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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9-20
Words:
2,326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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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2,417

【龙獒】潦倒

Summary:

看上去像重生像穿越,严格来说都不是

Notes:

镁光灯下捧着奖杯背负责任的你不敢拥抱他,那当一无所有时呢。

Work Text:

张继科的病像转季的锋面,冷暖俩方谁都不肯轻易妥协,最终缠缠绵绵地形成一个准静止锋,折磨活在下面的人。好在当事人也没感觉坏,他的热度慢慢消退,再也不用顶着病痛赶通告,一句“身体不适”就能推掉许多三创任务。

很多人说张继科越来越娇贵了,他听了好笑,不说一身肌肉实在跟娇沾不上边,就一个贵字,他还能想起边训练边赶大学学业的日子,为了混一张毕业证苦啃政治,里面怎么说来着,哦,“价值决定价格”,离了球场后像股市绿停板一样落的价值谈什么贵。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摇摇欲坠的站在悬崖边,俨然已经没有什么愿意扯他一把。

登过顶又落过底的经历让人能看开很多东西,腰上经历了几场手术,恍然觉得人活着就是最大的不容易。叼着电动牙刷往窗外看,对楼的三角梅开了一茬又一茬,玫红色鲜艳惹人眼,他才明白夏天又要到了。

现在的张继科喜欢烟火气,简言说想要点人味,于是他搬离郊区大别墅住进小区,在没有活动时亲力亲为干一些“活着”的事情。他吐掉牙膏沫,胡乱用毛巾抹把脸,打算吃过早饭从衣柜里收拾些夏天的衣服出来。

最终也没吃早饭,吭哧吭哧的搬出半个衣柜,又哗啦啦的开着水龙头洗起衣服。

水柱激在一件黑色的polo衫上,溅起的水花弹进张继科的眼里,他闭起眼抓起那件球服,布料在空中摊开,后背“Malong”二字阳光下颇有些刺眼。

记忆拉拉扯扯把他带回过去,想起这大概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马龙留在这里的,也可能是他非要给马龙洗衣服,晾干后俩人却散了。世界冠军球服多的是,哪会在意丢的哪一件球服,俩人的关系就像上面曾经留过的汗渍,是拼过劲的证明又是不得不洗去的污渍。

他把这团布料团起来,想一股脑丢进垃圾桶里,站在客厅的桶前又犹豫了。

这算什么垃圾,可回收不可回收还是有害垃圾?他想得实在头疼,掏出手机划着屏幕搜索,微博却跳出衣服主人的热搜,看了觉得烦,又把手机丢回去,想着那就洗了再丢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于是张继科仔细的搓着领口和腋下,又用清水把白色的浮沫冲得一干二净。洗干净了,在阳光下抖了抖那件球服,成就感跨过溜走的年岁又在心头冒出尖来,全洗干净了。

他拿衣架把衣服串起来,从阳台上伸出身子要把衣服挂到最外面,湿漉漉的布晾在见不得光的阴暗里会发霉,他要他的“马龙”晒晒最灿烂的光。

不知道是低烧的缘故,还是暖烘烘的阳光把他晒得昏昏欲睡,金属怼了杆子好几下都没挂上。张继科正烦着,天气也来跟他作对,高低压打成一团,狂风作起来,“马龙”要被刮走了。

低血糖也跟着捣乱,眼前冒着雪花般的点,他愣愣张着嘴着急起来。“马龙”、我的“马龙”不能飞走,眼底发酸,张继科往前扑去,死死抓住他伟大的杰作——一件空中翩飞的黑色球服。

张继科心满意足的抱住了马龙,接着从三楼坠了下去。

 

马龙赶到医院前正被抓去拍摄一档广告。世界冠军无所适从的站在镜头前,僵硬的摆着姿势。尽管化妆的小姑娘对他说就化了点淡妆,脸上还是像被上了油彩般糊得人难受,被摄像头围绕时,那股任人摆弄的小丑感又生出来。他开始想,张继科那种闷葫芦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他不该去想张继科,这是他的报应。马龙双手合十掐得指节泛白,背靠墙蹲在急救门前,低头咬着拳头上突出的那节手指,浑身颤得不成样子,他警告自己不能脆弱。

