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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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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0-10
Updated:
2023-05-07
Words:
163,78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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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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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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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9

棉花糖的約定

Summary:

連載中,以IG及WP網站更新為主。
[IG : skyofpuying] [WP: https://skyofpuying.wordpress.com/cottoncandies/]
-OOC, 架空背景。♦原則→九澤x[晉賴x婁凡],But包含五堅情所有cp組合
-背景主偏科幻﹑暴力﹑血腥(?),有校園(初設高中,順敘),微推理,可能帶沉悶﹑狗血,(以及出現悲劇),請慎入!

<簡介>
帶著迷惘的身世,意圖找到母親被殺的真相。
尋找線索的同時,愛神竟召喚了他。
是否為惡夢的開端。
而與任何人立下的約定,
難道就如棉花糖一般,消失無蹤?

Chapter 1: <第一章: 聖職隊的形成> 01-09

Chapter Text

IG: skyofpuying

WP: https://skyofpuying.wordpress.com/cottoncandies/


《棉花糖的約定》

 

帶著迷惘的身世,意圖找到母親被殺的真相。

尋找線索的同時,愛神竟召喚了他。

是否為惡夢的開端。

而與任何人立下的約定,

難道就如棉花糖一般,消失無蹤?

 


序、

 

「滴、答、滴、答……」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鋒澤仍坐在窗邊,凝視著窗外。

旁邊的阿姨很是擔心。想起當時驚悚的過程,和鋒澤的冷靜,實在無法令人不擔憂。

******

媽媽帶著小鋒澤,正前往遊樂園的路上。

「媽媽,我要吃棉花糖!」小鋒澤看見路旁一大朵一大朵的棉花糖,指著它們跟媽媽說著。

「好。老闆!一支棉花糖!」

「媽媽自己也買一支,一起吃嘛!」

「媽媽不用,你吃就好。」

「不要啦!媽媽要跟我一起吃!打勾勾!」

「…好啦好啦,我答應你。喏,打勾勾!」

「要一起吃喔!」

「好!」

突然的一顆子彈飛來,正中母親,小鋒澤還來不及反應,就看見媽媽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媽媽!」警察將母親抱上擔架,上了救護車,一旁一位好心的阿姨牽著鋒澤的手,不讓他靠近。

「媽媽~!」小鋒澤留下眼淚,不知道如何是好。

「嘿!小弟弟!你的棉花糖!」賣棉花糖的阿伯有些震驚,仍是將棉花糖遞給鋒澤。

「謝。謝。」鋒澤接過兩支棉花糖,眼淚不停滴落。

(媽媽…妳不是答應我要一起吃棉花糖嗎…)

在小鋒澤心中,最愛他的母親似乎不再理會他,沒入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

和棉花糖一樣,在空氣裡消失了。

 

的確,之後他再也沒看到那個和藹可親的母親了。

小小的心靈中,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終於,小鋒澤長大了。

 


01概況

 

朝陽緩緩東升,沉睡的城市逐漸揭開新的序幕。

鋒澤打完最後一段程式碼,按下ENTER鍵後,伸了一個懶腰。

(這樣就行了吧?)

拉開窗簾,灰白的天空,仍未熄滅的路燈。

在看不見的某片天空下,是破碎,是殷紅。

新的一天降臨了。

他沉思了一會,才起身去吃早餐。

******

才踏出房門,就看見阿姨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講著電話。

「情況怎麼樣?」「…爆炸了?什麼時候的事?」阿姨焦急的對著電話詢問著。

「阿…平安就好。」阿姨掛上電話。

鋒澤此時已默默坐在餐桌旁啃著鮪魚三明治。

「…鋒澤你起床了阿。」阿姨看到坐在餐桌前的鋒澤,愣了愣。

「早安。」

「早安…你剛剛…是不是聽到我講電話了?」

「我什麼都沒聽到。」鋒澤認真咀嚼著最後一口鮪魚三明治。

真的是有夠聰明的孩子。

「我知道你聽到了。」阿姨輕輕嘆口氣。「偉晉他沒事。」

「嗯。我知道了。」鋒澤拎起書包,踏出家門。

******

「哇塞,鋒澤你考全校第一名阿。」小賴一下課就蹦蹦蹦的跑來鋒澤座位。

算是在班上唯一會跑來找他講話的朋友。

「嗯。」

「這反應…也太冷淡了吧?不應該要開心的嗎?」

「有什麼…值得開心的嗎?」

讀書是義務,可以拿獎學金。如此而已。

「很值得開心啊!老師會誇獎你,同學會欣賞你,會覺得你很厲害啊。」

都是一些事實上沒什麼用的事啊。

「欸,我從來沒遇過校草前三名就是成績排名前三名的情況欸。」

「喔。」依舊冷淡的回應。

鋒澤完全搞不懂小賴的思維為什麼和自己總不在同一條線上。

不過,平常也只有小賴敢拉著他東扯西扯。

除了正事,其他人都不太會主動搭話。

小賴的說詞是因為他長得太帥,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貌似也是花了蠻多時間才敢和他說話。

「不過,你是又熬夜了嗎?你黑眼圈超可怕。」

小賴在鋒澤耳邊嘰嘰喳喳講不停,鋒澤則聽到旁邊的同學私語。

「欸,太狂了。聽說那個轉學過來,每次帶頭的混混學生是全校第二名…他平常不上課都在睡覺打電動的,怎麼會考這麼高?」

「作弊的吧。」

「據說是買通老師所以有答案的吧。」

「也太扯了吧?」

阿。在說陳零九吧。

那個人…

邱鋒澤不禁露出苦笑。

「欸你都不聽我說話!」

 

