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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9-07
Words:
2,683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280

潮汐撕裂事件

Summary:

“只要见过那片蔚蓝,此后一生中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我同在。”byM.C

Notes:

之前一段时间的咯噔感悟联合也没特别大关系的《回到海洋》听后感,简短混乱产物。正好趁没法评论的时候发发以避免一些作者本人因觉得自我意识过剩而产生的尴尬情绪。必须一提本文精华可以直接看最后,是@Crisyc 前两天的真实梦境改编(至少她没真的梦到沈黎晖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他依靠墙壁而站,等待新认识的友人出来。苦夏的残余在深夜中尚存留一些微弱的暖意,李剑抬头看天空,云层厚重,堆叠成大块的灰烬,月光从边沿渗透,显得夜色混沌。他感到隐约有种逼仄的感觉,没有明确的来由,却使原本平静的夜晚变得令他不耐。李剑幽幽吸气,从口袋里拿出烟点上。风变得大了。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见他在抽烟,没有开口的意思,一时两人都没有话说。过了片刻,年轻男人忽然笑起来,指了指李剑:“李老师,你烟都抽到头发上了。”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抖动黑发蓬松的头颅。同伴继续笑,连说好了好了。再对视时,忽然发觉李剑的两眉略皱起,礼貌的神情从苍白静谧的面孔上褪去,他逐渐显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神气。
李剑闭上眼,抽气,烟雾弥漫,背后是雪白的墙壁。他扬起头,指尖掸落灰,纷纷扬扬落下一地的余烬。另一幕似曾相识的情景逐渐在他脑海中展开。是在两年前?三年前?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但也是在这里,同样干燥的晚风和吸烟处,两人站在一起相顾无言。烟到尽头,他熄灭烟蒂,想要转身找垃圾桶,毛川却做出手势要他不要动。男人伸手拂掉他长发上沾染的一点烟灰,指腹擦过额角。李剑就是时常受不了他这仿佛十分深情的姿态,却又在无关的时节莫名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他听到青年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儿吧?还好吗李老师?
李剑感到莫大的无趣,丧失了本应有的一切兴致。他可以想象自己在外人眼中是怎样的状态,几分钟前还言笑晏晏的男人,在夜色中抽了一根烟,便换做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没事儿吧”的言下之意,李剑果然是那样吧。
——你是不是……
——是什么呢,你想问我是否在发病,对不对?
李剑最终温和地说:“没什么事。我一个人待会,你自便吧。”

他的思绪飘向了更远处,想到去年某些时候,想自己读到的一些话语。他们说,你什么也拥有了,你如愿以偿了,你要收获幸福了,你想要得到的——这都是你发过的愿。可为什么你的路还是看不尽的崎岖?充满令人忧惧的狂悖。为什么你依然像一张空无的白纸,可以被撕碎,可以被点燃,可以被摧折得遍布皱痕,可以被一只大手抓住投入空中,飘入虚无?
那是他们没有见过更糟糕的时候,譬如那个今夜被召回的片段。当时他大笑起来,仰起脖颈上起伏的青筋,不一会儿那笑声便因喘不过气而衍生为近似哽咽的声音。李剑力气全无,缓缓地蹲到地上,抱住两只伶仃膝盖,将头颅埋进去。
毛川怎么讲的?“撑下去。活着永远有路走,因为已经活过那么多生活,不能不去相信能得到一种结果。”毛川不会问他的病,除非他自己主动提及。他回答,我难道不是原本就过着毫无胜算的日子吗?
李剑的眼前有很多场景,闪现拼接着,糅合在一起,上升成一个又一个水泡,折射出五光十色。十一年前第一次去金沙滩演出,毛川得意地问他,和塘沽的海滩比,哪个更美;在只有十几人看的舞台上,他跪坐仰首,墨镜脱落,顶上的大灯打出过于夺目的光,因此双眼刺痛,像不慎被下了一滴受到污染的雨水;以往的深秋,毛川还在北京,他们一起走过钟鼓楼,天上一团灰紫薄红,笼罩在他被风刮得生疼的脸上,太阳落下时和朦胧的初月相对;最可怕的那些夜晚,他能听到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手术刀剖开颅骨发出的声音,径直插入他的耳道……
毛川告诉他走的决定。回去海边吧,他也在劝说他,我要回去了。
那时李剑怀着对他和对自己同样的怨怼想道:至于我,无穷无尽的厌惫,无穷无尽的痛惜,无穷无尽的绝望,都是我的大海,足够将所有人溺毙。

