醒。

 

薄荷。

 

不可能。

 

我不是已經……所以是類似於幻肢痛?

 

還是不對。自己被擺成了側臥的姿勢,傷口處被枕頭的凹陷巧妙地避開了,那股辛香和酸甜的氣味有明確的來源,大概距離我鼻尖不遠。

 

慢慢撐開眼皮,不適應光線的瞬間逼出應激性的淚水,我在一片模糊中看見了面前的小籃子。

 

籃子裏裝著滿滿的,快要溢出的藍莓,邊緣的提手被汁水浸染,可愛的圓果子上甚至還帶著水珠。圓圓果子的縫隙間隨意地插著薄荷葉片,像一杯拙劣模仿的雞尾酒,又像一個搞砸了的節日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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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藍一綠兩個信封被壓在籃子底下,其中一個浸染了藍莓的汁液,好似狼狽的斑點狗;另一個則大概經歷過什麽狂風驟雨,皺巴巴的。

 

寄出遺書的人不期盼收到回信,寄出情書的人卻正好相反。

 

愛情蠻橫而卑鄙,問答無用,藥石罔聞;人生則有過之而無不及,復雜怪奇,森羅萬象。

 

然而正如丘比特會胡亂射箭,一刻不停紡織命運絲線的三姐妹偶爾也會消極怠工地打個盹。

 

那就讓我也再睡一會吧。

 

黑毛貓咪和藍色野獸都歸了巢,壁爐裏炭火正旺,窗戶外雨霽天晴。

 

帷幕緩緩落下,21g的重量重歸人世。

 

 

 

 

大三角ABO系列3-雨後小故事-完。

Notes:

後記:我哭了。我沒裝。寫這篇的時候無數次在流淚和崩潰的邊緣徘徊,都是HE在支撐我。其實我一直對ABO隱隱有一種排斥,寫完這篇之後才終於知道為什麽了。

這個世界觀本身是病態的,所以我潛意識想使用真正意義上的“疾病”來表現它的不合理。

我很菜,很弱雞,想不出除了這樣之外能讓他們在一起的其他辦法。

所有人都受傷,沒有人受傷。人就是無論如何都會互相傷害的,愛人更是如此。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形狀,那麽不合理世界的痛苦由三個頂點來支撐,也能夠取得平衡了吧。

 

希望各位媽咪能夠聽懂我。聽懂暦復雜怪奇的心聲。也希望這篇全篇貫徹著雨和淡淡憂傷的奇怪ABO系列像blueberry mojito一樣,為大家在炎炎夏日中帶來小小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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