******

放學鐘聲響起,鋒澤如往常般從側門離開學校。

才沒走幾步,就響起了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喂,去哪?」

陳零九。

果然會遇到他的吧。

「…這是這次獎學金的錢。」鋒澤掏出一個信封袋,馬上被零九身後的手下搶去。

「剩下的呢?」

「剩下等我籌到以後,我一定馬上還。」

「欠錢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真的。我一定還。」

「是嗎?但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零九身後一個手下說道。

「我…」

那位手下按捺不住,拿起球棒就想往鋒澤身上揮,卻被一隻手抓住了球棒。

「別亂動手。這裡是學校周邊。」零九制止了手下。

「喂,仗勢欺人的,你就只會欺負同學啊?」一個同校的學生不知什麼時候趕了過來,還帶著幾個警衛。

「欸,我什麼都沒做喔。」零九聳了聳肩。

「兄弟,走了。」

轉身之前,零九拍了拍鋒澤的肩。

 (……)

「怎麼沒事惹上混混學生了…算了…我是婁峻碩,朋友都叫我婁小毛。」

「我叫邱鋒澤。」

「如果以後再發生這種事,遇到麻煩可以找我,幫你解決。」

「謝謝……真的沒事的,不好意思。」

鋒澤有些小失魂的繼續往公車站的方向移動。

如果……但沒有如果。

******

「喂,陳零九,上次我說的那些人,錢交齊了嗎?我不管怎麼收,明天叫他們給我交出來,不然我就要派手下去抓人了!」

「好啦老爸。」

「我說過了,做事不能拖拖拉拉,要果決一點。」

今夜無雲無星。

陳零九趴在窗台上,就望著一片黑暗的天空,發呆。

他不想承擔。他只想正正常常的活著。

能做到嗎?能做到擺脫監視的生活嗎?

好像什麼都能做,卻又什麼也不能做。

他偷偷翻找出有些泛黃的照片,兩個笑得合不攏嘴的男孩對著鏡頭比著耶。

無憂無慮,純淨無瑕。

******

「零啾~~~等等我啦等等我!」一個小毛頭在零九的身後奔跑著。

陳零九減速,甚至最後停了下來。

幾秒鐘的時間,小毛頭氣喘吁吁的在他面前停下。

「終於追上惹!」他展開無比的笑顏。

「你跑很慢欸!」

「哪有!!!零啾今天要去哪裡玩?」

「遊樂園怎麼樣?」

「阿,可是…」

「我知道了,我們去海邊吧!我想蓋一個小木屋,只有我們知道的地方!」

「這樣就沒有人可以找到我們了!」

「我們要一起蓋喔!」

「好!」

******

終於追上了。

 


02

 

鋒澤正坐在回家的公車上。

熟悉的來電鈴聲劃破沉靜的思緒。他接起電話。

「邱鋒澤。」

「怎?」

「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想死在那裡嗎?」

「我靠。果然就你對不對?你炸的倉庫!」

「…我要下車了。」

「喂!邱鋒…」嘟。

******

「我回來了。」   

鋒澤行屍走肉,準備飄進自己的房間。

快累死了,他要補覺。

被癱在客廳沙發上的黃偉晉逮個正著。

「你別想逃。倉庫你炸的?」

那是一個認真且擔心的臉。邱鋒澤內心苦笑,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嗎。

「…你既然都可以聯想到我了,那為什麼被敵方發現的時候你不躲?」

邱鋒澤以一個沒有生氣但令人生氣的語氣說道。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嗎?

「你是指哪方面?」鋒澤也不正面回答,饒有興味的看著偉晉。

「靠。」黃偉晉翻了一個白眼。

黃偉晉,武器技能發明專家,被情報單位重用。

這次行動他負責在隊友掩護下安裝炸藥,結果在撤離的時候被發現。

好不容易準備脫離要引爆炸藥,卻又被發現,造成炸藥引爆系統失靈。

「我知道的事或許比你想像還多。」鋒澤從冰箱拿了罐裝汽水,開罐就喝了一大口。

「媽以前幹嘛的你知道???」黃偉晉繼續追問。

「知道。」

為了照顧兩個孩子,阿姨離開了情報單位,但錯估了自己能夠扶養兩個孩子的經濟能力,所以家裡始終很窮。還不小心惹上黑道。

「我X!那…媽知道嗎?」

「不知道。」

不想讓她擔心,不會讓她知道我接觸到的情報。

「那就好。她年紀大了,要是知道的話不知道又會操多少心,尤其你…」

黃偉晉想到什麼突然止住了話。

「那你不就知道你母親…」

「不知道。」

偏偏關於母親被殺的情報,被情報網封鎖。

甚至不存在任何相關信息。

「單位那裡總是告知我的情報系統被駭,每次修補好增加安全係數,又很輕易被駭。但這個駭客卻從來沒有任何動作。」黃偉晉搶過鋒澤手上的汽水就是猛灌,隨後捏扁空罐砸向邱鋒澤。

邱鋒澤輕鬆閃過,空罐撞擊背後矮櫃,發出清脆的匡啷聲。

「這次炸藥系統失靈之後,我根本沒時間重啟系統或是嘗試修復它。一逃出倉庫敵軍也準備衝出來,隊友要我趕快引爆炸藥,我要重啟的時候就爆了。」

「你還不太笨。」鋒澤聽完一整串說詞只下了這句結語。

「駭客的舉動太奇怪。我要是再沒發現也太奇怪了吧?」

「畢竟你是我哥。不能讓你死了。」

聽到這句話的偉晉愣了愣,隨即露出有些靦腆的怪異笑容。

(鋒澤有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嘛。)黃偉晉暗想。

「親自聽你承認還是有點震驚。」

「這世界還有太多會令人震驚的事。」

「那你再說說你還知道什麼?」

「別吵,我昨天沒睡,補覺去了。」

******

陳零九臥倒在地。

「辛苦了。」

陳零九握住對自己伸出的手,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今天幹嘛心不在焉的。」

「煩。」

「我能幫你什麼嗎?」

站在這裡的是他的師傅。從小教導他拳擊的師傅。

也是在他曾經茫然無助的時候指引他明燈的人。

但他還是那個人的人。

「你幫不了的。」

「怎麼,就因為我是你爸的手下,所以不能說嗎?」

師傅淺笑,但並沒有強迫零九。

「人的命運雖然大部分已經註定,但是你還是可以靠自己去創造新的命運。」

「過程或許會很艱辛,可能會有獲得,同時也會失去。現在的你已經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想去做,就去做吧。」

「是這樣嗎?」

難道不是讓自己陷入險境嗎?

