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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侑,今年十六歲,稻荷崎高中的新進二傳手。最喜歡的食物是金槍魚,最討厭的人是北信介。
宮侑在入部之前就從阿蘭口中聽說過北信介這號人物了。北信介是認真負責的完美先生,雖然只是二年級卻已經被視為稻荷崎排球部的實質隊長。
「侑,你什麼都可以做,就是不要在入部第一天就讓信介不滿意。」阿蘭語重心長地抓著侑的肩膀囑咐。
「阿蘭也太緊張了,絕對沒事的啦。」宮侑囂張地將剛染完的金髮向後撥。「你看,染了這頭髮,我又更帥了,再加上我的完美球技,一定把那個北信介嚇的一愣一愣。」
看著侑,阿蘭深深嘆了口氣,在心裡吶喊:「算了、我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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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你這混蛋,你吃的那個是限定版的夢幻布丁啊!從東京帶來的啊!就算你賠我也買不到的啊!」治一邊追著侑,一邊高喊。「我今天一定打死你這隻豬!」
「我也沒打算賠你啊,白痴。身為弟弟的你,好東西就該跟哥哥分享啊。」侑也不甘示弱地反擊,還不忘了對治做鬼臉。
一旁的阿蘭將臉埋進了手中。
正當治的拳頭要揮到侑的臉上時,兩人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抓住兩人的衣領,奮力將糾纏的雙子分開。
「這裡是排球部,不是家裡的客廳,更不是你們可以胡鬧的場所。在練習時間打架,會耽誤到所有人的練習時間,是很失禮也不尊重排球的行為,以後不要這麼做了。如果要繼續打的話,就出去吧。明天冷靜下來再回來。」
部內的氣溫驟降了兩度。鬆開了雙子的衣領後,白髮少年轉了過去,對三年級的前輩們欠了欠身,說道:「前輩們,非常抱歉,影響了練習的氣氛。但是,我認為如果在最初太放縱新隊員的話,之後沒辦法建立有紀律的團隊。」
前輩們反而不知所措,擺著手笑道:「沒關係沒關係,果然還是北君最可靠了。」
侑睨了北信介一眼:身高普通,比自己矮了約有十公分、雖然不算瘦弱但肌肉量也不多、討人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雖然口吻嚴厲臉上卻看不到怒意。「憑什麼我要聽你的啊?」侑在心裡罵了一句。於是,他拉了拉治,故意用北聽得見的音量說:「治,那個叫北的是誰啊,介紹先發球員時明明沒見到,卻一副主將的風範,也太得意了吧。」
北走了過來,向雙胞胎點頭,說:「我是二年級的北信介。我雖然不是先發球員,但阻止影響大家訓練的事情是每個部員的義務。未來兩年也請兩位多多指教了。」
北的語調非常平穩,唯獨在「多多指教」四個字稍微加重了語氣。
治邊鞠躬,邊用左手將侑的頭用力向下壓。「北前輩,剛剛的事情很抱歉,今後會多加注意的。」
北點點頭,用那雙淡漠的眼睛望著侑,侑則用張狂的眼神瞪回去。看到侑的反應,北說了一句「去練習」便轉身,走向球場。
確定北已經走遠,侑狠狠掐了治的手臂。「混帳,你幹嘛跟只會講大道理的討厭學長道歉!」
「白痴,的確是我們有錯在先。前輩說的也沒有錯啊,難道你想被趕出體育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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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活動結束後,侑跟治招呼著阿蘭。「阿蘭!今天一起走吧!」
阿蘭撇頭看了北,後者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收拾櫃子後就拿起書包離開了。
回家路上,孩子氣的二傳向阿蘭抱怨:「那個叫北的傢伙啊,平常都那麼嚴肅嘛?排球雖然不差,卻也沒見他打得特別好。」侑跺著腳走路顯得十分滑稽,讓阿蘭笑了出聲。「信介雖然嚴肅,但非常講道理。他是非常細心溫柔的人,你以後就體會到了。雖然信介在排球的技術沒有你厲害,但他對於排球的心態、對隊員狀況的掌握、對賽場的判斷都非常優秀,三年級的前輩也非常依賴他。」
「蛤???溫柔?」侑跟治同時叫了出來,相同的臉上寫滿了懷疑。「那個時候氣溫降了十度吧,侑。」「不只十度,我都結冰了。阿蘭,你跟北是朋友吧。我知道了,一定是計謀吧,派阿蘭來收服我們倆!狐狸般狡猾的傢伙。我是絕對不會像阿蘭你一樣被北騙的!治,我們一起反抗吧!」
治走得離侑和阿蘭越來越遠,越來越無心於他們的對話內容。「豬排咖哩飯的味道,好餓喔。」
「誒、治,你有沒有在聽啊?」
