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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时候，芭芭拉都能坦然地承认自己爱迪克·格雷森。大部分时候，不包括她被迪克气得恨不得想把对方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的时候。
“迪克·格雷森。”芭芭拉的语气冰冷而黑暗，这一刻她不像神谕，也不像当年的蝙蝠女，甚至不像戈登局长的女儿——她看上去简直和蝙蝠·我是黑暗的化身我是恐惧的载体我就是哥谭最深沉的恐怖·侠模式的布鲁斯一模一样。
“你在凌晨三点半突然趴在我的卧室窗外把我敲醒然后不知所云地对着我絮絮叨叨了半个小时的原因——”
芭芭拉的声音一顿，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是你觉得达米安暗恋你。”
“呃。”丝毫没感知到危险的迪克挠了挠头，想了想道，“其实也不算暗恋？我觉得只是小D到了青春期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出现了性觉醒而我正好是那个和他最熟的人……”
“迪克·格雷森。”芭芭拉微笑着捏碎了床边的陶瓷夜翼小夜灯，“现在，给我滚出去。”
“现。在。就。滚。”
而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小时后，提姆公寓的沙发上会出现一只泪眼汪汪的迪克。
“我也不知道小芭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提姆心爱的超级小子抱枕正遭遇它生命里的最大危机。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迪克正心烦意乱地把他揉捏成一团，更因为悲伤简直快要实质化的迪克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悲惨地哭出来，而他的鼻涕眼泪将会成为超级小子抱枕的生命终点。
“难道是因为小D暗恋我吗？可是又不是我想要小D暗恋我！我怎么会想到我最小弟弟进入青春期后会突然暗恋上我！”迪克道。
“嗯……”提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迪克的话。尽管迪克今天晚上扔出的是“达米安暗恋他”这种可以让布鲁斯气出心脏病的重磅炸弹，但刚刚完成一场收购案为此整整一个星期的睡眠时间加起来可能还没有12小时，还剩一个小尾巴需要收尾的他喝了很多很多咖啡，现在他一点心悸有点头晕还有点呼吸困难，因此他听着迪克和恶魔崽的情感纠纷，内心十分平静，联想到达米安的成长过程里，也许只有迪克没被他咬过，提姆甚至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难道说小芭把这件事情归咎在了我身上？”迪克提高了音量，“她觉得小D暗恋上我都是我的错？天啊，难道她觉得是我故意引诱小D的？她以为我其实是个该死的恋童癖？！”
提姆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点：“我觉得不会是这个原因。迪克，芭芭拉了解你，她知道你不会是这种人。”
“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迪克的声音听上去几乎称得上绝望。
“啊。呃。其实。”提姆吞吞吐吐，“你还记不记得，很久以前，你曾经准备和星火结婚——然后，你在婚礼前去找了芭芭拉。”
迪克手上对这边抱枕又揉又捏的动作一顿：“……啊。”
提姆婉转地继续道：“你可以类比一下……为什么芭芭拉那次会那么生气，这次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迪克：“……哦。”
迪克：“……呃。”
迪克：“……不。”
五分钟后迪克刚从窗户跳出去，没几秒又扒拉着窗台探着个脑袋喊提姆的名字：“嘿，提姆，我能请你帮个小忙吗？”
“这个小忙涉及达米安吗？”提姆喝了一口咖啡，“如果涉及达米安，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拒绝。”
“别嘛，提宝，你可是世界上除了B以外最好的侦探！除了你，我还能指望谁呢！”迪克豪放地拍着窗户，“兄弟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罗宾们就是要团结一心！”
提姆叹了口气，他的耳边已经开始出现嗡嗡声了：“所以，这个小忙的具体内容是？”
“在小D那里查探一下，他对我的古怪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迪克打了个寒颤，“天哪，我真的不想再出现夜巡的时候被弟弟盯着腰和屁股看了。”
提姆不可置否地扯了扯嘴角。
“爱你，提米！”迪克最后冲他挥了挥手，“还有，你真的该睡觉了，提宝，你现在不像只小鸟，你看上去就是一只被虐待得瘦骨嶙峋的熊猫。”
再一次地，提姆对着大开的空荡荡的窗户，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记得这个夜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总之，他记忆里最后的景象便是迪克跳窗跑去找芭芭拉解释，而之后他似乎是又投入了工作之中。但他是怎么回到卧室，又是怎么换好衣服上床睡觉的，提姆一点印象也没了。
提姆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他没应激发作地从床上跳起来的原因便是他认出了自己正处于自己公寓的卧室里。也许他没有被绑架，也没有因为过度熬夜和过量的咖啡因而猝死。无论如何，这是个好消息。
紧接着从卧室门口传来的声音让提姆迅速开始重新考虑自己这个结论。
“德雷克，我注意到你已经醒了过来。看来糟糕的生活方式并没有夺去你的生命。”对方嗤笑了一声，“不得不说，这对世界来说，真是个不幸的事实。”