每次當自己做了讓那人不稱心的事,就是夢靨。

「你不嘗試,怎麼會知道?」

前方還是一片迷霧,還未看清。

紅色的拳頭飛奔而來。

零九用雙手鎖死那只拳頭,反方向一轉,肩膀輕輕一使力,將眼前人摔倒在地。

「搞突襲阿。」

「不錯。隨時保有危機意識阿。」師傅笑著起身,拍了拍身後的灰塵。

******

「哇啊啊啊啊!」小毛頭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木板上。

引來一陣笑聲。

「笑什麼啦零啾,木板很重欸!」小毛頭嘟著嘴巴一臉不開心。

零九走了過來。「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屁股好痛。」小毛頭試著站起來,但其中一隻腳似乎使不上力,又要往後跌。

被一隻小手有力的拉住才沒有讓屁股受到二次傷害。

「拐到腳了?」

「啊…嗯…好像。」小毛頭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腳關節,很痛。

「我背你回去吧。」

「可是離這裡很遠欸?」

「但你還能走嗎?」

「唔。好吧。如果你累了要休息一下要說喔。」


03

 

「查不出他有任何作弊的可能嗎?」

「少爺,平常這個學生是囂張跋扈了一點,但這幾分作答試卷都非常漂亮,沒唸書的話是不可能寫出這麼好的問答的。」

「是嗎…主任,謝謝你了。」

「不會,我自己也挺好奇的。不過既然是這個結果,也只能說他確實是一位高材生。」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努力的。」

「你也不錯啊,第三名。」

「謝謝主任誇獎。我先離開了。」

婁峻碩走出主任辦公室。

想不到混混學生竟然還能夠考出這樣的成績。

他背後的來歷不簡單啊。

不過,鋒澤的成績竟然也這麼好呢。

約他一起出去玩吧?

******

遠方一陣歡呼吵鬧聲逐漸接近,最後停在鋒澤的班級前。

「婁峻碩好帥!」

「小毛最帥!!!」

「啊,鋒澤,我想找鋒澤。」婁峻碩被一群女生堵得狼狽,好不容易找了一個洞鑽出來,趕緊叫住從教室走出來的同學。

「鋒澤有人找喔。」

「啊是鋒澤!」「啊好帥!」

「吵屁吵啊?」走廊的另一頭來了一群人,帶頭的人出聲罵著,女生們尖叫後只敢縮在一邊偷看。

「找我?」鋒澤面無表情的走出教室。

「我想約你打球。」婁峻碩湊近了點,「喂,他有沒有再欺負你啊。」

邱鋒澤餘光瞄了一眼婁峻碩所看的方向,就看到陳零九似乎遠遠面向著這裡,一臉不耐煩,但不知道在看什麼。

「沒有。」依舊平靜的態度。

「要不要去打球?明天下午放學後?」

「好。」

******

「老大,這個婁峻碩很怪,好像對你有敵意。」

幾個同學圍在陳零九旁邊,看著被「圍攻」的婁峻碩鑽出人群。

「不要什麼人都說有敵意行不行啊。煩不煩?」

陳零九昨晚沒睡好。

今天就是一個很煩燥的一天。

尤其今天家裡似乎來了重要的客人,放學會有專車接他回家。

司機還特別叮嚀他會在正門等待。

…反正一定又是要談一些自己沒興趣的事。

他看著邱鋒澤出現和婁峻碩打了招呼,婁峻碩轉頭有些兇狠的看向自己。

邱鋒澤似乎有往這裡看了一下,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回應著婁峻碩。

這傢伙怎麼都沒有表情啊。

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這個幹嘛。)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教室。

******

在稀疏的朗讀聲中,放學鐘聲喚醒了仍在夢遊的學生們。

「鋒澤,掰掰!我今天要去見男友。」小賴送鋒澤一個飛吻後,搖著屁股離開了教室。

鋒澤一邊搖頭嘆氣,一邊繼續研究著還未解開的數學題。

等到踏出教室的時候,學校已近乎聽不到喧鬧聲。

一片死寂。

(真好。)

他暗想著,多繞了操場幾圈,才走出學校側門。

過於寂靜的街道還是有種異樣感覺。

“目標出現。”

平時就敏感的鋒澤隱約聽見了這句話,四處張望。

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下來了四、五個蒙面男子。

朝自己走來。

(該死。)鋒澤來不及思考這群人的來歷,馬上往反方向逃竄,但面前又被另一組蒙面男子擋住。

「帶走。」疑似頭目的男子發號了施令。

鋒澤嘗試擊退,但仍不敵人數的壓制,被套上黑頭套,押上車。

鋒澤只感受到車子急速踩下油門所產生的強烈反作用力和暈眩感。

******

小木屋的搭建很順利。

橘色的太陽貼在海面上,形成了雙黃蛋。

「唔哇~好累。」小毛頭躺在了軟軟的沙子上,發呆看著漸層的天空。

又是一個美好的一天。

「你在想什麼?」零九學著小毛頭,在他身邊躺下。

「我在想啊,小木屋建好之後,一定要好好的慶祝!」

「就這樣?」

「對啊!這是我們第一個祕密基地欸!當然要好好慶祝!」

「你想要怎麼慶祝?」零九閉著眼享受著吹來的海風。

一股冰涼就這樣輕輕拂過皮膚。有些冷,但很舒服。

「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

「有你在旁邊不管怎麼慶祝都好。」

小毛頭看著天空微笑著。

零九睜開眼,側頭就看見他的側顏滿溢著幸福,嘴角也浮上一抹彎月。

「完蛋了。太晚回家又要被罵惹。」

小毛頭偏頭看了看身旁的人,發現身旁的人也正注視著他。

彼此就這樣相視而笑。

「比誰先跑到第一個路燈下面!

