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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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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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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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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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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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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2

【团兵】埃尔文觉得利威尔是猫的n个瞬间

Summary:

埃尔文史密斯,24岁,无不良嗜好,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皆健康且稳定。但是他最近产生了一些幻觉——他总觉得正在跟自己同居的男朋友是只猫。

Notes:

Warning:
我不懂猫,也不懂利威尔,一切皆是无依据想象。
重度猫塑,很重度。
一点R向,但光打雷不下雨(也就是没有车的意思)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早上好,利威尔。”虽然已经刷完牙,也用冰凉的水冲了冲脸,但在走出卧房的瞬间,埃尔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拍了拍脸颊,跟餐桌前的男友打招呼。

利威尔没有做出言语上的回应, 只是叼着盒装牛奶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他蜷着腿坐在椅子上——很奇怪的一种坐姿,他的脚掌有一半踩在椅子上,另一半则由于面积不够悬在空中,脚趾仿佛试图抓住什么一般卷起。虽然利威尔在男性里算是身量娇小的类型,但很明显普通的宜家椅子包容不了他特立独行的坐姿。

“你为什么不把脚放下来?”埃尔文忍不住问,他当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利威尔以这种姿态出现在餐桌前,倒不如说在私下里,利威尔的坐姿素来不是很端正。但即使见过很多次,他每一次依旧感到好奇——这样蜷成一团不会难受吗?

“我比较习惯这样。”利威尔用手托住盒装奶的底部喝了一口,他的嘴唇被牛奶浸湿了,现出一种诱人的色泽和水光。

“哪有人是这样坐的。”埃尔文说着,凑上去试图亲他一口,但是被利威尔用手抵着脸颊推开了。

“我就是这样坐的。”利威尔一边说一边将身子扭开,手依然牢牢地按在他的脸上,以一种不会让人感到疼痛但依旧让人无法移动的力道,“好好吃早餐。”

“你很奇怪。”没有吃到满意的餐前小食,埃尔文叹了口气,“这种姿势正常人坐久了会腰痛腿麻的吧。”

“不会。”利威尔很坚持,他把盒装牛奶好好放回餐桌上,拿起已经因为室温软化了的奶油乳酪涂在烤得香脆的吐司上,“这样坐着我最习惯。”

利威尔很奇怪,埃尔文看着他因为咀嚼吐司而鼓起一边的脸颊。他的很多习惯都很奇怪,是因为家庭环境吗?是因为过去的什么经历吗?虽然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利威尔过去的了解程度就像他现在咀嚼的这一片吐司一样,又薄又脆。他知道利威尔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又在小学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从那之后他素未谋面的舅舅抚养他到18岁,给他留下大学学费后就移民海外了。但这些经历仿佛词典里死板的文字,没有一点鲜亮的色彩。眼前的利威尔无疑是温热的、丰满的、立体的一个人,但过去的利威尔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埃尔文从小就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此刻他风平浪静的外表下已经开始抓耳挠腮了起来——他很想知道利威尔的过去,他很想知道更多更多的利威尔,但不敢问,怕触及利威尔的伤心事。

利威尔看他坐在餐桌前久久没动,以为他又犯懒了,于是在拿起他面前的吐司帮他涂抹好了黄油,放在餐盘里推了过来——一般人会直接把餐盘递过来的吧,但利威尔便不一样,他喜欢把东西放在桌面上,然后用拳头,甚至不是手指,推动他们。

这些奇奇怪怪的习惯,到底是哪里来的?埃尔文微笑着感谢了利威尔,为了吐司上的黄油,又坐在餐桌前发起了呆。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猫?

