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喉嚨和肺的灼燒折磨著Steve讓他從昏沉中醒來；深植在他體內的直覺無聲地告訴他自己不是一個人。他沒有掙扎著想醒來或是移動身體，在天空航母上他就已經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結束一切的命運，所以他現在靜靜等待終於要到來的死亡。
「……河的西岸，紀念橋北邊。有多處槍傷……」
似曾相識的感覺壓過痛楚和震驚抓撓著他，他認得這個聲音。他的思緒混亂，胸口和腹部被輕輕壓著，受傷的疼痛開始減輕。舊制服的粗糙纖維刮著他的指尖，他花了好一段時間回想他到底是怎麼弄丟了手套。他抬起像綁了鉛塊般沉重的手，想抓住無論是找到他的什麼人。他的左眼已經腫到張不開，右眼的視力也十分模糊，但仍勉強辨別出了跪在自己身邊的人影。黑色長髮和蒼白皮膚，體型太過修長不可能是Bucky。
但是，他也不可能是……Loki。
「你現在安全了。」那個不可能這麼對他說著。
一定是幻覺。他快死了而他的心決定讓他最後的時刻能看到Loki。他讓自己假裝那不只是幻覺，直到黑暗完全吞沒了他。
＊＊＊
他手腕上的名條寫著John Smith。
Steve記得自己看到Sam，記得零落片段的對話。他在睡意籠罩雙眼之前勉強擠出了幾個字。這是種陌生又奇怪的感覺，在意識邊緣漂浮著，就像是漂浮在水面剛好淹過耳朵的游泳池裡那樣。他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音樂。他甚至覺得自己聽見遠方有海浪的聲音，但清楚知道這又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安穩平靜從來都持續得不夠久。＊＊Steve看見自己盾牌靠在病房牆上的熟悉曲線時，Sam正對他說著一大半聽來都模糊不清的話。
「我的盾牌，」他開口，吐出來的聲音十分沙啞。「你怎麼找到的？」
「有天早上它就突然冒出來，像是走失的狗找到回家的路那樣。」Sam聳了下肩。「我想是Natasha。你還認識什麼人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走進來又離開嗎？」
Steve沒有回應。他還知道至少有一個人能辦到。「生還者呢？」
「他們還在清理殘骸，可是目前還沒有發現任何有金屬手臂的人。」
「他逃出去了，我知道他辦到了。」
＊＊
「Loki是什麼人？」Sam問他。由窗外照進室內的陽光讓Steve知道現在快傍晚了。
成串的答案閃過Steve腦海，那個Loki的幻覺太過真實到他不想去提起，最後他給出了一個誠實但很模糊的解釋。「我在紐約認識的一個人。你為什麼問起他？」
「你睡著的時候一直唸著他的名字，還有一些話，很明顯那是一個你很在乎的人。你要我聯絡他嗎？讓他知道你沒事。」
Steve吞了口口水，搖搖頭。最後張開疲憊的雙眼看向Sam。「他已經死了。」
Sam蹙眉。「我很遺憾。」
「我發誓我看見他就在那裡，看來就算是你自己的腦袋也會跟你開玩笑。」他的思緒飄回那間在加州的旅館和海水拍打著沙灘的聲音。他願意放下所有事情回到那間小屋，再也不離開，但除非知道Bucky平安，否則他哪裡都不會去。
「我很高興你有求援。沒有你跟我們說地點，我們可能沒辦法及時找到你。」
Steve皺起眉頭。「我沒有。」他看著Sam臉上閃過各種表情最後停在擔心，和他瞟向病房窗外的護理站的視線。
「你那時候已經昏迷了，可能忘記自己做過了。」
「嗯，一定是那樣。」Steve把視線轉向盾牌。
他不想去思考Bucky孤身一人在外，既困惑又迷惘。沉入黑暗又舒適的睡眠是個更容易的選項。
＊＊＊
他夢到各種聲音和圍繞著他的機器發出的穩定嗶嗶聲，或者說他以為自己夢到了。因為病床用力地震動了下，Steve張開眼睛，看見天花板在他眼前快速向後退去。
