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IG: skyofpuying
WP: https://skyofpuying.wordpress.com/cottoncandies/
《棉花糖的約定》
帶著迷惘的身世,意圖找到母親被殺的真相。
尋找線索的同時,愛神竟召喚了他。
是否為惡夢的開端。
而與任何人立下的約定,
難道就如棉花糖一般,消失無蹤?
序、
「滴、答、滴、答……」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鋒澤仍坐在窗邊,凝視著窗外。
旁邊的阿姨很是擔心。想起當時驚悚的過程,和鋒澤的冷靜,實在無法令人不擔憂。
******
媽媽帶著小鋒澤,正前往遊樂園的路上。
「媽媽,我要吃棉花糖!」小鋒澤看見路旁一大朵一大朵的棉花糖,指著它們跟媽媽說著。
「好。老闆!一支棉花糖!」
「媽媽自己也買一支,一起吃嘛!」
「媽媽不用,你吃就好。」
「不要啦!媽媽要跟我一起吃!打勾勾!」
「…好啦好啦,我答應你。喏,打勾勾!」
「要一起吃喔!」
「好!」
突然的一顆子彈飛來,正中母親,小鋒澤還來不及反應,就看見媽媽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媽媽!」警察將母親抱上擔架,上了救護車,一旁一位好心的阿姨牽著鋒澤的手,不讓他靠近。
「媽媽~!」小鋒澤留下眼淚,不知道如何是好。
「嘿!小弟弟!你的棉花糖!」賣棉花糖的阿伯有些震驚,仍是將棉花糖遞給鋒澤。
「謝。謝。」鋒澤接過兩支棉花糖,眼淚不停滴落。
(媽媽…妳不是答應我要一起吃棉花糖嗎…)
在小鋒澤心中,最愛他的母親似乎不再理會他,沒入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
和棉花糖一樣,在空氣裡消失了。
的確,之後他再也沒看到那個和藹可親的母親了。
小小的心靈中,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終於,小鋒澤長大了。
01概況
朝陽緩緩東升,沉睡的城市逐漸揭開新的序幕。
鋒澤打完最後一段程式碼,按下ENTER鍵後,伸了一個懶腰。
(這樣就行了吧?)
拉開窗簾,灰白的天空,仍未熄滅的路燈。
在看不見的某片天空下,是破碎,是殷紅。
新的一天降臨了。
他沉思了一會,才起身去吃早餐。
******
才踏出房門,就看見阿姨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講著電話。
「情況怎麼樣?」「…爆炸了?什麼時候的事?」阿姨焦急的對著電話詢問著。
「阿…平安就好。」阿姨掛上電話。
鋒澤此時已默默坐在餐桌旁啃著鮪魚三明治。
「…鋒澤你起床了阿。」阿姨看到坐在餐桌前的鋒澤,愣了愣。
「早安。」
「早安…你剛剛…是不是聽到我講電話了?」
「我什麼都沒聽到。」鋒澤認真咀嚼著最後一口鮪魚三明治。
真的是有夠聰明的孩子。
「我知道你聽到了。」阿姨輕輕嘆口氣。「偉晉他沒事。」
「嗯。我知道了。」鋒澤拎起書包,踏出家門。
******
「哇塞,鋒澤你考全校第一名阿。」小賴一下課就蹦蹦蹦的跑來鋒澤座位。
算是在班上唯一會跑來找他講話的朋友。
「嗯。」
「這反應…也太冷淡了吧?不應該要開心的嗎?」
「有什麼…值得開心的嗎?」
讀書是義務,可以拿獎學金。如此而已。
「很值得開心啊!老師會誇獎你,同學會欣賞你,會覺得你很厲害啊。」
都是一些事實上沒什麼用的事啊。
「欸,我從來沒遇過校草前三名就是成績排名前三名的情況欸。」
「喔。」依舊冷淡的回應。
鋒澤完全搞不懂小賴的思維為什麼和自己總不在同一條線上。
不過,平常也只有小賴敢拉著他東扯西扯。
除了正事,其他人都不太會主動搭話。
小賴的說詞是因為他長得太帥,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貌似也是花了蠻多時間才敢和他說話。
