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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肖德俊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在肠胃科拍的B超大袋子，一屁股坐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台阶上，两眼无神地望向前方。
呆坐了几分钟，他觉得他得向什么人求救才行。
父母？不行，跟他们说了的话他们一定会从广东大老远赶过来的，路上不安全；
哥？算了，他还在和嫂子度蜜月呢，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黄冠亨？不可能，绝对会被他嘲死的……再说了他现在这样也不太好再找他玩了，AO有别……
“操！”
肖德俊终于还是忍不住哑着嗓子骂出了口，周围进出医院的人纷纷侧目，不知道他一个O呆坐在那里干嘛。
踏马的，劳资昨天还是个A呢！看屁啊看！没见过二次分化啊！
刚国骂完，肖德俊就扶着因为血压升高而头痛欲裂的脑袋撑在膝盖上，他现在心跳得太快了，努力拼凑着昨晚断片的记忆，摇摇晃晃起身，某个隐秘部位被行走牵扯得再次疼痛起来，但他决定还是回到那间酒店房间补觉，幸亏刚刚走得急没退房，反正大学的宿舍是不能住了，太危险了……妈蛋……
肖德俊路过酒店前台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嘴他的房间什么时候到点，前台的小姑娘告诉他说不限时，这是本店的VVIP客户特权，只要不退房就不会结算。
肖德俊表情像是吃了屎一般，又问结账方式是什么，只见其中一个小姑娘似乎职业素养不太到位，没忍住笑意，说：
“这个……是记在客户账上的。”
肖德俊脸红成了猪肝色，气呼呼地乘电梯回去了。
“你妈的……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嘛！？”
回了房间，肖德俊随手把外套摔在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上。整个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在客厅卧室复合的大套间里，连沉浊的檀木和香橙果味的空气都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薄荷清新剂的香味——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肖德俊眉头紧锁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取出那几张片子，辨认着自己的腹腔内部。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花来，毕竟他是个音乐生。
“额……肖先生，是这样的，你这种情况真的十分罕见。”
刚刚在医院里，肖德俊捂着自己的肚子拧着眉毛祈求一般看向肠胃科的大夫，大夫这话落在他耳朵里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心里咯噔一下，
“肖先生，你肚子疼了半天，可能……啊不……是确诊，不是肠胃病，你也不用再去肛肠科了，你这是二次分化了，生殖腔正在迅速发育呢。”
肖德俊傻眼了。
二次分化，是指已分化的ABO群体在成年后可能出现的改变其原有第二性别的生理现象，比如A会分化成B或者O，其他性别以此类推。
这种生理现象发生的可能性大约只有0.03％左右，诱因多为其他严重生理疾病或心理认知障碍一类的精神科疾病。
而极少数诱因，全国确诊病例不超过三位数，是由同一第二性别性行为引发的，其中，EA性行为后导致二次分化的概率为99.9％。
“……E？什么E啊……？”
肖德俊听得一头雾水，因为他从小到大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连烦恼都很少有，更别说精神病了，前面两种诱因都可以排除。
大夫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堪称慈爱：
“孩子，小时候生理卫生课没好好看课外拓展吧，E是指Enigma，人群中只占0.01-0.02％的第二性别，基本可以理解为Alpha，不过综合素质还要比Alpha再优秀亿点点~”
“哈？这什么弱智玛丽苏设定？”
肖德俊一脸迷惑，这和他初二的表妹偷看的小言网文大同小异吧！
大夫没兴趣跟他扯皮，在病历本上划拉几笔：
“肖先生，我知道二次分化从A变成O这件事让你很难接受，不过世事无常，你现在的确因为和E的一夜情成为了O，既来之则安之，AO平等，肖先生还是赶紧把自己各种证件上的第二性别改过来吧，有备无患。”
然后笑眯眯递给了他新的第二性别医学鉴定报告。
肖德俊现在捏着那份鉴定报告，看一看，放下，又看一看，又放下，活像颗烫手山芋。
他又低头在身上嗅了嗅，发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还是沉稳的檀香，最多就是隐隐带了些甜味，没有丝毫别的奇怪味道，于是一拍大腿决定：
死都不能给人知道我变成O了！
02.
是这样的，昨天是黄冠亨20岁的生日，想着自己都二打头要奔三的人了，没去过酒吧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的高龄了，于是两人各自拾缀一番，战战兢兢来到学校附近的酒吧，勇敢迈出了成人的第一步！
只是从小乖到大的童子鸡们一进门就被混杂的信息素和隐隐绰绰的肉体吓傻了，黄冠亨慌兮兮地要逃，但被不知道从哪儿借来胆子的肖德俊掐住后颈：
“临阵脱逃，直接枪毙！”
也不知道在给谁撑面子，硬着头皮扯着这个怂货出示了身份证就钻进了霓虹灯里。
他们起初像两个小偷一样在吧台贼眉鼠眼地到处瞅着，肖德俊点了杯名字很骚的鸡尾酒，扫码的时候肉疼了一会儿，黄冠亨立刻吸取经验给自己点了杯可乐。
说实话就以他们的外表，即使不用多说什么话也能吸引来一茬又一茬的Omega搭讪，于是，肖德俊旁边坐下一个粉色蘑菇头音调甜腻笑容乖巧的男孩子。
他笑着向酒保点了一杯和肖德俊一模一样的鸡尾酒，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诶？你也喜欢这个啊，好巧哦~”
“啊，还行吧。”
这玩意儿苦死了，还隐约有点咸味，真不是人能喝的东西……
嘶……肖德俊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比较准确的，他其实有点直A癌来着，只喜欢过Omega或者Bate女孩，这男Omega一是少见，二是真的觉得别扭，一想到那人裤裆里和自己差不多的玩意儿，肖德俊就萎了。
不过……这个男Omega还挺可爱吼，居然有点台湾腔，好软的样子……肖德俊心里悄悄琢磨。
“哇，哥哥说话声音好好听哦~”
比他先做出反应的是旁边的黄冠亨，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向肖德俊，肖德俊腹讽：
咋滴，哥魅力无边，男O也能钓！
“谢谢，可能因为我学声乐的吧。”
黄冠亨在一旁做出了呕吐的表情，因为肖德俊的语气好他妈僵硬。
小甜O轻轻笑了几声，直接把身子转过来面对肖德俊的侧脸：
“Wow~你是这附近戏剧学院的学生么？”
“嗯，音乐剧。”
话音未落，黄冠亨就跑了，肖德俊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俩挤过人群直冲门口方向，用脸骂人：怎么比我还接受不了男O啊！这是歧视！歧视！
小甜O蹙着眉毛问他：
“你朋友？是有什么急事么……”
“谁知道，可能是尿急吧。”
小甜O又笑了，真可爱。
如果再给肖德俊一次机会，他大概还是会重蹈这个覆辙。
总而言之，直A癌肖德俊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Omega哄得心神荡漾，他这人最受不了别人崇拜的视线和黏糊糊的撒娇了，三下两下就被人握着手牵出了酒吧，奔跑在大马路上的时候，小甜O还笑着回头说：
“哥哥好容易被拐走哦~幸好是遇到了我呢。”
艹，好野，真甜。
小甜O信息素还是水果糖一样的甜味，全都直戳肖德俊性癖！