 」

「欸!!!不公平啦!!!」

******

牆邊一道黑影閃過。


04

 

顛簸、暈眩。

「好了。這下可以好好跟你說話了。」

被拿掉頭套,強烈的光線進入視線。

一片腥紅。

「USB到底在哪裡?你交還是不交?」

******

「啪!」

染紅的皮鞭再一次打在瘦弱的男子身上。

(搜尋記憶中的USB…查無資料。)

沒有印象。

不明所以。

一股力量踹向腹部,鐵銹味與鹹苦奔湧而出。

轟隆的雷聲響起序幕,傾倒濃稠的紅水。

匯集成一片血海。

浪花拍打,是最後信念的瓦解。

世界是迷幻的赤色,天空的烈焰燃燒著,充斥著殷紅色的棉花糖。

嗜血的鬼畜正朝自己逼近。

臉上佈滿著大量的詛咒紅紋。

“撕拉!”肉被咬下的撕裂聲。

對於獵物的出現與鮮活的血液樂此不疲。

罌粟正綻放。

“啪搭。”是盛開的血玫瑰。

怒吼、尖叫、嘶吼、奸笑氾濫。

無法告別。

無法兌現的約定。

沒有可以獲得救贖的解藥。

早已麻木的痛楚只有繼續燃燒。

 “𠹳𠹳”魔鬼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會幫你好好解脫的。”

銳利的血刃劃過,

浸入詛咒血池。

男子留下一行血淚,失去意識。

******

「老大,好像死了。」

一團黑影踹開了門。

看到了垂掛著的人,低著頭,滴答滴答。

「操!」

理性被憤怒取代。

內心墨色漩渦輕易被釋放。

所謂帶頭老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不知名的黑影擰斷頭顱。

一隻帶風聲的鐵棍砸向黑影,鐵棍卻迴轉砸向投擲者。

一棍斃命。

砍刀飛向空中,卻找不著目標的黑影。

下一秒,黑影已繞到身後,手腕輕輕一使力,又幾具身體癱軟倒下。

“匡啷!”金屬撞擊地面產生清脆的聲響。

黑影不疾不徐的走向刀落之處。

再不慌不忙的拾起。

「你…是什麼人?」幾個蒙面男子手持槍械與武器,卻不敢向前踏進任何一步。

「建議你別問,將死之人。」

黑影抽出手槍,並擲出刀,將剩下的蒙面男子一一擊斃。

彈無虛發,刀不偏不倚刺入心臟。

心臟停止跳動。

只留下硝煙與隆隆的回聲。

“啪搭。”

割下繩索,黑影抱著一團緋紅消失於黑暗。

******

「蓋好了!蓋好了!」小毛頭開心地蹦上蹦下。

「你小心一點啊,別跌倒了。」零九看他那興奮到不行的樣子,臉上也掛著笑意。

「來嘛!一起玩!」小毛頭拉起零九的手,快樂的在小木屋裡繞著圈子。

簡單的幸福。

「哇…啊啊啊啊啊!」一個重心不穩,小毛頭踩到了零九的腳,兩個人就這麼摔成一團。

零九跌在小毛頭身上。

一個過近的臉,黑溜溜的眼眸大大的望著。

「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零啾的鼻子好漂亮喔。」小毛頭好奇戳了戳零九的鼻子。

癢癢的。

「你的眼睛也大大的,很可愛。」

「不是可愛!是帥!」

「明明就是可愛!」

兩個人又亂笑了一陣,才坐了起來。

「慶祝我們小木屋搭建成功!!!喏!」零九從身後拿出兩根棉花糖。

「挖!是棉花糖!!!我最喜歡吃棉花糖了!」

「我們以後就約每年的這一天,聚在這裡吃棉花糖吧!」

「不用每年這一天呀!每天都可以!」小毛頭嘻嘻笑著,把臉埋進棉花糖裡。

「鋒澤。」

「哦?」沾滿糖的臉從棉花糖背後探出來。

看到他可愛的樣子,原本想說的話又吞回肚子裡。

「好吃嗎?」

「好吃!零啾也趕快吃!」

零九學鋒澤把臉埋進棉花糖裡。

香香甜甜軟軟的。

和鋒澤一樣。

下次……再說吧。

「哈!零啾和我一樣臉上都是糖!」

「棉花糖攻擊!」

「哇~~!哈哈哈!」

兩個小毛頭在小木屋裡玩的不亦樂乎。

遠方的海浪輕輕撞擊著岸邊。

斜陽緩緩西落,忙碌的一天即將閉幕。

天空的橘紅融入了灰。

進入黑色的夢鄉。

******

「鋒澤。」


05

 

鋒澤徘徊在血色山谷,不知道過了多久。

天空重新染上藍色,踩著潔白的沙。

自己是從地獄來到天堂了嗎。

(…不對。)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識只是在飄盪。

這裡是他記憶裡的那片海灘。

如果……

他嘗試走向白色的光。

他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板,儀器的運作聲。

醫院。

全身無力和無止盡的痛楚襲來。

如果這是自己活下來的代價,算是便宜了。

但自己怎麼脫離死亡的?

