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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秋的金黄光线划破柔润的空气尘埃,与金色光泽的发丝缠绵地共舞交错在一起。
漩涡鸣人纤润的耳尖从发束掩映间轻轻戳出一个圆滑的形状,半透明的耳骨微微透出粉红的色泽,其上的青色毛细血管若隐若现。
简直像个小动物。宇智波佐助心里想。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一点鸣人的侧脸。她有着毛茸茸的毛发和唇线柔顺的嘴唇,嘴唇开合间轻巧地敲击着他的内心。滑腻又高挺的鼻梁在夏天被阳光亲吻,反射着华灿的色彩。佐助看得见她有些婴儿肥的侧脸上几道绒毛般的猫须,随着说话一动一动地跳跃,轻盈跳脱得很。
喜欢。
好喜欢漩涡鸣人。
宇智波佐助被自己心里的热情吓了一跳,那种出乎意料的冲动和悸动简直要将他淹没。
但他无法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心意。鸣人对他表现出来的,有敬有怕,当然最多的是针锋相对的恼怒。她是政界要员的爱女,虽然成绩一直不好,但性格纯良热情,为人正义又有感染力,在学校里颇有人望,所以才会被推举为学生会副会长。然而就这么一个与所有人打成一片的姑娘,却总对他摆出一副厌恶的样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学生会的每一个被阳光抚摸的下午,他都会在自己不曾察觉时,呆呆地望着鸣人的侧颜或背影,直到他不得不直视自己这份强有力的、将心跳搏动震颤的感情。
人们皆说,宇智波家族的人面容昳丽、才能出众、光华四射,唯独冷情冷性,让人难以接近。
然而佐助心里很清楚,宇智波家的人实则情感热烈、爱恨鲜明,均是性格炽烈鲜明的自由主义者,只不过不善表达又容易羞涩,总是把一腔热爱都掩藏在深沉的外表下。
当然,鸣人对此懵懂无知,每当她发现佐助在盯着她,总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事紧张兮兮地躲开。
就像现在,她圆润的臀半搭在学生会会长的桌子上,晃着一条腿和会计奈良鹿丸聊着天。鸣人感觉到背后直晃晃如箭矢般的目光,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双黑瞳如墨玉,冷清得看不出神色表情,撞得她心里一窒,悻悻地从桌上挪下来。
只不过她无法看清,这箭一样射出的眼神,并不带有任何斥责,只是丘比特恶作剧般的玩笑。
她躲到椅背后面,远离佐助直白明晰的黑色瞳仁,那双琉璃一样残酷的双眸几乎将她的内心剥开,让她无所遁形、心烦意乱。
她知道自己对宇智波佐助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她更知道宇智波会长是学校里的高岭之花、无数女生爱慕的对象。她曾帮会长收拾过柜子,那不堪重负的柜门几乎是崩开的,一封封粉红的书信几乎将她淹没。鸣人站在那些绘制着少女心事的花朵和郑重的签名里瞠目结舌,随即而来的是酸涩不堪的心绪。她的心里如同被一朵沉重的积雨云填满,云团像棉花般的丝絮紧凑又厚重,她却无法痛快地如落雨般流泪。
鸣人几乎是自我虐待一般把那些信件都带回了家。佐助从不看情书,但她也明白私拆他人的信件是很糟糕的行为,可那苦涩的心情却迫使她冲动地一封封拆开那些书信。那些温柔的爱语、妥帖又温存的情话、羞涩大胆的念白,无一不震颤着鸣人懵懂的心事。
那是难以描摹的嫉妒之心,即使鸣人并没有这种资格,即使佐助并没对任何人有所回应。她那混沌一片的爱慕被这些信件打磨成具象的雕塑、切割成整齐的信纸,无一不在呼啸着她对宇智波佐助的暗恋之心。她终于忍耐不住地流泪了,那曾经茫然又不悲不喜的海洋眼瞳如今被人间情事沾染,有了暧昧的骨骼。金发像鎏金的液体,随着眼眶里止不住的大雨流淌在她的脸庞上。
我的眼为你下着雨,可心却始终为你打着伞。千万人也许注视着你,但佐助你会望向哪一个人?