泡泡破散成细密的水珠,掉在长刘海上,李剑伸手摸了摸头发,并无湿意。现在好多了,他平静地想,好多了。毛川是对的,他终将得到生活的意义。毛川和他,在某种维度如此相似,他们都曾把自己投身入巨大而获得某些东西,巨大可能是狂潮,是沉浸,甚至是抽身的瞬间。毛川在沉重之中寻觅轻盈。而李剑,本就是一股无居无定的轻逸,在他的愿望之外被写入了不可想象的重量。爱是什么,爱是一种惯性,这很怪,李剑从没懂得过爱的意义和行为,却又将它充作几乎无意识的驱动力。
他想要被爱包裹,被爱萦绕。如同在苦夏漂浮于海水上。裸露的部分被灿烂的、干渴的、发烫的阳光滚过,而其余每一寸浸没在冰凉的水中。人因此变得脱离那一切使自身下坠的而自由,仿佛只是细盈一束光。因为两耳也极其靠近海,潮水翻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顿挫地袭来再退却,形成一种环绕的节奏,令他与世相隔。隔绝和包围意味着沉着和安逸,可以就这样闭上眼,如此地漂荡下去,流淌很久远的时间。万事万物无关紧要。岸上的人不得不行走,沉潜的人不得不划泳,而海水却推着他毫不费力、恰到好处地躲过痛楚。他将快乐,得到轻松自如。这是毛川的大海。

他转身离开,边走边掏出手机,准备回复一下未读消息。然而这时出现在微信前排的某个对话框,令李剑也觉得极其意外。

***
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是因为最近谈了太多的,海洋,没错就是这个词。没日没夜、绞尽脑汁地写歌词,想slogan,想宣传方向,去海边转悠……毛川的潜意识在这个晚上终于向他神秘一笑。他做了这样一个梦。梦中自己是一只浑身长刺的海洋生物。这么看理论上应当是种海胆,但似乎他的形状是颗星星,那个在“海洋”之前占据令他心情复杂词语排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在他意识中扎根十年多的东西。于是毛川就是这么一个长刺的海星了。与此同时,另一个不是第二就是第一的存在也出现在梦境里——生活在蟹壳里的李剑,那确实是一枚干净精致的小壳。毛川和李剑一起在海底流浪,期间毛川感到饥饿,李剑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可以吃沙子。毛川恍然大悟,对,我吃沙子就行了。毛川总为李剑把柔软的身体蜷在逼仄的壳里感到难过,后来他们碰到一只其他生物留下的空壳。那空间宽敞,至少有李剑现在拥有的十倍大。两人驻足片刻。毛川说,这是个大house。李剑说,嗯。毛川无限柔情道,咱们换个家吧。我给你清理干净。于是李剑注目着一颗海星勤勉地开始用浑身的刺刮干净大壳里的海草和沙砾。新家快要竣工之际,忽然海底风吹浪滚,一只较为矮胖的大螃蟹从天而降。值得一提的是他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而令毛川印象深刻,总感觉面熟。毛川疑心螃蟹要来霸占空壳,十分紧张,然而这会他身上还挂着数根海草,行动不便。这时原本休息在旁的李剑站到他面前,似乎准备开打——毛川对李剑能赢充满信心。然而大螃蟹开口,却说的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胡言乱语,什么“你们不能在同一天演音乐节”、“李剑快去草莓”之类的话……毛川头痛万分地从梦中醒来,盯着天花板开始缓缓怀疑人生。
果然工作太多使人异化。他疲惫地下了这个结论,并且别无其他选择地把这个充满着某著名海底动画片风格的梦境归因于故事的另一个主角。
我是不是太想他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充斥着毛川,尤其是最近大概因为新专十年之期的缘故,他虽然已经许久未和李剑联系,却比任何时候都易于联想到他。毛川无声注视虚空,四顾茫然,却又仿佛看到那一双漆黑剔透的眼睛,穿透空间和诡异梦境,降临他的生活。他情不自禁地又拿起手机,在微信联系人中输入那两个字。
凌晨昏暗的房间中,手机屏发出黯淡的光,愉快的海绵宝宝朝摩托车男人露齿大笑。好的,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是海星,他还让我吃沙子了。毛川心情复杂。他忍不住往上翻了翻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可能是还没从吊诡梦中清醒,或者由于比奇堡的神秘力量,电工灵活的手指忽然不受控制,不小心戳了戳海绵宝宝。
毛川瞬间感到自己失去呼吸,并手忙脚乱地找撤回,但十秒操作的空余都没有留给他,另一行字不受他控制地出现在毛川的屏幕。

 

“我拍了拍‘萌萌’的合成器,说病好了吗”

“‘萌萌’拍了拍我的摩托车,说新专发了就出去玩”

Notes:

“在3.75亿光年之外的星系里,有一个超大质量的黑洞吞噬了一颗近乎太阳大小的恒星。从前以为,那样的吞噬会是一股脑坠入深渊的过程,看了示意图才知道,最开始的吸引仅仅是恒星从远处漫不经心、并不慌忙地靠近黑洞,直到某个零界点,恒星突然被黑洞牢牢吸附在周围,动弹不得,进而被撕碎成粉末,如同黑暗里发光的环绕,碾斩成灰不成原形了,才最终跌入消失的命运终结。”这种天文现象被称为潮汐撕裂事件。

摘自汪天艾某个荐诗笔记,由此可见本文原来走向不是成文的风格,但是比奇堡神秘力量同样也控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