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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9-23
Words:
2,974
Chapters:
1/1
Kudos:
14
Hits:
472

【云² 】台风天

Summary:

两个台风天连做爱都懒得的懒蛋

Work Text:

任宇宙风吹雨打,台风天只你共我。

 

阿云嘎猫着腰钻进屋子的时候,天地间的雨已经下成了一块漩涡。

他把钥匙串丢入金属盒子,折叠伞胡乱一系,自己一身叮叮当当零零总总卸了个干净,变成一张带着水汽的、饱和度极低的相片纸,薄薄地插进上海的角落。

屋内刚关空调不久,窗户紧闭,勾着一丝冷意。来人裹了个高领,体温却比它更低,扑进去的时候竟如温暖季风迎头而来,他落进一个寻常的夏天里。

阿云嘎一路踏着自己落下的水花,冲进最里间的卧室,脚尖一踮眼睛一闭往床上倒去。

“操!”

被他生生砸醒的郑云龙大惊失色,把眼皮掀开。

“操,胖子,给我滚!”

“不是胖子,是我。”阿云嘎趴在他身上,神情恹恹地看着他,“还滚吗?”

郑云龙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闹钟,又机械地转回来,半梦不醒地盯着人看了很久,终于第二个滚字在喉咙口绕了半圈,“滚……滚进你龙哥的怀抱里来。”

阿云嘎掀开被子就往里面钻。

他好像一块冷冰冰的鹅卵石,被从天而降的潮水冲进郑云龙怀里,来势凶猛,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烟味儿和隔夜的啤酒味儿。郑云龙还没来得及厘清自己是否还在做梦就感到突然的一痛。

唉唉唉唉唉,郑云龙龇牙咧嘴地喊,小心点!别把你龙哥压坏了。

说完,他又含含混混出其不意地重复了一遍,“……小心点哦。”语气哄小孩似的,也懒得问阿云嘎大清早为什么要到他家来游览观光,只是往后蹭蹭,为他的客人挪出一块猫窝。头发松松垂在额前,像个对一切投怀送抱都慷慨大度又见惯世面的男人。

阿云嘎动作做到一半。他先稀奇地哇塞了一句,又紧跟着啧了一声,“大龙你不生起床气啦?”

郑云龙还是闭着眼,“如你所见,没了。”

“为什么呀?”

客人出奇啰嗦,郑云龙又不得不睁开眼。“你说为什么?”他不耐烦地说,“那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啊?”

台风天是深灰的,像吸饱水的棉花纸。隔着一层窗帘,光线显得不那么明亮,连人物的轮廓都如坠画中,是浅的、薄薄的一层。阿云嘎把答案拿到手后就不说话了,郑云龙伸出手抓住阿云嘎的一节手臂,往上蹭了蹭,亲亲他刚才被帽子遮住、此刻温暖蓬松的发顶。

靠,郑云龙突然说,“你湿着的?!”

两人都愣住了。郑云龙眨巴下眼睛,又说,“你怎么回事,跑着来的?……你湿透了。”

阿云嘎拿不准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就看见郑云龙坐起身来,手肘往床边一撑,说,“来,脱衣服。”

看来是故意的了。阿云嘎昨晚两点收工,六点从宾馆往郑云龙家跑,此刻困成一小截。他心知肚明爱的碰撞不能躲避,只能退而求其次,小心翼翼地打商量,“龙哥,我才来,能不能休息会儿……太快了。”

郑云龙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他,湿衣服穿身上你舒服?

阿云嘎说,哦。他默默抬起手,举过头顶。郑云龙就蹭过来,脸颊蹭过他侧颈,抓住他飘忽的衣角下摆往上提。毛绒绒的线衫连带着雨滴的碎片一起从他身上剥落。男人的手臂缓慢地圈过来,又缓慢地放下,是一小段刻意降速的昏黄的电影。电影的开头他们一冷一热,结尾已经温度平衡,光裸的腹腔贴着腹腔,各自汹涌澎湃地跳动。

郑云龙把他湿漉漉的衣服攥进手心,又压着嗓子,说,裤子。

阿云嘎立刻警觉,“——我自己脱。”

郑云龙咧开嘴,揶揄地笑了一声,“行啊,你自己脱。”

确实不对,阿云嘎想。郑云龙双眼皮皱在一起,眼尾还黏着没睡醒的困意,注视着他的眼珠却玻璃似的在发亮。阿云嘎磨磨蹭蹭地勾着裤子腰带,不由得开始隐约后悔自己像只天真的小羊羔,专程赶过来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郑云龙浑然不觉,把衣服裤子都叠好放在床头。来,他拍拍自己身边的床,睡觉。

阿云嘎侧对着窗子,窗外孕育着铺天盖地的雨声。他左耳喧闹,右耳寂静,寂静与喧闹迟缓地对峙着。一只麻雀尖锐地扑在窗棂上,一小段风从外面划过。他又去看郑云龙,郑云龙已经躺下去了,看上去确实很困很困。很大一只猫,瘫在他身侧,裹着半明半暗的皮毛。

阿云嘎放下心,终于滚进郑云龙怀里。

他闭上眼,听着另一个人在喉咙间咕噜咕噜地发声,体温开始回升。正在他快顺顺当当跌入梦境的当口,咕噜声变慢又停了,然后他感觉到一缕鼻息轻轻扑在自己耳朵上,有人压低声音问他,“嘎子,你知不知道避孕套是干垃圾还是湿垃圾?”