往日里鸣人看不惯佐助臭屁的样子,总是“混蛋”地叫个没完。但如今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情,却再也无法直视他冰冷如刃锋、严酷如冬季的脸。她开始躲躲闪闪,如今躲在高高的椅背后面,让这隔断切割开佐助的目光。
“鹿丸,你能不能教一下我这道题怎么做。”她甩甩头脑里混乱又萌动的思绪,忙跟鹿丸对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奈良鹿丸又是何等聪明的角色,看到宇智波佐助的低气压,连忙道“校长刚才找我,我现在过去一趟。”
鸣人急得抓住鹿丸的袖子,生怕鹿丸一走她不得不和佐助独处,到时候她心绪混乱再闹出洋相来。佐助对她始终冷淡,于是她便更怕自己显现出的喜爱最后变成对自己的折辱。
喜欢上一个人,就给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力——那慢慢吐出花瓣的内心,最终会跌落尘泥。
看到鸣人和鹿丸拉拉扯扯,佐助的眼刀子剜得更狠了。鹿丸头皮发麻,忙甩开鸣人的手,在鸣人失望的眼神和宇智波佐助的死亡威胁里果断选择了逃命。
学生会的门“啪”的一声被摔上,鸣人也想找个借口离开了。
她刚刚嗫喏了一下嘴唇,还没想好理由,就听佐助清冷的声音有些讥讽和不悦地问,“为什么不问我?”
鸣人心想,我对你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去问你,但佐助的话的确也无法辩驳——虽然鹿丸头脑比任何人都聪明,但宇智波佐助毕竟是长久以来的学院第一名。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道,“算了吧,我还是一会儿去问鹿丸吧。”
佐助心里的情绪仿佛油画颜料盒,被这句话猛地打翻,嫉妒、不解、恼火、焦虑轮番登场,摔成了混乱不堪的一团。但他强迫自己保持云淡风轻的表情,不让鸣人察觉出来自己焦躁不安的内心。
但在鸣人眼里,佐助的气压一下子变得更低,脸色都发黑了。即便隔着桌子,她还是不由得退后两步,心里不明白宇智波佐助抽什么风,为什么突然要对自己横眉冷对。她本就因暗恋而极度渴望的内心又遭遇了沉重的自我厌弃,被喜欢的人怒目而视的感觉让她极其焦虑。
“我在问你为什么?”佐助沉着嗓子问,指尖因急切而不自觉地敲着手中的钢笔,发出短促的微弱声响。
“什么为什么!?我愿意问谁就问谁!”鸣人也因委屈恼了,不明白佐助抓着这种无所谓的小事在耍什么脾气。她本可以随便应付一下,却因性情坦率耿直而说不出来任何敷衍的理由。
她没办法说出,原因是因为她喜欢着佐助。因为喜欢,却恰恰想逃离。怕他看穿自己,又怕他看不穿自己。那些自作聪明的微妙心思,是她青春期比天还大的事情。
她扭头就想离开房间,谁知佐助长腿比她更快,几步追上来,手臂一支把她拉开的门猛地推上。
“漩涡鸣人。”他一字一顿地严肃说,“你干什么总是躲着我。”
佐助往日性子冷清,从没做过这种把人堵在门内、蛮不讲理的事情。鸣人娇娇小小的身子被他突然的靠近笼罩住,她才发现佐助居然比她高出好多。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男性因身材产生的压迫感,来自她那个独一无二又可恶至极的心上人。
不知是气恼是委屈,亦或是因为突然加速的心跳,鸣人的眼圈刷的一下红了。佐助看着自己身前那只往日里娇憨俏皮的小狐狸忽地显现委屈巴巴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心软又不由得冲动。
好想把她抱进怀里揉一揉,让她再一次笑起来,又好想再欺负欺负她,看她露出更多平日里难以见到的神色。
他不得不承认,往日里那个聒噪不已、像个男孩子一样的漩涡鸣人,也是一个娇柔美丽的少女。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般地低下头来,高挺的鼻尖顶开鸣人流动黄金般的头发。女孩青涩的香气极度蛊人,婴儿肥的脸颊有着乖巧精致的线条,几条猫须因紧张都在细细颤抖着。他的嘴唇触碰到生长着温软绒毛的耳廓,在那半透明的光滑耳垂上极其珍惜地吻了一下,又忍不住留恋地轻咬了一下。牙齿陷进柔软肉感的耳垂上,简直像在咬珠子大小的桃肉,唇齿留香。
鸣人被包裹在宇智波佐助微凉的荷尔蒙气味里,吓得脸都白了,本泫然欲泣的模样都僵住了,几颗泪珠急匆匆地滚落了下来。佐助精致的脸颊近在咫尺,纤长的眼睫毛轻扫着她的脖颈,鼻息喷在她耳朵上,害得她半边身子都酥了。
鸣人在身子僵了几秒后慌张地打开门,难以置信地捂着脸跑了出去,嘴里一边呜咽一边骂着“佐助大混蛋”。
宇智波佐助呆站在门口,仿佛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
2.