「反抗北前輩?你是小學生嗎,做這種幼稚的事幹嘛?我才不要,雖然他超級冷血,但還是前輩。你要反抗你自己反抗吧,祝你不要被拉去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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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要反抗北信介,但像宮侑一樣破綻百出的傢伙根本抓不到北信介的弱點,最後只好用言語和排球處心積慮打擊北信介。比方說,發球時使用強力跳發針對北信介,並在北接球失誤時嘲諷道:「原來北也就這點實力啊。」一旁的一年級生,包括治,都打了個寒顫。赤木前輩則拍了宮侑的頭,訓道:「侑你這傢伙也要有點分寸,信介畢竟是你的前輩,再怎麼說也不能這個態度,尊重一點吧。」
「路成,沒關係。宮說的沒錯,我的接球技術需要加強。雖然他的態度不恰當,但所謂的尊敬若不是發自內心的就沒有任何意義。」
北信介的處變不驚讓宮侑煩躁,但是北的確像阿蘭所說,對待排球非常細心,這點讓宮侑更加煩躁。國中三年,宮侑幾乎都是訓練到最晚的部員,但上了高中已經快一個月了,北信介每天總是和他們同時離開,有時是自主訓練,有時則是打掃體育館及部活室。「怎麼可能一點破綻都沒有啊啊啊啊啊啊!」侑懊惱地尖叫,把在鏡子前梳了半個鐘頭的髮型抓成了鳥窩。
「我說治,那傢伙真的就一點弱點都沒有嗎?好煩啊啊啊。」兵庫的夜晚,路燈下拉出了兩道長長的影子。
「北前輩其實就嚴肅了一點,但是像阿蘭所說的意外溫柔呢。而且,最近常常跟他訓練,我發現北前輩真的比你強好幾百倍。前輩的接球指導非常扎實,戰術研討時總能道出關鍵點,對球員的身心狀況都掌握得很好,準確到令人害怕。這個人是機器人嗎?還是會讀心術呢?」
「蛤,治你這傢伙也被收買了?」
「最近我們不是都自主練習到很晚嗎?你換衣服的時候,北前輩常常會給我兩個飯糰,說餓了的話可以在回家路上先吃一些。」
「為什麼北只給你不給我?誒,等等,兩個飯糰?!你這隻蠢豬難道獨吞了我的飯團?」
宮治看苗頭不對,拔腿狂奔,宮侑緊追在後,兩個孩子追逐的剪影消逝在夏季蟬鳴盡頭的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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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後的排球部一片愁雲慘霧,只有北信介像平常一樣,對著牆壁進行扣球訓練。
「阿蘭,我聽三年級的前輩說,期中考不及格的話,就不能去合宿,搞不好連社團活動都會被禁止,這是真的嗎?別說是及格了,我的數學連十分都考不到啊,阿蘭你救救我阿!」
「侑,數學考卷不是一半以上都是選擇題嗎?用猜的也有十分吧?」
「阿蘭,這白癡考試前一晚好像看排球的影片看太晚,考試時不小心睡著了。」
「。。。」
「我會試著拜託老師去請求教務主任通融的,畢竟我們以往的成績都很差,直接拜託主任已經沒有用了。」
「阿蘭,你最棒了!」侑和治異口同聲地喊。
「那個,尾白前輩,我跟角名可能也得麻煩您了,非常抱歉!」銀島鞠了個漂亮的九十度鞠躬。
「哈哈哈阿銀你們也沒及格啊,好遜喔!」
「侑你是我們之中考最差的吧?」
「但我可是排球技術最好的喔。」
一年級組成員的手機突然都震了一下,原來是角名發了宮侑在數學考試睡覺流口水的照片在群組裡。
「角名你怎麼拍到這張照片的?那時候你應該也在考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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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帶著必死決心踏進教師辦公室。背負著四位後輩的請託,阿蘭二話不說地對稻荷崎最嚴格的數學老師的阿蘭二話行了九十度的躬:「雖然這次宮侑、宮治、銀島、角名的數學都沒有及格,但是請老師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准許他們參加社團,我會負責督導他們的課業,讓全員在期末試驗時及格,拜託您了,老師!請您幫我們向教務主任求情吧!」
老師看著拋下自尊的阿蘭,面露難色地回答:「雖然尾白君很認真地拜託我了,但是尾白君的課業也是在及格線遊走吧。應該說,排球部的課業一直都很差,所以我無法相信期末全員可以及格。以你現在的狀況,如果額外督導四個後輩,可能自己也會不及格喔。再說,宮治、銀島跟角名或許還有及格的可能性,畢竟他們離及格線並不遠,但讓宮侑也及格大概不可能吧。」
「老師,侑這次考那麼差是因為考試時不小心睡著了,下次一定不會了。」
「但他每次小考都考那樣子啊?其實期中考已經是最高分的一次了。」
「誒?」難道每次考試都睡著嗎?不可能吧。。。
看到尾白阿蘭石化的樣子,老師也於心不忍。「這樣好了,其餘三人的話我會跟教務主任說,請他通融,但期末一定要及格。不過,很抱歉,宮侑可能暫時不能參加社團活動了。而且他大概也不只數學一科沒及格。」
「那個,老師,如果我負責輔導宮侑,這樣子能讓他繼續參加社團嗎?我有信心讓他在期末測驗及格。」
阿蘭轉過身,用看到救世主的眼神迎接北信介。
「啊、是信介,數學習作放在那邊就行了,每次都麻煩你了。信介這次也是年排前五吧。。。如果是你的話,或許真的能讓宮侑及格。不過,拖累到你的功課就不好了,你要考慮清楚喔。」