不过开房的时候肖德俊却从摄取了并不多的酒精里猛地回过神来：他这就要摆脱童贞了嘛！？他今天内裤穿的什么？不会是本命年买的红内裤吧！？等等，这档子事要怎么办啊，悄悄打开视频学习一下么？万一看出来是第一次被嫌弃了咋整！
总之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小甜O已经开好了房，问他发呆是在想什么，肖德俊摇摇头，扬起下巴，才注意到小甜O身高居然比他还要冒尖，腿真长：
“……没事，上去吧。”
不过让一个Omega开房不太有风度，之后还是还他钱吧。
正想着呢，小甜O在没有别人的电梯里就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低叫了声哥哥，肖德俊差点唧唧爆炸，然后还没回他什么，就被甜橙软糖堵住了嘴巴。
一边抱在一起跌跌撞撞从电梯走到房门口，小甜O划了好几次房卡都没打开门，仔细一瞧居然是张校园一卡通，小甜O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吐吐舌头：
“我没有看清楚嘛，不好意思啦~”
肖德俊闭上眼睛忍了一下，然后忍无可忍又怼上了对方有些红肿的嘴巴，他妈的真甜，齁死了！
压着小甜O在门板上亲的时候，肖德俊突然叫了一声“扬扬”，小甜O浑身一抖，原来一卡通真的是他的，他叫刘扬扬啊，好像是财经大学的，肖德俊放下心来，他刚刚还怕自己睡了一个未成年呢。
原来跟第一性别是男的人doi是这样子的么，对方就算是Omega也好主动诶，把肖德俊压在床上力气极大地扯掉了他的衬衫，甚至堪称粗暴地拽了他的皮带和内裤，肖德俊社死地发现他居然真是穿了一条红内裤，不过高高翘起的前端在进入了一个温暖潮湿的地方时，他的脑仁都在战栗。
“……呃……扬扬……”
“我在，哥哥。”
他把他狰狞的家伙吐出来，贴在脸上磨蹭，肖德俊几乎能感受到他脸上的胡渣，若有若无地刺着敏感的经脉，然后梗着脖子向下看去，小甜O的粉发在漆黑的房间里反射着微弱的光，深深的眼窝和锋利的下颚投下阴影，分辨不出表情，肖德俊身为Alpha居然感到了一丝未知的恐惧，可他被刺激得一片混沌的处男大脑根本分不出理智去思考那些不和谐，很快就被刘扬扬的口腔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肖德俊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快感，好像传导这感觉的脊柱都酥麻得快要碎掉，他很快就发泄了出来，回过神时手指正插在凌乱的粉发间，死死扣着刘扬扬的脑袋把他压在自己胯上。
他慌忙松开手，声音又哑又抖地说对不起，不过刘扬扬只是在轻喘了几下后就滚动着喉结吞咽下去，还吸着肖德俊敏感的下体又导出一股浓稠的浊液，来不及吞下去就从嘴角流出来，离开的时候亲了亲前端的小孔，又射出一股直接浇在了他脸上。
他睁开一只眼睛，撑起上半身，指尖抹着嘴角，白色的液滴在他瘦削的脸颊上滚落，笑着：
“哥哥好厉害哦~”
肖德俊觉得他能当场晕死过去，他这是钓到了什么妖精啊！
肖德俊很想钻进床缝里，他处男的身份绝对暴露了，光是被口就能爽成这样，刘扬扬又看起来经验很多的样子，绝对会被嫌弃的……
他正捂着脸思考怎样被扫地出门才能显得不那么狼狈，刘扬扬就漱口完毕趴过来亲他的锁骨：
“哥哥？轮到我了叭？”
然后用他还包在裤子里的下身蹭了蹭肖德俊的。
肖德俊惊讶地挪开手瞪大眼睛：
“……你……你不嫌弃我……是第一次……”
刘扬扬忍着笑意：
“啊，哥哥原来是第一次啊？”
“不是！我……我不是……”
“没关系哦~”
刘扬扬捏了捏他通红的脸颊，
“哥哥这么可爱，第一次也没关系~”
肖德俊当A的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夸可爱，还因此有点心理阴影，但现在被刘扬扬这么平白无故地夸了一句，满心满眼只有欢喜。
刘扬扬说要先洗澡才行，于是把肖德俊拉起来抵在了浴室的瓷砖上亲吻，打开花洒，两个人都兜头浇了一股冷水。
刘扬扬被冻得打颤，肖德俊紧紧抱住他，摸索着去调水温；刘扬扬又嘟囔身上的衣服好粘，撒娇要肖德俊帮他脱，肖德俊迷迷糊糊照办，摸到腹肌和人鱼线的时候吓了一跳，不是说Omega都是香香软软的么，怎么这位只有香没有软啊？然后在脱掉破洞裤和内裤的时候，又被吓了一跳，对于Omega来说堪称多余的东西，怎么在他身上那么存在感十足啊！
肖德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刘扬扬在他身上黏糊糊地蹭着，捏着他的胸和腰笑嘻嘻地说好软，搞得他有点恍惚，这到底是谁是O谁是A啊？他真的不懂了……
然后看着刘扬扬把架子上的润滑剂挤了满手，肖德俊红着脸以为他是考虑到自己第一次啥也不会所以准备自己扩张，可是Omega不是天生就会湿么，干嘛还要用这个？
接着，他的屁股缝被一根手指插进去的时候全身的汗毛都在起立敬礼：
“哇啊啊啊！你……你你你……你干嘛！？”
刘扬扬另一只手撩了把水湿的粉毛，露出额头和锋利的眉眼，但表情却是一脸无辜：
“干啊？怎么了哥哥？”
肖德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那只手还在捏他屁股，他又被圈在墙壁和刘扬扬的身体之间，无处可逃：
“……不是……不是干你嘛！？你才是O吧！？”
肖德俊觉得做出这种解释的自己很像个傻逼，但他心里隐隐的怀疑已经被坐实。
果然刘扬扬哑然失笑，压着肖德俊的屁股把他俩的下身贴到一起，肖德俊抗拒着推他的胸口却纹丝不动：
“好哥哥，说你傻你还真傻，我信息素味儿甜就是O？”
肖德俊惊呆了不动了，那你一个A装什么O嘛！？
不过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刘扬扬的吻堵住了。
然后在水里换气的间隙他听到刘扬扬哑着嗓子感叹：
“好——可爱，哥哥怎么这么笨，好喜欢哦~”
又或者：
“啊……哥哥你这里好容易揉开哦，果然我眼光没错~”
“哥哥也不会清理吧？我教你哟~”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一下哦~”
总之，肖德俊是被连哄带骗外加情欲撩拨再加物理胁迫被刘扬扬灌肠清理了后穴，甚至于上厕所都是把脸埋在他小腹上进行的，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他真是白当了四年A了，或者白当了二十年男人了，羞耻心在这间酒店的卫生间里踩了个稀巴烂。
被刘扬扬湿漉漉抱到床上的时候，肖德俊已经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多半是因为心理原因。
刘扬扬压上来，又把两根手指头插进他被折磨得通红的后穴：
“哥哥，我也是第一次和A做，疼的话要说出来哦~”
肖德俊发现他居然不可思议地对那种诡异的感觉脱敏了！于是又来了力气反抗，掐着刘扬扬的脖子推他，两条腿拼了命地扑腾：
“你……你他妈的……滚开！给老子出去！骗子……混蛋！”
肖德俊自觉自己这些话实在太像个被骗炮的小O了，看到刘扬扬又笑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咬他的嘴唇，用力得都咬出了血，然后听到刘扬扬嘶了一声，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命根子，脸也沉了下去，肖德俊立马安静如鸡：
“……乖，没关系，你只是心理上抗拒，一会儿就舒服了。”
他的话居然意外的真的起了点安抚的作用，肖德俊脸红的快要爆炸了：
“你他妈说的什么狗屎话！我那儿不能用你听不懂么！你妈的！我不是O！”
“我知道你不是，不过一会儿就是了。”
肖德俊当时以为他在放屁，在说骚话装逼，可没想到，这他妈的居然都成了真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刘扬扬那傻逼一边把他后面的洞搞得冒水，一边说什么“哥哥真是天赋异禀”这样的屎话！
肖德俊不想再复盘下去了，之后的事情，其实和刘扬扬的形容也没什么出入，他腺体发烫得像是进入了易感期，然后整晚都被操得升天。
结果第二天早上腰酸背痛地醒过来，人影都没了。
草！
狗东西，做鸭都给点小费呢，你他妈把老子一个铁A搞成了O，提裤子就走人，天下便宜都是你一家的啊！
肖德俊干脆决定赖在这儿不走了，就看能不能在这VVIP房里住穷你丫的！
03.