鸣人和佐助吵架了。
这是学生会常发生的事情,奈良鹿丸和春野樱对此习以为常。不过往常鸣人会在吵架第二天就把生气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会长聊天。毕竟她一直自诩“有话直说”,又是个单细胞的热情笨蛋,绝不会记仇。
然而今天,小樱和鹿丸在学生会都忍不住打个寒噤。
那个粗枝大叶的副会长,竟然不搭理会长了。
难不成鸣人也开了窍,有了少女般的心事了?春野樱百思不得其解,看着沉浸于冷战的撅着嘴的鸣人,心下暗道有些好笑。
“鸣人,今年学生会组织的远足,你有什么想法?”小樱提起一个话题,想略微纾解鸣人郁结的心情。
果然单纯的鸣人一下子被激起了兴趣,把那些烦闷而尴尬的心思燃烧殆尽。鸣人扭头轻瞥佐助冷白纤美的侧脸,见他似乎不想参与这个话题,于是急冲冲地答复,“我们去爬山怎么样?晚上可以在山上看星星!”
“可以吗,会长?”春野樱转向佐助问道。
佐助心情也有些烦闷。他本想和鸣人拉近距离,却不自觉地把她推得更远。鸣人闪烁不安的目光,比飞蛾沉默的双翅更加黯淡,瞳孔里映照着他冰冷的面容,却看不穿他心底的火、眼里的焰。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虽说精英教育的学校学生不多,但组织出游仍然是个大工程。他们把目的地定在了一座群峰山脉的风景区,从车辆租赁到安全保卫全都由学生会的几个人负责联络,半个月里每个人都焦头烂额。
但鸣人一直热情高涨,奇思妙想接连不绝,企划书里都做出了“篝火晚会”、“占星大会”这样的古怪计划,害得做会计的鹿丸不停打断她无边无际的脑洞来控制预算。
鸣人好几次都因过度兴奋和佐助说起了话,但还没等佐助回答,她就又后知后觉地红着脸跑开。
就连小樱也察觉出了这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一时间不知该惊异于高冷的宇智波也有动春心的一天,还是疑惑于迟钝的鸣人也知道何为暗恋了。但她和鹿丸对此都保持缄默,因这几日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远足的日子如期而至,多亏了他们几人的努力,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巴车停在风景区的山脚下,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组队买着伴手礼和纪念品,嘻嘻哈哈的声音不绝于耳。
幸运的是这一日阳光正好、微风柔情。鸣人身着夏装,金发扎成两条辫子,柔顺地垂在耳边,短裙下露出两条紧实修长的腿,洋溢着年轻人活泼弹动的荷尔蒙气息。
“吊车尾的,”佐助没有忍住,拽了拽一只弹跳不休的辫子,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上山会被虫子咬。”
言下之意是要她穿条长裤。
佐助并不知道如何剖析自己内心的情绪,只觉得她露出的双腿有些碍眼,同样心里的某一部分也的确担心她被蚊虫叮咬,到时候肯定会吵闹个没完。
骨节鲜明肌肤透白的手抓着光滑微卷的头发,任凭鸣人使劲晃脑袋也没有松开。半个月前吻耳朵的事件还像根柔软的刺横亘在鸣人心里,虽随着时间淡化掉了一部分,但佐助的捉弄又让她回想起了那不安的回忆。
“好了我知道了!混蛋你快放开我的头发!”鸣人羞赧道。