提姆感到自己的头已经开始疼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的瞬间才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多干：“达米安。”
达米安走到提姆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提姆，绿色双眸暗的近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当他抬起手的瞬间，提姆几乎要以为对方要接着完成“他糟糕的生活方式”没有做到的事情。
但达米安只是给提姆到了一杯水。见鬼——提姆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床边有准备饮用水。
他拒绝思考这水的来历。
“我想，你应该没有无能到连喝口水都需要他人帮助？”达米安道。
提姆叹气。他最近的叹气频率真的有些太高了——
“谢谢你，达米安。”提姆道，“我确实可以自己喝。”
提姆挣扎着坐了起来，双手接过了达米安手中的杯子。达米安的表情没有半点柔和，相反，他望向提姆的视线似乎又锐利了一些。
好在提姆已经习惯了——这可是达米安，难道还会指望他对自己展露温柔吗？当第一口水流经口腔被他咽下去，提姆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达米安。”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掉了大半杯水的提姆刚想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手已经从他手里接过了杯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提姆可不觉得他们两的关系好到对方会在凌晨来他家查探他的情况。也许是一个陷入僵局的案子？可达米安总是能把求助做出纡尊降贵的架势，仿佛提姆能够为他提供帮助是提姆的福气。
“格雷森联系我，说你情况有些不对，让我来确保你得到了足够的消息。”达米安回答，“而当我进入你的公寓，只看到你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迪克，当然是迪克，不然还会是谁呢？
提姆把无端涌起的古怪纷杂思绪扔到一边。他尴尬地盯了一会儿被子上的纹路，好半天才清清嗓子重新道：“我想，我该对你说声谢谢。”
他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对方新一轮的冷嘲热讽。但对方却陷入了沉默。在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下，提姆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绞起了被子，视线也从虚空的点悄悄地移到了达米安身上。
提姆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看到达米安脸红的样子。因为，那通红的耳朵，达米安绝对是在不好意思。或者是尴尬。或者是别的，无论如何，是不在提姆意料之中的情绪。
注意到提姆震惊的目光的达米安恼怒地瞪了回去。提姆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也许……”达米安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丝犹豫，“也许你能帮我个忙，算是这件事的回报。”
达米安请他帮忙……好吧，这也许难得但也不是没发生过。但是达米安用这种语气请他帮忙？提姆需要确定一下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
“当……当然。”提姆结结巴巴的应道。
达米安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这让提姆更加好奇起达米安找他帮忙的原因——等等，昨天晚上迪克找他是为了什么来着？
昨晚和迪克的对话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放。总算想起昨晚迪克说了些什么的提姆的脸当即绿得像阿尔弗雷德特制的蔬菜汁。因为，如果达米安让他帮的忙是帮他追迪克，他今天就要逃离地球，去随便某个星球，反正离达米安离迪克越远越好的地方，定居。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达米安道。
提姆在这个瞬间找回了正常呼吸的能力。他不动声色地把手心的冷汗擦到被子上，问道：“什么人？”
“夜翼……”
提姆的眉毛挑了起来。
“……的假扮者。”
提姆的眉毛落了下去。
“上个月的17号，布鲁德海文发生了银行抢劫案件。是夜翼——一个穿着夜翼的制服，装备和格斗都和夜翼十分相似的义警协助警方制服了劫匪。”
“上个月的……17号。”提姆面色古怪，“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夜翼？据我所知，媒体的报道都是夜翼又一次守护了布鲁德海文。”
“不要说这种蠢话。”达米安一瞬间又恢复了他不屑的语调，“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都分不出来。”
“好吧。”提姆退让道，“一个假扮夜翼的义警，然后呢？”
“我需要你帮我找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面具之下的真实身份，或者是他自己的义警代号。我需要找到他。”
提姆面色僵硬：“这跟你最近一直地盯着夜翼的腰和屁股有关吗？其实你不是在盯迪克，你只是想找出那个……假扮夜翼的人。”
