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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领奖台上站得笔直，低头挂上奖牌，然后站直，几乎不出声地说口令，然后刷得敬礼。
他不能转头，却能知道身旁的人也在做一样的动作。他的气息他都熟悉。谁也不用开口，就可以一起礼毕。
他眯起眼想看清周遭，又不敢真的看清，心知会破坏梦境。他想这不知道是沈阳还是天津，却模糊觉得这不是那两个熟悉的场地。
眼前闪光灯一闪一闪，他晃了眼，忘记该做好表情。
他身边涌过人潮，人潮又散去。不变的是右手边的那个人。
“周雨”他听到那人声音。“三连冠了”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扭过头冲他笑成大小眼，刚才的球场融成一片空旷寂静，“你愣着干嘛？”，他们忘情地吻。
周雨睁了眼，躺在床上。
昨晚训练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堆在床角。
周雨费力地眨眼，看着阳光从不太遮光的窗帘缝隙洒在天花板上。天光还不到平日的起床时间。
在哪个位置有个不知几年前的蚊子尸体。
他清楚得记得刚刚的梦。他拿胳膊遮住自己的脸。
这不过是他许许多多遗憾里最接近圆满的那个。这不过是他太多“本可以”里最怪不到自己的那个。他恨自己怎么不做一个大一点的梦，世界冠军什么的，不要总是为这除了遥远服务器几乎没有人记得的的寥寥几字纠缠。
可是这就是梦。这个梦选择了周雨。
周雨眨眨眼。向着天花板挤出一个面对生活的笑容。
“雨哥”，旁边人含含糊糊喊他的名字。
周雨定住。
“几点了。”
“还早呢，再睡会”周雨侧头，看到小孩眼睛还没睁开的脸。
小孩的大头蹭蹭，找个了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
周雨侧过身看着他。
他的小孩。
睡得脸上有印子的小孩。眼袋睡也睡不消的小孩。梦里还在皱眉头的小孩。
樊振东被看得不好意思似的，“你又梦到啥了”
周雨默默微笑起来。
“我梦到吃，……吃泡面！”
“真有出息！”小孩嘟嘟囔囔地评价道。
周雨抬手想弹他个脑瓜崩，又不舍得。“你快睡”
小孩却闭着眼钻过来，气都吹到周雨颈窝。
“我不是还在这么。”
周雨搂住他的小孩，用力眨眨眼，一大早的怎么鼻酸眼热。
“在，你在。”
在注定无法全部实现的梦里，我已有第二完美的东西。
在熙熙攘攘的人世里，我已有第一可爱的你。
——写在2021全运会前。虽然无法一起登上曾经期盼的万人瞩目的巅峰，但是多的是不为人知的朝朝暮暮、多的是写满日记每一页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