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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肯!」
保羅在門廊遇見艾德侯,對方乍看無異,但對於他的呼喚居然只有抬起頭,而不是張開雙臂迎接自己,這不像他;仔細一瞧,艾德侯的腳步也恍若孤魂野鬼般虛浮。
保羅心下一凜,發生什麼事了?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來到對方身邊,艾德侯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
一見是他,鄧肯圈住保羅的肩膀,整個人都要掛在他身上,保羅被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一愣,隨即發力站穩腳跟,小腿肌肉緊繃。
「鄧肯你幾天沒睡覺了?」他蹙眉,艾德侯顯然剛剛覆命完畢,身上還穿著飛行服,滿是沙塵。
「一個星期又十八小時……」向來嗓門宏亮的鄧肯低啞擠出幾個字,幾近虛脫。
「鄧肯艾德侯你是把抗疲勞藥片當三餐吃嗎?」年輕的亞崔迪少主慍怒,眉頭緊皺。「算了、不要說話。」保羅腳步踉蹌地攙著對方進自己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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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了、躺好。」一聽見保羅的指令,艾德侯像尊斷了能量的特大號人形樁,砰地一聲趴在床鋪失去意識。
保羅費了好大一番勁才把這滿是肌肉的男人翻回正面。
他嘆了一口氣,聳聳肩搖頭,解開飛行服的扣子,將艾德侯的手從汗濕的外套裡頭抽出來,留下襯衣,再手腳並用地把那雙大腳從軍靴裡拔出來。
等到終於搞定,保羅坐在床邊喘著氣,瞪著鄧肯和緩上下起伏的胸膛,規律而令人安心。
終於回來了。
保羅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兩週以來繃緊的情緒因為艾德侯的回歸而舒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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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鬍渣。」觀察艾德侯的睡顏過了莫約兩分鐘,保羅新鮮地伸手碰著對方的下頜,新生的粗短硬毛刺著他的指尖。
真是難得。
保羅想起小時候想對鄧肯惡作劇時,總是被對方警醒的反射神經逮個正著,艾德侯像是個連睡覺都開著屏蔽場的超人似地,全無破綻。
看來真是累極了。
保羅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艾德侯,鷹似的鼻尖意外地有彈性,這傢伙一鬆懈就睡得不省人事、呼聲正高。少年微微抿唇,勾起一邊嘴角。
滿室的汗味腥鹹。
「臭死了。」
他低聲說,聲音裡盡是藏不住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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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鄧肯艾德侯終於好好睡上一覺,心滿意足地醒來後才發現自己臉上滿是塗鴉。
「保羅--」
那又是後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