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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的轰鸣离自己很远了,人们的吵闹和铁蹄的踩踏也仿佛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儿。冷兵器激烈的碰撞让他感到心惊肉跳,他在疼痛中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有人赶紧伸过手来托了把他的背。他浑身是绷带,眼睛到还算看得见前面的景物,扎着马尾的银发男人一连淡然,在他的额头上夹了两枚发卡,固定好他的头发,随即问他:“你醒了?”
“呃……啊……?”他试着开口,能正常发出声音,“发生了什么?”
“你被戳了十几剑,那伤口,啧……下次给我悠着点。”
布加拉提带着遥远的记忆,有些模糊,隐约记得自己曾在两波人马发生冲突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高举手里的剑。对了,他的剑呢?他看看自己的两只手,除了缠在上面的绷带和血痕,他两手空空,试着动动他的手指,就和生了锈一样。
“我的剑呢?”他问身边的男人,又突然想到这样不太礼貌,稍稍皱了皱眉,“我应该很快就会想起你的名字,你等等。”
“无妨。”阿帕基回答他,紧接着从他的包裹里取出锅子和掏来的鸟蛋,准备在篝火上把它们煮了。
“我和你说过无数遍了,注意你的眼前不要管其他闲事,你总是记不住。”他倒出水囊的水放在锅子里,等着它翻滚,环着手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他给他惹过不少麻烦,要不然也不会和他发牢骚。布加拉提想起来了,这位雷欧·阿帕基,能算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同伴,不管是念书还是练剑他都陪着,不怎么爱说话,对他的态度嘛……爱理不理的。只要到了他的父亲和老师面前他就会像个和蔼的好兄长那样,事实上啊,在他一挥铁剑重心不稳差点摔倒之时,他非但不上来扶,还抬眼给了他一个仿佛他没真摔下来实在遗憾的眼神,差点没把布加拉提当场气晕。
剑士学院的学是阿帕基替他上的,布加拉提的父亲告诉他,作为未来的领主,他只要站在部下身后指挥就行了,冲锋陷阵交给他们。领主的身份是何等尊贵,领主的独生子更是应该被保护着。布加拉提小时候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儿,可是他所看到的大多数图书,那些国王皇子的画像总是那么端庄漂亮,和打仗毫无关联。
事实上布加拉提的领主父亲也并非完全不让他接触和剑有关的事物,比如说,他还是能在城堡的训练场找他的老师和其他骑士练剑,他们都夸他天赋超凡,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布加拉提一开始还挺开心的,时间久了就对他们一成不变的夸赞厌倦了,他说:“如果我真的是个天生的剑士,那为什么父亲不让我去剑术学院?让我去和这里以外的人比划比划?”
他的老师耐心地和他讲述了他的父亲当年是如何亲自平定暴乱,他的母亲又是如何在暴乱里丧命。总之,领主并非要让你成为温室里的花朵,你得了解他的良苦用心。
“好吧。”布加拉提低下头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他想起阿帕基去剑术学院之前将他的大包小包安置在马背上,跨上马,走得很慢很慢。布加拉提拿着他的铁剑冲上前,大声喊着朝着阿帕基挥出他的剑刃。阿帕基见状反应极快,调转马头也从马的身侧迅速拔出他的剑来,只听见“铿——”的一声响,两人的剑锋碰撞到了一起。布加拉提只挥了这么一剑就放下了手,他喊道:“等你回来,你可要把你学到的都教给我!”
