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在一个闷热的午后,两个人从冰箱里找出雪糕慢慢地吃起来。
王皓来陈玘家做客,美名其曰是来做作业的,结果练习册就那样可怜兮兮地瘫在小木桌上没人管,上面散乱地丢着几只没了盖子的水笔。
天可真热。陈玘咬着扁扁的木棍含含糊糊地说。
2.
这次来玩的时机实在是不巧,没多久就停电了,两个人绝望地看着风扇一点点慢下来,到最后一动不动。他们是那样的热,风扇又是那样的冷酷无情。
开不开窗在此刻成为一个大问题,不开又闷,开了又热。两个人把这一扇窗折腾得嘎吱作响,最后一致决定就让这扇窗子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半空,让外面同样有气无力的风决定它是开是关。
“半开半关,这、这就叫中庸之道。”陈玘分外得意地说,王皓配合着呱唧呱唧鼓掌。
但还是热呀,动来动去的结果就是热上加热。两个人在地上摊成两片生无可恋的人形大饼,胳膊贴着胳膊,渗出的汗像是胶水,把他们糊在地上又糊在一起。
直到陈玘突然想起楼下厨房的冰箱里还留着两支雪糕。
王皓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玘哥,”他的声音在热气里蒸得发软,“走呀热死了去吃冰呀。”
“走走走!”陈玘也一骨碌坐起来,再不拯救它们就要化干净啦。
两只半化的冰糕很快就被“拯救”到了两位英雄的肚子里去。
3.
陈玘吃得快,三两下就搞定了他手里的巧克力味雪糕,又舍不得就这么丢掉,他就一直含着棍子,用舌头追逐渗在木质中的凉意。
他咬着东西也不忘讲话,依旧对着王皓叽里呱啦地讲个不停,其间还伴随着他手舞足蹈的生动模仿。王皓专注地吃他的牛奶雪糕,顺带分出一点注意力用鼻音应和陈玘。
讲到后来陈玘的声音慢慢小下去。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眼前的人吸引住了。
王皓吃雪糕不乐意咬,就算要化了也坚持自己只动舌头不动牙的原则。所以比起吃雪糕,他更多时候是在舔舐滴在自己手上的液体。一道奶白的痕迹慢悠悠地滑过他的腕子,他下意识就追着去舔。
救命,陈玘听到自己脑子里的小人在大声地发出警告。
“哎呀。”
王皓的一声轻呼把他从和小人的搏斗中拉回来,陈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救命啊,陈玘的内心在哀嚎,他怎么能滴到腿上去了。
“我、我去给你拿纸。”陈玘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站起来,跑到书桌前抓了几张纸巾。
陈玘弯腰站在王皓面前把纸巾递给他,王皓抬头对他笑,脸粉得像个刚熟的圆桃子,头发被汗浸得一络一络,他的眼睛在热气里也显得湿漉漉的,像只无辜的小动物。
陈玘开始麻木地数起自己的脑子喊了多少声救命。
两个人的指尖在纸巾交递的过程中轻碰了一下,都是汗津津的。
鬼使神差,陈玘把纸巾抽回到自己的手里。面对王皓迷茫的眼神,他有点底气不足。
“我、我帮你吧。”陈玘小声说,“你赶紧把雪糕吃了,不然又要滴下来了。”
王皓的脸在陈玘的视线里迅速升温,圆桃子熟透了。
陈玘觉得自己也有点脸热。这鬼天气,他在心里骂。
4.
王皓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雪糕。
陈玘安静地蹲下来,一手攥着纸巾,一手轻轻握着王皓的膝盖。黏糊糊的,他的膝盖怎么有这么多汗,陈玘有点惊奇,过了一会他突然明白了:哦,是我的手心有好多汗。
少年人个子蹿得飞快,很多人在成长期迅速拉长,显得整个人都消瘦下来。王皓也瘦了,但或许是因为零食吃得太多又不爱运动,他瘦得并不明显。他脸上还带着点圆润的弧度,大腿上也趴着不离不弃的层层脂肪。
所以皓子腿上的肉很软,这是合理的。陈玘在为一些令人沉迷的手感找借口。
王皓在长时间的沉默里不安地动了一下。陈玘回神,微微伏身,尽量使自己无比自然地伸手,用纸巾截住向着短裤深处滑去的液体,然后向外擦,一直擦到被暑假的太阳晒出来的,不甚明显的肤色分界线上。
“好、好了。”
陈玘打破古怪的沉默,他站起身,把纸巾揉成团,又把嘴里的木棍拿出来往纸团里一插,摆弄成一根棒棒糖的形状。
他平时总爱站在原地对着墙角的垃圾桶来一个帅气的远投,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走过去,把手里的艺术品老老实实地往里丢。王皓在他身后扯着自己的短裤,把陈玘刚刚碰过的地方盖在布料之下。
陈玘推开窗子,室内的空气开始慢慢流动,陈玘盯着窗外,感受着约等于没有的风,他说:
“天可真热。”
“是呀。”王皓坐在地上轻声回答。
有一点新的热量在小小的房间里升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