埃尔文猛地站起身,利威尔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在椅子上把自己蜷得更小了,脊背紧紧地贴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埃尔文。

埃尔文仔细观察着利威尔,就像他在过去的2年里还没有看完全一般,上下细细地打量着他。利威尔的头发因为还未认真梳理而翘起,黑色的短发支棱在他的脑袋上,那形状,简直就像猫的耳朵;利威尔的嘴小小的,嘴唇周边沾了一圈奶渍,就像刚喝完牛奶的猫咪;利威尔的脚趾悬在椅子边缘,因为惊愕团得更紧,就像猫的爪子。

利威尔,是猫。这个想法十分惊世骇俗,甚至埃尔文自己也被这个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主意吓了一跳。

一位伟大的侦探曾经说过,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这句话在这里并不适用,但是埃尔文觉得自己为利威尔的各种可爱又奇怪的习惯,或者应该说习性?找到了非常合理的解释。

利威尔,是猫。

这个想法根植在埃尔文的脑海中,让他不由自主地再一次开始留意生活中与利威尔有关的点点滴滴。这样一来,或许是因为确认偏差,越来越多的、利威尔跟猫咪的联系被他挖掘了出来。

 

星期天的早晨,闹铃不会响起,往常埃尔文会在被厚重窗帘隔离了一切光源的房间里尽情睡到自然醒,但是今天,他的睡眠被突然压在他身体上的重量打断了。

“利威尔…”不用睁开眼,他也知道这个熟悉的重量。65千克,在过去的数年里从未变化过的一个数字,虽然他总觉得这个数字有些不合常理——利威尔的肌肉是很结实,但65千克,相对他的身形来说还是有些偏重了。不过现在这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也终于迎刃而解了,因为利威尔是猫咪啊,猫咪不就是会在明明可以酣睡的早晨用让人窒息的重量把同居人从睡梦中叫醒的存在吗。

“喂埃尔文。”埃尔文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可以感受到利威尔的双手按在他胸前,正不知有意无意地按摩着他的胸肌,利威尔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就像是猫生气的时候会从喉咙里冒出的那种声响,“该起床了,你爸爸今天要过来吃午饭,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现在才早晨…九点,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准备,利威尔。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他了,有必要这么如临大敌吗?”埃尔文掀开眼帘看了一眼床头柜的脑中,又把视线转回坐在他身上的男友,眼前的利威尔跟他方才脑海中想象的一模一样——微微皱着眉,抿着嘴,有些生气的样子。

但埃尔文知道他只是紧张了。

“我才没有紧张。”利威尔瞪着他,放在他胸肌上的手也停止了动作。

“是,我知道了。”埃尔文腰腹用力坐起身来,托着利威尔的下巴,用自己的嘴唇蹭了蹭他的。

利威尔享受地眯起眼睛,主动蹭了回来,但嘴上吐出和行动完全不符的话语:“快去刷牙,你这懒鬼。”

“知道了知道了。”埃尔文嘴上答应着,却故意用长出了胡渣的下巴磨蹭利威尔光滑的侧脸——和埃尔文不同,利威尔不是毛发浓密的类型,也不长胡子。

利威尔皱着眉试图避开,埃尔文的脑袋却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他只得伸出手推开那个沉重的金脑袋:“快去洗漱吃早饭!”

“Yes, sir.”埃尔文笑着回应,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钻出被窝。他很喜欢睡到自然醒,但是偶尔被自己心上的——各种意义上来说——同居人叫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利威尔跟其他猫咪比起来要更贴心呢,埃尔文闻着从厨房传来的、煎培根的香气,一边吐出嘴里绵密的牙膏泡沫一边想着,虽然没养过猫,但他猜其他猫咪叫醒同居人的时候,可不会替对方准备好早餐。

 

埃尔文坐到餐桌边上时,面前摆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焦香的、冒着油光的培根,叉子一叉下去就能听见咔呲的响声,还未入口就能想象它酥脆的口感;有些焦黄的薄煎饼,淋在上边的糖浆有一部分已经渗进了热烘烘的煎饼内,盘子靠近边缘处摆着一小块黄油——埃尔文吃煎饼总是配着糖浆,但黄油是有时加有时不加的,因此利威尔贴心地将它放在了一旁;餐垫的右手侧放着一杯红茶,用滚水冲泡看起来还没过多久,杯子上方蒸腾着热气,扑面打在埃尔文的脸上,在温度有些低的早晨温暖了他的双眼。