“哦咦~~~咋还羞得不能见人了，老肖？”
肖德俊本来想狗狗祟祟摸回寝室里带走充电器剃须刀一类的日用品，结果被从食堂回来的黄冠亨逮个正着，
“你这……草！你他妈不光脱处了，还要和人家同居！？你胆儿肥了啊肖德俊！谁呀谁呀？不跟我们介绍介——”
肖德俊赶紧捂上他那张呱呱呱的大嘴巴，凶狠道：
“你他妈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俩昨晚扔下我先跑了，我也不至于——！”
他一个不自然的急刹车，黄冠亨还在等他的下文，肖德俊只能拧着五官离开他三米远，他发现他现在非常排斥他兄弟冰酒味的信息素，眼睛都快被辣哭了，
“唉……算了，懒得跟你说，我这两天不回来了。”
肖德俊装了一书包日用的东西，脸色不太好，黄冠亨敏锐地察觉到了：
“……你怎么了？一脸被骗了感情的样子……”
黄冠亨有时候真的敏锐过头了，肖德俊几乎一个委屈忍不住就要哭诉：你黄冠亨的好哥们被人骗炮骗感情还给搞成了O！但他忍住了，只是一脸凝重地说：
“哥要去复仇了，急事打微信，事成之后我就发财了，请你吃饭。”
黄冠亨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坚毅离开的背影：
“……那你小心点别被Omega保护协会给举报了！”
可恶，该被举报的明明是那个狗东西才对！
肖德俊又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给濒死的手机充上电，然后开始神游：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他得找上门去！
于是去酒店前台要刘扬扬的电话号，前台姐姐一脸为难的样子，肖德俊干脆不要皮脸，使出他这辈子只从刘扬扬那里领教过的撒泼赖皮绝技，挤着眼睛：
“……姐姐，我……我真的很需要他的手机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可……可是，VVIP顾客的私人信息，我们真的不方便透露……”
小姑娘已经有了几分动摇，肖德俊两手交握于胸口，再接再厉：
“但他的钱包落在这儿了，我总得还给他吧……姐姐，你通融通融嘛……”
“这……您可以先交给前台的失物招领处，我们会帮您还给他的。”
肖德俊一看这借口不灵，立马改口：
“不是不是，不止钱包啦……其实……”
他破罐子破摔，一把捂上自己的脸，
“呜呜呜……他……他把我搞怀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呜呜呜……”
小姐姐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有钱人不管帅不帅果然都一个尿性！
“弟弟别哭！姐姐现在就给你查！要不要我帮你打Omega保护协会的举报热线呀？”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准备跟他私了……”
肖德俊感激地存下了刘扬扬的电话。
他回到房间，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终于拨通了电话，对面不多久就接通了，然后还没等对方应答，肖德俊急得破口大骂：
“狗东西你还是不是人！？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提裤子就走！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哒哒哒机关枪一样说完，还吭哧吭哧喘气，只听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请问您是……？”
肖德俊傻眼了，原来那狗东西有对象了——
他吓得直接挂掉了电话。
呆坐着平复了一会儿，肖德俊想：
不对啊……他有女朋友，关我毛事！？
明明是他先在酒吧装O搭讪的我，我哪儿知道他有没有主！？这怎么看都还是我被骗了吧！？
于是他又拨通了电话，对方还是接了起来，甜甜的一声喂，给肖德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好，你是刘扬扬女朋友吧？”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说：
“……请问您是？”
“我是……我……反正我找刘扬扬！让他接电话！”
他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自我介绍身份！简直欺人太甚！
“嗯……请问您到底是谁啊？骚扰电话的话我就挂断咯？”
这口音听着怪熟悉的，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不是骚扰电话！我真的找他有事！他听我声音就知道我是谁……”
“那请问您是谁呢？”
肖德俊一口气快喘不上来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是……肖德俊……”
他根本不记得昨天有没有告诉过刘扬扬自己的名字。
“好的，您稍等哦。”
肖德俊开始焦虑地抠自己裤子上的破洞。
“您好，扬扬说他不认识您呢，那我就先挂断啦？”
“诶！等等等等等等！他肯定不知道我是谁，他昨天晚上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肖德俊气得肺疼，不过对面也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先生，骚扰电话的话我就先挂了。”
“诶！等——”
回应他的只剩了电话的盲音。
刘扬扬，明明有女朋友，还去酒吧鬼混，装O骗A感情，故意把人搞成O还不负半点责任，真尼玛24K纯金渣男！
肖德俊躺在床上找了个在财大读书的同学打听这个渣男。
“诶！那不是经管的篮球队队长么，是大二吧？”
肖德俊才从朋友的描述里得知那狗东西比他还要小一岁。
“这人贼牛逼，家里在浦东开公司，他算是留学生，我记得好像是德国吧，反正是个风云人物，话说你怎么会找他啊？”
“……有点事，他在学校么？”
“不知道诶……我刚好认识个他们院篮球队的，我去问问哈。”
肖德俊焦急地等待着，没想到只等来个“不知道”，不过这位朋友倒是透露了个关键信息，说刘扬扬好像是被他爹抓走了，早上才发消息跟队里训练请了假。
他爹把他抓走了？今天早上！？
合着这人是出来瞎搞被大人发现了啊……
肖德俊又问对方要他的微信，不过人家不给，说是刘扬扬特意叮嘱过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透露给陌生人。
肖德俊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还他妈的陌生人，狗东西真不要脸……
他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在king size的床上翻滚三周半，叹了口气只能作罢，他总不能找到他爸妈家里告诉二老您宝贝儿子一晚上就把我从A搞成了O吧，他也是A，他丢不起那个人，更何况万一又告诉了他父母，他平稳的大学生活估计就要结束了……
可仔细一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就算他找到刘扬扬指着他鼻子骂得他祖坟冒烟，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肖德俊想着想着，粗眉就拧到了一起，鼻尖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然后突然坐起身使劲揉眼睛，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信息素好像不太稳定，连带着情绪也变得脆弱了——
他从16岁分化以来可一直都是A啊……这突然就变成了最柔弱的Omega，这要他怎么接受啊……真是无语了……
04.
半梦半醒着躺到晚上，肖德俊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发烫，汗水几乎把被褥都浸湿了，嗓子干哑得说不出话，后知后觉应该是进入易感期了，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发情期了。
肖德俊强打起精神去洗了个澡，试图降降火，但没想到仅仅是水流蔓延全身的感觉就已经让他后穴高潮了，羞耻得手脚蜷缩，裹着浴袍头发也没吹就又陷进床里。
好渴，好痒，好热——这是肖德俊对发情最直观的感受，然后他的大脑就不受控制了，驱使他的身体自发地寻求疏解，涎水混着眼泪还有头发上未干的水珠浸湿了枕头，滚烫的脸颊触到水渍的冰凉时才猛得回过神来，他两根指头都插进了屁股里。
肖德俊被吓醒了，连滚带爬地抱着酒店的座机给前台打电话，问能不能送几只抑制剂上来，被问道是那种性别时，肖德俊咬碎了一口牙才挤出Omega三个发音——他的自尊心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后来酒店服务生敲门送抑制剂的时候，肖德俊都不记得他是怎么爬起来去开门的，胡乱把针头扎进胳膊里，想着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吧，可半夜又被情热折磨醒的时候，他才顿觉恐慌和无助——普通抑制剂居然不管用。
肖德俊又哭了，今天大概是他这辈子哭得最多的一天，又不禁想起上一个夜晚被刘扬扬抱着坐在他胯上自己动的时候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是操蛋，他肖德俊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到刘扬扬那个狗崽种，脑子是丢海里喂鱼去了才会跟刘扬扬开房做爱——
骂了半天，好像提到刘扬扬想到刘扬扬的时候身体就没那么难受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前面后面的玩了好几次实在筋疲力尽，肖德俊摸来了他的手机。
他鬼使神差地又去拨了那个电话，仿佛他猜测这大半夜的应该会是刘扬扬本人接电话吧，除非他女朋友跟他住一起。
半夜三更，电话响了好久，才终于被接通，是个男人的声音。
肖德俊一个没忍住，接着就哭出来了：
“……刘扬扬！你就傻逼！你……嗝……知不知道我真被你搞成O了啊！你赔我A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啊……好难受……操你妈的……混蛋……”
肖德俊边哭边骂，几乎称得上嚎啕大哭，压根没管电话那边是什么反应，哭累了骂不动了，接着就睡着了，甚至都不知道对面的电话在他骂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挂掉了。
肖德俊做了一晚上爆锤刘扬扬狗头的梦，还反压着他搞了半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第二天早上笑醒的时候才惊觉天花板有点陌生，懵懵地寻思了半天，不像宿舍也不像酒店，坐起身环顾了一下——
草。
这是哪里啊啊啊啊啊！！！
就在肖德俊扭曲着脸审视这张巨大的铁艺纱帘公主床的时候，浮夸的雕花大门被轻轻叩响，传来轻柔的女声：
“肖少爷，您醒了吗？”
“What！？”
他正儿八经一个唱高音的专业人士都给吓破音了，他到底是如何做到二次分化第一次发情就穿越了的啊啊啊！！！
好在进门的女仆衣着还算朴素，挂着职业假笑，端着托盘摆着水杯：
“肖少爷身体还好吗？没有什么不适了吧？”
肖德俊这才感觉到身上清清爽爽，发情热也过去了，换了干净的睡衣，周身萦绕着房间里淡淡的花香：
“……额……我没事……不是……有事……这……这是哪里啊……？”
他现在特别担心那个小女仆会一脸惊奇地反问他“少爷难道是失意了吗”这种狗血淋头的屁话！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见小姑娘微微一笑：
“肖少爷，欢迎来到刘府，我现在就去告诉夫人您醒了。”
王德发！？
05.
