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黑暗的舞台中央,照射燈發射一束白光照著一把高腳椅,樂團隱身在黑暗之中奏起和緩的旋律,一個清秀的身影走到台上。
「大家好,我是安達清。」
「呼...無論是多少次站到台上還是會緊張啊。」台下傳來掌聲,還有粉絲此起彼落的叫著「安達加油!」鼓勵他。素來不愛打扮,從街頭到大型場館一往如一,演出時總是像大學生般穿著純白T恤與牛仔褲,踏著有點污漬的帆布鞋的安達露出招牌的靦腆笑容點點頭坐好,抱起了手中的古典結他撥了個A和弦。
他闔上眼低頭深呼吸,睜眼快速地往台下掃視了一眼。
「感謝來到武道館的每一位,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們我也無法平安地完成所有演出。」
「那麼,今天千秋樂最後的安可曲,請大家聽我的新作,《黑羊的回信》」
安達頭上的四面屏幕亮起,由安達娟秀的字跡寫成的歌名與他充滿童趣的手繪插圖做成了動畫mv,安達的歌聲在滿場觀眾屏息靜氣的武道館正中心響起。
吶 容我心中高鳴着 有想要傳達給你的事物
給黑羊寫了一封又一封信
純白信封點綴着小花 如棉花糖般美味的信
黑羊一封一封吃下去 笑著說謝謝招待
啊啊 不要緊 不要緊的 只要你不再哭泣就好
打動了你的心 我的心也被打動
偶然的四目相對 拯救了你也被你拯救
想要更加的碰觸到你 信也好棉花糖也好也想給你更多
自在悠閒地 在內心的篝火烤著棉花糖 甜蜜漸漸地膨脹
啪的一聲滿溢着的心情 味道會是如何的呢
眼前的你尚未明白也好 只要你仍在我身邊
總有一天能收到黑羊的回信吧
為了這一天 我會一直一直的寫下去
一直一直
安達的聲音到最後有點顫抖,或是緊張,或是興奮,也許是一路走來終於登上了夢寐以求的武道館舞台,那個人從七年前雨夜中的品川站前直到現在仍然在他的台下仰望著自己。但是安達各種場合,真的,無論是社群媒體上的感謝暗示還是見面會上留下給會員001號的空凳,marshmallow boy仍是拒絕在與安達近距離見面的活動上現身。
害他不禁想像他最忠實的支持者到底是從事不可言說的工作還是是業內人士才不願出現呢,安達想再聽聽那把好聽溫柔的男中音那,哼起歌來應該也會很好聽吧。
他對上了台下那雙玄青色流著喜悅的淚水的眼睛,以專屬於他的溫柔笑容微微頷首。
回到休息室接受經理人和團隊的擁抱與歡呼,回復那個呆呆的安達把手中的花束放在桌子上,翻出電話打開對話框。安達的頭像是最新的唱片封套,marshmallow boy,應該說是頭像是一隻黑羊的黑澤優一先生(安達有點驚訝他竟然是用了真實帳號來聯絡他),他們的對話停留了幾個月前生硬的初次問候就再無交集。
安達乘著身體裏剛剛演出尚未消退的腎上腺素,多次修修改改之後送出了訊息。
「黑澤先生,你離場了嗎?」馬上就已讀了。
「沒有,我還在等工作人員安排。今天安達先生的演出真棒呀,恭喜您初次踏上武道館舞台。」安達看見黑澤拘謹的措詞,想起過往他在網絡上長篇大論的熱情安利,不禁竊笑出聲。
「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後台,黑澤先生願意的話能給你一個親簽之類的...」
「畢竟你從來也不來見面活動呢。」這樣好像過於強勢了,黑澤不願露面可能有原因的吧,安達覺得有點愧疚。
喜歡的漫畫作品動畫化爆紅後就失去興致,地下偶像與街頭歌手簽了經紀公司出現在地上波後就會流失一批老粉,單戀得到回應之後愛意就會消逝,安達之前找尋創作靈感時曾經看過書籍上這樣形容,好像是叫蛙化現象吧。
「呃,如果黑澤先生不想露面的話不要緊,我不是,」