「放輕鬆，大傢伙。」Sam的聲音從右邊某個地方傳來。「我們只是要把你帶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而已。」
Steve點點頭閉上眼睛。也許HYDRA發現他在這裡，或是他們相信這件事會發生。他隱約察覺到自己被救護車載去某個地方還有陽光照在臉上，他只是閉著眼，讓人們把他帶去他需要去的地方。
＊＊＊
「Steve，Steve，醒醒。」
倒抽一口氣張開眼睛，Steve因為腹部陣陣抽痛而縮了下身體。他本能地想按住傷口，卻只摸到醫院病人服的薄薄布料。
「放輕鬆。」Natasha安撫著他。
他在另一台自己絕對不記得搭上的救護車上，還能聽見大城市繁忙的交通喧鬧聲。他閉目養神直到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Bruce Banner—和Natasha及Sam打招呼。他勉強舉起右手揮了揮。
「你覺得怎麼樣？」Bruce走近他，視線快速上下移動觀察Steve。「我不是很肯定在手術以後馬上把你移動是個好主意。」
「手術？」Steve眨眨眼睛，想把模糊的房間看得更清楚點。
「你想他們要怎麼把子彈從你身上拿出來？」
「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件事。」
「就放寬心好好休息幾天，你會沒事的。」
他被推進電梯後，接下來的一切都是一片模糊。他自己的樓層裡，Sam和Bruce幫他脫掉病人袍換上普通的短褲短袖。等他終於能躺上床，Steve把其餘兩人趕出房間，堅持自己一個人也會沒事而且需要好好休息。
他想要再回去睡眠的擁抱；他想要停止奮鬥。
＊＊＊
新聞播報畫面佔據了Tony在復仇者大樓住處的大部分投影，而它們之中大的多數是重複播放著天空航母從天上墜落到波多馬克河的影片。兩張桌子被並排在一起放置觸控面板當作工作站。Bruce朝著一個畫面皺眉，偶爾點幾下投影。他隨意地朝走出電梯的Sam和Natasha揮了下手當做打招呼。
「Romanov探員，」Tony頭也不抬地開口。「新鮮現泡的咖啡就放在那邊，請隨意。那位就是新來的人嗎？戴著我的翅膀的那個人？沒想過那些東西會在什麼地方派上用場。因為顯然他們找不到足夠瘋狂的人去用他們。至少我是這麼被告知的。」
Sam驚訝地看向Natasha，而她只是小小聳了下肩。「是Stark工業開發了獵鷹系統。你會習慣他的。」
「習慣Tony Stark。好。」Sam的聲音裡是滿滿的懷疑和一點點的讚嘆。「嗨，我是Sam Wilson。」
Tony揮揮手要他們靠近，注意力仍放在手中的平板。「不要客氣。JARVIS，掃瞄一下，我才能有些真正的數據來做升級版。」
催著Sam往前走，Natasha直接走向吧檯後的咖啡壺。「你們有其他人的消息嗎？」
「Thor幾天內就會搭乘Mjolnir航空到達。至於他的跟班，很顯然地正在四處漫步當做成年禮，已經在美國了。至於Barton則是沒消沒息，你那裡呢？」
她搖搖頭。「本來就預期不會有。他在臥底，沒有撤退計劃潛得很深的臥底。」她倒了兩杯咖啡拿回工作站，把其中一杯遞給Sam。「如果他星期五還沒回來，我會去把他從陷入的無論什麼麻煩裡挖出來。Clint不是我現在要擔心的。」
「喔對，星條旗。」Tony終於從椅子上直起身體，把椅子旋轉了半圈面對他們。「他怎麼樣？」
「他的身體在幾天內就會好得像從沒受過傷一樣，但我有點擔心。」她看見Sam疑惑的表情，簡短解釋了一下。「紐約的戰鬥過後，他經歷了一次崩潰。」
Sam嘆了一大口氣，但看起來沒有對這件事表現太多驚訝。「如果我建議他需要一些幫助會太多此一舉嗎？」
「SHIELD有派給他一位心理醫師。」
Sam朝新聞畫面點了下頭。「你確定那位醫師是SHIELD那一邊的？」
Natasha咬了下唇，拿著馬克杯的手握得更緊。她當然有想到這個可能性，也猜測過Stern醫師究竟是幫助了Steve還是讓他狀況更糟。那些幻覺般的回憶有可能是Stern植入Steve腦海裡，讓Steve看起來不夠穩定，好讓SHIELD把他視為一個弱點而不是資產。「那時看起來有點幫助，但你說的也不是不可能。Steve認為他記得自己不可能知道或經歷過的事。這也是我帶他來這裡的原因之一。」