她跑到小樱身边,去商店买了长裤和驱蚊喷雾,头发仿佛生出了触感,只觉得佐助的触碰火辣辣地留在她无形的某一部分上。
学生们各自组成了小队,按自己的意愿游览着风景。鹿丸去陪手鞠了,小樱又在逛街途中临时被井野叫走。鸣人在镜子前试着遮阳帽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周围没有熟络的人了。
“说好一起爬山的说。”鸣人无奈地自言自语,回到巴士上把自己的帐篷和背包背上,决心今日要在山顶露营,顺便游览一下路上的风景——背包里装着玖辛奈准备的豪华便当,以及波风送她的小型观星望远镜。
所幸鸣人身体健康得很,才把这沉重不堪的包裹扛了起来。这一路上她边走边停,看着秋季的魔法渐染重山的呼吸,苍翠远黛和妩媚金粉交缠在一起,像某人缠绵的呼吸。
鸣人不敢让自己多想,接着向山顶登去。行人逐渐稀寥,为数不多的将死的蝉在啼鸣着人世间最后的呼唤,拖拉又哀愁的声音,让鸣人心里一阵心烦。白日正在后退,暮色层叠地堆积起来,半日的行走让她有些疲倦了,空谷里淅淅沥沥的水流回音几乎都将她的念头濡湿。鸣人的脚踝有些扭到了,沮丧感层层上扬,终于让她疲劳的精神有些抑制不住那股思念。
好想见到佐助。
3.
空气已经开始微凉了,秋日傍晚吸走白天的余温。鸣人买了长裤却忘记换上,腿上倒是喷了些驱蚊喷雾,但也被草叶和虫蚁留痕,冷风一吹不由得激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跟娇微红痕映在一起,显得好不可怜。
鸣人整天风风火火,其实很害怕孤独。层卷浸染金橙色晚霞的云朵美不胜收,但好景无人共享,更显得十分寂寥。
风在半空中数着叶子,刷刷声摩挲着鸣人柔软的耳朵。她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了早就计划好的那座峰顶,寒风凛冽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还未等鸣人抬起头,一个熟悉的声音瞬间把她控制许久的情绪摧塌。
“吊车尾的,怎么这么慢。”
眼前依然是那张寒冰白玉般的脸孔,只不过此时嘴角藏着淡淡的温柔笑容。一瞬蒸腾起的情感几乎让鸣人的理智挥发殆尽。她好想奔向佐助的怀抱里,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愿,无论对面那个家伙是否还会对她冷嘲热讽和恶语相向。
明明自己是如此坦率的人,为何却对佐助如此别扭呢?也许是因为他嘴巴很坏、人又臭屁、喜欢捉弄自己,也许是因为他太过光芒四射,可以轻易得到女孩子的芳心,而自己不过是诸多倾慕者之一。但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过在意,生怕此时的一时冲动,让本可以每日相见的人最终变得触不可及。
佐助已经先一步拉住了鸣人的手腕,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前。那只手纤长又有力,骨节清晰血管透明,看上去像一个精雕细琢的雕塑,却有着滚烫的温度。鸣人本就向着佐助的怀里扑去,这股拉力让他们拥了个满怀。少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肌肉有弹性的触感透过布料的质感清楚地传了过来。
佐助有些诧异,调笑似的挑了挑眉毛,“你干什么?”