鋒澤用盡身上的力氣想要起身,卻徒勞無功。

身邊似乎有個暖暖的東西動了動。

鋒澤再一次設法偏了偏頭。

對上一雙吃驚的眼眸。

「……」不知道是口乾舌燥還是發愣。鋒澤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你…你等一下!」他看到身影快速衝離視線。

接著聽到隱約的叫喊聲。

「醫生!他醒了!!!」

******

放學鐘聲一響,陳零九書包隨便一背,就打算從正門離開學校。

走到一半,發現自己手機沒帶。

搔了搔頭,折返。

好不容易在凌亂不堪的考卷和書本裡翻出手機,才離開教室。

在走廊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看著他默默的在操場上繞著,心裡沒來由的輕鬆不少。

見他轉去側門後,零九學他在操場繞了一圈。

隨後也走去側門。

在牆邊看見被套上頭套被抓走的鋒澤。

想追,車子已駛離。

零九連忙跑到街口攔下計程車。

******

兩輛車子疾駛著,眼看後方車緊緊跟著,黑色車輛突然來個急轉彎,越過了三個紅燈。

「闖過去!罰單我負責!」

「同學你是要追女朋友嗎?」

「是綁架。你最好跟緊那輛車!」他完全不顧司機任何調侃言語。

司機也不敢再說話,連忙繼續跟緊黑色的車輛。

「右轉!」

眼看快要追丟,經過他在一旁提醒,儘管離得有些遠,

但始終尾隨在後。

一路追到山上,也只剩一條路。

車子在稍遠處停妥後,他只叫司機等著。

「要報警嗎?」

「確認情況之後再說。」

司機只看到他下車後急速奔向建築物,手用力一撐,輕輕一躍,消失在圍牆前。

******

一切憑直覺。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不果斷處理,對方不死就是己方亡。

畢竟對方也折磨到無法確認生死的地步。

加上自己無法控制的憤怒。

直接下手。

反正不會讓小孩知道。

謹慎的他在解決敵人後拍下死者身分與一些特殊標誌。

確認小孩還有氣息。

簡單包紮,抱起小孩離開現場。

******

「…喝水?」

點頭。

零九輕輕拿起水杯,緩緩讓小孩喝下。

「餓嗎?」

點頭。

零九起身準備去買些食物給小孩吃。

「零九。」雖然沙啞但零九聽得很清楚,他回頭看著全身被包著紗布的小孩。

「…你想說什麼?」等了一會小孩什麼都沒說,於是開口問道。

應該很多想問的事吧。

比如說,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他是怎麼被救出來的。

或者,他們到底是誰。

「現在是什麼時候?」

「五天後。你昏迷了五天。現在是下午。」

小孩沉思了一會,看起來似乎是理解了。

「沒有其他人知道我在這裡嗎?」

陳零九愣住。

事情發生他沒有告知學校或是家人。

當然更不可能直接報警。

雖然他一向很習慣獨來獨往做好善後。

但他不是他。

「…對不起,我忘了。」

牽強的理由,但消息都已經妥善作了隱藏。

理論上不會有人知道他在這裡。

「沒關係,會有人來。」

小孩似乎不以為意。

零九有些疑惑卻還是點點頭,準備離開病房去買粥。

打開病房門的卻是另一名男子。

那人手上握著一把短式手槍,巧妙的用身體擋住讓其他人看不到。

但正瞄準著陳零九。

「你是誰?」


06

 

「你又是誰?」

劍拔弩張。

零九沒有因此而慌張,從容不迫的等待對方的行動。

「不怕我開槍嗎?裡面的是不是邱鋒澤?」來人仍舊把槍對著陳零九。

是認識的人?能找到這裡來,來歷肯定不尋常。

病房裡傳來急促的咳嗽聲。

零九沒有鬆下警戒,快速看一眼病房內的情況。

鋒澤在咳血。

「去叫醫生!」零九對著來人吼道。

「你先說你是什麼來歷?」

「我叫你叫醫生是沒聽到?!」

******

醫生很快趕到。

來人已收起手槍,一臉擔憂。

「他狀況是不是很不好?」他在一旁詢問零九。

「嗯,出血過量。手腳都骨折,還傷到內臟。」

「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他吧?我為我剛才的行為道歉。」來人放下警惕。

「有所防備是正常。畢竟也不知道是什麼人下的毒手。」零九一臉無所謂。

即使很好奇這個人是怎麼蒐集到消息的。

「你把消息封得這麼嚴,還怕有人來搗亂?」來人苦笑。

似乎也直接認定封鎖消息的就是待在這裡的零九。雖然是事實。

「但你還是來了。」

「我不問背景,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救鋒澤。」

「朋友。陳零九。」

來人點點頭。隨後介紹自己。

「我是他哥哥,我叫黃偉晉。」

剩下的,各懷鬼胎。

******

鋒澤沉睡了一會,醒過來就看到偉晉坐在床邊。

「來了。」蒼白如紙的鋒澤對看著他的偉晉吐出兩個字。

「你同學有點厲害啊。消息封鎖,我花了五天才找到這裡。」

偉晉瞄了一眼坐在窗台邊看著兩人的陳零九。

鋒澤看了看零九,但零九只是聳聳肩。

觀察了一陣子兩人的互動,偉晉暫時認定零九是值得信任的對象。

零九同時也在試探,畢竟沒聽說過鋒澤有哥哥。

之後等病好有機會問問吧。

偉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自己掌握到的一些情報說出來。

包含學校的監視器畫面,找到的贓車和發現的倉庫。

一方面是說給鋒澤聽,一方面是向零九確認情報。

零九也不避諱。

唯獨殺人這件事閉口不談。

是不想讓鋒澤知道的默契。

「他們要USB但我沒有。」鋒澤也說明了情況。

讓零九比較意外的是,鋒澤了解自己昏迷後所發生的事後,還是一樣平靜。

彷彿不是鋒澤自己的事一樣。

彷彿就算自己做了什麼出格的事他也不在意。

和前幾次討債的時候一樣,就像陌生人。

是不是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真的出了什麼事?

是不是對自己很失望?

