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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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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9-24
Words:
6,36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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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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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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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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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6

And the Sun Rises Up Again

Summary:

成步堂龙之介迎来了四十岁生日。

Notes:

写得乱七八糟,激情产物,想到什么写什么。不负责任的现代AU。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尽管柔嫩的嘴唇会遭受时光的拨弄,但我绝不承认——*





四十岁生日到来时,成步堂还在事务所彻夜通宵。整理案件卷宗,处理新进的委托,研习最新颁布的法条,这些都足够他忙上整晚。于是座钟沉重迟缓地敲响三下,他对着台灯照耀下的台历搓揉双眼时才意识到:我已经四十岁了。

事情的酝酿发生自有预兆。他能感觉到身体渐渐迟缓,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去医院体检也成了例行公事,健康儿童的忧郁不再飘忽,终于具现成形。他总觉得所谓壮年不过是男人们在自欺欺人,年轻人如此朝气蓬勃惹人欣羡,而时间蛮不讲理不可追回,他们只能以阅历经验自傲,好在小辈身上找回脸面。

喝酒是可以的,倒不如说不会喝酒可不行。可他已经不能像二十三岁与同学们整晚喝着酒讨论时事那样肆意潇洒了。也不是说家内管得严,他至今单身还没有结婚,熟人们总揶揄他跟寿沙都,但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朋友是最适合他们的关系形式。只是宿醉实在太过可怕,一整天头都是发晕朦胧的,最糟糕的还属要在这种状态下收拾被自己糟蹋一通的盥洗室。即便用咖啡用浓茶试图打起精神也无济于事,反倒还得落得一阵反胃,只能郁郁地搓揉双颊发出叹息。自然而然,他就学会推脱掉那些只会把人灌得丑态百出的酒会了。

四十岁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一道沟渠,一道纪念碑,成步堂不在意这些。如果在意,他也不会在事务所忙到要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将就一晚的程度。生物钟已经来回响了好几次铃,他捏了捏鼻梁,觉得工作也算告一段落可以就此休息。

洗漱时他注意到自己眼角又多了几道细纹,笑起来便都紧凑在一起,像扇柄一样。他觉得这样也不坏,看来他老了会成为一个笑容慈祥的老爷爷,而不是眉头紧皱脾气糟糕的老头子。他对着镜子傻笑,想亚双义大概就会成为那种被邻近小孩惧怕的老人家,棒球风筝要是掉进他的家里只能哭着说永别了。

会客室的角落里是陈列架,杂志书籍报纸一股脑地塞进里头,他主要负责塞,倒霉的是有强迫症的实习生。随着年岁渐长似乎人会越发怀念过去,他不爱用手机,看新闻也是止步在报纸和广播上。朝日新闻读卖新闻这些惯例订着,翻翻看看让他觉得很充实,不过实习生偶尔也会吐槽:明明所长你一拿到报纸最着急看的就是笑话部分。

他习惯睡前看一会报纸,倒也不是助眠,只是久而久之养成的习惯:一个人所能存在的空间其实比想象中的还要狭小私密,稍不注意就会与整个社会脱节。汇率变化,议员选举,交通事故,星座占卜,稀松平常又填满了他的日常生活。

偶尔他会觉得一丝悲哀,似乎他的人生已经被定格再也承受不住变动,伟大的启航激动人心的冒险经历一次就算幸运。但安定没什么不好,他也会这样安慰自己,能够接受这些说明他也成为一名成熟的男人了。

法政版面专门辟出一整面给了新上任的检察署总长。他仔细地看着黑白照片里面容严肃的亚双义,对着下标的数字四十没来由的一阵窃喜。你这家伙,也好好地变老了嘛。

他们见面次数变得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工作繁忙,新星检察官总有忙不完的案子,而亚双义如愿成为司法界顶点之一的现在更是忙碌;他也处于事业上升期,每天烦恼的事情一大堆,仔细想来从最开始的每月赤字到如今的稳定盈利也真是经历了不少风雨。另一方面,碰面对成步堂多少有些煎熬。

并不是在法庭上针锋相对桌子拍得碰碰作响让他难以忍受,只是,说明白些吧,你要怎么忍耐自己对学生时代以来的暗恋对象那越发膨胀的爱意?