女仆放下托盘退了出去，留下肖德俊一个人在公主床上凌乱。
他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有点痛，不是梦。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位红发大波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性出现在门口：
“俊俊~你醒啦~”
肖德俊到抽了一口凉气，这声音好耳熟啊……
只见女人快步走到他床边，半蹲下身子，蹙起眉毛握上肖德俊的手，非常歉意地说：
“俊俊呀，真是不好意思啦……阿姨昨天还以为接到了骚扰电话呢所以就挂断了，你一定很害怕吧……阿姨对不起你啦……”
肖德俊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搞得有点堂皇，连忙摆手说：
“额没事没事……也没有多害怕……所以您是……刘扬扬的……妈妈？”
刘妈妈一边点头一边嗯了一声，眼巴巴地望着肖德俊，这眼神分明就和刘扬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肖德俊倒也不疑有他，平复了一下五味杂陈的心情，说：
“呃……阿姨……我这是……怎么来的啊？”
当他平淡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对这几天的离谱经历免疫了。
刘妈妈坐到床沿，颇为怜爱地整理了一下肖德俊的碎发：
“其实，那个电话号码是我老公的，你应该是从酒店前台要来的吧……唉……说起来真的好抱歉哦……刘扬扬那个臭小子居然那么过分，果然还是让他自由散漫惯了，他连自己是个E都不知。这不是，你半夜打来电话之后，他爸爸就把他揪起来连夜跑去医院检查了。”
肖德俊听得瞠目结舌，他不知道是该吐槽刘扬扬那个傻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啥，还是该吐槽他发情打电话接的人居然是刘扬扬他爹，还是应该继续询问刘妈妈他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身上还发生了什么。
刘妈妈见他呆滞的表情，颇为善解人意地摸了摸他的头：
“俊俊呀……昨晚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发烧烧得已经晕过去了，医生说你应该是对普通Omega抑制剂过敏，然后又考虑到很多因素，所我就叫人把你接回家里了，请了家庭医生来给你打吊针，到了后半夜才总算退烧。”
“……谢……谢谢阿姨……”
肖德俊听完捂着胸口，要不是刘扬扬父母及时察觉到不对劲，他差点就因为那管抑制剂上西天了……
刘妈妈接着说：
“不客气不客气，倒是我们家得向你道歉才对啦……俊俊呀，你好好休息，要不要吃点东西？阿姨叫厨房去做，一会你爸爸妈妈来了，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才能放心嘞~”
肖德俊关键词捕捉，瞪大了眼睛：
“啊？我……我爸妈？”
“嗯嗯，二次分化这么大的事情，我早上就联络了你父母，现在扬扬去机场接他们啦，很快就会到的，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午饭……唔……虽然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俊俊？怎么在发呆呀？”
“……没……没有……谢……谢谢阿姨……”
肖德俊的大脑又宕机了……
刘扬扬父子俩和肖德俊的父母进门的时候，肖德俊和刘妈妈已经坐在餐厅等着了，见人到了，刘妈妈热情地迎上去招呼他们入座。
肖德俊先是看了看他爸的表情，他好像有点状况外，对刘妈妈的热情有点不太适应，不过他爸本来就很脱线，而且很好糊弄。但等他对上他妈的视线时，他又重新回忆起了幼时被铁砂掌支配的恐惧……
心虚得移开视线的时候又和刘扬扬的撞个正着，发现他也和自己如出一辙一脸尴尬便秘相，肖德俊吊着眼睛扯了扯嘴角，在心里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这顿半下午饭吃得肖德俊都有点积食了。
饭桌上，两对父母都在寒暄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过本来外地人见面也就只能聊聊各自的“地域文化特色”，闲扯着台湾的巴拉巴拉和广东的巴拉巴拉，但肖德俊听着听着，越品越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抬头看了对面刘扬扬一眼，发现他从头到尾这么安静居然是因为在偷玩手机！气得肖德俊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刘扬扬雷打不动地坐着，缓缓抬起眼睛也看向肖德俊，看到他悄咪咪在桌边竖起的中指，冷不丁勾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肖德俊就感受到了几根脚趾隔着袜子在他小腿肚上勾来勾去挠痒痒——
把他吓得一抖，瞪了刘扬扬一眼，那杀千刀的居然捂着嘴在笑！
然后，刘爸爸就一巴掌压在了刘扬扬肩膀上，刘扬扬讪讪地收回了脚丫子。
肖德俊脸上红透了，这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德俊？怎么了？发烧还没好么？”
肖父投来关切的目光，肖德俊憋着嘴摇头，然后又吃了他妈一记眼刀。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而且既然聊到了这个话题，刘爸爸率先站起身诚恳地向肖德俊和肖父肖母道歉，刘妈妈也把刘扬扬拽起来，压着他的脑袋鞠了一躬：
“真的十分抱歉，德俊，肖先生，肖太太，都是我们教子无方，放任自由，把刘扬扬惯坏了，没能查出他是E也是我们做父母的疏忽，让德俊受委屈了，真的十分抱歉。”
肖父一看这么严肃的阵仗，有点堂皇，也赶紧站起身摆手说：
“哎呀……刘先生你们不用这样的……这……”
好端端一个纯A的半大小子突然变O，肖父一直处于震惊中还没怎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倒是肖母从接到消息到见到儿子的期间一直十分冷静，站起身握上刘妈妈的手：
“这件事其实德俊也有错，毫无戒备地就去酒吧里和人乱搞，出了这事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再说了扬扬自己不是也不知道嘛。”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我儿子已经从A变成O了，我们做亲爹亲妈，心里确实还是觉得……”
肖母语意未尽，自己儿子在家里能严加管教，但并不意味在外面也能给人随意欺负，这件事，他们姓刘的总得好好给个交代，举报起诉都算以直报怨了。
如此这般严肃的情景下，唯一一个坐着的肖德俊也自觉地站了起来，低着头悄悄瞄了一眼刘扬扬，对上了他坦荡的视线，就在肖德俊一瞬间失神的时候，刘扬扬把目光投向肖母，说：
“伯父伯母，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我忽悠了肖德俊，还害他从A变成了O，错肯定是在我，所以——”
肖德俊呆呆地看着他，刘扬扬又扬起了那个明亮乖巧的、两天前让他心甘情愿落入圈套的笑容，
“所以，我想和德俊，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
06.