「不過,你是又熬夜了嗎?你黑眼圈超可怕。」
小賴在鋒澤耳邊嘰嘰喳喳講不停,鋒澤則聽到旁邊的同學私語。
「欸,太狂了。聽說那個轉學過來,每次帶頭的混混學生是全校第二名…他平常不上課都在睡覺打電動的,怎麼會考這麼高?」
「作弊的吧。」
「據說是買通老師所以有答案的吧。」
「也太扯了吧?」
阿。在說陳零九吧。
那個人…
邱鋒澤不禁露出苦笑。
「欸你都不聽我說話!」
******
放學鐘聲響起,鋒澤如往常般從側門離開學校。
才沒走幾步,就響起了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喂,去哪?」
陳零九。
果然會遇到他的吧。
「…這是這次獎學金的錢。」鋒澤掏出一個信封袋,馬上被零九身後的手下搶去。
「剩下的呢?」
「剩下等我籌到以後,我一定馬上還。」
「欠錢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真的。我一定還。」
「是嗎?但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零九身後一個手下說道。
「我…」
那位手下按捺不住,拿起球棒就想往鋒澤身上揮,卻被一隻手抓住了球棒。
「別亂動手。這裡是學校周邊。」零九制止了手下。
「喂,仗勢欺人的,你就只會欺負同學啊?」一個同校的學生不知什麼時候趕了過來,還帶著幾個警衛。
「欸,我什麼都沒做喔。」零九聳了聳肩。
「兄弟,走了。」
轉身之前,零九拍了拍鋒澤的肩。
(……)
「怎麼沒事惹上混混學生了…算了…我是婁峻碩,朋友都叫我婁小毛。」
「我叫邱鋒澤。」
「如果以後再發生這種事,遇到麻煩可以找我,幫你解決。」
「謝謝……真的沒事的,不好意思。」
鋒澤有些小失魂的繼續往公車站的方向移動。
如果……但沒有如果。
******
「喂,陳零九,上次我說的那些人,錢交齊了嗎?我不管怎麼收,明天叫他們給我交出來,不然我就要派手下去抓人了!」
「好啦老爸。」
「我說過了,做事不能拖拖拉拉,要果決一點。」
今夜無雲無星。
陳零九趴在窗台上,就望著一片黑暗的天空,發呆。
他不想承擔。他只想正正常常的活著。
能做到嗎?能做到擺脫監視的生活嗎?
好像什麼都能做,卻又什麼也不能做。
他偷偷翻找出有些泛黃的照片,兩個笑得合不攏嘴的男孩對著鏡頭比著耶。
無憂無慮,純淨無瑕。
******
「零啾~~~等等我啦等等我!」一個小毛頭在零九的身後奔跑著。
陳零九減速,甚至最後停了下來。
幾秒鐘的時間,小毛頭氣喘吁吁的在他面前停下。
「終於追上惹!」他展開無比的笑顏。
「你跑很慢欸!」
「哪有!!!零啾今天要去哪裡玩?」
「遊樂園怎麼樣?」
「阿,可是…」
「我知道了,我們去海邊吧!我想蓋一個小木屋,只有我們知道的地方!」
「這樣就沒有人可以找到我們了!」
「我們要一起蓋喔!」
「好!」
******
終於追上了。
02
鋒澤正坐在回家的公車上。
熟悉的來電鈴聲劃破沉靜的思緒。他接起電話。
「邱鋒澤。」
「怎?」
「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想死在那裡嗎?」
「我靠。果然就你對不對?你炸的倉庫!」
「…我要下車了。」
「喂!邱鋒…」嘟。
******
「我回來了。」
鋒澤行屍走肉,準備飄進自己的房間。
快累死了,他要補覺。
被癱在客廳沙發上的黃偉晉逮個正著。
「你別想逃。倉庫你炸的?」
那是一個認真且擔心的臉。邱鋒澤內心苦笑,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嗎。
「…你既然都可以聯想到我了,那為什麼被敵方發現的時候你不躲?」
邱鋒澤以一個沒有生氣但令人生氣的語氣說道。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什麼時候發現的…嗎?