哇,你可都四十岁了。他能感觉到热意爬上脸颊,单是想到自己爱着亚双义这件事便让他难以为情。他把报纸盖在脸上,又觉得这样好像是在亲吻亚双义的照片一样,只能强迫自己读着旁边的记事分散注意力。

结果那个专栏写的是亚双义署长的趣闻,底下又附了一张亚双义穿着剑道服露出面部正在擦汗的照片。他只能感叹真帅啊,脸红着把报纸合起来放在一旁。

跟好友的疏远终究还是让人痛苦,最开始他看见牛锅就会想起亚双义,想起亚双义就会叹气,叹气就会让寿沙都担忧,而寿沙都担忧就会变成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成步堂大人,您的理财能力实在是太差了,就算这样叹气寿沙都也不会借钱给您的。”

不,至少紧急的时刻还是希望寿沙都小姐你能出手相助的。

大约亚双义也察觉到了什么,不过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法院内遇上时用纠结的表情同他问好。他还是非常感谢好友的沉默的,这份心意如果被直接挑明,他大概会想用狩魔切腹自尽的。那会很痛吧,但是跟羞愤而死相比他还是情愿走得体面一点。

他想定个闹钟,虽然他总是完美地睡过头根本派不上用场,但至少在副所长寿沙都预备使出投技时能拿出来作求饶的理由用。不过四下里都见不到闹钟的踪影,他冥思苦想最后才想起来大概是早晨大扫除时发现它坏得根本没法抢救只好送去垃圾桶了。

难怪他根本听不见闹铃的声音。他这么感叹时,实习生在一旁悄悄提醒:那个,成步堂先生,副所长大人的脸色很可怕哦。哎呀,他到这时才想明白个中关节,他说怎么下午茶没有他的份呢。

那就用手机代替吧。他这么想着,刚解锁完屏幕就被不断蹦出的消息轰炸。基本都是零点时刻发来的庆生短信,家人的朋友的同事的,这么一大群人庆祝他平安无事地又老了一岁,让他感动又惆怅。他按顺序一一作了回复,只是在回复寿沙都那份时有些犹豫:要不还是睡醒了再发出去吧,不然又要被她念叨老是熬夜。

回复到最后一封时他已经睡意朦胧,看到生日快乐四个字就打着哈欠机械地输入感谢的话语然后发送出去。体谅一下四十岁中年男人吧,他带着轻微的忏意想。紧接着手机的振动着信把他的睡意驱散,他反复确认了几遍送信人才确信那是亚双义发来的。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我说了叫你下楼吧。

简短又有力的一行话,他已经能想象出来亚双义咬牙切齿打出“你这家伙”四个字时的样子了。

哪里不太对劲,他后知后觉地打开收件箱最后一封邮件。开头确实是生日快乐,结尾也确实是我在楼下等你,最重要的是送信人也确实写着亚双义一真。

这是一项简单的算数题,相信就算是小学生也能靠着手指或者纸笔演算出结果。发送时间是零点整,而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那么诸君,试问亚双义在楼下等了多久时间?

这可真是,非常厉害的迟到啊。他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地穿上西装外套再套上皮鞋,等电梯时衷心希望他的最终归宿不是亚双义的后备箱。

事务所在几年前搬到了如今的大厦,豪迈地占据了整个楼层,打开电梯门便是写着“成步堂法律事务所”字样的硕大的标牌。他从办公室的落地窗里甚至能远远望见湾港,货轮进出不歇,看着慢慢就会觉得内心平静。这着实气派,虽然每年续约合同清算费用时他都感觉到内心阵痛。大概是处于商务区的原因,一到深夜周围就变得格外冷清。人们都各自回到了家里安眠,只有便利店还忠诚地坚守岗位,但仔细一看店员正打着瞌睡。他匆匆跑出大厦门口,保安室里没人,自动门砰地一下差点夹到他。

他左顾右盼,终于看到远处泊车位里有一个虚影,行道木沙沙作响,风吹了起来。快走,小跑,奔跑。他到亚双义面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气。