转角有人鬼鬼祟祟的走动,被其他队员给赶得一干二净。

这实在是个大料,“前世界冠军心怀嫉妒,郁郁不得志地抱着曾经最大对手,如今双满贯的球服跳楼自杀”。马龙看了恶心的天旋地转,什么叫前世界冠军,其他人的冠军永远镌刻在荣耀塔碑上,唯独张继科的会褪色?心怀嫉妒,郁郁不得志,好啊,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媒体了,这种词都能套在张继科身上。

他宁可相信张继科会拿着刀剁了他左手再剁右手,也不觉得张继科会自戕,这种软弱的名词离他太过遥远。马龙止不住回忆往外涌,聚光灯下张继科张扬的向他奔来。

张继科住的小区人气未免太足了。他坠楼的模样被拍成视频,照成相片在社交网络上传播,发着祈福的话语也不乏昧了良心的热闹客。

绿化林救了张继科一命,失重时地面伸出的树枝接了人一下,细杆还是没赢过地心引力,人从三楼穿过树冠摔地上被划得一身破烂。马龙不敢去细看那些视频和照片,他怕自己的心也会被摔得稀烂。

他该有报应,报应却不该是张继科,那人已经被自己撇的干净,为什么还会这样。

水滴掉落的声音,马龙吸了吸鼻子,拳头上湿漉一片,汇成线的水流顺着他的面颊淌下去。

不应该是张继科。

 

 

周遭很安静,浑身被冻得僵硬,又冷又湿。大概是烧糊涂了,明明要入夏了,北京的春末不至于让人如此遭罪。张继科睁开眼,顶头的路灯又把他闪得重新闭上眼,耳边偶有车辆驶过的摩擦声,呼吸里散着清新的雪味。头又开始痛,他突然想起自己可能是死了,实在是有点冤,死的那么难看。

突然有人把他从雪地里拽了起来,天旋地转间他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模糊不清。

“不要在这里睡觉啊,会冻死人的。”声音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但张继科明白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青年人腔调软软糯糯的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关心陌生人的善意,他眼眶开始发酸。

“马龙,”张继科抬手揉揉眼睛,让视线清晰起来,他听见自己沙哑的低声喊对方。把他拉起来的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路灯下雪花轻飘飘的落在人肩上。他的半张脸藏在围巾里,但是那是一张就算张继科死了也能认出的脸,他涩着喉咙又喊了声“马龙。”

被喊作马龙的青年对着他腼腆笑笑“嗯...我们认识吗?”

马龙说你要是无家可归可以先上我那住段时间,大过节一个人怪可怜的。路上马龙向他解释说,自己的记忆经常出问题,也许他俩在什么时候见过但是被他忘记了。这里的马龙二十出头,和那边二十时的马龙似乎没有太大差别,都是挺开朗的性格。

他说,拜这病所赐,他活的还挺潦倒,不过人啊....。张继科看他踩着路上的雪,笑着继续对他说。活着就挺好了....嗯所以说不要嫌弃我家简陋。

张继科糊里糊涂的跟着他走,双手插在兜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夜空,雪好似不会停下,白茫茫的一片算作为他送行。

他听说人死后会有引渡人把灵魂领去阴曹地府,再经过几番对一生的审判,最后才能转世投胎。他以前不信这种迷信,现在却觉得老天待他不薄,能让马龙做他的引路人陪他走过最后一段。

走在前面的青年又转过头,问他冷不冷,熟稔的关心已经多少年没再能听过,他停摆的心脏又再一次疼起来,讽刺的垂下眼皮。兴许是对我的审判,罪名是玷污了本该无暇的明星,可又怎样,死都死了,你爱怎么判怎么判。

他点头说好冷,于是一条带着马龙体温的柔软围巾系在他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