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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最近先不要进行高强度的的练习了。”佐贺美阵给濑名泉裹上绷带,在他的脚边塞了一包冰。“不是严重,就是普通的扭伤。好好休息几天。”
濑名泉点点头,本来想直一直腰,动作幅度太大结果牵连肌肉,然后表情一下变得十分怪异。
是knights的团体演唱会前一星期。濑名泉因为练习扭伤了脚踝。本来他自己觉得不是什么要紧事。无奈鸣上岚说什么也要让他去,朱樱司又自责的说一些‘濑名前辈都是因为我……’之类的话实在是让他感到无语又麻烦,加上真的有点过于疼痛,他就顺着鸣上岚架着他去佐贺美阵的办公室了。
下午还有课,鸣上岚先回2-B上课去了,朔间凛月今天请假没有来。月永雷欧是来了学校但是不知所踪。而朱樱司则是一板一眼认真的孩子,严格遵守着学校的规章制度,老老实实的在教室上课。
就这样性格完全迥异的五个人凑在一起,磕磕绊绊的,想想knights竟然也有这么久了。说是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也属于正常范围之内吧。
濑名泉感觉眼皮变得沉重,然后昏昏的睡了过去。
濑名泉听见有人在他耳朵边喊着什么。他有些习以为常的认为是月永雷欧又有什么新点子然后在兴奋的对着他大喊大叫。
【别吵】他低低的说了句,掀开一点被子把头埋进去。像是被棉花塞住了脑袋,思考都有点迟钝起来。被烦了很久之后,濑名泉慢慢的意识到这不是月永雷欧的声音,因为这个声音很明显就是个女生。偶像科除了那位之外也根本没有女性。他的脚踝消肿了一些,他趿拉上鞋子挪到门口想弄清楚状况。
是普通科的人。目前大概是不良勒索女生这样一个局面。
濑名泉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出声制止【在干吗,不要在偶像科这里闹事。】
现在他是一个什么状态,因为睡乱了头发像稻草堆,卷着一只裤腿,腿上包着冰块和绷带鼓起一个包。当然没人认出他就是那个脸值上亿的濑名泉。
【少管闲事,偶像科的闲人。】为首的人威胁濑名泉。他皱了皱眉,虽然他这个形象没什么震慑力或者看起来像个病秧子,但他根本没动,仍然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我警告过你了,不要闹事。】
【怎么,要为这个女人出头?】对方有些挑衅的看着濑名泉。濑名泉冲那个女生招招手,示意她到保健室里来。那个女生哭的鼻尖红红的跑进屋里。
然后毫无意外屋外的两个人打起来了。
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然后就是急救室,医院病房,还有大家焦急的脸。
濑名泉挂着氧气面罩,徐徐的吸着氧气,然后试图分辨这东西和空气有什么不一样的。没得出什么结论,他有点失望。
寡不敌众是没错,但是他也是把对方也打进了医院。可惜的是自己的骨头也裂了纹,这可不是躺上几天就可以解决的程度。
濑名泉盘算着演唱会需要更改的项目,把自己的part分给其他人,保证最近这次的海外演唱会顺利进行。模特邀约硬撑着可以的话,或许能勉强做完。
关于校规之类的,梦之咲虽然不允许校内打架斗殴以防对偶像的声誉造成影响,但是是对方动手在先而且擅自闯入偶像科的教学楼,所以濑名泉应该不会受到什么警告处分。
【泉前辈?醒着吗,我进来了。】杏小心翼翼的敲了敲病房的门。拿着水果篮和一束花。
【怎么这个点来,该不会又做方案到这个点了吧。】濑名泉脸色不善。【不是和你说过吗?不是你自己的活就不要做,这点道理都不懂吗?真是超烦人。】
杏缩了缩,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濑名泉一直瞪着她也没办法躲,不如说躲到哪里去也没用。索性她就认命般的正坐好听濑名泉唠叨。
濑名泉连续好几天都没下过床,流食营养液的供着,脸色就是病房刷了粉的墙。即使没时间打理自己,但是灰扑扑的美貌也很惊人。
这人真是个精灵啊。杏这样想着,偷偷的打量着濑名泉的脸。
【……在看什么?】濑名泉发现这个人又在走神,盯着自己好像灵魂出窍。
【没有,没有!】杏慌忙摆摆手,【可能是因为事情有点多太累了,实在抱歉!】
濑名泉流露出一点担心的表情,告诉她让她下次不要再通宵加班了。【起码不要早上五点再来看我了,总是通宵很快你也会进到这间病房里来的。】