原本肖德俊的父母是准备去酒店住的，毕竟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好意思还怪尴尬的，可刘妈妈盛情难却，他家大别墅里又有好多空房间，而且留下来照顾刚二次发育完还得去做好多检查的肖德俊也比较方便，所以他们一家三口就都留宿在了刘家。
至于刘扬扬说的，要以结婚为前提和肖德俊谈恋爱这件事，当时他们五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肖德俊身上——这种选择题抛给他，让他当着两家父母的面做出回应肯定是不可能的！于是找了个头疼的借口提前开溜了。
他又躺回了那张公主床上，不合时宜地想着为啥刘扬扬家里会有这种装修风格的房间……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去开门，刘扬扬的笑容可以说是刺眼的程度。
肖德俊使劲关上门，还落了锁，不想看到他。
但那人居然自己把门打开了，悠哉悠哉地走进来关上，给震惊中的肖德俊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钥匙，欠揍地说：
“这里是我家好吧，我想进哪个房间就进哪个房间。”
语毕又上了锁。
肖德俊抖了一下，退到床边和他拉开距离，皱着眉一副防御的姿态：
“……干什么啊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锁什么门……”
刘扬扬耸耸肩一步步靠近：
“你好凶哦……怎么变成Omega了还这么凶？让我闻闻你味道变没变嘛~”
“草！你变态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流氓啊！我我我……我告诉你啊……你爸妈和我爸妈可都在呢啊……你你你……你别乱来啊！”
肖德俊还是被刘扬扬咄咄逼人地压到了床上，双手交叉按在头顶，被莫名变得凌冽的糖果甜味紧紧裹住，难以抑制地发抖、眼眶泛红、心跳加速——
这该死的Omega体质。
刘扬扬什么也没说，对准嘴巴就亲了上去，娴熟地舔过紧闭的牙关，掐着下巴掰开一条缝，不容拒绝地把舌头挤了进去，抢夺他的呼吸。
该死的Omega体质——
肖德俊自暴自弃地搂上他的脖子配合他的吻时，第无数次在心里咒骂。
在床上滚来滚去蹭了半天，眼看着肖德俊的发情热就快要被激起来了，刘扬扬嬉笑着及时打住，贴在他耳朵旁边：
“德俊，昨天早上我不是故意离开的，我爸要过来抓我，所以不得已才提前走的，虽然最后还是被他抓回去了。”
肖德俊喘匀气，手背捂上通红的脸颊，嘟囔：
“……谁管你啊……”
刘扬扬咬了咬他的耳廓，喉咙里震颤着笑声：
“名字，还有联系方式，我本来也是想早上一并交换的，因为这个所以也没机会了……抱歉……德俊，你没有觉得是被我扔下了吧？”
就这么被本人刺中最柔软的心事，肖德俊一瞬间羞得想哭：
“……才……才没有……我才不想继续联系你呢……”
刘扬扬搂紧了他的腰，也不管他死鸭子嘴硬，继续说：
“但我可从来没想扔下你哦，我还想继续和你见面，继续和你接吻，继续和你上床……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这么想了！这是一见钟情啊德俊！但……谁知道居然会发生这种糗事呢……我什么时候变成E的我都不知道，我明明还下定决心要跟你AA恋来着……德俊呀……”
他说着说着就又亲上了肖德俊的脖颈，爱不释口地叼着一块白嫩的皮肤嘬得通红，
“不过怎么说呢……也算好事吧？至少……额……我们直接快进到见家长了？”
肖德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看着撑在自己上方，表情又无辜又可怜又侥幸的家伙，居然气得笑了出来：
“真是的……谁知道你爸妈行动那么迅速啊！我都还没准备好怎么跟我爸妈开口呢，他们倒先替我说了……我可真是谢谢了……”
刘扬扬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德俊……你再笑一下？”
肖德俊皱起眉头：
“你还要继续演流氓啊……”
“不是，你笑起来真好看~”
“……”
神经病。肖德俊背过身去不想再看到他。
顺便，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耳朵都烧红了的模样。
“……德俊……肖德俊，德俊……俊俊？”
刘扬扬从背后搂着肖德俊，额头贴着他的后颈，好玩似的翻来覆去念着这三个字，肖德俊忍无可忍，胳膊伸到后面试图推开他的脑袋：
“神经病……滚开啦！烦死了……念经呢你……”
“什么，你是经吗？”
“你才神经！热死了别靠过来……”
“就不。”
说罢还把一条腿挤进肖德俊腿间，更加严丝合缝地贴上去。
肖德俊打小就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尤其还是这么一个跟他孽缘深重刘扬扬，羞得全身都在冒汗，两条腿磨蹭着要把刘扬扬的那条腿挤出去，在床上“搏斗”期间喉咙里下意识哼哼了几声，好像更把刘扬扬惹毛了，干脆使了点力翻身把肖德俊压在自己的身体和床铺之间，在他耳边吐出热气：
“……你最好安分点，再乱动就直接上了你。”
肖德俊气得牙根痒痒，他一个堂堂铁A居然被压在了下面，就算变成了O也还是很不服气啊！
“到底是谁不安分啊……从我身上滚开啊！”
“我偏不！”
“你！”
就在他俩床上打架打得正酣时，雕花木门又被敲响了，俩气头上同时抬头喊了句“谁呀！”
才听到门后传来小女仆波澜不惊但清澈洪亮的声音：
“少爷，少奶奶，晚饭时间到了。”
“谁他妈是少奶奶！？”
“谁回答谁就是！”
肖德俊最后又赏了刘扬扬一巴掌。
他俩推搡着下楼的时候，肖德俊T恤领子还歪在一边，草莓印大喇喇地展示出来，刘扬扬头发乱得像鸡窝，舔到了嘴角的血腥味。
“咳咳！”
刘爸爸一脸嫌弃表示没眼看。
“……肖德俊，怎么？想清楚了？”
肖妈妈压着声音试图压下过高的血压。
在四个人八只眼睛的注视下，刘扬扬和肖德俊收拾好自己乖乖入座。
晚饭还算和谐。
如果忽视刘扬扬偷偷把脚伸到肖德俊裤裆上这件事的话。
“呦？老肖，发完财了？”
肖德俊出了声乐教室就被黄冠亨堵在楼道里，笑眯眯搭上他的肩膀，问他敲了多大一笔钱。肖德俊吊着眼睛不情不愿地哼了一身——挺大的，如果真答应了刘扬扬成了什么狗屁少奶奶的话，至少三辈子不愁吃穿。
黄冠亨眉头一皱，耸了耸鼻子：
“老肖，你身上啥味啊？甜得发齁哦……”
肖德俊被Alpha信息素呛得打了个喷嚏，赶紧和他俩拉开距离，先一步走向电梯：
“……能……能有啥味啊……我……我刚刚吃了个棒棒糖。”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檀木味的信息素被刘扬扬搞成O之后也染上了他的水果糖味吧……
黄冠亨也没多想就信了，拉着他八卦那个酒吧认识的小甜O，问他这一周是不是住人家家里，性格咋样，摆脱童贞是个啥感觉，爽不爽，诸如此类处男都好奇的事情。
肖德俊一边等电梯一边烦躁地应付他，因为他接二连三抛出的问题都是以一个A的视角展开的，但他他妈的是下面那个啊！他怎么知道跟O做爽不爽！？他都还没来得及体验一下跟O做爽不爽就被刘扬扬搞成了O，他怕不是这辈子都不知道跟O做爽不爽了吧！
就在他耐心耗尽转过身抱着脑袋一脸惨痛地叫他想知道就找个对象试试但千万别去不正经的地方乱搞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层，门开之后，肖德俊被圈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耳侧飘过明朗又疏离的清脆嗓音：
“啊，是德俊的朋友吗？”
刘扬扬另一只手撑着电梯门，脸上笑眯眯但气势黑压压地逐一扫过黄冠亨呆滞的脸庞。
“……你怎么来了？”
肖德俊掰开他的胳膊转过身面对他，皱着眉有点意外地问。
“我妈给你约的医生在今天下午，你忘了吗德俊？”
刘扬扬一秒变脸可怜兮兮地瘪起嘴，肖德俊还是对他装可怜没辙：
“……知道啊……我下午会去的……哦对了，别叫你妈和我妈一起陪着了，我一大男人，又不是去做手术……搞那么大阵仗……”