北選擇性忽略了阿蘭眼裡泛出的感激的淚光,用沉穩可靠的嗓音說:「老師,我已經評估過了,會適度減少排球的練習時間,一天能夠輔導兩個小時。這對我來說也是提前複習一年級的課業,所以沒問題。請老師務必幫我們向教務主任求情,請他通融一年級的四個孩子繼續參加社團活動。」
「好吧,如果信介都這麼說了,那就試試看吧。」
「謝謝老師!」北和阿蘭各自向老師鞠躬,走出了教師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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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介,你其實是神吧?」
「不是啊?是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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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一走進體育館,就被四個後輩團團圍住。
「放心,我去拜託過了,以後我們幾個二年級生會減少練習時數幫你們做課後輔導,這樣你們社團活動和合宿都可以繼續參加。不過,漸少的練習時數可能要假日補回來,反正你們假日也不會唸書。」
宮侑大力地拍了阿蘭的背:「呦,不愧是阿蘭,果然很可靠!不過你說的課後輔導是怎麼回事啊?」
「為了讓老師通融,你們期末全部都要及格。憑你們自己大概辦不到吧 ,所以大耳、赤木跟我會輪流輔導除了侑以外的人。侑的話,因為程度實在太差了,交給信介一對一輔導。」
「誒誒誒誒誒誒誒?」宮侑發出了響徹雲霄的悲鳴。一想到自己每天都得正坐在那個嚴肅的北前面做習題,侑褪色了。
「阿蘭,我想退出排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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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在球場上還是書桌前,北總是氣勢十足,只是,看到宮侑的成績單後,北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這孩子,真的有國中畢業嗎?腦子是排球做的嗎,裡面全是空氣嗎?這樣下去的話,高中畢不了業的吧?就算這次不被禁賽,以後也會被禁賽的吧,這樣子能以體保生身份進入大學嗎?這小子大概覺得數學古文都不重要,只有排球重要而忘了禁賽的事情吧,真令人擔心。
「宮,你的排球很優秀,以後也會在這條路繼續走著吧。但是身為學生,課業及格是基本的。從現實面來說,你若繼續用隨便的態度混出這樣慘不忍睹的成績,會被校方禁賽的。連你今天能繼續練習也是阿蘭低聲下氣求來的,所以我希望你能認真,期末及格。」
侑盯著北,後者嚴肅的眼神讓他稍微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好啦,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及格就是了。」
「宮,你應該也知道,你現在離及格有很大的距離。你今天的測驗分數只有個位數,如果做好及格的覺悟了,就不要讓我再看到個位數的考卷。」
好可怕、好冷、阿蘭救我。
「是、對不起。」
「把數學課本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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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訓練後,宮侑必須和北進行兩個小時的輔導,其他三人的輔導則是一個半小時。這代表著宮侑筋疲力竭地倒在活動室地板時已將近九點了。北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出了一個飯糰。「考慮到宮的輔導時間比較長,應該也沒有自己準備食物,所以帶了金槍魚口味的飯糰。聽阿蘭說是你最愛的口味,應該能撐到回家吃晚餐吧。如果喜歡,以後也可以幫你帶。」
「咦?好、好的,的確是我最喜歡的口味,謝謝!」
北微微頷首,走向更衣室。
一番天人交戰後,侑鼓起勇氣對著遞給他飯糰後稍微顯得和藹一些的北說:「北要回去了嗎?」
「我要留下來練習跳飄球。之前比賽,作為關鍵發球員上場時發球的威力不夠,被對方接起來了。在那之後就持續加強,但增加了力道便很容易出界。前幾天聽了治的一些建議,想要試試看。」
「好,那、我先走了。」
北的聲音再度從後方傳來。「宮願意留下來看一下我的發球嗎?我記得宮也有練習跳飄球,發的很漂亮。有宮的指導,進步應該會更快。」
語畢,北像是又想起了什麼,歪了歪頭,說道:「不過,時間也晚了,宮的家人會擔心吧?而且,剛剛吃完飯糰應該不適合運動。」
侑聽到北誇讚自己的發球,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個北前輩,果然在排球方面還是得靠他幫忙,也算是挽救他在輔導時間丟失的面子。