杏一边答应着一边收拾东西告别然后关上了病房门。濑名泉松口气,裹了裹被子想继续睡觉。腿伤到了还真是个大问题,不管是组合演唱会还是放送都要缺席,自己的模特邀约方也不会想雇佣一个残疾人来完成拍摄任务吧。真的是个意外。
不过好歹那个女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然后只需要回去向校方提交证明就可以继续正常学校生活了。
濑名泉并不觉得这件事情让自己变得更倒霉或者不幸之类的。这是觉得必要时候出手也能说得过去,那女生也和小杏一样,小小的一个,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他也无数次的对杏说过叫她自己保护自己,远离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以及各怀目的的人,包括他们也一样。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想法,或者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点私心。
濑名泉终于困得想不起任何有关事情,然后放弃般的进入睡眠。
演唱会如期举行,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规模阵仗,唯一的变化就是濑名泉受伤缺席。梦之咲并没有对外公布具体原因,粉丝们表达了惋惜的同时也开始猜测。濑名泉没太当回事,因为knights的成员经常身兼工作,偶尔也会出现缺席的情况,大家只是说一说,问一问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濑名泉的意料。
先是那个混混在sns上发布了自己的伤情,然后控诉濑名泉说是他故意打伤了自己。按理说作为业界内有名偶像,大家都有理由相信濑名泉是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但梦之咲所属因为并没有对濑名泉的去向作出解释,导致媒体们也开始猜测事情是否真的存在。Knights的各位虽然在海外举办演唱会,但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作出了声明和澄清。
与同组合成员不同,濑名泉的社交账号先是沉默了好久,随后在平台上发文称对此次事件感到抱歉,会引以为戒,以后永不再犯。
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濑名前辈是一定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这一定不是濑名前辈发的!朱樱司有些激动,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这是污蔑,这是谣言。朔间凛月难得的清醒,皱着眉头对朱樱司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和他站在统一战线,而不是在这里替他辩解什么。
鸣上岚沉默了一会,最终也是放弃了说点什么。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答案的。真相在凑热闹的人眼中是没用的。没有人会在乎蝴蝶失去翅膀坠落的时候会有多么凄残,只是觉得这是一种生命凋零的美丽。
他在医院里做着康复训练和定期检查,和他在舞台上的队友们遥遥相望。那应该不是一种落差,他明白,那只是一种焦虑。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台上台下他们五个人本就是一体。
他扶着康复训练室的横杆,透过窗户看外边的太阳,乌云遮住了一部分,倒也没那么耀眼了。他有点想跳舞。他好像已经很久没跳过舞了,久到已经快忘记了舞蹈动作,还有芭蕾的动作要领。
真的有这么长时间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住了几个世纪的院,伤早就好了。但是腿伤的疼痛清晰的告诉他,他无法再继续的飞行了。
【那现在的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濑名泉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神情变得十分冷淡。算是一个好队友,好偶像或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吗?