「你是指哪方面?」鋒澤也不正面回答,饒有興味的看著偉晉。
「靠。」黃偉晉翻了一個白眼。
黃偉晉,武器技能發明專家,被情報單位重用。
這次行動他負責在隊友掩護下安裝炸藥,結果在撤離的時候被發現。
好不容易準備脫離要引爆炸藥,卻又被發現,造成炸藥引爆系統失靈。
「我知道的事或許比你想像還多。」鋒澤從冰箱拿了罐裝汽水,開罐就喝了一大口。
「媽以前幹嘛的你知道???」黃偉晉繼續追問。
「知道。」
為了照顧兩個孩子,阿姨離開了情報單位,但錯估了自己能夠扶養兩個孩子的經濟能力,所以家裡始終很窮。還不小心惹上黑道。
「我X!那…媽知道嗎?」
「不知道。」
不想讓她擔心,不會讓她知道我接觸到的情報。
「那就好。她年紀大了,要是知道的話不知道又會操多少心,尤其你…」
黃偉晉想到什麼突然止住了話。
「那你不就知道你母親…」
「不知道。」
偏偏關於母親被殺的情報,被情報網封鎖。
甚至不存在任何相關信息。
「單位那裡總是告知我的情報系統被駭,每次修補好增加安全係數,又很輕易被駭。但這個駭客卻從來沒有任何動作。」黃偉晉搶過鋒澤手上的汽水就是猛灌,隨後捏扁空罐砸向邱鋒澤。
邱鋒澤輕鬆閃過,空罐撞擊背後矮櫃,發出清脆的匡啷聲。
「這次炸藥系統失靈之後,我根本沒時間重啟系統或是嘗試修復它。一逃出倉庫敵軍也準備衝出來,隊友要我趕快引爆炸藥,我要重啟的時候就爆了。」
「你還不太笨。」鋒澤聽完一整串說詞只下了這句結語。
「駭客的舉動太奇怪。我要是再沒發現也太奇怪了吧?」
「畢竟你是我哥。不能讓你死了。」
聽到這句話的偉晉愣了愣,隨即露出有些靦腆的怪異笑容。
(鋒澤有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嘛。)黃偉晉暗想。
「親自聽你承認還是有點震驚。」
「這世界還有太多會令人震驚的事。」
「那你再說說你還知道什麼?」
「別吵,我昨天沒睡,補覺去了。」
******
陳零九臥倒在地。
「辛苦了。」
陳零九握住對自己伸出的手,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今天幹嘛心不在焉的。」
「煩。」
「我能幫你什麼嗎?」
站在這裡的是他的師傅。從小教導他拳擊的師傅。
也是在他曾經茫然無助的時候指引他明燈的人。
但他還是那個人的人。
「你幫不了的。」
「怎麼,就因為我是你爸的手下,所以不能說嗎?」
師傅淺笑,但並沒有強迫零九。
「人的命運雖然大部分已經註定,但是你還是可以靠自己去創造新的命運。」
「過程或許會很艱辛,可能會有獲得,同時也會失去。現在的你已經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想去做,就去做吧。」
「是這樣嗎?」
難道不是讓自己陷入險境嗎?