“呵。”阿帕基也收回了他的武器低头看向他。布加拉提从未见过他脸上能有这般清朗的笑容,他爽快地对布加拉提回应道,“那你就等着吧。”
阿帕基一走就走了五年之久,等他重新回到城堡,两个男孩都已成为了健壮高挑的成年人。五年的离别一点都没让布加拉提有什么生疏,他一有阿帕基回来的消息,就立刻兴冲冲地拿起他的剑——那已经换成了一把更为精美的钢剑,更符合他的身份。阿帕基从马上下来一看见他举着剑过来,极为笃定地抽出他的武器一挑化解了布加拉提的刺击。两个年轻人就这么你一招我一式在庭院里较量,虽说阿帕基每一次都能精准地看破布加拉提的进攻,从而做出漂亮的防御姿势,但他的脸上一直露着赞许的笑容。等到他开始转守为攻,布加拉提的表现也绝对不算差,毕竟他的老师也是这片领地上数一数二的剑士。他们谁也说不清为什么两个五年前关系根本谈不上铁的男孩在这时突然变得那么有默契,或许是布加拉提隐约地觉得,只有阿帕基的眼睛才能够看到最为真实的自己,那个活在众人的赞美声中,洋洋得意的自己,褪去华丽的外衣,他还实在太过稚嫩了。
过招之后,两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倒在后花园的草地里,呼哧呼哧喘着气休息。“你总算知道那些家伙都是让你的了?”阿帕基见四周没人,这样问布加拉提。
黑发的男人闻言皱了皱鼻子,侧身托着他的脑袋,夕阳把他的脸照得红通通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点告诉我?”布加拉提这样问他。阿帕基道:“我要是直接说了,说不定会被扫地出门,运气再差点,全尸都保不住。”
布加拉提知道他的父亲发起火来他的侍从们会有什么坏结果。他发现老领主脾气变得越来越固执,稍有不顺心就要严惩他人,因此,他手下的人开始不安分起来,私下背着老领主笼络人心,府邸上下都被围绕起一层浓郁的名为阴谋的气氛。布加拉提心里很是着急,但他毫无办法。
老领主连自己的继承人的提醒都不愿意听,他冲他唯一的儿子厉声喝道:这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他,为了他到现在还不能独当一面,领主即使知道自己的手下有二心也不能肆意出手处理他们。可他不会想到今天的局面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又要保护,又要管束,又要他有一天靠挥舞自己手上的剑来闯夺天下。布加拉提陷入了混乱,但他无法反驳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知道他确实从他身上得到了太多。
“阿帕基,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他的这些烦恼无法与其他人诉说,更不可能告诉他的老师,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会漏到老领主的耳朵里。阿帕基在赤红的云层之下凝视布加拉提,他说:“那就干出点事来让他们看看。”
就在布加拉提决定离开老领主庇护的那一天,他留了一封信,告诉他的父亲,等他成就一件声名远扬的大事,他就会回来。同年,他捣毁了一直潜伏在山村里的强盗组织。他们居然拦在村落口的路边装作妇孺演了场戏,想要骗取布加拉提交出手里的钢剑来典当,这样才能“拯救快要病死的可怜孩子的性命”。布加拉提动了恻隐之心,尚在犹豫,阿帕基一下抽剑挑开那位“妇人”的头巾,头巾下立刻露出一张长满胡渣的强盗脸。
阿帕基高声发出正中下怀的笑,布加拉提满脸惊愕,讶于竟然有人装作妇孺来坑蒙拐骗。强盗恼羞成怒取出事先藏起来的武器要教训他们,阿帕基后退一步:“这种程度的傻瓜,我就看你表演了。”
布加拉提吞下口里的唾沫,脸上冒了把汗。那几个强盗凶神恶煞的,阿帕基居然……等他硬着头皮真的往前冲了才发现,这几个只有蛮力的家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他一根头发都摸不到。布加拉提把他们一一打翻在地,发现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好在发挥没有失常,要不然手一打滑剑被他甩飞出去——那阿帕基岂不是要对他笑掉大牙?
他气喘吁吁地将剑尖指向一名强盗的喉咙,此时只要他无情地刺下去,世间就会少掉一点罪恶。可他最后并没有这么做,他收起手里的剑,冷冷说了声“滚”。
强盗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布加拉提问阿帕基:“我是不是太过天真了?”