刘扬扬眼睛亮晶晶地抬手晃了晃车钥匙：
“所以我来接你啦~吃完饭我陪你去！就我们！”
“……哦……”
肖德俊别扭地接受了，然后终于想起了被晾在一边的黄冠亨，转头尴尬地对他说：
“额……那我们……先走了？”
“拜拜~”
刘扬扬补了一句，然后揽着肖德俊一蹦一跳地走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黄冠亨惨叫一声：
“淦！老肖他不会……
“他不会……
“！”
怎么说呢？收起那股混蛋劲，刘扬扬正儿八经追人的时候还是挺踏实的，肖德俊一口一个寿司，在心里如是评价。
这两天他在应聘剧团实习，海投面试了好几个大剧团，再加上更改第二性别，隔三差五就去检查身体之类的琐事，几乎忙得焦头烂额。也不知道是刘扬扬良心发现还是又要装乖骗人，总之这几日算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肖德俊去唱歌面试，他就在剧场外面端着一保温壶的银耳莲子汤等他，见人出来了屁颠屁颠跑过去端上一杯润喉清肺，问他顺不顺利结果怎么样，然后笃定地夸他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绝对会被这几个剧团挤破脑袋地抢的；
肖德俊得去更改一应证件的第二性别，跑前跑后最上心出力的就是他，医院、派出所、学校，就连健身房都用电话打过了招呼，那种全是Alpha臭烘烘的地方他绝对要万分戒备；
肖德俊要去医院体检，知道他被俩母上大人围观心里害臊，于是发挥他从小到大就一张嘴甜的本事哄着二老放宽心不要太焦虑，自己会一直陪着肖德俊绝对不会有事的，就算偶尔失手劝不走，至少也会替肖德俊分担一些过度的注意力，真的有在努力帮他接受自己从A变O的设定呢！
“嗯！这个！德俊，这个好好吃！”
刘扬扬夹起一块切得正好入口的大阪烧伸到肖德俊嘴边，一脸期冀地要喂他尝尝，肖德俊瞥了瞥左右，皱着眉躲开：
“……别喂我，我自己会吃。”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说什么，刘扬扬脑袋一歪嘴一噘：
“那不一样，你自己吃的和我喂你区别大了去了。”
“能有什么区别，别贫。”
肖德俊不想理他，自己夹着吃了一块。
“我喂你的明显饱含了更多的强烈的爱意！”
“……你！？”
肖德俊几乎想钻进桌子底下，大庭广众的也太丢人了吧！这人确定是个爱面子的富二代嘛！？
硬着头皮对上他理直气壮的视线，戳在自己嘴边的大阪烧都快被他夹碎了，肖德俊算是败给他了，不情不愿地张嘴，迅速吃了下去，还欲盖弥彰地遮掩着嘴巴，也不知道是在掩饰给谁看。
刘扬扬看他耳根通红一脸心虚，在心里叹气，直A癌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下午刘扬扬陪着肖德俊去做了最后一次的复查，医生又叮嘱了他一些二次分化末期要注意的事情，不要心情过于起伏，控制好信息素水平，抑制剂能不用就不用，记得留意过敏性，性行为不能过激，在生殖腔发育完好之前要做好避孕措施balabala……
刘扬扬在一旁频频点头，认真的样子还以为下一步就要掏出笔记本写笔记了，这医嘱听到后面肖德俊脸都要烧焦了，非常想和医生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么大的事情如此轻易地就原谅刘扬扬，他肖德俊又不是傻的！
如果弥补一个错误是这么简单，那这世界上所有的警察都得丢饭碗！
从来都是好脾气的肖德俊清晰地认识到，他不能对不起他自己。
07.
“……诶对了，你……你不用上课么？”
刘扬扬开车回家的路上，肖德俊才突然想起这人还是个大二的学生。
刘扬扬手指敲着方向盘等绿灯，随意地回答道：
“啊，最近没什么课，有也都翘了。”
“蛤！？”
刘扬扬眨眨眼睛奇怪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怎么啦？翘课而已。呃，难道你是……那种……好学生？”
肖德俊皱起眉头：
“……所以你是特地为了陪我所以才翘课的吗？”
绿灯亮起，刘扬扬勾着嘴角轻笑一声，回过视线看向前方：
“你要是这么想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肖德俊瞬间就垮起了脸：
“你他妈就是找个借口不去上课吧……”
刘扬扬偏过头乖巧一笑：
“这都被你看出来啦？德俊果然懂我！”
肖德俊白他一眼脑袋靠向窗户蜷起身，还以为这家伙真的有多在乎自己呢……果然还是自作多情……
回去的路上刘扬扬注意到他窝在一边闷葫芦似的装鸵鸟，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等终于把车停进家门车库里，肖德俊气哼哼地要下车，结果摸索半天没解开安全带，手就被刘扬扬捉住了，堵在狭窄的副驾驶位子上，昏暗的光线下只有温热的吐息和沁甜的果香感受得真切。
“德俊是想要我每天都陪着你，心里只装着你吗？”
肖德俊不敢张嘴，害怕心脏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突然胡说什么……”
“可以哦。”
刘扬扬闷闷的笑声快要击穿肖德俊的耳膜，
“你一句话的事，或者只是，‘喜欢’这两个字，我从此以后世界的中心就是你。”
那一瞬间的悸动似乎带去了肖德俊所有的知觉，像是被抛到九霄云外，又接着陷进软烂的泥沼，刘扬扬的吻不分青红皂白地夺去他的呼吸，顺带了所有的思考能力，被甜腻到酸涩的果味浸透了心肺，被眼前邪气狡黠的恶魔勾魂摄魄。
肖德俊拨开安全带飞快地逃走了，进了家门靠着门板腿软得几乎跪地。
平复了呼吸，就见刘妈妈从厨房飞出来挽起肖德俊问他身体怎么样了，肖德俊拍拍她的手臂，表示不用担心没什么异常，然后就被拉去厨房给他展示自己跟着肖母新学的粤菜，催促他尝一口正不正宗；随后进来一脸正色的刘扬扬则向肖母汇报医嘱，掰着手指不落下医生说的一个字，肖母于是认真点点头，还拍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招呼他坐下吃饭。
没一会儿刘爸爸和肖父也从楼上下来了，肖父兴高采烈地给他儿子展示刘爸爸送的古董茶盏，刘爸爸也难得面带微笑问刘扬扬德俊的检查结果。
最近这几天晚饭都是其乐融融，肖德俊再也不用担心积食啦——
刘扬扬给他夹了一块剃掉肥肉的排骨，笑眯眯问他怎么发呆，肖德俊手抖得差点掉了筷子——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除了我都这么快就接受了这种设定啊啊啊啊！！！！
晚上刘扬扬依旧留在肖德俊房间里打游戏，肖德俊时不时就分神瞟一眼床边晃动的头发，走神的结果就是白送了对面好几个人头。
刘扬扬一脸幽怨地转过身，坐在地毯上趴着床沿，质问他怎么这么菜鸡，还威胁说下次不带他了。
肖德俊心虚地撇撇嘴，不带就不带，谁稀罕。要不是医生说发生性过关系的Enigma信息素能调理他刚二次分化完的身体，他才不会答应刘扬扬一天到晚待在他房间里呢（虽然这整个房子都是他们姓刘的）！
敏锐地从信息素里就分辨出肖德俊一直在走神的刘扬扬，思考了一秒钟后果断爬上了他的床，不顾对方小猫似的挠抓紧紧抱在怀里，放出更多信息素把他裹起来，呼噜他头发的手确实用的是撸猫的手法，然后凑在他耳边：
“德俊，后天下午你还有面试么？”
“哼……啊？后天？没有。”
肖德俊发现他没有继续动手动脚，于是暂时老实下来。
“那你要来我学校么？我是我们院篮球队的，后天下午有个比赛，要来看么？”
肖德俊僵硬了一瞬，这好像还是这家伙第一次主动跟他说关于自己的事情：
“……嗯……行啊……”
刘扬扬像是没猜到他会接受似的，惊喜地捧着他的脸：
“真的！？你不骗我？真的能来看？”
肖德俊被他这样搞得又害羞了起来，张嘴就想反悔，但刘扬扬抢先一步在他面前竖起小指，
“拉钩！骗人是小狗！”
肖德俊意外地挑了挑眉，把自己的小指勾上去，盖了个章，就见他高兴地从床上跳起来，嘻嘻哈哈回自己房间找明天穿的衣服了。
真是的，怎么这么幼稚……
肖德俊撑起身下意识笑了出来，奇怪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人设切换自如的。
08.