每次當自己做了讓那人不稱心的事,就是夢靨。
「你不嘗試,怎麼會知道?」
前方還是一片迷霧,還未看清。
紅色的拳頭飛奔而來。
零九用雙手鎖死那只拳頭,反方向一轉,肩膀輕輕一使力,將眼前人摔倒在地。
「搞突襲阿。」
「不錯。隨時保有危機意識阿。」師傅笑著起身,拍了拍身後的灰塵。
******
「哇啊啊啊啊!」小毛頭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木板上。
引來一陣笑聲。
「笑什麼啦零啾,木板很重欸!」小毛頭嘟著嘴巴一臉不開心。
零九走了過來。「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屁股好痛。」小毛頭試著站起來,但其中一隻腳似乎使不上力,又要往後跌。
被一隻小手有力的拉住才沒有讓屁股受到二次傷害。
「拐到腳了?」
「啊…嗯…好像。」小毛頭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腳關節,很痛。
「我背你回去吧。」
「可是離這裡很遠欸?」
「但你還能走嗎?」
「唔。好吧。如果你累了要休息一下要說喔。」
03
「查不出他有任何作弊的可能嗎?」
「少爺,平常這個學生是囂張跋扈了一點,但這幾分作答試卷都非常漂亮,沒唸書的話是不可能寫出這麼好的問答的。」
「是嗎…主任,謝謝你了。」
「不會,我自己也挺好奇的。不過既然是這個結果,也只能說他確實是一位高材生。」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努力的。」
「你也不錯啊,第三名。」
「謝謝主任誇獎。我先離開了。」
婁峻碩走出主任辦公室。
想不到混混學生竟然還能夠考出這樣的成績。
他背後的來歷不簡單啊。
不過,鋒澤的成績竟然也這麼好呢。
約他一起出去玩吧?
******
遠方一陣歡呼吵鬧聲逐漸接近,最後停在鋒澤的班級前。
「婁峻碩好帥!」
「小毛最帥!!!」
「啊,鋒澤,我想找鋒澤。」婁峻碩被一群女生堵得狼狽,好不容易找了一個洞鑽出來,趕緊叫住從教室走出來的同學。
「鋒澤有人找喔。」
「啊是鋒澤!」「啊好帥!」
「吵屁吵啊?」走廊的另一頭來了一群人,帶頭的人出聲罵著,女生們尖叫後只敢縮在一邊偷看。
「找我?」鋒澤面無表情的走出教室。
「我想約你打球。」婁峻碩湊近了點,「喂,他有沒有再欺負你啊。」
邱鋒澤餘光瞄了一眼婁峻碩所看的方向,就看到陳零九似乎遠遠面向著這裡,一臉不耐煩,但不知道在看什麼。
「沒有。」依舊平靜的態度。
「要不要去打球?明天下午放學後?」
「好。」
******
「老大,這個婁峻碩很怪,好像對你有敵意。」
幾個同學圍在陳零九旁邊,看著被「圍攻」的婁峻碩鑽出人群。
「不要什麼人都說有敵意行不行啊。煩不煩?」
陳零九昨晚沒睡好。
今天就是一個很煩燥的一天。
尤其今天家裡似乎來了重要的客人,放學會有專車接他回家。
司機還特別叮嚀他會在正門等待。
…反正一定又是要談一些自己沒興趣的事。
他看著邱鋒澤出現和婁峻碩打了招呼,婁峻碩轉頭有些兇狠的看向自己。
邱鋒澤似乎有往這裡看了一下,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回應著婁峻碩。
這傢伙怎麼都沒有表情啊。
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這個幹嘛。)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教室。
******
在稀疏的朗讀聲中,放學鐘聲喚醒了仍在夢遊的學生們。
「鋒澤,掰掰!我今天要去見男友。」小賴送鋒澤一個飛吻後,搖著屁股離開了教室。
鋒澤一邊搖頭嘆氣,一邊繼續研究著還未解開的數學題。
等到踏出教室的時候,學校已近乎聽不到喧鬧聲。
一片死寂。
(真好。)