「恩、如果只有一下下的話,我就勉強留下來吧。反正也需要發洩一下吃完飯團的活力。」
北信介點了點頭,從儲物室推出了一車排球。「那把這裡打完就回去吧」
拋球、奔跑、擊球。拋球、奔跑、擊球。一次又一次,聽到令人安心的聲音。
站上球場,侑馬上收起平常的嬉皮笑臉,帶有一絲靦腆及驕傲地指導北的動作。「拋球和起跳的姿勢可以像這樣調整,擊球位置再偏向掌根一些,像這樣。」清脆的擊球聲後,宮侑打出了漂亮的跳飄球。
「真的很厲害呢,我會按照宮的建議調整姿勢的。謝謝。」
「不、也沒有啦」被平常不苟言笑的前輩誇獎,好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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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十點,北信介和宮侑整理完體育館便一起走出校門。
「那麼、北、我就先走了。」
「我家也是往這個方向,不介意的話就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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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尷尬啊,跟這個嚴肅的前輩一點話題都沒有,治、阿蘭,救我」
內心雖然已在崩潰邊緣,宮侑還是鼓起了勇氣向北搭話:「那個,之前練習後給的飯糰謝謝。很好吃。」
北轉頭看了宮侑一眼,嘴角似乎有些微的上揚,說道:「不用道謝,宮沒有吃到吧,應該都被治吃完了。沒有分別拿給你們是我的失誤,應該要考慮到你們平常就經常搶食物的。」
「咦??北怎麼知道我沒吃飯糰的?」
「之前問治的時候,他說你們兩個吃飯團都吃得很開心,我給的剛好是你們兩個都最喜歡的口味。但我當時給的是梅子飯糰,阿蘭卻說你最喜歡金槍魚。阿蘭還是比治可靠一些的,這方面來說。」
「啊、啊,是這樣啊。」
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冷場好尷尬。
「北為什麼叫治的時候就是治,叫我卻是宮呢?」
「那宮為什麼只叫我北而不加敬稱呢?講話也都用平語。」
「那、那個是。。。」
「宮大概是因為第一天我罵了你跟治而心生不滿,又因為自己的技術比我好而產生了『這傢伙憑什麼』的想法,所以故意不叫我前輩的吧?大概還宣傳了自己對我的不滿,所以拉不下臉叫我前輩。前輩這一詞不只代表著一方較另一方年長,也包含發自內心的敬重。雖然宮很像小孩子,但如果真的認可了我,大概還是會忍耐著被治嘲笑而叫我前輩。相對地,我和治之間在練習跟學業上都有交流,所以我們之間已經有足夠的信賴和尊敬關係,讓我能夠喊他治。雖然宮和治是雙胞胎,但這樣子名字也區隔開來了,沒有必要喊宮為侑。」
侑沉默不語。北把自己的心情摸得一清二楚,難怪治說北就像會讀心術一樣。
走到宮家的門牌前時,北抬起頭,望著夜中的點點繁星。額前的碎髮被風吹亂,髮絲吹進眼睛時,北眨了眨眼。
「很晚了,進去之後收拾一下就儘早去睡,別耽誤了明早的練習。」
「是、北,明天見。」
好像也不是那麼令人討厭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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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漸漸習慣了北的步調。課後輔導的時候,北會用端正的字跡將數學題的每一個步驟列在侑的筆記本、會條理分明地解釋令人頭疼的分詞構句、最後會在九點整拿出金槍魚飯糰遞給他。北接著利用侑吃飯糰的空擋收拾活動室,順便把他皺巴巴的考卷撫平、分類到資料夾裡。當然,資料夾也是北準備的。宮侑吃完飯團後,他們兩個會練習發球,侑花三十分鐘指導北信介,最後的二十分鐘北會自己練習,讓侑在旁邊鑽研新把戲。
十點整,北信介把排球部的門好好鎖上之後,和侑肩並肩地在星光的守護下回家。
「您回去之後還要學習嗎?」有天侑這麼問了。
「不,盥洗一下就會睡了。維持良好的生活作息很重要,熬夜的話上課狀態會變差,陷入惡性循環。雖然排球部的訓練時間變長了,但只要週末的時間好好安排就沒問題了。」
可以理所當然地講出這種話的北信介好可怕。
「宮這麼晚回去,家裡有人等嗎?我聽治說你們家人都很早睡。」
「老媽跟老爸絕對不會等的。治其實沒那麼早睡,偶爾會等我回去玩實況足球,有時候則是隔天要帶去學校的便當做太久。」
「高中生的你們還在成長期,如果缺乏睡眠的話可能會影響身高的發育,最好還是早睡一點。畢竟男生的話高中能長個兩、三公分也不奇怪。」
「是這樣嗎?!那我要想辦法讓治那傢伙比我晚睡又比我早起!」
「我不是這個意思。」北信介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侑乾笑了幾聲,試著轉移話題。「說到便當,北平常自己做便當嗎?」
「配菜通常我早上會準備,肉則是奶奶料理的。自己準備比較能掌握營養跟卡路里的攝取。」
「真好,我老媽永遠只會放白飯跟梅干。」