肖德俊下午还去了趟教务处，把改了第二性别重新打印出来的校园卡揣进兜里，慢悠悠踱去了财大。因为找不到具体是哪个篮球场，所以最后还是打电话给刘扬扬叫他来接的自己。
似乎是挺正式的院系篮球赛，周围观众很多，两院还打着横幅加油助威，肖德俊看看这阵仗，又看看旁边吊儿郎当扯着发带喊热的刘扬扬，心里一阵怀疑：
“这比赛搞挺大啊……你不去热热身什么的吗？”
“没事，刚刚练过了，对面外语学院挺弱的，小意思。”
“这么自信？我最近也没见你回学校，队里训练是不是也一起全翘了？”
刘扬扬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一切都围着你转嘛~况且我们队配合打得可好了，练不练都一样，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肖德俊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说：
“那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刘扬扬点着头倒退着向队伍走去。
“扬扬，加油。”
趁他还没走远，肖德俊浅浅地笑了笑，看到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扭头就跑的样子，应该是听到了吧？
于是两手揣进兜里，难为情地缩起下巴：
干嘛突然这么纯情……
比赛结果就像刘扬扬说的那样毫无悬念，他们队配合确实好，冷着脸不紧不慢地指挥，还远远投了好几个三分，肖德俊看得默默咬牙，真能装逼！
原计划想让肖德俊为打篮球的自己所折服的刘扬扬，还不知道他居然是激起了对方曾经身为一个A的胜负欲，某种意义上说这俩还挺默契。
比赛结束刘扬扬果不其然被一堆Beta和Omega团团围住，送他的矿泉水都能原地摆摊批发了，肖德俊靠不过去就冷冷地站在远处踢小石头。
“德俊！看到了么？今天手感不错。”
刘扬扬拨开人群直直走向他，扯掉发带胡乱拨了拨汗湿的头发，随意地抓起球服的领口擦了擦汗，落定在肖德俊面前。
“……啊……嗯……看到了，很厉害，恭喜你……”
肖德俊被他周身散发出的热量熏得晕乎，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回答，刘扬扬像个得到老师表扬的高中生，明朗地笑着，搭上肖德俊的肩膀说要去休息室喝水，彻底无视了身后叽叽喳喳的一堆人。
在休息室里又遇到了他的几个队员，调侃他莫非真是搞了AA恋，还问他是上面下面，把刘扬扬烦极了，严严实实护着肖德俊，赶苍蝇似的跟他们说，趁扬哥心情好乐意给庆功宴买单，再晚去一秒钟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终于成功赶走了电灯泡们。
肖德俊坐到桌子上晃着脚发笑：
“哟，你没告诉他们你是E啊？”
刘扬扬冲完澡出来裸着上半身擦头发，也笑着看向他：
“怎么？终于愿意接受你变成O的事实了？”
“嘁，我还不知道你们那点德行，变成E了不想炫耀一番？”
刘扬扬抿唇笑着撑在肖德俊大腿边，头发连带搭在头上的毛巾都散发着湿乎乎的冷气：
“以前炫耀的够多了，这回真被人知道成了E，那我都不用接手我爸的公司，直接卖矿泉水养你得了。”
肖德俊无语地笑着掐住他的脸颊推远：
“你这脸皮可真厚！普通且自信。”
刘扬扬攥住他的手腕，笑意更浓：
“哪里普通了？我明明就有自信的资本好吧。”
肖德俊不想跟他比脸皮厚，推搡着他要离开，刚逃出去几步就被压在储物柜上，冰凉的吻落在肩颈，肖德俊想拒绝，但又被信息素催软了四肢，舒服地呼着气，直到被舔到后颈的腺体，酥麻得差点喊出来：
“……喂……不要……”
刘扬扬似乎也失去了冷静，鼻尖抵在那处惺惺跳动的皮肤上，贪婪地呼吸着绵长的檀香：
“德俊，我们交往好不好？”
“……不行……我还没……还没原谅你！”
肖德俊眼眶鼻尖都染上绯红，掐着手心保持理智。
刘扬扬忍下想要标记的冲动，转而啄吻他的侧脸：
“还没消气么？那……还要多久？还要我做些什么？”
“……我……”
肖德俊也被他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两清，只是知道现在还不行，他们这才认识几天？
刘扬扬长长吐了口气，额头靠在他肩膀上，紧紧搂住他的腰，带了些沙哑，说：
“德俊呀……能不能快点喜欢上我呢？我有点怕我会忍不住……我忍不了多长时间的……德俊……”
大剧院的面试通过了，肖德俊以Omega的身份开始了大三的实习，刘扬扬也乖乖回学校准备考试去了。
二次分化完成，肖家父母也要回广东了。去机场送行的时候，肖母避开一同前来的刘扬扬，悄悄问他儿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肖德俊有点别扭，说：
“还能怎么想啊……你不是说要他对我负责么，那就……结婚呗？”
肖母一脸恨铁不成钢，抽了他胳膊一巴掌：
“你存心气我是吧？谁让你跟那小子结婚了！”
但转头又叹口气，
“唉……变O就变O吧，再觉得委屈那也确实是个意外，而且他们刘家挺诚恳，这段时间又是道歉又是补偿的，我和你爸都觉得有点受不住了，况且扬扬也挺有责任感的，我倒是……不怎么反对你们。”
肖德俊眨眨眼睛：
“妈，你认真的？”
肖母白他一眼：
“我是看你挺认真！你要是不喜欢他，能在他家住那么久么？你又不爱占人便宜。”
肖德俊蔫吧地闭嘴了，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母上大人的火眼金睛。
“总之，你都二十了，自己看着办吧，记住首先要自己珍惜自己，自己保护好自己，然后尊重别人，珍惜别人，不管是A还是O，这一点都是不变的。”
“德俊，我们回去吧？你之后不是还有排练嘛……”
离开机场，刘扬扬小心看着肖德俊的脸色问到。
窗外的摩天大厦依次被甩在车尾，肖德俊回过头看向刘扬扬的侧脸，许久才嗯了一声。
那你呢？
你有几分认真？
那句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才十九岁的你，能兑现多少？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刘扬扬就察觉到肖德俊情绪不太对了，但只当他是刚与父母分开，也没做多想，可随着入秋，肖德俊的心似乎也像这天气一样，逐渐转凉了。
莫名其妙就开始拒绝刘扬扬的接送，没几天后又找刘妈妈说要搬回学校去，尽管理由是住宿费不给退，但刘妈妈还是揪着刘扬扬的耳朵质问他是不是又惹德俊不高兴了，刘扬扬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因为要搬去Omega宿舍，这件事最后还是瞒不住室友黄冠亨，但他好像早有预感似的，并没有多惊讶，只是痛哭流涕地说没有保护好自家闺女，才给外面大野狼叼去了，肖德俊无语地收拾完东西走了，说要是真觉得愧疚，那就请他一个月的饭吧。
肖德俊在他们院里也算小有名气，二次分化这种概率极低的大事一瞬间就传遍了学院，只不过这种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也火不了多久，日子也就慢慢步入正轨了。只是以前追求肖德俊的Omega变成了Alpha，数量还有增无减，让他烦了好一阵子，于是也不怎么在学校里转悠了，有事没事就跑去剧院，躲个清净。
但唯一的不足就是，躲不开刘扬扬。
肖德俊是觉得，这种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的富二代，对自己的感情也不过就是觉得新奇的三分钟热度，减少些接触，冷却得就更快。他肖德俊可没想做什么灰姑娘的美梦，他踏踏实实一步一步考入学校进入剧团，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的，不管是A是O都是如此，既然这样，那和刘扬扬这种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没什么浪费时间的必要，况且他现在是O，交付人生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他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冒险，更不想拿自己的心冒险。
所以，及时止损就好，趁刘扬扬还没标记他，对两个人都好。
“肖德俊，你是在害怕吗？”
2019年的最后一天下了小雪，肖德俊拉起高领毛衣的领子缩进去又想当鸵鸟，只是刘扬扬还横在他面前，把他截在剧院下班的路上，眼里是少见的愠怒和不甘，
“你躲我躲了至少一个半月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能直接告诉我而不是让我一直猜来猜去吗？”
肖德俊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没有，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有躲你，我就是没时间，最近排练很多……”
刘扬扬皱起眉，如鲠在喉的感觉真不好受，他早就问过了，他们近期没有紧张的剧目，元旦还放了三天的假。
但肖德俊躲他的样子，像是在躲什么豺狼虎豹。