利威尔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就像以往那样,蜷着双腿,把脚掌放在椅子边缘。埃尔文低头咬下第一口薄煎饼时,可以感受到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谢谢你,利威尔。”埃尔文抬起眼,“一如既往的美味。”

“不客气…”利威尔嘟囔着,依旧望着他,丝毫没有自己也开始用餐的意思。

“你不吃吗?”刀尖挑起一块黄油,借着新鲜煎饼上的热度将它融化,均匀地涂抹在饼上,埃尔文一边将自己精心搭配好的一大块煎饼送入口中一边问道。

“…我再等等。”利威尔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犹豫地落在了自己的盘子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再等下去煎饼就要凉了,就不那么好吃了哦。”埃尔文提醒道。

“现在太烫了。”利威尔的视线这下死死地固定在了自己的盘内,仿佛试图在通过注视自己的食物让它们降温。

“利威尔是猫舌头呢。”埃尔文叹道,“但是热气腾腾的食物可是不可多得、无比奢侈的美味啊,真希望你也能享受到。”

“我有享受到。”利威尔伸手拿起茶杯——以一种不是握着杯柄而是抓着杯沿的奇怪方式,埃尔文长这么大,这种拿杯子的方式,除了利威尔再也没有见其他人用过。大概只有猫是这样拿的。

利威尔鼓起脸,吹了两口,红茶杯上方的热气顺着他口中吐出的气流变换了形状,可能是埃尔文已经有点魔怔了吧,他总觉得那些蒸汽好像在空中飘出了一个小爱心。

他看着利威尔尝试性地将柔软的嘴唇贴上白瓷杯的边缘,然后谨慎地小小啜了一口。明显是被烫到了,那两瓣嘴唇猛地一缩,抿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好给清凉的空气让道,让它们进入口中。紧接着,粉红色的舌头从唇瓣中探出——利威尔被烫得忍不住吐了吐舌。

“喝慢一点。”虽然被烫到的利威尔很可爱,但如果可以的话埃尔文还是不希望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什么话都被你说了。”利威尔顶他,“是你先说什么热气腾腾的食物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的。”

“我错了。”埃尔文毫无诚意地说,他知道在这种场景下认错反而是上上之策。果不其然,利威尔立刻不好意思了起来,他把红茶杯放回餐垫上,用自己的拳头推动那个属于他的餐盘——将它往埃尔文的方向挪了挪。

“我的培根给你。”他说。埃尔文猜那是“我也有错”的意思,于是他微笑着用叉子从对方的餐盘里插走了小小一块培根,表示“我们和好吧。”

利威尔看懂了他的意思,放松了下来,坐姿都舒展了不少——虽然他的脚趾依旧紧紧地扣在椅子边缘,像猫一样。

 

会做早餐的猫,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独一无二的利威尔以外大概是没有的,但埃尔文倒是听到过不少会送礼的猫的传闻。虫、蛇、叶子什么的,还有明明被洗衣机吃掉了却神秘出现在床底下的袜子什么的——利威尔确实会拿着后者出现在埃尔文面前,但是一般不是作为礼物,而是“埃尔文史密斯不是告诉过你脱下来的脏衣服要好好扔到洗衣篮里吗”之控诉的辅佐证据。

埃尔文和利威尔的送礼模式都偏向于实用式,虽然他们没有不浪漫到直接问对方“想要什么”的程度,但也会旁侧敲击一下,确认自己即将投资的礼物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刻发挥作用。事实证明,不管再怎么了解对方的两人也总有失误的时候,比如埃尔文曾经收到过来自利威尔的“躺着看电视——解放脊柱眼镜”,而利威尔则收到过“不用洗勺子——自动搅拌马克杯”,这两个东西目前恩恩爱爱地呆在埃尔文书架的最高层,成为了他们选购礼物的失败纪念碑。