他暗想著,多繞了操場幾圈,才走出學校側門。
過於寂靜的街道還是有種異樣感覺。
“目標出現。”
平時就敏感的鋒澤隱約聽見了這句話,四處張望。
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下來了四、五個蒙面男子。
朝自己走來。
(該死。)鋒澤來不及思考這群人的來歷,馬上往反方向逃竄,但面前又被另一組蒙面男子擋住。
「帶走。」疑似頭目的男子發號了施令。
鋒澤嘗試擊退,但仍不敵人數的壓制,被套上黑頭套,押上車。
鋒澤只感受到車子急速踩下油門所產生的強烈反作用力和暈眩感。
******
小木屋的搭建很順利。
橘色的太陽貼在海面上,形成了雙黃蛋。
「唔哇~好累。」小毛頭躺在了軟軟的沙子上,發呆看著漸層的天空。
又是一個美好的一天。
「你在想什麼?」零九學著小毛頭,在他身邊躺下。
「我在想啊,小木屋建好之後,一定要好好的慶祝!」
「就這樣?」
「對啊!這是我們第一個祕密基地欸!當然要好好慶祝!」
「你想要怎麼慶祝?」零九閉著眼享受著吹來的海風。
一股冰涼就這樣輕輕拂過皮膚。有些冷,但很舒服。
「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
「有你在旁邊不管怎麼慶祝都好。」
小毛頭看著天空微笑著。
零九睜開眼,側頭就看見他的側顏滿溢著幸福,嘴角也浮上一抹彎月。
「完蛋了。太晚回家又要被罵惹。」
小毛頭偏頭看了看身旁的人,發現身旁的人也正注視著他。
彼此就這樣相視而笑。
「比誰先跑到第一個路燈下面!
」
「欸!!!不公平啦!!!」
******
牆邊一道黑影閃過。
04
顛簸、暈眩。
「好了。這下可以好好跟你說話了。」
被拿掉頭套,強烈的光線進入視線。
一片腥紅。
「USB到底在哪裡?你交還是不交?」
******
「啪!」
染紅的皮鞭再一次打在瘦弱的男子身上。
(搜尋記憶中的USB…查無資料。)
沒有印象。
不明所以。
一股力量踹向腹部,鐵銹味與鹹苦奔湧而出。
轟隆的雷聲響起序幕,傾倒濃稠的紅水。
匯集成一片血海。
浪花拍打,是最後信念的瓦解。
世界是迷幻的赤色,天空的烈焰燃燒著,充斥著殷紅色的棉花糖。
嗜血的鬼畜正朝自己逼近。
臉上佈滿著大量的詛咒紅紋。
“撕拉!”肉被咬下的撕裂聲。
對於獵物的出現與鮮活的血液樂此不疲。
罌粟正綻放。
“啪搭。”是盛開的血玫瑰。
怒吼、尖叫、嘶吼、奸笑氾濫。
無法告別。
無法兌現的約定。
沒有可以獲得救贖的解藥。
早已麻木的痛楚只有繼續燃燒。
“𠹳𠹳”魔鬼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會幫你好好解脫的。”
銳利的血刃劃過,
浸入詛咒血池。
男子留下一行血淚,失去意識。
******
「老大,好像死了。」
一團黑影踹開了門。
看到了垂掛著的人,低著頭,滴答滴答。
「操!」
理性被憤怒取代。
內心墨色漩渦輕易被釋放。
所謂帶頭老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不知名的黑影擰斷頭顱。
一隻帶風聲的鐵棍砸向黑影,鐵棍卻迴轉砸向投擲者。
一棍斃命。
砍刀飛向空中,卻找不著目標的黑影。
下一秒,黑影已繞到身後,手腕輕輕一使力,又幾具身體癱軟倒下。
“匡啷!”金屬撞擊地面產生清脆的聲響。
黑影不疾不徐的走向刀落之處。
再不慌不忙的拾起。
「你…是什麼人?」幾個蒙面男子手持槍械與武器,卻不敢向前踏進任何一步。
「建議你別問,將死之人。」
黑影抽出手槍,並擲出刀,將剩下的蒙面男子一一擊斃。
彈無虛發,刀不偏不倚刺入心臟。
心臟停止跳動。
只留下硝煙與隆隆的回聲。
“啪搭。”
割下繩索,黑影抱著一團緋紅消失於黑暗。
******
「蓋好了!蓋好了!」小毛頭開心地蹦上蹦下。
「你小心一點啊,別跌倒了。」零九看他那興奮到不行的樣子,臉上也掛著笑意。
