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保羅被噩夢驚醒，身後的燈光昏黃，偌大的房間被微弱的光暈所籠罩住，凌亂的床鋪正是他失眠而半夜失眠的證據。他從床上起身，赤裸的上身略帶薄汗，從夢裡帶來的驚慌與恐懼使他呼吸有些急促，抓緊被褥的手指微微顫抖，指骨關節的皮膚用力到泛白並帶來些許的疼痛。
外頭暴雨如瀑，窗戶上雨水沖刷而下，保羅聽著雨聲伸出手，套上皺巴巴的襯衫，他有所感應似的抬起頭，散落的捲髮略為遮掩視線，緊接而來的是敲擊在厚重門板上的聲音。
他知道這是誰，他能辨認出那些細微的不同。
是鄧肯。
還不等保羅應聲，鄧肯就推開門走進來，彷彿是肯定他的少主不會拒絕他的請求。高大健壯的男人站在門口，距離床還有幾步的空間，他對著少主張開手，對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笑了一下，站起身大步邁開步伐抱緊了他的騎士。
「嘿，My boy。」鄧肯微微彎腰環抱住他的男孩，鼻尖在對方汗濕的頸側輕微碰觸，臉頰掃過捲翹的髮絲。
「你怎麼會來？」
「我總覺得你好像心神不寧，所以我就來看看你。」男人粗糙的手指輕按著保羅的後頸，「你怎麼了？」
「我夢到噩夢了。」保羅的額頭靠在鄧肯寬闊的肩膀上，麻料的襯衫上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他深吸幾口氣穩定方才內心的恐懼，「我一直反覆夢到一些……令人恐懼的事情，鄧肯。」
「是指早上你跟我說的……我死了嗎？」鄧肯冷不防開口。
「不……我不確定，我醒來時便忘記夢裡的一切。我只記得……」少年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那是撕心裂肺，從血肉到骨髓被剝離敲碎的痛苦與無力感，恐懼和絕望。」他的聲音像是陷入當時的記憶，蒼白的嘴唇無意識的抽動，身體繃緊，咬緊牙根。
「少主，看著我！」鄧肯的雙手捧著保羅的臉，迫使對方與他對視，「你已經不是在夢境了！」
保羅像是硬是從夢魘中喚醒，他疲憊不堪的喘息，全身突然放鬆下來竟有些手腳發軟，鄧肯見狀便快速地伸出手摟住他的腰，健壯的手臂穩當有力，牢牢地支撐住他的少主。保羅抬頭看著鄧肯，露出微笑，「鄧肯。」
他看著保羅的笑容隱沒在暈黄的燈光之下，髮絲黏在佈滿汗水的額頭上，深邃的眼睛閃爍著微光。鄧肯親暱的用鼻尖蹭過對方的臉頰，在散發熱氣的頸項與微濕的捲髮裡輕輕地呼吸，隨後單手把身形修長的少年抱起，放在床上，黑色的短褲被寬大的襯衫遮掩，赤裸的雙腿盤坐著，「坐在我旁邊，鄧肯。」保羅開口說道。
「少主，你該睡了。」他有些無奈的建議，同時無法拒絕少主的要求，只能被對方拉著手坐下。
「陪著我吧！」保羅脫掉身上浸出汗漬的襯衫，赤裸著上身躺了下來，鄧肯熟練的拉起被子蓋在對方的腰上。
「長大了還要人陪。」男人忍不住調侃了一下，手卻撥弄保羅半長的捲髮，帶著硬繭的指尖時不時碰觸著對方的眉毛和眼尾。
「這和長大沒什麼關係。」保羅在熟悉的氣息環繞下有些昏昏欲睡，便放過鄧肯方才的善意的嘲弄，「我很懷念過去你親密的陪伴。」
「少主，現今我依然如此。」男人展現他的忠誠，手指卻大不敬的玩弄對方睫毛，直到保羅有些不耐煩的拍開，他發出低沉的悶笑，手指被少年抓住在手裡也沒放開，直到對方沉沉睡去，呼吸平緩。
鄧肯小心翼翼地抽開手，撥開那蓬鬆的黑髮，彎腰在額頭上留下極輕的吻。
「Good night , My boy .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