鸣人听到他略带嘲笑的声音,刚刚给自己鼓足了的勇气一下子泄了劲,支支吾吾地说,“我脚扭了。”
她赌气似的把沉重的背包丢了地上。
谁成想佐助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一瞬间失去平衡的感觉让她慌张地环住佐助的脖颈。
太近了。佐助的呼吸拍在她的手臂上,墨色发丝间有清凉的香气,像秋季的落叶晚霞。鸣人不自觉地把脸埋在他的颈间,嗅着那股令人沉醉的气息,但心跳如擂鼓般震动,她生怕佐助会听见。佐助看上去挺拔颀长的身体力气却很大,冷白肌肤包裹着分离度极佳的修长肌肉,温热指尖按在她浑圆的肩头,几乎要把她烫坏。
一瞬间他们听着沉默,只有风声在树林间穿梭,洒下漫天落叶。
鸣人满脸通红呆呆地靠在他怀里,乖得像只小狐狸。佐助稳稳地把她放在矮凳上,鸣人才发现这家伙帐篷都搭好了,气派得很。鸣人想想自己的那个小帐篷,简直就像给家养宠物住的。
她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佐助已经半蹲在她前面,手心里冰凉的东西敷在她的脚腕上。
红肿的地方一下子传来又凉又痛的感觉,鸣人下意识缩起腿,就听佐助斥责道,“别乱动。”
从鸣人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低垂的头,黑发并不如往日那般锋利一如冰锥,而是有些体贴的温柔。鸣人看见他敞开的衣领里纤细的锁骨被金灿灿的晚霞点亮,落下顺从的阴影,随着他的动作仿佛有了呼吸。一滴汗水顺着佐助的脖颈向胸口淌下,在晚霞的抚摸下晶莹璀璨,又缓缓埋进衬衫之后。
鸣人有些口干舌燥,不由得咽了下唾沫,在两人沉默又紧张的氛围里这声音大得太过明显。她拿一根手指挠挠脸,赶忙开口想解除尴尬,“佐助啊,你在流汗呢,要不要穿件外套?不然会着凉的说。”
佐助没搭话。在冷风里流汗,完全是因为他很紧张。
女孩纤细的脚踝可以被他一把握住,精致踝骨的凸起被他的掌纹扣住,熨帖地锁死在一起。鸣人滑腻的蜜色肌肤在夕阳下简直在粼粼闪光。她抬着一条腿,短裙下完全走光了,自己却一点都没注意到。佐助克制着自己不要趁人之危地乱看,目光简直没有地方去放,只能低头把注意力放在鸣人的脚上。
“什么嘛…...还是那么臭屁。”见佐助不搭理她,鸣人喃喃自语道。但还没等她话音落地,就听到佐助严肃的声音。
“那天的事,对不起。”佐助把她的脚放下来,抬头认真地盯着鸣人,乌黑的眼仁几乎要把她吸进去。
鸣人不由得坠落到那奇妙的深渊里,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天吻耳朵的事情,她没想到佐助会对她道歉。其实她巴不得佐助这样的捉弄再多一点,但又怕对方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弄,让她独自一人芳心大乱,而他睥睨着她可笑的模样。
“好吧。原谅你了。”佐助今天对她过分温柔了,弄得她极为不好意思,也不像平时那般想和佐助争吵了。
橙黄的暮色逐渐变得昏沉,红紫云朵吞吐着最后的温柔。鸣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地把帐篷展开,佐助无言地帮她搭好。
鸣人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佐助冷冰冰的侧脸今天格外吸引人,害得她满脸通红,偏偏这时候佐助还故意气她:
“你脸怎么这么红?……害羞了?”
“你闭嘴!”鸣人恼得跳脚,帐篷刚搭好就钻了进去,简直就像在印证佐助的嘲弄。
因为嫌麻烦她只带了很小的帐篷,她只能蜷成一团窸窸窣窣地换了厚实的衣服,决心今晚不再出来也不和佐助说任何话。
山顶平台上逐渐上来一些露营的同学,交谈声和笑闹声顺着风传来,鸣人听见有些女孩子已经主动跑来和会长聊天了。佐助清冷又礼貌的声音远远飘来,嫉妒混合着好奇心让鸣人不由得抓耳挠腮。她是喜欢热闹的性子,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刚刚下的决心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钻出来跟同学们聊起了天。
然而鸣人这片无知的海洋已经被夜晚的墨色浸染,她再无法像往日那般无拘无束又无忧无虑地思考了。佐助打完招呼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和往日一般并不想参与众人的话题。鸣人有些坐立难安,热闹的念白无法打断她的心不在焉。夜晚降临,学生带来的夜灯一盏盏亮起,把漆黑的夜以萤火虫般的星火点亮。
佐助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
他的心里是不是也有我……的一点点位置?