「治不是會做便當嗎?或許你可以拜託他教你做菜。」
「北一定沒看過廚房裡的治吧?那傢伙一踏進廚房就會性情大變,什麼要做溫柔的人都是假的。上一次我只不過是排球練習完忘了洗手,抓了一大把捏飯糰的米就被揍了,幹嘛這麼大驚小怪。」
「不,這怎麼看都是你不對。摸完排球不洗手還去碰農夫辛苦種的稻米,真是暴殄天物。」北默默在心中吐槽。
已經看得到宮家的門牌了,北打開自己的書包,翻出了一本筆記本遞給了侑。
「這個是我整理出來的必考英文單字、文法以及記憶口訣,宮如果從現在開始,每天背一頁的話,期末就不怕不及格了。為了避免你偷懶,以後每週我會抽考。」
侑戰戰兢兢地伸出雙手,接過了封面印有赤狐圖案的筆記本。「好厚,要把這些都背起來還不如殺了我吧。居然還要抽考,這個人是魔鬼。」侑在心裡默默哭泣。
「謝謝北。」封面的赤狐好像要嘲笑宮侑的口是心非一樣地對他吐舌頭。
「時間晚了,宮快點進去吧。早點睡,明天的晨訓見。」
「啊、晚安。」
北的肩膀擦過了宮侑斜背的書包,從北身上飄來了淡淡的稻米清香。
「是飯糰的味道。」宮侑心想。「北帶的飯糰總是很好吃,好想嚐嚐看他做的便當。」
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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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聽說缺乏睡眠會長不高,侑便開始了早睡的生活。
不過,這樣的日子持續不了多久。在治的威脅利誘下,訓練到很晚的侑和治打遊戲打到了半夜。隔天,已經漸漸習慣早睡的侑果然不負眾望睡過頭了,還錯過了公車。一路跑到學校後已經錯過了晨練,衝進教室後被國文老師臭罵了一頓,踢到走廊上罰站。
侑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腳後跟不斷重擊身後的牆壁。「什麼啊,都是治那混蛋,害我晚睡又不把我叫醒。我下午去社團一定會被罵的很慘的,好煩。」一想到北信介不滿的表情,侑打了個冷顫。
不過老天爺似乎還不打算放過宮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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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帶午餐的便當了啊啊啊啊啊!」侑發出了悲鳴。
四周的同學聽到了他的哀嚎紛紛轉頭,但一看到忘記帶便當的是宮侑時便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有些人則是轉身護住自己的便當並快速逃離現場。
旁邊的女孩子轉身不夠快,和侑對上了眼神。宮侑擺出了能迷倒稻荷崎排球部的所有女性粉絲的微笑,湊過去卑微地說:「平山同學啊,你的便當看起來好好吃,能不能分我一些?一點點就好了,不然我一定會餓死的!求求你了。」
平山同學露出嫌棄的表情說:「侑也不用裝了,你那套對我們根本沒用。要吃我的飯就先賠我上次在教室亂發球砸壞的香水、還有你拿去畫治君的臉然後被砸斷的口紅、還有還有。。。我看你還是餓死好了。」
「平山同學,之前是我錯了啦~原諒我好嗎?求你了!就一口!你之後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平山默默抽出手機,錄下了宮侑卑微懇求的影片,傳給了兩人的共同朋友角名。「不、要。」
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角名的訊息。
「www你也有今天啊侑。」後面附上了平山同學的影片跟和治的自拍。以及兩人前面菜色豐富的便當盒。
好、算了,不給就不給。阿銀不知道去哪了,治跟角名不可能了,看來只好找阿蘭或赤木前輩蹭飯了。
「阿蘭~」宮侑站在二年五班的教室前大喊,引來眾人的側目。認識宮侑的學長走了出來,說:「阿蘭被老師叫走了,短時間應該不會回來,不好意思喔。侑又闖禍了嗎?」
「赤木前輩~」宮侑接著站在二年六班的教室前大喊。「赤木不在喔,去打籃球了。」「蛤,明明是排球部的,打什麼籃球啊。」「赤木很忙的啊,聽說籃球部也有不靠譜的後輩呢。」
宮侑垂頭喪氣地走到回一年級教學樓的天橋,一邊想著值不值得為了便當叫治一聲爸爸,雖然治應該早就把便當吃完了,結果撞上了迎面走來的北信介。
「宮今天早上為什麼沒來訓練?」
聽到北信介淡漠的聲音,宮侑心想:「完蛋了。我今天大概要死在這裡了。」
「啊、那個,就是。。。」宮侑心虛地盯著北信介的鞋子。「好乾淨的鞋」,他分神地想。「跟我的完全不一樣。」
在北的注視下,侑鞠了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很抱歉!我沒有做好身體管理,睡過頭了!」
北輕嘆了口氣。「我想也是。那你會來這裡大概是急著出門沒帶午餐的便當吧,結果阿蘭跟路成都不在,只好垂頭喪氣準備回去,是這樣嗎?」
宮侑的頭垂得更低了。
「跟我來吧,我還沒吃午餐,不介意的話就一起吃吧。沒吃飽的話會影響下午的訓練的。」
咦?沒被罵?而且可以吃到北前輩的便當?