话题扯得太远了,埃尔文真正想要说明的是,像其他猫一样,利威尔也会突然赠送给他象征爱的礼物。不是纪念日,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但冰箱里会突然多出城市另一端的网红甜品店里的新品蛋糕。是我想吃的,利威尔总会这么说,然后在吃掉蛋糕切片尖尖的部分后就停下叉子,任由剩下的大部分落进埃尔文的胃袋。

不是说想吃吗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如果真的问出这么不识趣的问题那他就不是埃尔文史密斯了。所以埃尔文总是在吞下最后一口后擦擦嘴,然后说:“好吃,利威尔,谢谢你买蛋糕回来。”

“是我自己想吃的。”利威尔这么说着,坐在餐桌前看着埃尔文收拾残局——两把小叉子和蛋糕的包装盒。但即使是俯视的角度看过去,埃尔文也能看见他发间露出的微红耳尖和勾起的嘴角。

猫带礼物回来的话,一定得好好珍惜才行,他们会很开心的。

 

和猫住在一个屋檐下是甜蜜的,但是就像是熬煮过度的焦糖,甜蜜过了头难免会尝到一丝苦味,爱人黏糊过了头难免会感到一丝苦恼。

比如现在。

“利威尔。”埃尔文困扰着注视着自己的大腿,上面前一刻还摆放着他的手提电脑,但短短一个瞬间,就被替换成了他的同居人。

“我想做爱。”利威尔说出这话时眼神很是锐利,埃尔文甚至以为他真正想表达的是“我想皈依佛教”之类的更加严肃的内容。

“可是我需要制作一些幻灯片,这样我才能为下周一的演讲做好准备。”埃尔文说,并不是他不想做爱,事实上他已经硬了——但他是24岁,不是42岁也不是14岁,这让他保留了勃起的能力的同时保有他的大脑。

“下周的演讲。”利威尔微微睁大眼睛,“那你应该在周天的凌晨以这个为理由拒绝我,而不是周四的晚上。”

“我没有拒绝你。”埃尔文觉得他得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毕竟他也不想失去一些夜间活动,“我的意思是,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你三分钟。”利威尔的声音就像周一早晨教室里的椅子那样冰冷。

“不,那不够。”埃尔文抗议,并试图谈判,“这样吧,给我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我的性欲会像在锅里煮了30分钟的面条汤汁一样干涸!消失!”利威尔更大声的抗议,并且已经把手伸向了埃尔文睡裤的裤腰带。

“三十分钟后我会负责往里边加水的!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会让你有感觉的。”埃尔文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忍不住了,但是任由兽欲打败他对知识的渴望——在这个场景里也就是幻灯片的制作,对于一个负责任的成年人来说是否有些太过分?

“想想忒修斯之船吧,好学的史密斯。煮干了以后新加进去的水还能算是面条的汤吗?熄灭之后又被挑起的性欲还能算是原来的性欲吗?三十分钟之后做的爱——”利威尔已经跨坐在了埃尔文的胯上,脸上带着一丝王者般的从容,或许是因为他明白自己已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跟我现在想做的爱是同一回事吗?”

埃尔文深吸一口气,报复性地咬上了利威尔的嘴唇,手也伸进了他的睡衣底下。

这是典型的猫咪行为,舔吻着利威尔锁骨的埃尔文这样想着:任性、在你试图专心工作的时候躺在你的键盘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勾引着你,直到你扔下手中的工作,把脸和心,在他们俩的情况下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东西,都埋进对方的肚子。