想起那温暖的怀抱和冰凉掌心的触碰,鸣人的脸又烧了起来。
“鸣人,你怎么看上去状态不大好?”牙在一边吃着零食纳闷道。
“可能是有些冷……”鸣人搪塞道。她心里开始恼了,佐助忽冷忽热的态度简直让她捉摸不透,她讨厌自己这样患得患失的模样。
过度迷人的晚霞却遗留了层叠不休的云彩,今夜的星光皆被遮掩,观星之旅似乎就要泡汤了。几位同学怕鸣人着凉,把她撵进了睡袋里。
风声渐稀,鸣人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混乱的情思让搅得她不由得左思右想,一会儿委屈一会儿恼怒。这个混蛋到底想干嘛啊?如果喜欢我为什么不对我告白?
明明他告白的话,我一定会答应的说。
她又开始气自己没出息。明明内心的热意已经泛滥成滔天的花海,难以埋葬的暗恋都堆积成灿烂的辉煌,她为什么不敢向前一步。每当想到宇智波佐助可能被别人所拥有,那种巨浪翻腾的嫉妒和痛苦就会把她压垮。
她不能忍受。不能忍受没有他的未来,独自一人,孤独无他。宇智波佐助早已成为了她的一道伤疤,疼痛烙印了她的灵魂,即便爱从未在他们之间发生。
鸣人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睡前她暗自起誓,一定要和佐助告白,即使她将面临拒绝、失败、嘲讽。即使佐助是个冷酷无情的混蛋,即使那温柔不过是广施的虚荣,漩涡鸣人本就不是不敢承认爱的胆小鬼。
4.
凌晨时分,鸣人在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下一下,沉重平稳,十分有耐心。
“鸣人…….醒一醒。”
那是她很熟悉的声音,短促冷冽、干净又果断。鸣人在暖和的睡袋里扭了扭,哼唧道,“我很困…...”
不过佐助似乎并不想这么放过她。他的一根手指隔着帐篷准确戳到鸣人圆润的脸蛋上,声音清澈地唤她,“吊车尾的,出来。”
帆布粗糙的质感戳着鸣人柔滑的肌肤,她半睡半醒间有些恼怒地咬了一口那根手指。贝齿隔着帐篷传递过来些微的刺痛,佐助心下觉得好笑,半是斥责半是无奈地说,“别乱咬,脏。”
被这么一搅和,鸣人的睡眠也丢了一半。她揉揉眼睛把帐篷拉开一个缝,刚醒来的声音甜腻娇憨,“干什么啊混蛋,大半夜的。”
佐助站在帐篷外给她挡住山风,“你不是要看星星?多穿一点。”
月光照在宇智波佐助的脸上,映照出那漂亮脸孔的飞雾流烟风神秀逸,阴影都温柔缱倦,每一次移动都如水面波纹般荡漾,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鸣人知道云彩大概是散开了,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很快穿上外套,拿上自己的望远镜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佐助,你刚才去哪里了?”野营处被灿烂月光笼罩,学生酣睡的鼻息徐徐传来,鸣人蹑手蹑脚跟在佐助后面,忍不住悄悄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佐助含笑的声音从前方飘来,让鸣人的耳朵和心都忍不住发痒。
“现在几点了?你没有睡觉?”鸣人有些兴奋,依然喋喋不休地问道。
“没睡。”他的回答依然简短,随即陷入沉默。
在这不语背后,是佐助抑制不住的惴惴不安。鸣人吵着要看星星这么久,如果看不到一定很失望——宇智波佐助如此想到,于是便没有入睡,企盼着深夜时分云朵散开,可以让鸣人体验城市里见不到的星空。
不过他没想到鸣人一心想着自己,完全把观星的计划丢到了脑后。
他们扎营的地方是一片低洼的平台,偌大山谷还有更陡峭险峻一些的峰顶。佐助不知道从哪里找的路,没有栈道台阶,鸣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不时地嚷到,“混蛋走慢一点!”