「來嘛!一起玩!」小毛頭拉起零九的手,快樂的在小木屋裡繞著圈子。
簡單的幸福。
「哇…啊啊啊啊啊!」一個重心不穩,小毛頭踩到了零九的腳,兩個人就這麼摔成一團。
零九跌在小毛頭身上。
一個過近的臉,黑溜溜的眼眸大大的望著。
「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零啾的鼻子好漂亮喔。」小毛頭好奇戳了戳零九的鼻子。
癢癢的。
「你的眼睛也大大的,很可愛。」
「不是可愛!是帥!」
「明明就是可愛!」
兩個人又亂笑了一陣,才坐了起來。
「慶祝我們小木屋搭建成功!!!喏!」零九從身後拿出兩根棉花糖。
「挖!是棉花糖!!!我最喜歡吃棉花糖了!」
「我們以後就約每年的這一天,聚在這裡吃棉花糖吧!」
「不用每年這一天呀!每天都可以!」小毛頭嘻嘻笑著,把臉埋進棉花糖裡。
「鋒澤。」
「哦?」沾滿糖的臉從棉花糖背後探出來。
看到他可愛的樣子,原本想說的話又吞回肚子裡。
「好吃嗎?」
「好吃!零啾也趕快吃!」
零九學鋒澤把臉埋進棉花糖裡。
香香甜甜軟軟的。
和鋒澤一樣。
下次……再說吧。
「哈!零啾和我一樣臉上都是糖!」
「棉花糖攻擊!」
「哇~~!哈哈哈!」
兩個小毛頭在小木屋裡玩的不亦樂乎。
遠方的海浪輕輕撞擊著岸邊。
斜陽緩緩西落,忙碌的一天即將閉幕。
天空的橘紅融入了灰。
進入黑色的夢鄉。
******
「鋒澤。」
05
鋒澤徘徊在血色山谷,不知道過了多久。
天空重新染上藍色,踩著潔白的沙。
自己是從地獄來到天堂了嗎。
(…不對。)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識只是在飄盪。
這裡是他記憶裡的那片海灘。
如果……
他嘗試走向白色的光。
他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板,儀器的運作聲。
醫院。
全身無力和無止盡的痛楚襲來。
如果這是自己活下來的代價,算是便宜了。
但自己怎麼脫離死亡的?
鋒澤用盡身上的力氣想要起身,卻徒勞無功。
身邊似乎有個暖暖的東西動了動。
鋒澤再一次設法偏了偏頭。
對上一雙吃驚的眼眸。
「……」不知道是口乾舌燥還是發愣。鋒澤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你…你等一下!」他看到身影快速衝離視線。
接著聽到隱約的叫喊聲。
「醫生!他醒了!!!」
******
放學鐘聲一響,陳零九書包隨便一背,就打算從正門離開學校。
走到一半,發現自己手機沒帶。
搔了搔頭,折返。
好不容易在凌亂不堪的考卷和書本裡翻出手機,才離開教室。
在走廊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看著他默默的在操場上繞著,心裡沒來由的輕鬆不少。
見他轉去側門後,零九學他在操場繞了一圈。
隨後也走去側門。
在牆邊看見被套上頭套被抓走的鋒澤。
想追,車子已駛離。
零九連忙跑到街口攔下計程車。
******
兩輛車子疾駛著,眼看後方車緊緊跟著,黑色車輛突然來個急轉彎,越過了三個紅燈。
「闖過去!罰單我負責!」
「同學你是要追女朋友嗎?」
「是綁架。你最好跟緊那輛車!」他完全不顧司機任何調侃言語。
司機也不敢再說話,連忙繼續跟緊黑色的車輛。
「右轉!」
眼看快要追丟,經過他在一旁提醒,儘管離得有些遠,
但始終尾隨在後。
一路追到山上,也只剩一條路。
車子在稍遠處停妥後,他只叫司機等著。
「要報警嗎?」
「確認情況之後再說。」
司機只看到他下車後急速奔向建築物,手用力一撐,輕輕一躍,消失在圍牆前。
******
一切憑直覺。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不果斷處理,對方不死就是己方亡。
畢竟對方也折磨到無法確認生死的地步。
加上自己無法控制的憤怒。