“亚、亚双义,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的好友盯着腕表,半天才把视线对向他。那副神色他很熟悉,具体来说的话,就是大学时他忘记第二天早上有约呼呼大睡到将近中午,杀到寝室兴师问罪的亚双义预备发怒的神色。

“来得正好啊,成步堂龙之介。”亚双义语气平静,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让人害怕。果然生气了吧,而且叫的还是全名!成步堂在担心自己性命之虞的同时,抽空担忧了一下各位检察官的心理健康,整天面对这样的上司大概压力很大吧。

就这一点他有自信赢过亚双义,毕竟就连在法庭上虚张声势乱指证时他也是乐呵呵的呢。

这种时候你还有闲心想别的事情吗。亚双义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接着叹气,算了,你的作风一直都是这样。

到底怎么了,他满腹疑惑,不过他的观察眼十分明白再纠缠这个问题大概就不止是挨骂了。亚双义恶狠狠地把手里拎着的东西塞进他的怀里,丢下一句上车吧就先行坐上了驾驶位。

他记得这辆车是十多年前亚双义当选年度检察官时作庆祝用买的。张扬的红色涂漆,优美的流线型车身,奢华的内饰,当年还在为生计发愁的他只能感叹真好啊真好啊地坐在副驾驶里任由亚双义带他兜风。亚双义是怎么回答来着?好像是非常飒爽地笑着说:“这有什么,我的副驾驶一直都会空出来给你的。”

所以他们究竟是如何从那么亲密的状态演变成如今的尴尬相觑?

似乎由于一直没有熄火,车内空调运作着维持住一个舒适的体感温度,而车载广播调频到了深夜电台,悠扬的女声缓缓唱着异国的情歌。他没有听过这首歌,但侧耳分辨大约知道是在重复唱着:来吧,来吧,我的爱人,牵起我的手,与我热切地亲吻。

“不中意那个蛋糕吗?”亚双义把手撑在车门搭手上,这时看上去倒像是心情愉快的样子了。

被发问后他才注意到原来手上一直捧着的是份包装精致的切块蛋糕。浓厚的奶油上淋了巧克力,外加草莓的点缀,在车顶灯的照耀下尤其散发出罪恶的光芒。最新安装的中年警报在鸣笛警告糖分超标,可叉子都被贴心地塞进了手里,不尝一口也太浪费了。

晚餐图方便他吃的是杯面,到了这时本来就饥肠辘辘,一块蛋糕自然很快就清扫干净。感到幸福之余他甚至有些忧郁:怎么只有一块呢。亚双义掏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解释说留个纪念。他感觉到自己嘴角的奶油渍之后声色一凝,用纸巾擦拭干净后诚恳地请求:“删掉吧,亚双义。”

亚双义回以同样诚恳的笑容:“不行。”

这样吵闹一番气氛缓和了不少,他恍惚觉得时间倒退回那晚的夜间驰行。他们沿着海滨公路一直行进,车窗摇了下来,风灌进来只觉得畅快。被甩在后头的路灯一连串组成了炫目的光谱,海浪的拍击声充斥耳膜,他觉得没有更美好更快乐的瞬间了。最后他们停在了东京湾附近,两人坐在引擎盖上喝着贩卖机里买来的软饮,一起感叹缓缓升起的朝阳真美。

“真希望这一刻能变成永远。”他说着,扭头看向亚双义,亚双义则哈哈大笑:“那可不行,我会很困扰的。”

那句话似乎变成了一种箴言,他对过去恋恋不舍无法抛弃,而亚双义阔步向前走了太远。

他想要叹气,但忍耐着没有吐出叹息,只是默默地收掇着残余物。而亚双义重新发动了引擎将车滑出了车位,没有说明也没有导航,好像只是一时兴起随意选了个方向驾驶着车辆。

似乎察觉到他想要问这是要去哪里,亚双义开口别开了话题。“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他想吐槽说当然记得了他是人到中年又不是老年痴呆,记忆还是规规矩矩地呆在脑子里没有到处跑的。亚双义也注意到自己问的方式有些歧义,一边注意着限速提示一边重新组织语言。

“我是说,你三十六岁那年生日时候的事情。”