今夜月光明亮,她倒也不觉得害怕,只能看见佐助笔挺的背影走得极为潇洒,而自己趔趔趄趄狼狈不堪,寒冷的夜里不由得鼻尖冒汗。
佐助时不时停下来回头讽刺她,“可真够笨的。”
鸣人恼怒不已又没有办法,一时想耍赖不去了,狠狠靠在一棵松树上,刚要开口耍脾气,就被一颗松果砸到了脑袋。
她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正揉着脑袋撅嘴,就看见那只漂亮修长的手递到她眼前。她抬头看见那眉眼若星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孔,正噙着笑对她说,“跟紧点,白痴。”
鸣人再没心思注意这山路有多么崎岖陡峭,在他们穿过冷冽黛青的松针丛林时,那只温暖的手紧紧牵住她。他的手心干燥又温热,骨节压着她的掌心,坚定的力量从指缝间传来,拢住了少女空荡无依的心。她长久以来储蓄的热情,在心房里猛烈地泵压着血流,灵魂飘飘然的失重,如同气球拔地而起,线的另一端却被佐助牢牢抓在掌心。
她不知道何时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呆呆望着眼前广袤无垠的银河,星空旋转仿佛漩涡,闪烁着令人惊异的光芒。白色的月光一丛丛宛如植被,在他们脚底铺上缠绵厚重的毯子,让她想跌倒在无垠的浪漫里。
鸣人明白佐助刚才大概是去找最完美的观星点了。肉眼可见的星光烂漫,几乎不需要带什么望远镜。鸣人笨拙地在无限广大的环形星盘里寻找着前些日子学习的天狼星和小熊星座,一勺北斗七星里满盛着她令人怜爱的纯真热情。
佐助没有放开她的手,鸣人刚刚意识到自己柔软的手心都变得汗津津的了,脚底细弱的蕨类和湿漉漉的草叶在提醒着她寒冷山间的这股脆弱怒放的浪漫是谁带给她的。睡前那股热意冲动一下子涌上她的头脑,她转身抓住佐助的领子,几乎是在发怒般嚷道,“宇智波佐助!”
“怎么了?”佐助表情很平静,月光投射的黑色瞳孔却像有漆黑的火焰在闪动。
“为什么?”鸣人开始磕磕巴巴地质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为什么做这些?”
“因为……”那冲动的告白蕴含在他的唇间,却被一种羞涩的恐惧遮掩,仿佛那种语言是对眼前女孩的冒犯和亵渎。那柔情似水的语言在空中旋转再三,被珍惜的吐露。
“希望吊车尾的能够开心。”佐助郑重地承诺,缓缓微笑了。
“还有呢?”鸣人眼睛不自觉地变得湿漉漉,声音也软了下去。
“还有…...希望吊车尾的开心是因为我。”
鸣人扯紧他的领子,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潭般的眼睛,只感觉滚烫的呼吸拍在她脸上。那双锋利的樱唇翕动着,像是在说沉默无言的爱语。
她对着那唇不管不顾地撞了上去,鼻尖在他的颧骨上撞痛,鸣人也无暇顾及,只淹没在少年如月色般清凉的海浪情潮里。他的手掌覆住了鸣人的脊椎,轻轻抚摸那纤细的骨骼凸起,感受她甜香绵密如融化巧克力般的唇,虔诚地想要延长这佳期如梦的刹那。
银河像浪花飞溅的海洋,而他们如同两只月光下的贝壳,被涂抹上了晶莹的银色。
少男少女青涩纯真的爱情,如彗星般划过了永恒的瞬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