阿帕基点点头,又道:“放了就放了。”
“我知道他们很有可能还会去害别人,但是我……”
银发的男人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他说:“世间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你永远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来歼灭所有的罪恶,善于恶之间,它们交界线总是那么模糊不清,一剑下去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这都很难说清楚。尽管布加拉提明白这个道理,但对于他而言,这件事并非就到此结束了,他让阿帕基跟着他一起分析了强盗们逃跑的路线,一路摸到附近村庄里,在那住下,调查这些强盗究竟从何而来。他认为自己在做一件无比正确的事,可眼睛里所见到的多是村民们的猜疑、嫉恨。夜里,有好几个农夫拿着锄头冲进他所在的草屋,想要把他的脑袋捶碎,搜刮他们的财物。要不是阿帕基够警觉,丢出替布加拉提煮饭用的铁锅砸懵了首当其冲的那一个,又挥剑挡在布加拉提面前命令他们不准靠近。
村民发现这名“阔绰少爷的保镖”是个眼光锐利的高手,便纷纷退了下去。但还有不要命的依然扯着嗓子躲在后面大喊:“少假惺惺了!你们躲在豪宅里挥霍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跟那些强盗土匪分明就是一伙的!”
他的话让布加拉提大惊失色,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就连躲在最后抱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裤腿的少年人也抖着两腿跑上来,从兜里掏出石头丢向布加拉提——阿帕基只防着这些成年人,一时没注意到小孩,就在他眨眼的那一瞬间,布加拉提的额头就冒出了血。
布加拉提在村民的哄乱叫声中拉着阿帕基的胳膊走出村庄,面色凝重。一路上,看到不少听到屋外的动静跑出来看热闹的人,有的人脸上是遗憾,也有的跟着一起幸灾乐祸,还有孩子从母亲怀里跑出去,来到布加拉提面前,咚地一下扑在他面前。
“别走……求你……别走……”
他垂着头趴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这冰冷又粗糙的山地,一定会把这孩子的皮肤磨出血,正如布加拉提额头上被石头敲击出来的伤,冷风一吹刺骨地疼痛。
“求你了,别走……救救我们……”
阿帕基知道见了那孩子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布加拉提就绝不可能熟视无睹,他自己在夜风呼啸里听闻这残烛般的童音,心里也闷得慌。他们出了村庄改在强盗最近经常游荡的地点进行埋伏,用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抓了一个过来五花大绑,将锐利的剑尖抵在他的脖子上。这时布加拉提可不会再这么便宜了他们,等这恶霸供出强盗窝点所在的具体方位以后,布加拉提也没有许诺他“说出来就立刻放了你”的诺言。他背对着他把剑收回鞘内,让阿帕基负责看守着。以防这家伙废话太多,找了一颗没成熟的酸涩果子塞进他的嘴里。
在那时,布加拉提还对他是否真的要索取强盗们的性命有一丝犹豫,当他进入他们的巢穴,看到那些被他们奴役的女性和孩童,他那仅存的怜悯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有看到飞溅的热血从他们体内喷出才能浇灭他心中的盛火。他和阿帕基一起干掉了这里所有的强盗,斩下为首者的头颅。他无疑会被村民称为英雄,再折回去那些之前赶走他的人一定会对他产生愧疚。
布加拉提没有选择重回村落,紧握着从巢穴深处发现的一条金线缝制而成的绶带,紧咬着他的牙齿,面目如鬼神那般。
“这件事,还没有完!”