北帶著侑走到走廊的盡頭,坐了下來。「這裡很安靜,因為離教室遠所以不太有人來,就在這裡吃吧。不過,我的便當分量沒那麼大,所以就算分你你大概也吃不飽,等等還是去買個麵包吧。不會連錢包也沒帶吧?」
「。。。對不起。」
「我等等先借你。快吃吧,不然要冷掉了。」
北信介的便當菜色果然很豐富,非常重視營養的均衡。「我要開動了!」「我要開動了。」
宮侑平時的吃相雖然難看,但在前輩前完全不敢放肆,只能小口小口地吃著北飯盒裏的炒高麗菜和蒸蛋,眼神時不時飄向白飯上的豬排。
北注意到了後輩渴望的眼神,伸手用筷子將豬排分成了兩半,並將稍大的那塊推給宮侑。「我看宮一直盯著這塊肉,吃吧。」
「謝謝您!」侑的眼角泛出了淚光。這個不苟言笑的前輩就像治所說的,雖然可怕但好溫柔可靠。
北的便當在兩個發育期高中生的分食下,很快就被吃到見底。
「好好吃!尤其裡面的米,好香好好吃,平時的飯糰好像也是這種米。」
「宮不嫌棄的話就好。我們家有稻田,米是自己種的,所以品質管控能夠確實執行。我週末也都會去田裡幫忙。」
「自己種米嗎?這樣子很辛苦呢。」
「雖然辛苦,但我認為種植稻米是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只有付出勞力細心呵護每一株秧苗,日復一日施肥灌溉,才能收穫這樣好吃的食物。奶奶以前說過,每次揮下鋤頭的剎那最能感覺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宮侑狼吞虎嚥地解決了北便當盒裡的最後一口飯。「自己存在的價值嗎?北這樣子的心情說我不太懂,不過的確我在打排球的時候也會覺得活著真好啦,尤其是贏的時候。不過,聽北這麼說,當農夫好像也很幸福。畢竟,每天都能吃到這麼好吃的米,享受自己努力的結果才是最棒的啊!」
北聽了侑的一番話,嘴角向上勾了一下。「宮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話,好好咀嚼完,我又不會跑掉。不過,也是呢,吃自己種的米有種額外的踏實感,很幸福吶。」
北前輩、剛剛、笑了嗎?