觉得利威尔是猫的念头在大部分时间只是一闪而过,但也有特别强烈的时候。

“利威尔一定是猫吧!”在按住怀里疯狂挣扎的身体时,埃尔文的大脑几乎是在叫喊了。

一切都要从数日之前说起,看见社交媒体上的朋友晒出打完流感针后贴着美利坚队长图样创可贴的手臂后,埃尔文意识到流感频发的季节又要到了。彼时他正和利威尔抱在一起看着《弗兰肯斯坦的新娘》,盖在他们身上的毛毯很大,但又不是太大,能妥帖地包裹好两个人——如果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亲密的话。

埃尔文两臂环住怀里的利威尔,隔着他的肩膀刷着脚书,而那正是那条关于流感疫苗的进入他视线的时候。

“要一起去打流感疫苗吗?”他低下头,亲吻利威尔的发顶。

电视屏幕里,雪白的雷电划开黑夜,伴随着恐怖又突然的配音。埃尔文可以感受到紧贴着他胸口的脑袋猛地一抖,环在他腰后的双臂也紧了一紧。

“别怕,都是假的,晚上我会在被窝里保护你的。”没想到平日里胆大包天的利威尔竟然会害怕这部不那么恐怖的恐怖电影,埃尔文觉得自己又挖掘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满意地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

沉浸在这微小的幸福中的埃尔文忽略了一件事:对方并没有答应他一起去打疫苗的提议。也因此,第二天预约时,他理所当然地填下了“二位”。

 

“这是不合理的。”站在药妆店门口的利威尔脸色青白——说真的,埃尔文没想到未经他允许就替他预约了一针流感针能让他脸色难看到这种程度,他上次脸色这么难看还是埃尔文在床上吃了辣味cheedos导致辣粉和零食碎片洒落了一床的时候。

“这是不合理的。”利威尔重复道,“并不是在流感季节我们就一定会得流感,但是打完流感针后出现不良反应的概率却是极大的。头痛、脑热、四肢无力——我们为什么要来经历这种完全没有必要经历的苦痛。”

“首先,我们也不一定会出现不良反应。”埃尔文振振有词,“其次,在接下来有三天休息日的时候感到头痛、脑热、四肢无力总比流感在未知的时刻袭击上你的脑门来得好一些,或者说,好很多。”

“我的身体很强壮。”利威尔依旧一脸不情愿,“我根本就不会得流感。”

“再强壮的人也有可能得流感。”埃尔文坚持道,“而且这么强壮的利威尔也一定不会有打针后的不良反应的,对不对?”

埃尔文觉得自己说话的腔调简直和试图告诉孩子们不要把午餐饼干吐在同学脸上的小学老师有的一拼了,利威尔看上去也被他说服了,因为他开始主动迈步向药妆店走去,脸上的神情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壮士断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药妆店自带的小诊所里进行截肢手术。

小诊所里的护士小姐人很好,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具备能独立进行截肢手术的高超技艺,但她打针的技术着实不赖,药剂被推入皮下时埃尔文难以避免地感受到了一些刺痛,但那就是所有了,轻轻松松。

“哦,我们没有快威的创可贴了。”护士露出抱歉的表情,“CD的可以吗?”

“我宁愿流血到死。”埃尔文坚定地说。

护士明显保有一些身为医务工作人员的职业道德,并没有任由埃尔文流血至死,而是拿出了给小朋友们准备的预备贴纸——上面印着小动物的头像。最终花落埃尔文手臂上的是小黑猫图案的,粉蓝色的背景色上,黑漆漆的小猫阴沉着脸,越看越有既视感。埃尔文盯着自己的手臂,美滋滋地欣赏了半天。

“下一位,可以来坐下了。”护士出声唤到。埃尔文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利威尔已经缩到了房间的最角落,看上去正在试图穿过墙角的阴影消失在这个房间,到世界的彼岸去。

“我没带驾驶证。”他开口,语气很僵硬。

“我注意到你没带驾驶证了。”埃尔文愉快地接话,“所以我替你带上了。这么粗心大意,真不像你啊,利威尔。”