阿帕基一看那条绶带眉头深锁,他知道,那是布加拉提的父亲身边的人才能得到的嘉奖,不同于其他的金银宝石,那是有意义的。村民们所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强盗与有地位的人勾结到了一起,这就是平民的苦难永不终结的原因。布加拉提快马加鞭回到抚育他的庄园,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眉间多了许多思虑。他一刻都无法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定,等不及就要向他的父亲报告这件事。阿帕基提醒他不要打草惊蛇,更重要的是,老领主还在为他擅自离开的事情发着火,至于他所做的他父亲眼中看来究竟是“正义”还是“胡闹”,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布加拉提懂阿帕基的意思,决定两人先一起主动去老领主面前请罪认罚。事情的进展比他们所想的更为糟糕,老领主直接把阿帕基关进了地下室里的监狱,而他唯一的儿子,他让他到房间里去闭门思过,没有他的同意不准出门。布加拉提一个人待在他的卧室心乱如麻,他根本没法阖眼,焦躁地来回在他的房间里踱步,魂不守舍地待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夜里,他拿起放在角落里的剑,将它抽出,直立在自己的面前。剑身反射出的光给予了他勇气,他所未完成的事,只有他能将它划上句点,对此,他坚信不疑。
炮弹的轰鸣声让布加拉提的耳朵一阵钝痛,窗外有人高声怒吼,一开始是一个人,随后变成了一片喧闹。那就如同谁在那里发出一个讯号,立刻就有下面的人跟着一起附和。布加拉提有不好的预感,他脚下的地板突然开始不自然地震动,是有人骑着马冲进了这里……不难想象紧接着这栋府邸就会变成战场,背叛者要来霸占老领主的地位,绝对不会放他和他的继承人活着出去。布加拉提二话不说定神拿起他的剑,不论他接下来会遇到谁,他都将与他们奋战到底,绝不退后。
呛人的烟尘里他遇到的是前来取他性命的刽子手,布加拉提一眼就认出那全副武装的男人是他的老师。他的老师告诉他,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没了父亲注定一事无成的平庸之人,曾经的那些掌声和赞叹,只不过是用来麻痹他意志的手段。布加拉提冷笑一声,他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经验老到的剑士杀手毫不把眼前这满口大话的小子放在眼里,他是他的导师,他很清楚以他的水平不可能制服得了他。杀手率先进攻,一连几招之后布加拉提很快就陷入了弱势,他被一步步逼入墙角,杀手的利刃压了上来,轻而易举地挡下他的剑锋,卡进他的脖子,进而使他自己的剑刃在他的喉咙里刻出一道血痕。布加拉提绝望地闭上眼,如果要在这时出现转机,那除非是奇迹!
就在杀手胜券在握之际,背后出现的急促脚步声一时让他分了神。原本应该在监狱里的阿帕基一冲过来抬手就是一下斩击,这让完美压制着布加拉提的杀手不得不回身进行抵挡。布加拉提乘势一下挥剑刺向他老师的大腿,让他站不住脚,再接下来的一剑就直接从他身后刺到他的胸前——
杀手断气之前跪在地上,他说:“确实……不一样了啊……”
布加拉提因阿帕基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惊异,阿帕基迅速告诉他,尽管老领主的确还在气头上,但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一发现有人叛变就立刻叫他的心腹打开牢门,放走阿帕基。阿帕基获得自由之后便举起了领主的心腹交到他手里的剑,剑身的光照亮了他的信仰——他也有属于他的未完成之事,首先就要找到布加拉提在哪。他很庆幸在布加拉提最为危险的那一刻及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帮他化解了这场危机。他低头看着布加拉提的老师黯下去的双眼,再把视线移动到了眼前的同伴苍白的脸上。布加拉提的心情一定很复杂,阿帕基这样想。
为了获取权力,他连从小教导长大的学生都下得了手,对此,阿帕基只感到不齿。“我们快与领主他们汇合!”阿帕基这样叫道,他想赶紧把布加拉提拉回现实。对方的反应果然很快,眼神望向他朝他点点头。从他碧蓝色的眼睛里,阿帕基看到了他的坚强与镇定。