见刘扬扬又不说话了，肖德俊踌躇着想先一步离开，刚穿过他，就听到背后低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剧院前广场，显得轻飘飘又失真：
“……要是你厌烦我了，大可以直说，我不会像口香糖一样又黏又恶心地继续跟着你。”
肖德俊心里一沉，猛地回头，就看到刘扬扬在暗黄的路灯下苍白的脸色，虚虚勾着嘴角，肩膀上的那一点雪像是要把他压垮。
“……把你变成O的事，对不起，我本来想补偿你，因为我喜欢你，但如果这件事让你不舒服的话，那我以后就不再出现了……我爸的名字你也知道，什么地方用钱就直接记账，等两年后我毕业了，你就改成记我的名字，我们家好像……也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你什么意思？”
肖德俊呆滞地听完他的话，听到后面耳朵里嗡鸣不止，他都不敢确定他听到了什么。
刘扬扬一顿，说：
“……我现在知道了，我当初就是……诱奸，你没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我……没报警就已经宽宏大量了……我——”
“你他妈说什么！？”
雪天湿滑，肖德俊几乎是摔在刘扬扬身上的，坐着他的肚子，隔着手套扇了他一巴掌，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刘扬扬惊讶地看着他，脸上只有毛线的触感，以及豆大的泪珠冷丝丝滴在他脸上，
“什么……什么叫诱奸啊……”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刘扬扬怔怔地撑起上身，小心翼翼抱住了他的肩膀，在察觉到没有被挣开之后，几乎用尽了力气要把他融进怀里——
时隔三个月，他们才第二次做爱。
肖德俊盯着熟悉的VVIP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刘扬扬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躺进被窝里就被肖德俊八爪鱼一样缠上，牙齿磕着他肩膀的骨头，含糊地问：
“为什么不标记我？”
刘扬扬眨眨眼睛：
“你不是说……不要吗？”
肖德俊一皱眉梗着脖子看向他：
“三个月前第一次上床我说不要的时候也没见你听话啊。”
刘扬扬尴尬地扣了扣鬓角：
“所以这不是要赔上后半辈子赎罪嘛……”
“赔？”
“呃……不，是用，用我后半辈子……”
肖德俊鼓着腮帮子松开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就在肖德俊又后悔自己干嘛说那样的话时，刘扬扬从背后揽上他的腰，虚虚地环抱着，贴近又隔着些距离，额头蹭蹭他后脑的碎发，显得十分小心：
“德俊，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们认识的方式把你的一切都改变了，是我的错……如果你讨厌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还要用什么方式向你道歉了……”
“好啦！”
肖德俊别扭地翻过身，把刘扬扬的脑袋抱在颈窝里，闭上眼睛：
“嘘，别说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现在我们的账还没两清，所以你不能标记我，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等到你什么时候把欠我的都还清了，我再考虑要不要收下你的后半辈子。”
如果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尊重我喜欢我，那冒一次险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他肖德俊，最喜欢的就是冒险。
09.
“呼……热死我了！李老头那个抠门玩意儿，我们十几个人在里面排练都不舍得开空调，气死我了！”
肖德俊坐进刘扬扬车里的时候热得都快冒烟了，被冷气一吹才多多少少降了点火气。
刘扬扬抽了张传单笑眯眯给他扇风：
“别气别气，抠门玩意儿不值得生气，我们去外滩，晚上吹吹风凉快~ 顺便在南京路挑挑你的生日礼物。”
肖德俊这才分给刘扬扬一眼，颇为嫌弃：
“喂，生日礼物你要我自己挑，你是直男吗？”
刘扬扬点着下巴思索了一秒，然后颇为坚定地看向他：
“如果AO恋算直的话，那我是的。”
肖德俊嗤笑一声：
“好了好了，走走走，自己挑就自己挑，提前说好，你可别心疼自己的卡啊！”
“怎么会，本少爷什么时候为钱发愁过，放心，我老了是不会变成李老头那样滴~”
“嘁，别贫！出发！”
肖德俊最后还是选了块手表，刘扬扬点点头表示认可，毕竟也是正式毕业步入社会搞艺术的成年人了嘛，还是我刘家未来的少奶奶，确实需要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配饰，然后毫无疑问被肖德俊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上。
晚上挑来挑去最后还是吃的火锅，考虑到肖德俊中午已经和同学吃过一个大蛋糕了，刘扬扬贴心地订了个小一点的冰淇淋蛋糕，在肖德俊好不容易阻止了他想要服务员过来唱生日歌的社死提议后，双手合十又许了个愿，吹熄了蜡烛。
肖德俊吃饭慢，再加上个蛋糕，磨磨蹭蹭舍不得下口，刘扬扬一会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表，总算赶到外滩的时候，霓虹闪烁的浦东上空炸开了第一束烟火。
夏夜的风沁人心脾，肖德俊扶在栏杆上，水波潋滟的眸子里映着五彩斑斓的烟火，一瞬绚丽，然后漫漫融进霓虹灯里，像是溪流汇集，江河入海。
肖德俊回头看向刘扬扬，一如两年前在酒吧的光影变幻里投向他的视线，他早该想起来的，他们的确是一见钟情，只是当时横在中间是层出不穷的意外和突如其来的聚变，倒是把初见时的那份惊艳和悸动给忘了。
烟火结束，刘扬扬笑着歪歪头，示意肖德俊看向旁边，居然是大小各异花色各样的礼品盒子。
刘扬扬胳膊搭在堆起的礼品小山上，见肖德俊如他所料一脸惊讶，自得地挂上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二十二岁，二十二份生日礼物，连带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毕业和升学礼物，现在全都补齐了，肖德俊，我算不算彻底入侵了你的生命？”
肖德俊又是欣喜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歪着头继续听他说，
“哦对了，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去年已经送到你手里了，但空着这个位子也不太好，所以我补了个这个。”
刘扬扬歪着嘴，角拇指指向对面浦东的巨大电子显示屏：
❤️肖俊❤️生日快乐❤️恭喜毕业❤️出道顺利❤️——刘扬扬❤️2021❤️
“喂！你神经病啊！？”
肖德俊被这贴脸大小的字和爱心吓得原地起飞，脸红成了猪肝色跑过去对着刘扬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刘扬扬哈哈大笑着躲开：
“诶诶诶！干嘛啊你！谋杀亲夫啊？我说的不对么？今天不是你生日么？你上个月不是毕业大戏刚巡演完么？你和剧院正式签约了不就是出道了么！？肖俊不是李老头想出来的艺名么！？”
“那你干嘛放在那种地方啊！？丢死人了！？快给我关掉啊！”
“那不行！你知道这一秒钟多少钱么！况且我这叫未雨绸缪，等你以后出名了要公开咱俩隐婚的消息，那这就是证据啊！我的名字和时间明明白白摆着！那些无良媒体就不会乱写了！”
“狗屁的未雨绸缪！刘扬扬你个败家玩意儿真是丢尽我的脸了！！！”
刘扬扬嘻笑着握住了肖德俊的双手，把他紧紧揽到怀里，沉下声音直直望进肖德俊眼睛里：
“德俊，不开玩笑，我们要不要隐婚？”
肖德俊抬着眉毛一脸戏谑：
“刘大少爷，首先呢，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其次呢，我们也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最后呢，这婚想结就结，干嘛要隐？”
刘扬扬忍着笑意故作正经：
“那我现在向你告白还来得及吗？”
肖德俊双手搂上他的脖子：
“你觉得我是那种和人搞暧昧把人吊两年还不负责任的渣男吗？我又不是你。”
刘扬扬噘噘嘴，假意生气：
“哼，你明明就是把弟弟吊两年的渣男！”
肖德俊拍拍他的脸颊，笑着：
“啧啧……弟弟啊，哥哥本来还是想给你个直接求婚的机会的，可既然被你当成了渣男，那就不好意思咯~”
“诶！？真的！？可可可……我今天没准备戒指啊！”
“哼，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那等下次你过生日吧——”
“等等等等！不行！十月太晚了！明天好不好，我现在就去挑戒指！”
“你傻吗刘扬扬！现在当然是去开房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