“太感谢你了,埃尔文。”利威尔干巴巴地说,埃尔文从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感恩的一丝,反而有些…幽怨?可能还是在埋怨他擅自替自己做主预约了流感针吧。

“先生,请坐下。”护士小姐再次开口提醒、或者说催促道。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只预约了30分钟,后面还有其他人在等着。利威尔向来不是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类型,他从墙角挪开,脚步无比沉重,仿佛他脚下的影子变成了镣铐,需要他用尽全力才能拖拽着自己前行。

利威尔终于在椅子上坐好,并卷起袖子后,护士拿出了一份全新的针头并打开了一剂新的针剂。

“请放松胳膊。”她说着,拍拍利威尔的手臂,上面的肌肉很明显硬得像石头一样。

“这里可不是健身房,放松下来,利威尔。”埃尔文在一旁说着,试图引开利威尔的注意力好让他放松下来,“我们晚上去吃越南粉怎么样,我看药妆店旁边就有一家,听说很正宗。”

“埃尔文。”利威尔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衣角——紧紧地,仿佛只要把他的衣服拽下来一块就有人奖励他一千万似的,“我做不到,我们回家吧。”

埃尔文看着他,发现他的额角已经有冷汗渗出了。

“你怎么了,利威尔?你有尖端恐惧症吗?”他担心地问道,握住利威尔的右手——流感针要打在他的非惯用边,也就是左臂上。

“我没有。”利威尔说,“你这白痴,我平常不还用叉子吃饭吗。我只是、我只是真的不喜欢打针!”

他试图起身离开,却被埃尔文紧紧抱住,同时按在了椅子上。

“我们都到了这儿了,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打针吧,以前你是怎么克服的?”他哄道。

“没有克服,我是被迫的!”利威尔挣扎起来,“被该死的肯尼!”

“很抱歉你舅舅目前不在境内。”埃尔文压制住他,“看来只能由该死的埃尔文来接手他的工作了——护士小姐!趁现在!”

护士被面前突然上演的武打戏惊得一愣,但她其实有过在兽医诊所实习的经历,对类似的景象见怪不怪了——这种同居人试图压制住猫咪让他们接受各种针剂注射的景象。因此她准确地将针头扎入了利威尔的左前腿,哦不是左臂。

利威尔停止了挣扎,似乎知道大势已去。

“不痛吧?”埃尔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揉揉他的脑袋。

利威尔没回答他,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而打破它的是护士小姐——毕竟她是在场唯一一个需要担心下一波顾客的人:“我们没有快威的创可贴了,CD的可以吗?”

“没人想要什么快威创可贴。”利威尔终于开口,“有扁福侠吗?”

 

那之后他们坐在了听说很正宗的越南粉店里,热气腾腾的粉汤能把生牛肉片直接烫熟。利威尔这回真的好好地坐着,脚稳稳地搭在地面——他在外面从不会摆出他特有的坐姿,埃尔文曾经以为那只是因为他注意在公共场所的礼仪,但现在他有了新的猜想,或许利威尔是在试图不暴露他猫的身份?

看上去百分百像人的利威尔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粉,仿佛试图在通过注视它让它降温。

“我的牛肉也给你。”埃尔文把自己碗里的一大坨牛肉片夹给他。

利威尔瞟了他一眼,还是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但他依然夹起一片牛肉,吹了吹,又吹了吹,然后放进了嘴里。

埃尔文看着他鼓起一边的脸颊微笑,他知道那是“我们和好了”的意思。

“笑什么,你笑得很恶心。”利威尔白了他一眼。

“这可真伤人。”埃尔文装作受伤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但是猫大体就是这样的生物,即使很爱你,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表达出来——甚至有时候,表达的方式让你困扰。了解一只猫,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很多的耐心,不过幸好,埃尔文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大团的耐心,而未来的所有时间,也都属于他们。

Notes:

我也不懂忒修斯之船和流感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