布加拉提想起最后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同奔向底楼加入了领主的护卫队,与队员们一同抵抗敌人的袭击,可是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又有不少精兵、骑着马在室内肆虐的骑兵,利用强盗搜刮来的钱财打造了最精锐的战甲和武器。阿帕基为了掩护布加拉提被弓箭命中,布加拉提一时慌了神,所以就……
就……
布加拉提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绷带。他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么疼了,不知为何,他身上的伤口似乎正在极快地愈合,这地方……不是他所经历过的战场,也不是庭院,那会是哪儿?阿帕基面对篝火旁的铁锅敲开煮熟了的鸟蛋,塞进他的嘴里。布加拉提吃得食不知味,虽然差不多回忆想起了一切,可现在的处境,让他更为困惑。
阿帕基转头望着太阳即将升起的远方,背对着光芒平静地望着布加拉提。他说:“天就快亮了,拿好你的剑,往能看得到光的地方走,不要回头。”
“那你呢?”布加拉提这么问着,阿帕基起身换了个位置,来到他眼前,和他面对面。自幼,布加拉提的身份非比寻常,而他不过是家世平凡的普通人。失去过家人的领主即使再怎么高高在上,他也会害怕,害怕再一次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他让阿帕基代替布加拉提去剑术学院,只为布加拉提不要这么早离开他,而后这出色的男孩就以他儿子的名义得到了第一。归来的阿帕基并未因此感到骄傲,他只想履行与布加拉提的约定,把他所学到的,毫无保留地教授给他,看着他成为未来的领主。
但是,他似乎没有机会了……
“阿帕基……等等,你这是……?”
阿帕基单膝跪在布加拉提面前,他的身形冒出了光,与背后初升的太阳如出一辙。他握着布加拉提的手,而后者却发觉这一握怎么没有了他以往的力道,阿帕基怎么变得轻飘飘的……
“布加拉提,我是个不相信奇迹的人,但是我……相信你。”
他低下头,在布加拉提的手背上烙下一吻。布加拉提见他的身影正在消逝,一时急得快冒要出眼泪。他意识到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阿帕基要走了,可是他怎么会准许他就这么离他而去?布加拉提心一横伸出双手,同时抓住了阿帕基的两条手臂,用尽力气对他喊道:“不论我去哪里!我命令你——你都必须跟随我,阿帕基!”
在他叫喊的瞬间太阳终于脱离地平线照亮了这里的整片大地,阿帕基本来以为他就快要消失了——他为布加拉提挡掉那些飞过来的箭矢,成为他的盾,寸步不离他的左右。他实在记不清有几支箭刺入了他的躯体,流出的血也变得越来越多。他头一抬,发现布加拉提竟因为他身受重伤而转移了视线——敌人见状瞬间举剑从布加拉提的背后突袭过来,数不清的剑刃霎时刺向他的要害……老领主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布加拉提是这里的希望,唯有他……唯有他,绝对不能轻易地倒下去!阿帕基从不相信奇迹,但在那一刻,他恳请自己的生命与布加拉提交换,他希望死的人是他!
可现在他们谁都没有从世界上消失掉,阿帕基开始感到身上伤口的疼痛,是他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里。他睁开眼发现布加拉提正紧紧抱着他,也浑身是血。他再愤怒之下一人抵御着所有偷袭他们的敌人,等到支援以后便把阿帕基拖到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流着眼泪,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阿帕基,醒来吧,要是没有你……”
他哽咽着与他此时最为信赖的男人额头贴着额头,对着他喃喃倾诉。
“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所以,拜托你,醒来吧!”
听到他呼唤的阿帕基缓缓睁开了眼,他的意识正在复苏,死亡似乎也离自己远去了。他抬手也给了布加拉提一个拥抱,虚弱地对他微笑,告诉他让他松开手,让他自己站起来。布加拉提在阿帕基扶着墙壁起身的同时,将他的剑送到他的手里,也举起自己的。两人的剑身同时映射出奇迹的光,正如黎明的太阳,即将缓缓升起。他们坚信只要携手作战就能一同迎来胜利,赶走笼罩在此的黑暗,让光芒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上。
“准备好了吗,阿帕基?要上了!一起终结这件事!”
“当然!我会追随着你——”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