好想再看一次剛剛的表情。
「宮?」北信介用食指尖輕輕點了侑的手背。「請你把手拿開,你這樣子我沒辦法收便當盒。」
宮侑像是觸電一樣,迅速把手收回來,用力過猛之下,手甩上了自己的臉。
「好、好痛。」侑瞄了北信介。
北信介沒有笑,只是用往常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看著宮侑的右頰逐漸泛紅。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會很痛嗎?」
「不、還好。」
「似乎有些腫呢。宮收手的時候到底多大力啊?」
北信介從口袋裡掏出了錢包,宮侑眼尖地發現是北極狐造型的錢包,只是似乎很舊了,邊緣的地方有些脫線。「是奶奶做的嗎?」侑心想。「好可愛。」
「這兩百円先借給宮,你趁午休還沒結束去買麵包,以免下午太餓。剩下的錢應該還夠買一瓶冷飲拿來冰敷。之後還我麵包的錢就可以了。」
宮侑捂著發疼的臉,對北信介淺淺地鞠了個躬,便拿著錢狼狽地逃走了。
對著侑走遠的身影,北不忘了加上一句:「下午的訓練不許再遲到了。」
侑的身體不自覺抖了一下。「是,早上的事情真的十分抱歉!」今天在完美先生北前輩面前真是丟臉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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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很驚訝侑回家後沒來找自己的碴。畢竟自己早上故意沒叫醒侑,害他錯過晨練,下午被教練罵得狗血淋頭,輔導的時候還因為數學測驗時又睡著而挨了北前輩毫不留情的正論拳。
應該說,那傢伙的心情肉眼看得出來的好,好噁心。
「治,雖然你故意沒叫醒我害我今天很倒霉,但我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諒你吧!」阿、來了。
「喔」
「喂,不要只回答喔啊。問一下為什麼吧?」
一陣沈默後,侑自顧自地清了清喉嚨。「好,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今天,我跟北前輩一起吃了午餐!」
治還真的沒料到這個答案,從床上跳了起來,撞到頭後又跌回床上。「北前輩分便當給你吃??你應該沒有威脅北前輩或搶了他的便當吧?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蠢豬!怎麼可能啊,我怎麼敢。」
「也是啦,北前輩生起氣來好可怕。不過你什麼時候開始叫他前輩了,之前不是討厭的要命,堅持只用平語跟他講話,甚至動不動就挑釁他,把阿蘭急得要死嗎?」
「不、那個是,北前輩一開始真的太難接近了啊!對新入部的新生就不能溫柔一點嗎?而且只是私底下叫啦。。。」
「一開始對你溫柔的話,你早就無法無天了吧。你看看阿蘭現在的委屈樣。」
雖然很想反駁,但治講的的確是事實。「總之,北前輩的便當超好吃的喔!營養均衡,超級豐富,你沒吃到真是太可惜了。不過,我有想到辦法跟你分享。」
聽到能夠嚐到北信介的便當,治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發出了燦爛的光。不過,一想到對方是垃圾侑,治便覺得事情大概不會那麼順利而瞇起了眼睛。「你開竅了留了一點給我嗎?」
侑從背後抽出了一張紙。
「這是什麼,應該不能吃吧?」治隱忍著把拳頭往宮侑的臉上招呼的衝動。
宮侑指著紙上一團團粉紅色不明物體。「第一口吃下去的感情是這樣,心裡開了一朵朵的花。」
侑接著把他那跟治一模一樣的臉往治的臉上湊,做出了治一生都不想再看到的噁心表情。「剩下的我不會形容,就用這個帥氣的表情表達吧!」
多虧侑把臉湊得很近,治按捺不住的拳頭完美擊中了目標。
「喂!你這傢伙!我好心沒好報啊!」
「滾,我沒殺了你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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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去學校時,兩個人都臉上都貼著OK繃,晨練時還被角名嘲笑了一番。
「侑你這是這個月第幾次打架輸給了治啊?」
「角名你給我閉嘴!我才沒有輸呢!」
「差不多第三十次吧?」
正當三人的鬥嘴逐漸升溫,眼看又要打起來時,北信介走了過來,雙手分別抓住治和侑的衣領。「晨練時間不准吵架,會耽誤到大家的練習時間,我說過很多次了吧?」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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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你期末考有把握及格嗎?」北信介翻閱著宮侑30分的測驗卷,最後向跪在身旁一聲不吭的侑拋出了尖銳的問題。
眼看侑沒有回答,北轉過身子,用一如往常的平穩語調說:「雖然宮已經進步很多了,但離及格還有一段距離。我沒有把握你期末能及格。」
北信介的話觸動了侑的開關。宮侑把頭埋在雙手中,絕望地大叫:「不行啊啊啊!我以後只要打排球,為什麼要唸數學唸物理唸古文唸英文?說到底我會考這種分還不是老師教出來的,是老師對不起我,哪有處罰我不能打排球的道理?那些老頭才該被處罰!」
「但我這幾個月來都有幫宮補習,這樣子我也要被處罰囉?」
完蛋,說錯話了。
宮侑完全不敢看用標準姿勢正坐在自己面前的前輩,只好向頭垂得更低。「不是的,對不起。」
北每天花那麼多時間幫自己補習,每一題都耐心地帶他一步一步解,結果自己居然還是達不到及格線,真是丟臉。
前輩的眼神是不是充滿失望?