“三十六岁?我记得那次刚好在东京举办了一次国际搜查大会,寿沙都和爱丽丝就把大家都聚在一起给我办了个派对。”

那场派对极具纪念意义的同时也非常灾难。不知是搭错哪根神经的福尔摩斯开始跟御琴羽还有班吉克斯哭诉爱丽丝找了男朋友之后就不再管他这个爸爸了,检察官和法医都沉默良久,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位父爱跟着年岁见涨的名侦探。吉娜才喝了几杯就醉得不行,大声指责福尔摩斯都几岁了没有爱丽丝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吗。两个人吵到最后决定用飞镖决胜负,结果福尔摩斯全部精确地命中了十环,如果不是投歪在了吉娜的靶子上胜利确凿无疑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垂头丧气的福尔摩斯掏出斯特拉迪瓦里结结实实锯了半小时木头,同时接连长吁短叹。成步堂又想问你怎么还把这玩意带到日本了又实在受不了了,便偷偷问爱丽丝难道没什么办法阻止福尔摩斯吗。出落成优雅女士的爱丽丝只是粲然一笑: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有趣吗成步堂君。不过她还是同爸爸咬了一会耳朵,撒娇了好一会才把老绅士气顺好了。

一伙人吵闹到了深夜派对才见散场。成步堂本想送他们回到落脚的酒店,不过被拒绝了。爱丽丝掺着已经在说梦话的吉娜,说放心好啦我们自己能行的,你就好好和亚双义君再聊会天吧。御琴羽和班吉克斯则一左一右架着福尔摩斯拦了辆计程车,寿沙都负责抱着斯特拉迪瓦里坐在副驾驶上。要成步堂来说那副场面实在有点震撼人心,也许这就是名侦探的魄力吧。

总之热热闹闹的聚会结束了。他和亚双义回到自己的住处,花了一番功夫才把一片狼藉收拾好。

“你还没有喝尽兴吧?”亚双义重又在阳台支起小桌端出清酒,示意他落座在身旁的坐垫上。“身为主角不好好享受可不行啊。”

他接过酒杯,杯中清澈的液体与月光交相辉映,“要是主角先烂醉倒在一旁才糟糕吧。”说的也是,他记得亚双义这么回应他。

红绿灯漫长地显示着意味停止的红色,亚双义跟着电台轻轻地在方向盘上打着旋律,阴影将他一半的脸庞掩盖住,坚毅的下颌与挺直的鼻线却也足以说明他的为人。能再这样亲密相处的机会渺茫无期,成步堂很想不顾一切地拥抱他,用指尖细致地感受那天神一般的面庞是由怎样的磋磨打造而成,是由怎样的试炼铸就而成。

不过他只是啊了一声,指了路边的垃圾桶,说让我把垃圾丢了吧。

他回到车座后,钢铁身躯的马匹再次起步,谈话也流水一般接着进行。

“你还记得最后是怎么收尾的吗。”亚双义关掉了广播,按下手台上的按钮后车窗应声下落。海浪声徐徐地,靠近后消弭,消弭后再次来临,如此往返不停声响不断。

他歪头思考了一会,记忆确实暧昧地缺失了一段。“我只记得早晨起来头很痛,你在厨房里给我煮醒酒汤。我喝完问你为什么穿着我的甚平,你说是我半夜抓住你不分青红皂白大吐特吐了一场。”

“嗯,就结果来看那真是一场盛大的骚乱。不过看起来你也只记到这种地步了。”

危机感噼里啪啦地在神经里乱窜,怎么回事,这样话里有话的作态。他绞尽脑汁试图回忆那一晚还发生了什么,可无济于事,就如之前所说,宿醉实在太过可怕。

“你想知道还发生了什么吗?”亚双义侧头对他笑了一下,“不过就算你不想知道我也会接着说的。为了这一天到来我可是用尽了毕生忍耐力的。”

到底是什么事啊,还毕生忍耐力的,总不至于他一时酒后真言说毕业时写了一封匿名情书送给亚双义了吧。成步堂嘀嘀咕咕,又再三安慰自己,如果真的说了亚双义大概也只会觉得这是朋友之间的玩闹。