「你想他會再逃去舊金山嗎？」Tony走向吧檯，抬起一隻手往後梳過頭髮再往下按摩著脖子。「他聖誕節回來開始再為SHIELD工作，所有事情看起來都很順利。然後我打開電視看到這些。」他一隻手拿起咖啡壺往杯子裡倒咖啡另一隻手往浮在半空的所有投影揮了下。「你可以打給我的。你有能直撥給我的方式。」
Natasha搖頭。「我們沒有時間。你是HYDRA的目標之一，Tony。你和Bruce都是。」
Tony陰惻惻地看了她一眼。「我有更簡單的方法能拿下那些天空航母。但顯然大爆炸和各種建築物毀壞是更好的方式，我能了解為什麼你們會選這個方法。」
她舉起雙手假裝投降。「去跟Steve說。」
「你以為我不會？」
「Tony。」Bruce頭也不抬地喊了他一聲。
Tony閉上眼睛，冷靜自己的情緒。「好，我們現在專心在下一步該往哪裡走。不管Steve現在面對著什麼，他待在這裡比較好，待在他能信任的人旁邊。」他拿著咖啡杯坐回椅子。「至於您呢，Sam Wilson先生。我有些關於新翅膀的好主意。更耐用、 更輕巧、 推進力更高。你覺得怎麼樣？要來一些小實驗嗎？」
Sam咧嘴笑開。「當然好。」
Natasha放下咖啡站起身。「你們男孩子自己玩吧，我去看一下Steve。」
「讓他睡。」Tony揮手要她過來看其中一個螢幕。「我讓JARVIS整理了你丟到網路上的所有資訊。HYDRA很厲害，這點稱讚我還肯給。但我現在知道該從哪裡找資料，該怎麼從大海裡撈針。所以現在呢，跟我說說那個冬日士兵。」
「沒有什麼能告訴你。我會試著聯絡以前在基輔的管道，也許能找出個方向。」
Sam走到飄浮在半空的畫面前。「Steve一定會去找他，你們知道的。他不會就這樣放下這件事。」
「現在這時機，不是個好主意。」Natasha用眼角瞥向Tony。「他又像以前一樣開始做惡夢了。」他們曾經差點失去Steve一次，他們不會讓這種事再次發生。
Steve從未告訴其他人他夢到了什麼，但他們都知道那是有關紐約之戰，他在睡夢裡一直喊著Loki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這棟大樓永遠離不開瘋狂。但我們還是必須想想從現在開始該怎麼走下一步，還要考慮到SHIELD和HYDRA。」
「我以為SHIELD已經不存在了。」Sam轉過頭問著。
Tony笑了下。「真是個很棒的想法，但你有試著解體一個充滿官僚主義的巨大政府機構過嗎？相信我，絕不會在一夜之間成功。而且你肯定知道Fury在地球上一定藏了不知道多少個藏身處。他所有的備案都還會有各種備案。」
Natasha快速掃過各個檔案，看著另一個人生變成零落的碎片。她在SHIELD裡待得太舒適了，這次的事件對她來說也不啻是一聲警鐘。「外面還是有些好人，他們一定會需要援手。」
Tony轉過身，在平板上點了幾下叫出另一個畫面。「一定會是一團混亂。HYDRA有兩條路，走到大眾眼前或是躲進更深的老鼠洞。我才不信盜亦有道，所以他們一定兩條路都會走。我們先專心在隊伍上，把人都找齊，然後再走下一步。你加入嗎？」
「你知道我會的。」
Tony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後轉向Sam。「你呢？」
Sam張大了嘴看著他們兩人。「等等，你是說……復仇者聯盟？你要我加入復仇者聯盟？」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如果你能跟上的話。」
「我能跟上，你知道我能跟上，但我並不是超級英雄。」
Tony聳了下肩。「你保護了Steve，這對我來說就很足夠了。現在呢，讓我們來談談那對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