「安達先生,我真的可以嗎。」黑澤的回覆打斷了安達的留言。他舒了一口氣,太好了。
「可以,當然可以了。我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跟你說喔。」
「對了,比起棉花糖,我喜歡的是飯糰喔。」
「嗯,『炸雞與鮪魚沙拉該怎樣才好 成了貪心的大人無法割捨全都要』嘛。」
「那麼請你偷偷找出口的工作人員,他會帶你進來。不要告訴其他人喔。」
半晌,休息室的門輕輕被敲響。
顫抖的黑羊叼著花走進門口,啊,原來厚厚一疊的回信只是一直掛在胸前沒有寄出。
安達說,你的難過我都知道,感謝你在那個晚上找到了我。
他們說了很多,由安達買不到炒麵麵包餓了一個下午的怨念催生的第一首歌開始,安達還沒發表的一些新曲想法,安達這些年憑歌寄出的每一封信。
安達說想為你寫一首屬於你的歌,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呢。說好不要哭的黑澤又忍不住淚水笑著點頭。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敲響,與安達散發相近氛圍的嬌小女性從門縫中伸了半臉進來。
「安達?抱歉打擾你們了。時間差不多了,你還得去有樂町直播all night nippon節目呢,車子預備好了。」
「藤崎小姐,請問我可以帶黑澤一起去嗎?讓他跟你坐在錄播室後面可以嗎?」
黑澤慌張地擺手趕忙把口罩戴上遮住面容瘋狂搖頭,安達笑著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藤崎笑著說,「當然可以,總得給我們fc的001號會員一點特權嘛。」
於是同時看著安達靦腆地,緩慢地在錄播室裡談話,眼尖的觀眾都發現了安達的經理人旁邊還有一位全身黑色,助理般的男性拿著電話低頭打著什麼,有時他又激動地抬頭掩著嘴巴。
中途放歌時安達接過工作人員遞給他的點心,在鏡頭面前吃得開懷。
「接下來是聽眾投稿:電台化名是來自東京的黑羊,噗。抱歉,黑羊先生或者小姐,你好,來看看你說了什麼呢。『如果工作人員能給安達先生買個炒麵麵包就好了,吃不到的怨念能讓安達寫一首歌呢。』噗哈哈哈哈,謝謝,可能深夜買不到吧,有豆大福吃我就很高興了!剛剛結束演唱會還沒有空吃飯呢,現在我好想吃拉麵喔。抱歉深夜說這麼多食物的話題,可能有些聽眾不知道,我的第一首作品就是因為午餐買不到炒麵麵包所以寫的《啊,神啊請給我炒麵麵包》呢,謝謝黑羊君的投稿。」
他說完之後忍不住假裝與工作人員交流找不到鏡頭,偷看了玻璃後激動得縮成一團的黑澤噴笑出聲。
「電台化名是來自琦玉的玉子燒要鹹味,抱歉我是甜味派呢,怎麼你們都是食物啊好餓啊可惡,『請問marshmallow boy桑今天在不在呢』。啊,說明一下那是一位一直很支持我的粉絲,我能在街頭到今天踏上武道館真的是多虧了他。相信,他一直也在,也在聽著這個節目吧,可以的話也希望能一直支持我呢。(笑)還有marshmallow boy指的是我本人吧,可是棉花糖聽起來就謎之色情欸不覺得嗎,我好像不太符合這種形象欸。」
安達想,是啊,他也沒有想到marshmallow boy桑就坐在不遠處聽著自己現場直播的電台節目呢。
「希望渴望收到回信的你不要放棄,終有一天會收到來自遠方的喜訊。」
「那麼節目結束之前給大家播放剛剛在演唱會上解禁的新曲,《黑羊的回信》」
安達不管錄播室裏多角度的鏡頭,扭頭向着玻璃窗裡的黑澤咧開大大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