阿云嘎:……

他无语地睁开眼,“操。”

“别骂人啊。”郑云龙抬手捉住阿云嘎挥过来的手臂,粗糙的包装在手掌和小臂间摩擦,阿云嘎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计生工具握在了手心,“来我这儿就要垃圾分类。”

这人是在以一种耳鬓厮磨的姿势泰山压顶。眼皮还是半睁不睁的,一条腿却以巧妙的力度扣住阿云嘎腰部,伸手去摸阿云嘎的耳垂。暴雨已经让这间房子与世隔绝,成为一小艘狭窄的诺亚方舟。他们还不知足,一定要像藤蔓一样细细密密地纠缠在一起。除开暴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滚你丫的。”阿云嘎憋了半天,还是骂他。

被骂的人充耳不闻。他很有耐心地暂时偃旗息鼓,像一小捆柴火缓慢燃烧,带着含糊的热度诱哄着问,“宾馆住的好好的,怎么想起来我这儿?”

阿云嘎说,我做梦了。

“做个屁,”郑云龙立刻以一副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的神情反驳陈词,然后发出审判宣言,“你就是想我了。”

阿云嘎闭上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无言以对。

他没有告诉郑云龙自己在宾馆的时候确实在做梦。台风天的梦是个怪梦。阿云嘎成了一只小鸟,颤索着羽毛,从大雨中飞过。风暴波拖住他的腹部,令他上下颠簸,时间的长河几欲坍缩成一条流线,从鸟的生命中逝去。从漫长飞行中脱离的最后刹那,他突然撞进一座挂钟里——一座台风天里坚硬的、温暖的、四面垂下的挂钟。阿云嘎兜头撞进挂钟,挂钟发出biang的一声,他惊醒了。

现在他窝在郑云龙怀里,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重新把那个梦做下去。小鸟也没关系,风雨交加也没关系。慢慢地做,一程一程地做,尽量多停留,把一个小梦拉成一个万里无边的大梦。他很愿意。小鸟总是要去撞那个响亮的挂钟,阿云嘎总是要去往郑云龙的身体里。

也许郑云龙没有说错,这就是“想我”的一种。

他这段时间快要住在上海。两个人不一起工作的时候,他就给郑云龙打电话。一开始他还假装学习垃圾分类,后来郑云龙困惑地指出宾馆不需要垃圾分类后,阿云嘎就改口,开始聊鸡毛蒜皮。

连他自己都快要受不了自己的黏——郑云龙却似乎过于有耐心了。所有时候,只要阿云嘎开口要,郑云龙总是会给他糖。

 

甜蜜病症,近在眼前。

阿云嘎背对着郑云龙。他好困,好想要睡觉,却觉得有点挣不开这只庞然大物的气味和怀抱。太热了,四面八方的热,阿云嘎像支快软掉的冰淇淋,骨骼窸窸窣窣地融化成水,眼前冒着白色颗粒的烟和彩色的气泡。他不知道上海的台风天是不是都伴随着气温升高,但此刻确实快化掉他这一个。

阿云嘎半边脸颊压在床单和枕套的交界地方,难耐地偏了偏头。

从郑云龙的侧面视角看过去,阿云嘎的脸被暗光淌过一遭,皮肉是潮红的,好像现在不是八月沸腾的台风天,而是三月桃花落满枝头。

又在他臂弯里飘荡。

“你别动。”有人隐忍地说。

阿云嘎扭动的身躯谨慎地停下来。

等了会儿,郑云龙又在他身后说,“给你个机会。”

他的声音有点循循善诱,带着特定的步调处心积虑地朝阿云嘎靠近,“你猜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阿云嘎强装天真烂漫,“你想吃冰淇淋?”

郑云龙:?

“能不能好好猜?”他说,弯起膝盖贴入前面人的腿缝,形成一个懒惰的、契合的姿态,他们贴在一起就像一棵风雨中垂下的杨柳,“阿云嘎,你又折磨我?”

完蛋,阿云嘎心说。果然,话音落下他明显感觉有人来了劲儿,脊背感受到的心跳速率也立竿见影地调快,张嘴就开始跟他掰扯前尘往事。

“你老这样,”那人哼哼唧唧地说,“从一开始老子追你的时候——”

我折磨你?阿云嘎想,明明是你折磨我。我困死了,我想睡,我晚上还要有行程要跑,现在我只想台风天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从梦中醒——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士可杀不可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阿云嘎委屈地叹口气,见缝插针地嘟囔,“——做不做?”

郑云龙立刻闭嘴,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曲起手臂,把阿云嘎像个卷儿似的翻过来,而自己蜷起身体,扮演一条从天庭降落的龙。台风天是他在呼风唤雨,此刻却低垂下腰,带着一种温顺而猛烈的神情匍匐在爱人身边。

睡眠拉拽着他,性欲又激荡着他,他就像一座上海风雨里的小岛。阿云嘎不在岛上,阿云嘎在哪里?哦,是他周围漂浮的、巨大的、无解的冰山。冰山沉默地围着小岛,就像阿云嘎半个身子压在郑云龙身上,眼皮半掀不掀,言之凿凿地说,台风天,要做就做的激烈一点。

郑云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阿云嘎的要求他一向答应得快,这次尤其快,一连三个好,口型圆得相当标准,像从嘴里猛地吐出一串泡泡。

他手掌堪堪捉住身上人发烫的腰,把嘴唇移过去,逮着耳廓就开始亲,“那你负责为我下雨。”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