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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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淨漢想，自己或許陷入了低潮期。
工作依舊會完美的完成，與生俱來的能力及責任讓他能夠完成這些事，心情卻一直沒辦法由衷的興奮或是喜悅，像是一個裝滿了水卻被保鮮膜蓋住碗口的容器，即使大力晃動也只會激起波瀾，然後再被那層透明薄膜擋住，無法濺出一丁點水花。
每個人都會有的吧，覺得工作不順利的時候，有時候甚至會影響到非工作時段的狀態。大多數時候他都能將工作與生活分開，並處理低落的情緒，讓自己恢復平時的狀態。
處理或共存，不管是哪一種。
這樣的狀態難得一見。不知道是被累積的壓力擊垮還是什麼原因——尹淨漢其實不覺得自己是會被壓力擊倒的類型，但壓力確實存在且不斷堆疊。
也可能生理狀態的影響更大一些，睡眠不足好像是常態，從出道前他便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條永遠不可能獲得充足睡眠的道路，短暫半小時的休息時間都很奢侈，不只有他，所有的成員無不是抓緊了時間倒下來補眠，好像永遠睡不夠，但是睡眠不足與半夜經常性的醒來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本來就淺眠，在有光線或是聲音的地方就很難入睡，睡眠中途頻繁的醒來又讓他的睡眠品質雪上加霜，明明是寬敞的房間和舒適的雙人床，周遭也很安靜，他仍然無法獲得安穩的睡眠。
尹淨漢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發現，但至少他知道崔勝哲在擔心。他能感覺得到。
一直以來都是崔勝哲擔心得更多一點。不管是對於團體還是對於他們兩個的未來，即使是很遙遠的事情崔勝哲總是喜歡預先想好，和他不一樣，尹淨漢仍是習慣走一步算一步，以從容自若態度去面對所有的問題，這種個性大概是天性，尹淨漢有時候也會想，自己對於生活的態度是不是太隨便了。
與其說是隨便，不如說是隨遇而安吧，沒什麼不好。某一次和李知勳談話時，弟弟這樣子回覆他。當時他不置可否，只是把已經排列得很整齊的杯子又重新擺正。
他不會將自己的狀態稱之為憂鬱──還沒有到那個程度，就是有些低落罷了。
畢竟人類總是在各種情緒中載浮載沉，也沒辦法奢望生活中只有正向的情緒。這點他很清楚。
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這難以思考的時刻或許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尹淨漢被按在床裡，承受新一輪的攻擊。他的戀人壓在他的背上，很重，心裡無暇去思考崔勝哲是不是又胖了一點，又被身後的操弄搞得只剩下支離破碎的喘息。
崔勝哲總是這樣，帶著一點強勢及佔有慾，讓他不只是身體、連心臟都覺得有點癢癢的，他的佔有欲向是藤蔓一樣爬上他的身體緊緊繞住──也真的是纏繞住，兩隻手腕都被制住，溫熱的舌頭滑過後頸，低沈的愛語迴盪在耳邊，一次次直擊身體裡敏感的位置，連理智都要敲碎。
這時候的心跳像是同頻率，尹淨漢覺得很好，房間裡只有自己的輕喊及崔勝哲粗重的呼吸，他可以專注在崔勝哲帶給他的感覺。
像是火花、閃電或鄉間小路的一盞路燈，一些耀眼又溫暖的東西。
「淨漢啊，最近是怎麼了？」
崔勝哲抽離他的身體，抱住汗涔涔且依舊在喘氣、有點過於瘦弱的身軀。順著脊椎骨往下滑感受那起伏的觸感，太瘦了，最近好像又瘦了點。眼下的黑眼圈變得明顯，一直以來都是那樣的，只是近期的波動更劇烈，如同洶湧海浪下的暗礁，一不小心就會被割得生疼，崔勝哲終於還是忍不住詢問。
尹淨漢還閉著眼睛，好不容易勻過氣，他側身蜷縮在他的懷裡，崔勝哲撥開他汗濕的劉海，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房間裡沒有開燈，只在床點了一盞昏黃的夜燈，他看不清楚他的臉，透過共感傳來的情緒更加明顯。
尹淨漢淺淺的嘆氣。
「好累。」
「因為我嗎？」
「因為生活。」
他並沒有想到會得到如此明確的答案，崔勝哲順著背脊的動作一頓，「呀你這樣子我會不安的啊！」
「幹嘛呀。不是都可以感覺得到嗎。」尹淨漢的聲音很理所當然，一副他理應要知道的模樣。
崔勝哲沉默不語。就是因為這陣子的心緒特別混亂，他才有了這樣的猜測。但其實也不需猜測，他們都太了解彼此，期使沒有那些感應，他也可以從尹淨漢的行為判斷出他最近的狀態。
一定是錯覺，烙印在手腕的名字隱約發燙，明明汗水那麼涼。他用拇指撫過淨漢的額角，心想可惜沒有辦法讀取心思，崔勝哲突然有點討厭彼此間的連結，僅僅能感受到情緒，卻無法得知確實的想法。
但是現在，不管淨漢在想什麼，他什麼都不要說好像是最好的。
「我還寧願是對我膩了。」崔勝哲最後只悶悶的說了這句。
「怎麼可能對你膩。」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把頭埋回厚實的胸口。