******

 

「說好了喔!你下禮拜一定要來喔!」

「我知道啦零啾。但你到底藏了什麼?」小毛頭左顧右盼,還看了看零九的背後,確認零九沒有藏東西。

「我什麼都沒藏啊。」

「明明就有。你臉上面都寫了。」

「我哪有?」

「你臉上就打打說我有事情沒有說。」

「我…」零九專心的看著

小毛頭鋒澤。

反正遲早要說。

「我們家要搬走了,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

「可能沒辦法再常來小木屋了嗎?」

「…嗯。」

「這樣啊。」小毛頭陷入思考。小毛頭的習慣性思考模式。

「那我就幫你照顧小木屋囉。雖然大概會很寂寞,不過你一定有空要回來喔!」

小毛頭笑著對零九說。

明明就感覺快要哭出來了。

「下禮拜一定要來喔!」

零九一邊揮著手一邊跑離小毛頭的視線。怕讓小毛頭看見自己的眼淚。

「好。」

他聽到很大聲的好,但下一秒是小毛頭的哭聲。

「嗚嗚嗚…零啾…嗚嗚嗚…」

他不敢回頭。

 

******

「你有掌握是什麼人指使的嗎?」偉晉的提問讓零九拉回思緒。

「…他們是傭兵,什麼都沒掌握到。」苦笑。

******

「你這個朋友身手不簡單。」零九不在,偉晉直接開啟八卦模式。

「優秀吧。」鋒澤笑了笑,雖然不知道零九經歷過什麼。

但他記得自己在意識不清,渾身只剩下冰冷的時候。

溫暖的懷抱。

和記憶裡的一樣。

偉晉看鋒澤心情還不錯,放鬆不少。

只希望這次的事不是什麼太嚴重的事。

畢竟他說,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令人震驚的事。

邱鋒澤是不是為了報仇不小心接觸到什麼不該接觸的組織啊?

明明身分來說,自己的身分要更敏感些。

偉晉不敢再想。

******

媽媽帶回來一個小男孩,超級無敵可愛,但他在哭。

媽媽說我是哥哥,要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你叫什麼名字。」

「邱…五…嗚。」他還是一直在哭。

「邱?」

「邱…鋒澤。」

「不要哭了啦!哭又解決不了事情。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他止住哭哭,讓我好開心,但下一秒他說的話卻讓我忘也忘不掉…

「我會幫媽媽報仇的!一定會!我要殺掉那個人!」

凶狠的眼神裡佈滿血絲,緊握的拳頭因用力而顫動。


07

 

“ Yo.”

「啊,小毛~!」滑溜如蛇一般的身形輕輕貼了過來,但婁峻碩仍不為所動,只是四處張望著。

「邱鋒澤還是沒來嗎?」

「沒有。怎麼辦…會不會是因為我說要去找男朋友,生氣了?」

「他被綁走了。」

「綁走?被綁架???」

「嗯,但其他消息全部被封鎖,怎麼查都查不到。」

「你看過學校監視器了嗎?」

「嗯。」

「我也能看看嗎?」他收起自己的玩笑。

******

「小毛小毛!你看這裡,有一個黑色的影子!」

婁峻碩連忙看了看畫面裡小賴所指的部分。

「還真的是…」

有人目擊。

會是誰?

「幫我找學校周邊所有的監視器畫面。」

「好的,少爺。」幾人接到吩咐後點點頭便離開了。

不久,婁峻碩和小賴坐在電腦前調閱著一個又一個的監視器畫面。

「嗯?這不是陳零九嗎?」小賴仔仔細細又重看了好幾遍錄像。

「他從學校側門跑出來的欸。」

自己漏掉了,好險多了一個人幫忙。

「抱歉,學校監控我只看到他被綁架那段時間,沒注意到其他時間的學校狀況。」

所以目擊者是陳零九。

「對欸…是說那天之後在學校裡也沒看到他。」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婁峻碩一臉擔心。

約好要放學打球,但接連幾天都沒出現的人。

連目擊者也處於消失狀態。

「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小賴露出值得信任卻邪媚的微笑。

******

陳零九返家。

「喂,怎麼搞的?司機說沒看到人,你又這個時間才回來啊?」

對上一個冷酷的人臉。

「孩子這麼多天都沒有回家,你就不能對孩子好一些嗎?零九你不要管你爸爸…」

啪。在說話的婦女被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閃邊去。」

他對著陳零九說道。

「明天晚上的飯局你最好給我過來,不過來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

疲憊。

小時候離開這裡是為了被迫接受各種武力訓練。

起初,他也不想接受。

為了生存。

為了活下去。

他只能接受。

“只有變得更強大,你才能保護自己,也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還記得師傅說過的話。

他確實在這個家獲得很多資源,但,他沒有自由。

有好幾次他想離開,脅迫下只能繼續屈服。

任何地方都有人監視著他。

這次行動一樣也被監視著。

就算封鎖了消息,但他本人去過什麼地方,根本無所遁形。

他待在醫院越久,邱鋒澤的危險越大。

但若是他不在,他更擔心未知的敵人。

至少監視者這裡可以掌握。

就算代價很高,那也是對自己的懲罰。

但這次的行動,那人的反應說不出的怪異。

他似乎沒有特別遭到嚴厲的懲處。

…總之,參加飯局就好了吧?

******

「陳董,好久不見了啊!」

「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啊!最近一切都好嗎?」

「好的不得了啊!對了,這就是我兒子。」

「陳董好。」

「很乖啊,看起來就一表人才。這是我兒子,陳零九。」

對方一臉妖嬌的對著自己眨眼。

(這原來是相親局嗎?)他很想這麼吐槽。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廁所。」

******

這都什麼跟什麼?

本來就很不想來了。

「喂,陳零九。」

對方也跟過來了是嗎?

「對不起我跟你沒話聊。」

「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欸!我有事要問你。」

有事?