这倒是闹了些笑话。
自己本来不就是那样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吗。无论怎样付出,怎么样努力,都是那个仰望别人背影的人。
校方给出的选择是解散knights或者濑名泉退学。濑名泉很清楚对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知道每一个细节,但是不肯站到前面替他说话,反而用他的队友来威胁他。确实一开始就不该抱希望会有人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只是区区一个提线木偶,维修的的价值超出自身的情况下,破损了就该扔掉。
濑名泉没什么表情,有些麻木的答应他会提交退学申请,希望学校能替自己解决好后顾之忧。然后学校替濑名泉发表了那片众矢之的的道歉信。
“对于此事深表抱歉。从即日起会退出所属组合knights,暂停一切偶像活动。”意味着他的偶像生涯到此结束,并且要赔上一笔不菲的钱作为违约金。
怎么样都好了。是不是自己的决定又有什么关系?就算自己不主动的去做这种事,难道还要摇尾乞怜像狗一样的匍匐去讨好吗。
濑名泉微微的扬起脸看着窗外狭窄的阳光,唯独绕开了他。
是啊,属于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别人还在照旧前进着。他感到绝望。不如说是这十几年来他一直活在这种绝望感的阴影下。是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无力感。有些事情是努力也做不到的,濑名泉心里很清楚。时至今日,能和那四个人一直走到现在,就是他咬着牙和着血泪的结果了。
就这样结束吧。他觉得他心里的花已经干枯的死去了。
更大的新闻也接踵而至,月永雷欧在巡演期间失踪不知去向,怀疑是绑架或者逃跑。像是为了回应濑名泉,鸣上岚也宣布暂停一切偶像活动之后连夜飞回了日本。这件事以组合knights在暂时失去三位成员以后宣布修整告终。
天祥院英智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在濑名泉刚刚出事时作为学生代表前去与校方交涉。
【泉酱,虽然你也知道‘皇帝’这样做是没用的,但他还是勇敢的替你去‘面对’了哦。】鸣上岚替濑名泉把衣服挂在衣帽架上。能直接越过天祥院操作这件事的,必然也是他解决不了的人,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所以才说是没用的。但是毕竟他还是替自己顶上去了。濑名泉心里很清楚。
朔间凛月找了朔间零,想方设法还是让濑名泉留在了梦之咲。只不过是远离了偶像科,变成了普通科的人。
【那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濑名泉有些自嘲的说。
【泉酱】鸣上岚变得一下严肃起来
【不可以轻易地死掉。】
【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濑名泉没去上课。他从来没踏进过普通科教室一步。
在他的意识里就是这样,他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没有了,那他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了。他和之前的同学也还都有点联系,经常会去羽风薰名下的酒吧。财务纠纷朔间零也一并替他抹消了。
他现在确实就变成了一个没用的人了,他这么觉得。不是说是没钱或者是没用,他只是陷入了怪圈,一个他再也没有人需要的圈套,然后彻底的被人们抛弃。
他偶尔晚上会和羽风薰喝两杯,然后听守泽千秋呼呼啦啦的说上一堆话。月永雷欧暂时也没有回国迹象,目前还在失联状态。他也会在阶梯教室里听朔间凛月弹钢琴,弹到第二天天亮。然后他就会回家或者是去鸣上岚家。
他一直没见小杏。说是他不太想见,或许也可以说不太敢见。
他感到胃里有点难受,然后蹲在路边扶着树干呕。
他之前也尝试自杀。他爱惜自己的脸,不想太多损失面相的美丽。他想烧炭,结果因为根本买不到还会给别人制造麻烦而放弃这种方式。
他犹豫了好久,他想买一把刀。
他缓缓地沉进浴缸里,想象着自己是一只鱼,刀锋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他就尝到了那个腥甜的味道。
睡间竟然会喜欢这种味道,真是不可理喻。
他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片红,稍微有点满足,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到底需要多大的决心,才能使一个人毫不犹豫的迈向死亡呢。濑名泉已经想不到这些了,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是剩下自己灌了水的沉闷呼吸声。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凌晨了。濑名泉发现自己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他甚至怀疑那种水中的窒息感是梦。
他一下坐起来,然后手腕吃痛。上边包着厚厚的纱布,仍然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
【你疯了。】月永雷欧的声音。【用锈了的刀自杀,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死呢濑名?】
那当然是想了,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死。一秒一秒也不想再在这里停着了。没有人比我更恨我自己。濑名泉看着纱布上的血迹,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木木的盯着手腕看。对月永雷欧的突然出现没有显得太过惊喜,仿佛他早该出现在那里了一样。
【你的意志需要再坚定一点的,濑名。】
濑名泉感到一阵头晕,再次跌回床上。
濑名泉手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愈合之后留下一个难看的疤痕。一向爱惜自己羽毛的他好像也不那么在意了。他没和别人解释,当然也没有人过问。他把那把沾了血锈掉的刀收了起来,像是见证了某一个瞬间。
他后来慢慢的又开始笑,好像那件事已经结束了,之后一切就又从头开始了一样。没人知道没人了解也没人在乎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只是觉得,哦那个濑名泉好像又回来了。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回到那个夏天之前。