直接下手。
反正不會讓小孩知道。
謹慎的他在解決敵人後拍下死者身分與一些特殊標誌。
確認小孩還有氣息。
簡單包紮,抱起小孩離開現場。
******
「…喝水?」
點頭。
零九輕輕拿起水杯,緩緩讓小孩喝下。
「餓嗎?」
點頭。
零九起身準備去買些食物給小孩吃。
「零九。」雖然沙啞但零九聽得很清楚,他回頭看著全身被包著紗布的小孩。
「…你想說什麼?」等了一會小孩什麼都沒說,於是開口問道。
應該很多想問的事吧。
比如說,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他是怎麼被救出來的。
或者,他們到底是誰。
「現在是什麼時候?」
「五天後。你昏迷了五天。現在是下午。」
小孩沉思了一會,看起來似乎是理解了。
「沒有其他人知道我在這裡嗎?」
陳零九愣住。
事情發生他沒有告知學校或是家人。
當然更不可能直接報警。
雖然他一向很習慣獨來獨往做好善後。
但他不是他。
「…對不起,我忘了。」
牽強的理由,但消息都已經妥善作了隱藏。
理論上不會有人知道他在這裡。
「沒關係,會有人來。」
小孩似乎不以為意。
零九有些疑惑卻還是點點頭,準備離開病房去買粥。
打開病房門的卻是另一名男子。
那人手上握著一把短式手槍,巧妙的用身體擋住讓其他人看不到。
但正瞄準著陳零九。
「你是誰?」
06
「你又是誰?」
劍拔弩張。
零九沒有因此而慌張,從容不迫的等待對方的行動。
「不怕我開槍嗎?裡面的是不是邱鋒澤?」來人仍舊把槍對著陳零九。
是認識的人?能找到這裡來,來歷肯定不尋常。
病房裡傳來急促的咳嗽聲。
零九沒有鬆下警戒,快速看一眼病房內的情況。
鋒澤在咳血。
「去叫醫生!」零九對著來人吼道。
「你先說你是什麼來歷?」
「我叫你叫醫生是沒聽到?!」
******
醫生很快趕到。
來人已收起手槍,一臉擔憂。
「他狀況是不是很不好?」他在一旁詢問零九。
「嗯,出血過量。手腳都骨折,還傷到內臟。」
「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他吧?我為我剛才的行為道歉。」來人放下警惕。
「有所防備是正常。畢竟也不知道是什麼人下的毒手。」零九一臉無所謂。
即使很好奇這個人是怎麼蒐集到消息的。
「你把消息封得這麼嚴,還怕有人來搗亂?」來人苦笑。
似乎也直接認定封鎖消息的就是待在這裡的零九。雖然是事實。
「但你還是來了。」
「我不問背景,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救鋒澤。」
「朋友。陳零九。」
來人點點頭。隨後介紹自己。
「我是他哥哥,我叫黃偉晉。」
剩下的,各懷鬼胎。
******
鋒澤沉睡了一會,醒過來就看到偉晉坐在床邊。
「來了。」蒼白如紙的鋒澤對看著他的偉晉吐出兩個字。
「你同學有點厲害啊。消息封鎖,我花了五天才找到這裡。」
偉晉瞄了一眼坐在窗台邊看著兩人的陳零九。
鋒澤看了看零九,但零九只是聳聳肩。
觀察了一陣子兩人的互動,偉晉暫時認定零九是值得信任的對象。
零九同時也在試探,畢竟沒聽說過鋒澤有哥哥。
之後等病好有機會問問吧。
偉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自己掌握到的一些情報說出來。
包含學校的監視器畫面,找到的贓車和發現的倉庫。
一方面是說給鋒澤聽,一方面是向零九確認情報。
零九也不避諱。
唯獨殺人這件事閉口不談。
是不想讓鋒澤知道的默契。
「他們要USB但我沒有。」鋒澤也說明了情況。
讓零九比較意外的是,鋒澤了解自己昏迷後所發生的事後,還是一樣平靜。
彷彿不是鋒澤自己的事一樣。
彷彿就算自己做了什麼出格的事他也不在意。
和前幾次討債的時候一樣,就像陌生人。
是不是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真的出了什麼事?
