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陈幸同的金句，雨哥白对小胖好了。
周雨觉得自己对小胖好，说好其实也没多好。八一聚的时候一起闹闹，回了国家队，各玩各的而已。
其实周雨对国家队里的胖并没有什么偏见，只是国家队人手够，教练组分着，主力和非主力也不一样。
他远远地看着被教练围着的小胖，摇了摇头，甩开粘在额头上的刘海。
“累不累，再来一会正手”，他抹了把汗，笑着对对面已经汗流浃背的队友说。
哪有那么热闹，周雨想，几乎是活了多久集体生活就过了多久，交集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多聚餐唱歌直播，不每天都宿舍食堂训练场三点一线。
心态练着练着就要崩一次，反映就是打游戏的时候喊声大一点、废键盘一点。
有的时候碰上科哥，还说几句不是潦草寒暄的话，只不过碰上他是越来越难了。转行的发小们在朋友圈里上天入海、柴米油盐。而眼看着他在这转不开身的集体宿舍里25的生日都过了。
说是说，在球队里要有女朋友还是挺难的。周雨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去玩啊闹啊，队里上台面的官方交流也轮不上他。母胎单身嘛，周雨是习惯的。
项目火了就有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知名度，大家都说他和小胖关系好。说小胖是他看大的。
算是吧。他自问挺照顾小胖的。其实此事开始并不自觉，只是那个小孩儿在自己这儿笑得贼甜贼可爱。谁知道后来出息了，谁见了都说稳重，少见这么个滴水不漏的。就不知道他爱抠手，见了零食走不动道，没安全意识，努个嘴就使唤人，还爱往人身上蹭，蹭着睡，蹭着说话，蹭着笑。暖和的像个小火炉一样。
这种事情很难说，就是你觉得一直就是这样了，忽然就不是了。
忽然就不是了啊。周雨翻着微博上小胖和一帮年轻小孩闹在一起的照片。看他也笑得挺开心的。竟然有孩子长大了的骄傲，和惆怅。
自己动心，实在怎么能怪他呢。自己伤心，实在怎么能怪他呢。
只不过是有的人太可爱，谁见了都爱护他，他也见谁都亲厚，也没什么不正常、不公平的吧。自己犯了心病，这实在不怪他。只愿回头苍天有眼，把自己这心病算成他的风流债。哈哈。周雨甩下手机笑了。
抬头看到小孩在苦着脸练力量，t恤半截湿透。他不自觉地吞咽。
风流债是跑不了的，不过这辈子算了，下辈子再说吧。
2
因为转会折腾的一通其实周雨自己都不太清楚个中。接了几个电话，说自己听从组织安排，愿意愿意，挺好的。
换个环境也好。他看了看训练完在场边的小孩，喝着水还比比划划的琢磨球。嫩脸皱成一团。会不习惯吧，不过也不都是慢慢成习惯的。
“周雨，”小孩也看见他，依然皱着脸叫他过去，周雨无奈，迈过挡板向他去。
“皓哥说你想挂牌？”
“我不清楚啊，队里问我，我说也行。”
“你自己想走不？”
哪有那么多想不想，周雨腹诽，当谁都是少皇呢。
见这个话唠没说话，小胖倒是越急了。
“你出去也行，也得保证是一单吧。他们说去哪没啊。”
周雨笑开，伸手捏小胖的胳膊肘，“你急啥，八字还没一撇呐。怕我带队赢八一啊。”
小胖让他捏，扭头对上周雨的眼，“勉强允许你们得个亚军吧”。
“胖儿这么小气啊。以后零食都给我大房了。那叫啥，热带雨林。”
“啥热带雨林，俩左手。”
他不愿意小胖去队里给他说什么话。小胖实在是贴心的人，可自己不愿意利用这贴心，便也是自己贴他的心了。然而他忽然又有了一种说不出口的希望，希望看到那小孩撒娇让他别走，然后他自己就可以在心里添油加醋，生出许多酸甜的滋味来。一转念又觉得自己太傻，都多大的人了，胖儿可比自己不知道拎得清太多。
事情泡汤的时候周雨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本来嘛，成人世界哪有那么多简明扼要地高兴和不高兴。拿那个小孩来说，他抬头看一眼背对着自己埋头在饭盆里的“那个小孩”，是自己的欢喜不假，也早就是自己的惆怅了。
他在八一的球员群里发“今年不走了/大笑”，扣下手机，吃饭。
结果刚刚还埋头苦吃的小孩带着饭盆一起瞬间出现在眼前，正经八百地直视着周雨的错愕，“不走了挺好”，短小精悍，老成持重，大将之风。
周雨迎着他的目光心里一热。正要说话，低头一看盘子空了不少。 而对面小孩盘子里的素菜上赫然摆着两块排骨，而它们的新主人正对自己露出一个大小眼的笑。
周雨不耐烦地挥挥手，以掩藏自己嘴角简明扼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