陳零九冷冷看了一眼。

「你真的不認識我…?唉算了。」那個人搖搖頭。

「你是目擊者,我只想知道邱鋒澤有沒有事。」

…他認識邱鋒澤?

零九眼神瞬間凌厲了起來。

「欸,別誤會,我是他同班同學的朋友,叫我小賴就好了。」

 (…這種人怎麼會是邱鋒澤的朋友。)零九百思不得其解,但仔細想想,廣泛結交怪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啊,大家都很緊張啊!我和小毛…唉,婁峻碩,查了監視器,發現鋒澤被綁架了,你是目擊者。所以我們都一直在找你,然後我知道我有可能會遇到你。那天我們原本也要見面的但你不見了所以取消…」

小賴劈哩啪啦講了一大堆。

(講了一堆就是要我相信他沒惡意是吧?)他有點理解為什麼這傢伙會是朋友了。

「好了。停。」

零九嘆了口氣。

「他受了傷。情況…不是很穩定。」

「是嗎。」小賴擰眉。「是怎麼樣的受傷情況?」

零九大概敘述了下鋒澤的傷勢。

「…帶我去找他。我縮短他的療程。」小賴塞了自己的聯絡資料給陳零九。

(…什麼意思?)零九拿著粉紫色的名片,一臉困惑。

「喬好時間就通知我,我可不是隨便幫別人治療的。」

小賴淡淡一笑就退出了洗手間。


08

 

「原來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天才醫生嗎?」

傳聞中有一位頂尖集團的下一位掌門人,遭到黑道的報復。

在身中數彈甚至命中心臟後,靠著一位神秘的醫生倖存了下來。

偉晉不可思議的看著邱鋒澤一天一天迅速的康復。

將邱鋒澤轉移至特殊病房之後,接受了小賴的手術治療。

手術完成當下就已經穩定了病情。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經拆掉手腳的石膏,開始進行復健。

「沒辦法啦。鋒澤是朋友。」

雖然讓鋒澤的情況穩定下來,但偉晉在一旁還是一臉警戒。

偉晉的直覺。這個人,很危險。

「你不用太緊張,你那麼帥,鋒澤又是朋友,我不會害你們的。」小賴向偉晉拋了一個媚眼。

…兩人無語。

「是說,陳零九呢?怎麼都沒看到他人?」小賴張望了一會還是沒看到人。

「他自從把你帶過來之後就沒再來過了。」

「是嗎…也好。」猜不透小賴內心所想。

「那就先這樣吧。希望你回到學校的時候不會因為這點小插曲就不再把我當朋友。」

「這種事不會發生。」

(…是嗎?)

但小賴僅僅微笑頷首離開了病房。

******

鋒澤出院回到家。

阿姨準備好豐盛的飯菜,以為鋒澤這段時間是到朋友家借住,衝刺念書了。

黃偉晉在這個時候的確很靠譜。

(總算是出來了。)

這段時間有太多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就因為自己是病人的身分,而無法親自去確認。

那群人為了獲得一個未知USB而幾乎下殺手。

自己被獲救的過程也是模模糊糊。

…估計那些人大概是沒活成,但他們不願意讓我知道吧。

小賴的身分也令人吃驚。

他接觸自己的用意是什麼?

…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踏入了敵人的圈套嗎?

但想要置自己於死地最大的用意是什麼?

他打開電腦。

意外的是,小賴的身分呈現隱藏狀態。

陳零九的也是。

以前沒想過要調查這些人的來歷,看來現在有必要了。

鋒澤打開自己的暗網。

很快就查到一個集團。

(…九龍集團?)

九個不同顏色的龍頭匯集在一起。

但信息是破碎的,顯然是有人曾經刻意破壞過。

他先翻找了有關於自己的信息。

…似乎沒有。

自己與這個集團大概無關。

嗯…?

但他翻找到這次事故的相關情報。

除了黃偉晉說的情報之外,還有一些他們所沒說的資料。

倉庫裡都是支離破碎的屍體。

似乎是做為情報交換,這些屍體後來被送走。

九龍集團第九分支交給了第一分支處理。

目前在一個代號為女巫的人手上。

這些屍體的來歷,第一分支做了標註。

黑狼集團。

(是兩個集團之間的紛爭嗎?)

但為什麼會扯到自己身上?

「邱鋒澤。」

他過於專注在解讀這些資料,沒注意到身後已經有人在他背後觀察多時。

黃偉晉知道自己駭客的身分,大概也猜到自己一定會把事情查清楚。

「你還當我是小孩子?」

「我知道你一定會自己查清楚,只是…」

黃偉晉看到標誌眼睛突然一亮。

「等一下。這個標誌…」

「怎麼了?」

「九龍集團嗎?爸竟然是九龍集團的人?」

「什麼?」

「這個標誌我記得小時候看過。」

黃偉晉的父親在自己還沒來到這個家之前就過世了。

「九龍集團到底是什麼?」邱鋒澤一臉疑惑。

「你查不到嗎?」

「需要時間。資訊明顯被別人破壞過,資料很碎,或許完整度也不夠。」

邱鋒澤接著道。「但這些屍體他們有做了標註,屬於黑狼集團。」

「黑狼集團…竟然是黑狼集團嗎…」黃偉晉一臉不可置信。

「你想到什麼了嗎?」

「這件事我要往上呈報。你沒問題吧?」

邱鋒澤點點頭。「你先告訴我黑狼集團是什麼。」

「黑狼集團是一個龐大的犯罪集團,跨國走私軍火、擄人勒贖,想得到的骯髒事都幹過。可以說是所有人一致打擊的目標。」

「但為什麼會和他們有關係…」

是因為偉晉他父親是九龍集團成員?

「我呈報之後有其他情報會再告訴你。」

偉晉迅速的離開了家裡。鋒澤仍坐在電腦前思考。

那小賴和陳零九的身分會是什麼?