朔间凛月经常会在晚上弹钢琴的时候告诉他最近学校发生的事情。他还跟濑名泉让他自己好好保重身体。朱樱司出国之后一直都在寻找月永雷欧,但是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濑名泉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透过教室的窗户看着楼下的花园。他看到了杏。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下涌了上来,他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是不是很漂亮。】朔间凛月停下然后走过来把窗帘往边上扶了扶。之前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已经完全不属于你了。濑名泉明白他的意思。作为偶像时,她是制作人。但只是普通人的时候,她与他就是两条平行线,毫无交集。
【小濑,你会难过吗?】朔间凛月趴在窗台上望着楼下。他摇摇头,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没有告白也没有在一起过,自己和她也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在哭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难过。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他是为了什么哭,他自己也不明白。是因为对这命运的不公平,还是对于这无疾而终的感情感到悲哀。
他已经见过杏十二面了。每次见到她之后,濑名泉就会多一道浅或深的伤口。有些会流血,有些只会疼痛。这种感觉让他太痛苦了。
他可以接受远离她,可以接受他和她的毫无交集,甚至也可以接受她对他的厌弃。是我惹出来的问题,让她作为制作人也因为我的骂名受到牵连真的很抱歉。但是他不想看到别人与她走的太近。但是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身份去管这种事,不是吗。
濑名泉感到无力,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杏对他也这么冷漠了呢。他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从医院里出来过,周围还是那些冰冷的仪器呢。感受不到一点温热的气息。
真心喜欢过的人是没办法做朋友的吧。是两方都各怀心事,勉强维持才有的现在这种局面。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真的好烦。
濑名泉还是时不时的去见小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看几眼然后离开。他觉得就算他没有那种权利或者身份再留在杏的身边,但依旧可以保护她。他觉得这算得上是一种浪漫了,一种不值钱的浪漫。
浴缸里的水偶尔还是会泛红,那种铁锈味经久不散,像是杀人现场。
濑名泉感觉身体越来越差了。开始频繁的头晕无力。其实从某一天开始就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发低烧。他之前不当回事,以为是心理作用。
他偶尔也会想起幼年的时候当模特的事情,镜头黑漆漆的对着他,像是长长的枪管抵在他的心脏上,让他不敢呼吸。
学校里也一片混乱。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他看到小杏被叫去了天台。制服的裙子被天台的风吹得卷起边来。那些普通的让人恶心的人叫她做他们的制作人。杏显然是不愿意的,濑名泉看见她有些颤抖的双手扶上了栏杆,像是要找些支撑。他没有犹豫,快步的跑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在这里闹事,我不想说第二遍。】濑名泉冷着脸,握着小杏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濑名泉……?】对面的人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从腿伤到现在,他受到了足够的轻视。他想,这都是要经历的,没关系,哪有人是顺风顺水一辈子没有坎坷呢。只是因为做的比别人好,就要被嫉妒的人中伤。做的不够好就要被轻视。哪有这种道理?做什么都是错的,那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是啊,为什么要活着着呢?
小杏满脸泪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摇头,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他应该是读懂了,那我带你走吧,带你逃到远远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濑名泉翻过天台的栏杆,向杏张开了双臂。杏带着眼泪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空气在耳边发出阵阵尖叫。
他也许是看花了眼,杏在自己的怀抱里随着眼泪一点一点的消散,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笑容也在慢慢的变淡。他有些着急的想牢牢地抓住她。只是碰到了坚硬的水泥地面,有些温热的液体不断从他的体内流出来。
这一次疼痛感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来的猛烈,像是被猛兽撕咬过的身体。但是现在可不是在意那种事的时候,他努力的歪歪头,看向怀里的杏,就像睡着了一般安详。
真是天使啊。如此的美丽。他这样感叹道。看来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那就再稍微等等吧,等明天醒了,就一定会亲口告诉她,这一切的一切,和最后的真相。
他有些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濑名泉感觉身体很轻盈,感觉阳光好像那天他在练舞室训练完的阳光,刺眼又炽热。太阳真的是照的人头晕,濑名泉有些郁郁。他听见朱樱司又在叫【濑名前辈】。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快速的跑了过去。
【真是的,没了我不行吗?!超~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