达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格雷森跟你说我一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像是被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恶心到了，“很明显，格雷森误解了什么。”
“我想也是。”提姆轻声道。顿了顿，他又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迪克？你说……迪克和这个夜翼同时出现了，对吗？那么很有可能，这个人是迪克找来假扮夜翼，好掩盖迪克的义警身份的。”
“我当然能猜到。”达米安道，“但是……格雷森固然会向我提供必要的帮助，但相对应地也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举动。我不需要一个过度操心的格雷森对我的情感生活指手画脚。”
“……情感生活。”提姆觉得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出现了，“达米安，恕我直言，你甚至没有和对方真正的见过面，你只是看到了一段他的影像，甚至是他假扮别人的影像！——无论你觉得你对他产生了什么感情，都只是建立在你对他的虚假幻想上……”
“德雷克。”达米安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懂一见钟情的含义。我的母亲在看到父亲的第一眼便爱上了他，而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会我一生的挚爱。”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有一点将会是确定的。”达米安笃定地说道，“他会是我的。”
“只会是我的。”
也许提姆摄入过量咖啡因的副作用并没有完全消退。因为他的心率明显已经飙升到了一个不正常的水平，他现在有点心悸有点头晕还有点呼吸困难。
他几乎要溺毙在达米安那双充满笃定的绿色双眸里。
END
+1
迪克小心翼翼地不断用似乎很隐蔽实际非常明显的目光偷瞥芭芭拉。他不确定芭芭拉现在情绪怎么样，也许她还在生气，但芭芭拉并没有用安保措施里的高压电网把迪克电成一只焦炭蓝鸟，相反还让迪克进了她的房子。可是如果芭芭拉不生气了——她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没对迪克说话了。
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迪克错过了键盘声的停止。
“达米安在找一个人。”
迪克被芭芭拉的声音惊醒。小芭理他了——他如果不是最后的一点理智阻止了他，他几乎要蹦哒到天花板上去。
“什么？”迪克道。
“达米安这段时间的异常，并非针对你，而是在找一个人。”芭芭拉把电脑的屏幕转向迪克，“他在寻找上个月17号，阻止了布鲁德海文的那场银行抢劫犯的‘夜翼’。”
迪克望着屏幕里达米安这段时间的搜索结果，包括对那个夜翼的身高体重三围装备战斗模式招式师承等等等等的分析，差点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那个，不是提姆吗？”
芭芭拉推了推眼镜，不可置否道：“我猜到了。”
迪克这回真的没了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迪克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从这个惊吓里恢复的时候，芭芭拉又开口了。
“我想你可以走了。”
迪克下意识地看向芭芭拉：“什么？”
“离开，回去。去找提姆，或者找达米安，看你觉得应该先找谁谈谈。”芭芭拉避开迪克的目光，“你来找我不就是想知道达米安为什么行为古怪吗？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迪克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我不是……”
“或者你只是担心你的弟弟觊觎你的屁股。好消息，我想你不需要再继续担心了。”芭芭拉努力用轻松的语气道，“不过我猜这种烦恼对你来说应该算是家常便饭？我是说，网上可有不少粉丝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的屁股。”
是这样吗？也许是，倒不是说迪克没听过这样的调侃，或者说，他听得可太多了。
“除非它有主了。”迪克突然道。
“……什么？”芭芭拉一愣。
“如果夜翼有主的话，就不用在乎别人对他的屁股的看法了。”也许今晚迪克的脑子里真的进了水，因为——因为他计划里提起这件事情的场景绝不是现在这样。
“你……”
“我觉得神谕就很适合，或者戈登局长的女儿。或者是哥谭图书馆那位红发的图书管理员——”
迪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芭芭拉，让这个吻变得更热烈。
也许不是他设想的情况，但也许他能得到他期待的结局。
+2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当红头罩和罗宾在夜巡过程中狭路相逢。在两人分道扬镳准备继续各自的巡逻前，红头罩突然喊住了罗宾。
“喂，恶魔崽子。”变声器机械化的声音模糊掉了杰森语气里的漫不经心，“你当初是真的没猜出来那是替代品穿着夜翼的制服吗。”
达米安没有回答。
被对方无视了的红头罩站在原地，直到罗宾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好半天，他才摇摇头道：“啧，早该预料到的，恶魔崽子毕竟是塔利亚的儿子。”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操什么心。
更何况——
当老蝙蝠知道他的亲儿子上了他最乖的鸟宝宝后，那个表情——
杰森愿意把那张照片冲洗出来装裱后挂在客厅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