******

發呆也想不出問題所在,鋒澤索性也踏出家門。

或許此時此刻有人在監視著他,有人在設想如何抓住他。

但不有所行動的話,永遠找不到問題的答案。

他就這樣一直走,不知不覺走到記憶中的海邊。

海浪聲能帶給自己平靜。

雖然一開始這句話並不是自己說的。

但他確實感受到,彷彿在海浪的沖刷下,可以沖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絕望和無情。

能夠讓他找回一點點快樂。

他往海的方向望去。

一個人影坐在沙上,眺望著遠方。


09

 

該說好久不見嗎?

明明不是。

邱鋒澤緩緩的走了過去。

坐在那人的旁邊。

「好久沒有像這樣坐在這裡了。」他露出了懷念的微笑。

「十年說長也不長。」邱鋒澤望著沒有邊際的海。

自己已經不是那個會追著零九跑,抱著零九大哭大笑的小毛頭了。

雖然內心深處或許會渴望那份無憂無慮。

「喏。」陳零九向邱鋒澤遞了東西。

但邱鋒澤明顯的後退了一些。

自己明明知道不應該這麼做,但身體就是不由自主開始顫抖。

眼裡又出現那一片腥紅血雨。

包含被拋棄、被遺忘的情緒。

好像自己又再度被丟到嗜血的惡魔面前。

「鋒澤?」陳零九發現邱鋒澤看著,但似乎有著異樣的情緒。

是憤怒?

不對。

「邱鋒澤?」陳零九又再次出聲。但鋒澤似乎什麼也聽不到,死死的盯著零九遞出的棉花糖。

零九把棉花糖放下。

但鋒澤還是發抖著,手緊緊抓著沙。

「邱鋒澤???」零九輕輕抓住他的肩膀,就看到他的眼角滑下一顆晶瑩。

…小孩的精神狀況很差。

自己經歷過恐懼,心裡有過不了的檻,會反映在特殊的情形下。

他彷彿看見自己縮在無止盡的黑暗裡那般孤獨無助。

他和自己一樣經歷過什麼嗎?

總不會是因為自己的不告而別吧?

況且,那天是鋒澤失約。

雖然當時的自己很失望,但他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因為那個不是他所認識的邱鋒澤。

「鋒澤。」他以沉穩肯定的語氣說著,將他輕輕環抱著。「沒事了,我在。」

明明是夏日,鋒澤的手卻異常的冰冷。

零九輕輕的覆上自己的手。

「沒事了。」

******

鋒澤的世界裡一片血紅。

當他以為世界又即將末日,

暖暖的風吹散了血霧。

看見的是記憶裡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

自己又重生了。

鋒澤眨了眨眼睛。

自己就在這片海灘上。

他回想起自己坐在陳零九旁邊,但似乎做出了對他不友善的舉動。

啊。是棉花糖。

又來了。

「好多了嗎?」一個沙啞但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才發現自己被環抱著。

很溫暖,很想依靠。

但理性又告訴他,不可以。

「不好意思,謝謝。」他輕輕掙脫開屬於零九的溫暖。

「…我需要一個解釋。」零九突然失去小孩的體溫,有些不習慣。

「對不起。」

鋒澤很想就這麼放棄說話,但心裡不允許。

他知道他問的是情緒異常的原因。

但他也欠他一個解釋。

畢竟十年前他們並沒有順利見到彼此。

反正原因也是同一個。

他不希望彼此之間有任何誤會,就算他現在是討債人的身分,

就算他救了他。

「那天我沒來這裡是因為那天剛好是母親的喪禮。」

鋒澤想了想繼續說。

「我母親在那段時間遇害去世了,當時我手上還拿著兩根棉花糖。」

「所以這東西變成你的夢靨了嗎。」零九總算理解小孩剛剛會變成這副模樣的原因。

「我那天還是有來,只是…」

只是晚了一步。

看到小木屋桌子上的棉花糖吊飾讓他再度崩潰。

就算他知道那是零九送他的禮物。

他只能孤獨的忍受著悲傷。

待在小木屋裡哭了一夜。

「喂。」零九又再度拿起棉花糖,讓他又抖了抖。

「這次我在這裡,沒有離開。你要不要試試看把它吃了?」

聽起來就很可怕。

「你不看到血和棉花糖就沒事了吧。」

「但棉花糖這個東西這麼好吃,是美好的回憶,你怎麼能說忘就忘。」零九拆開其中一枝外層的塑膠袋。

然後把自己的臉埋進棉花糖裡。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做很蠢,但總覺得會對鋒澤有幫助。

果真,他聽到「噗!」的一聲。

他笑了。

零九從棉花糖裡探出頭,「你也試試?」

鋒澤笑了,但他還是搖搖頭。

「你如果吃完這一根,你跟那邊欠的錢我幫你想辦法,我認真的。」

零九也不知道這招管不管用。反正就是要誘騙他吃!

「為什麼幫我?」鋒澤回復到原本的平靜。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以前是,現在也是。」零九抿了抿嘴唇,將另一枝棉花糖遞了過去。

鋒澤看了看零九,又看了看棉花糖。

自己確實沒這麼害怕了。

他也想到滿滿的快樂回憶。

不就是這片海灘,在他每次以為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讓自己活下來的嗎。

但之所以這片海灘如此特別…

「吃!你快點吃!」

「等一下啦!」

「什麼等一下!棉花糖攻擊你喔!」

「你現在變這麼幼稚嗎?」

「當初幼稚的到底是誰?你說啊!」

「靠!現在翻起舊帳了?」

他撕了一塊棉花糖輕輕塞入嘴中。

甜甜的。

心裡也是甜的。

******

玩鬧了一陣,零九看了看時間。

「我該走了。」

「嗯。」

還會有下次嗎?

久違的幸福。

但真的再不走,

會被發現。

零九心裡苦笑。

怎麼自己那麼像灰姑娘。

時間一到就會變回原形。

小孩子天真爛漫才會相信幸福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