崔勝哲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又把他摟得更緊了一點，在額頭印下一個淺淺的親吻，接著是眼睛、臉頰，最後停在鎖骨下緣──那裡印著一個墨黑色的名字。他的名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也不知道出現多久了，尹淨漢一直不告訴他，但是他猜測或許是很久以前就出現了，在他們還沒為這段關係賦予意義時。
同事、朋友、戀人——再到靈魂伴侶，在彼此的名字出現之前其實崔勝哲早已認定尹淨漢是讓他想要一起走下去的對象，不管他們為這段關係賦予什麼意義，尹淨漢就只是尹淨漢，那個總是笑得狡黠、聰慧又細膩的人，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崔勝哲其實不太記得自己狀態不好的時候是怎麼度過的，尹淨漢從來沒有對他說些什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影響到對方，他們的連結很強，這陣子他很明確的知道，可是淨漢面對他的情緒卻好像習以為常。
加油、別想太多，這樣的話語尹淨漢一次也沒說過，彷彿他不過是患上了感冒，尹淨漢做的只有抓著他吃飯喝水、待在他旁邊，過著再平凡不過的日子，所以他也不想對他說一切都會沒事的這種虛無的話語。
他憐惜的摸摸尹淨漢的臉頰，後者抬起頭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像是一個信號。
「勝哲啊。」
「嗯。」
「再來一次吧？」
他們又做了一次。尹淨漢說，就這樣進來就好，讓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溫度。
他都這樣說，崔勝哲當然不忍了：既然這是他要的，他樂意奉陪，將懷裡的人翻過來又狠狠的幹進去，裡面還很濕軟，一下子就能到最深處，尹淨漢驚叫一聲，勾住崔勝哲的脖子，雙腳也跟著纏上腰，從鼻腔發出軟黏的悶哼。
肉體相貼的感覺很親暱，面對面相擁的姿勢讓心跳聲聽起來更加響亮，尹淨漢捧著崔勝哲的臉，一下一下的啄吻他的唇，又被崔勝哲搶去主動權，奪走了他的呼吸。
他覺得這樣很安心。
身體不由得將他絞得更緊，崔勝哲低低的罵了一聲，尹淨漢卻知道那大概是喜歡的意思，卻也沒有體力去笑他的心口不一了──光是忍住太過放蕩的呻吟就已經花了很多力氣，獅子真的要咬住兔子時完全不留情，利齒狠狠的啃在脖子，留下激情的痕跡。
「勝哲、嗚──」
「淨漢啊……呃、你太犯規了。」
尹淨漢差點以為自己會被咬碎，事實上也和拆吃入腹差不了多遠，身體裡面被填滿了屬於他的液體，和他的混雜在一起，腿根還因為高潮而微微抽搐，他無力的躺在床上，凌亂的喘息漸漸平復，如同原本混亂的思緒。
「真的、累死了啊……」
「不是喜歡嗎？」
「嗯。」
尹淨漢難得誠實，身體太累了，腦子反而清醒了一點，他朝崔勝哲伸出手要他抱他去沐浴，鮮少對他展露的嬌態讓崔勝哲看了很是動心，他看過尹淨漢所有面向，偶爾的撒嬌在性事之後格外可愛，他又珍惜的親親他，才抱著他踏進淋浴間。
性愛過後全身都軟綿綿的一點也不想動，崔勝哲打開蓮蓬頭，將水溫調到稍微有點燙手的程度，熱水沖在他們兩個都偏白的皮膚上留下淺粉色的印記，尹淨漢卻覺得對方的手的溫度更高，被碰觸到的地方好燙，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安靜的坐在浴缸裡任由崔勝哲動作，平時還會害羞的反抗，現在他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直到裡面被掏空他都沒有說半句話，崔勝哲也很安靜，只是又拿起蓮蓬頭沖去他一身的泡沫。
細白的泡沫順著水流滑進排水孔，一直覆蓋住他的透明薄膜好像也被撕開了，水灑得到處都是，每個地方都濕淋淋的。
柔軟的浴巾接著覆蓋在他的身上，又輕又軟，把他身上的那些水都帶走了。尹淨漢靠在崔勝哲懷裡，突然就有熱燙的淚珠滾落臉頰。
崔勝哲用溫柔的力度擦去，僅僅是說了一句：「這樣我會很心痛的。」
眼淚頓時掉得更兇，尹淨漢賭氣的說你真的是煩死了，雙手卻是緊緊的抱住他口中的煩死人的傢伙。
緊得像是再也不想放開。
崔勝哲抱著他回到床上，自己也鑽進去。他的體溫很高，秋末時期這樣的體溫正合適，開了空調的房間也足夠暖活，尹淨漢覺得這時候的自己也像是向光性植物一樣了，總是喜歡朝溫暖和煦的光源靠近，幸好他的光源從不會吝惜散發熱度。
「睡吧。好好睡一覺。我跟你一起。」
崔勝哲用手摀住他的眼睛，纖長的睫毛掃在掌心有些癢，心情卻格外平靜，尹淨漢不服氣地回了一句什麼一起呀你都比我先睡著，仍然溫順的蜷縮成一團，汲取熱度。
相同的香氣盈滿鼻腔，胸膛漲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也不知道是誰的，但尹淨漢覺得那應該可以被歸類為舒適的感受，安定、舒緩，還有放鬆，之類的，他闔上眼睛，想像自己躺在一池暖熱的泉水裡，慢慢的放鬆下來。
今天好像可以睡個好覺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