北看著宮侑把自己縮成一團球,嘆了口氣,用指尖將侑的頭抬了起來。「起來陪我練跳飄球吧?」
「那、那考試怎麼辦?」
「你現在的狀態也沒辦法好好學習,不如先把心態調整回來。」
北從儲物室推出了一車排球。「就把這車練完吧?」
北優雅地拋球,球抵達最高點時,揮臂。
「好美」宮侑心想。
可惜的是,球在落地之前旋的角度過大,打到了界外。北的臉上罕見出現了些許煩躁。
「那個、」北轉過頭,對上了宮侑的眼睛,歪了歪頭。
「北的動作很漂亮,大概是擊球的時候重心不夠穩。」
北點了點頭,從球籃裡拿了第二顆球。起跳之前,北稍微揮臂,做出標準的擊球動作。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北信介擊出一顆又一顆的跳飄球,宮侑則在旁提出意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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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將手伸進球筐中,抓到了幾次空氣之後才發現所有的球都已經被打完了。「這次雖然發了幾顆不錯的跳飄,但大部分不是界外就是落點不好,果然還是不夠穩定。」北信介對著網子對面的排球喃喃自語道。
「宮,謝謝你陪我練習,今天也晚了,先回家吧?」
「等一下!雖然我考試可能沒辦法及格,但我有信心讓北發出最好的跳飄球!請再陪我練習,十球、不、二十球就好!」
「但這樣子回去的時間就太晚了,明天會沒精神的。」
「雖然北每天都非常自律地過生活,但偶爾也該像這樣打破習慣,做一些不常做的事,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穫啊?」
宮侑臉上掛著傳出騙過攔網得分的絕妙二傳時的燦爛笑容,讓北怔了一下。
果然、很耀眼吶,這個每天都練習到最晚回家的後輩、這個不斷不斷研發新招式的後輩、這個大概睡覺吃飯洗澡都想著打排球的後輩。像星星一樣耀眼的後輩。
「好,我去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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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你先發一球讓我看吧。」
「好的。」
「一直以來,我都是按照宮發球的方法發球吧?但我想,宮的平衡感比我好,力氣也比較大。雖然之前我有試著稍微照我的身體素質調整,但還是沒辦法很到位。」
「的確,我沒有針對我們兩個身體素質的不同去做調整,可惡啊啊!」宮侑抱著頭,苦惱地把自己精心打理的髮型弄的一團亂。經過一會,他走向北。「或許這樣調整姿勢會比較好,我能稍微碰您嗎?」
北點點頭,讓宮侑調整自己手腳的位置。
拋球。奔跑。擊球。明明是重複了上千次的動作,這次卻好像有那麼一點不同。
球飛向了對面的場地,突然下墜。
「呃啊,怎麼還是界外!對不起啊啊!」
「宮,你的反應太大了。馬上成功本來就不太可能,但擊球的時候的確比較順暢,落點也比剛剛更靠進線了,接下來再調整姿勢,應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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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北靠在牆上,啜飲著宮侑遞過來的水。
「真可惜,明明已經漸漸掌握訣竅了,卻還是沒成功。」
「不,那、那個、北、北、北前輩最後幾球都發得非常好,再多發五球一定就能成功了!」宮侑在北前輩的耳朵旁大喊,讓北抖了一下,手中的水灑了出來。
「啊!北前輩對不起!」
侑閉緊眼睛,想著大概又要被北前輩唸幾句了。
剛剛好像不小心喊出了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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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前輩的手覆蓋上了自己的頭。「我、我是在做夢嗎?」侑心想。
侑睜開了眼睛,使勁地捏了自己的手臂。好痛、眼淚要跑出來了。
「謝謝你,侑。」北前輩被汗濡濕的瀏海有幾搓掉進了眼睛,於是侑伸出手將前輩的碎髮撥開。
北眨了眨眼。
「那、那個,我怕前輩的眼睛被頭髮扎痛了。對不——」侑大叫。
侑正準備跪下來道歉時,北前輩笑了。是很真誠、很美的笑容。
「以後也要請侑繼續陪我練習了,拜託你了。」
「一輩子!不、十輩子都沒關係!一定、每天都陪前輩練球!」
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好好,不過侑的考試得先及格才能繼續陪我練習呢。」
「還有三天,就算整個週末熬夜我也要及格!」
「熬夜對身體不好,考前抱佛腳學到的知識很快就會忘記了,我不贊成。週末來我家吧,我幫你做最後的補習。」
「咦?好、好的。那去北前輩家補習,能吃您做的飯嗎?」
「快去拿書包,要回去了。」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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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輩,今晚的月色好美呢。」
「是啊,真的很美。」
「那個,星星也好多喔。」
「侑,你該進去了,不要為了拖延時間而找一些奇奇怪怪的話題。」
被發現了。
「那、前輩,明天見!」
「恩,明天見。」
望著北前輩走遠的身影,宮侑又喊了一句:「前輩,路上小心!」
北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驕傲、好動、難搞卻意外可靠的後輩,笑了。
「既然侑說今天星星很多,那他們一定會守護我的,不用擔心。」
北前輩消失在路的盡頭後,侑把頭抵在自家大門上。還好,沒有被看到臉紅的樣子,心臟也跳得好快。
怎麼辦,好像喜歡上北前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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