他就是这样的人嘛。

风鼓动着吹进车内,车速不快,风吹拂过脸庞的感觉很舒服。亚双义的鬓发打理得很整齐,不像他梳了好几遍还是乱糟糟的样子。可此时他们的发丝被风等同地抚动着,他们享受着同一场风的扰乱,这种认知让他像个孩子般开心起来。

“要全部说起来也麻烦,你平时话就很多,一喝醉又加倍烦人,绕口令落语浪曲挨个来了一遍。”成步堂插话说怎么变成数落我了,亚双义斜乜他一眼说事实如此,他只能呜地不再挣扎。“不仅这些,还把历代征夷大将军的名字从头到尾背了一遍,你明明历史学的一塌糊涂啊。”

诶,还有这种事?没想到我还挺厉害的。

别顺杆子往上爬,你这家伙。

“大概是兴奋劲过了吧,你到最后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沉默地看着月亮。过了好一会才又对着我说话,你说月色真美。你喝得太醉大舌头了发音简直是乌七八糟,我想了好久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我最后开始背夏目漱石的文章了?”

“怎么样呢,我也不知道你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亚双义将车停下,东京湾就在眼前,太阳隐没在地平线下微微探出头。这个季节日出也该是时候了。宛如昨日再现,他们坐在引擎盖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远处轮船正在卸货。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亚双义伸手扣住他的左手,他有一种莫名的预兆,一直以来竭力维持的平静假象终于要落下帷幕。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晨光照亮亚双义不再年轻的面庞,目眩神迷的感觉攫住了他所有心神。

“你接下去哭着说喜欢我,爱我。很委屈地哭着,说这样我们怎么还能做得成朋友。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当时的感情,好像被人朝着正脸打了一拳,脑子里只有你的我喜欢你我爱你在不断重复。”

“等,等等,亚双义,不要再——”预感变成了现实,成步堂慌乱起来,既然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旧事重提根本没有任何必要。

亚双义紧紧地抓着他,缓慢地,坚定地,继续说着。“我感觉自己也要跟着哭了。我从二十二岁认识你开始就压抑着的这份感情居然是能够有回应的,你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吗,成步堂。我开心到想要大哭大叫,好想要立刻亲吻你告诉你我也爱你。

“我也非常惧怕失去与你的友情,成步堂龙之介。”

成步堂一时语塞,他不知道作什么回应好。无论是一直没有恋爱对象也好还是对他纠结的态度也好,其实线索早就集齐,只等他拼凑出真相。

“那为什么你直到现在才……”他又说不下去了,多年心愿达成带来的狂喜之后紧跟着巨大的失落,这种转折难道说要如此不识气氛地出现吗。

要哭的话等我说完再哭吧,龙之介。亚双义将他的手心翻转朝上,与他十指相扣。

“你哭完又开始笑,说实在的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绪变得也太快了。你就那么傻兮兮地笑着,说要是我们到了四十岁都还没有恋人没有结婚的话,就是命中注定该在一起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就算是想拒绝也没法拒绝了。

“你这个尽会耍小聪明派不上用场的家伙**,这么说的话要是我当场表白不就不算宿命了吗。敢让我多等四年的也只有你这家伙了。”

亚双义把身子凑近,成步堂闭紧双眼,他感到被握紧的左手炙热发烫,像是握着一团温暖的火焰。嘴唇上传来的触感同样温暖,他忍耐住流泪的冲动,生怕这是一个能用泪水打破的魔咒。

他们交换了一个吻。非常柔和,非常激烈,非常久远。

最后他还是不成样子地哭了,明明都是四十岁的男人了,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呢。可这里只有亚双义,所以没有关系,该丢的脸已经提前丢了,所以他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真希望这一刻能变成永远。”成步堂轻轻地说。

时间流逝却又与过去交错,他们如此轻易便把时光弯曲成了未来与曾经交接的环形。真是不可思议。

“啊啊,我也希望如此。”亚双义微笑着回答。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他们身后再无阴霾。





*完全记错了莎翁的诗

**原作台词,兄弟骂得真狠。

Notes:

副标题:你们俩这么能忍为什么不去做忍者
我不懂中年男人,但我装得我好像很懂,不知道有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