是不是對自己很失望?
******
「說好了喔!你下禮拜一定要來喔!」
「我知道啦零啾。但你到底藏了什麼?」小毛頭左顧右盼,還看了看零九的背後,確認零九沒有藏東西。
「我什麼都沒藏啊。」
「明明就有。你臉上面都寫了。」
「我哪有?」
「你臉上就打打說我有事情沒有說。」
「我…」零九專心的看著
小毛頭鋒澤。
反正遲早要說。
「我們家要搬走了,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
「可能沒辦法再常來小木屋了嗎?」
「…嗯。」
「這樣啊。」小毛頭陷入思考。小毛頭的習慣性思考模式。
「那我就幫你照顧小木屋囉。雖然大概會很寂寞,不過你一定有空要回來喔!」
小毛頭笑著對零九說。
明明就感覺快要哭出來了。
「下禮拜一定要來喔!」
零九一邊揮著手一邊跑離小毛頭的視線。怕讓小毛頭看見自己的眼淚。
「好。」
他聽到很大聲的好,但下一秒是小毛頭的哭聲。
「嗚嗚嗚…零啾…嗚嗚嗚…」
他不敢回頭。
******
「你有掌握是什麼人指使的嗎?」偉晉的提問讓零九拉回思緒。
「…他們是傭兵,什麼都沒掌握到。」苦笑。
******
「你這個朋友身手不簡單。」零九不在,偉晉直接開啟八卦模式。
「優秀吧。」鋒澤笑了笑,雖然不知道零九經歷過什麼。
但他記得自己在意識不清,渾身只剩下冰冷的時候。
溫暖的懷抱。
和記憶裡的一樣。
偉晉看鋒澤心情還不錯,放鬆不少。
只希望這次的事不是什麼太嚴重的事。
畢竟他說,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令人震驚的事。
邱鋒澤是不是為了報仇不小心接觸到什麼不該接觸的組織啊?
明明身分來說,自己的身分要更敏感些。
偉晉不敢再想。
******
媽媽帶回來一個小男孩,超級無敵可愛,但他在哭。
媽媽說我是哥哥,要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你叫什麼名字。」
「邱…五…嗚。」他還是一直在哭。
「邱?」
「邱…鋒澤。」
「不要哭了啦!哭又解決不了事情。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他止住哭哭,讓我好開心,但下一秒他說的話卻讓我忘也忘不掉…
「我會幫媽媽報仇的!一定會!我要殺掉那個人!」
凶狠的眼神裡佈滿血絲,緊握的拳頭因用力而顫動。
07
“ Yo.”
「啊,小毛~!」滑溜如蛇一般的身形輕輕貼了過來,但婁峻碩仍不為所動,只是四處張望著。
「邱鋒澤還是沒來嗎?」
「沒有。怎麼辦…會不會是因為我說要去找男朋友,生氣了?」
「他被綁走了。」
「綁走?被綁架???」
「嗯,但其他消息全部被封鎖,怎麼查都查不到。」
「你看過學校監視器了嗎?」
「嗯。」
「我也能看看嗎?」他收起自己的玩笑。
******
「小毛小毛!你看這裡,有一個黑色的影子!」
婁峻碩連忙看了看畫面裡小賴所指的部分。
「還真的是…」
有人目擊。
會是誰?
「幫我找學校周邊所有的監視器畫面。」
「好的,少爺。」幾人接到吩咐後點點頭便離開了。
不久,婁峻碩和小賴坐在電腦前調閱著一個又一個的監視器畫面。
「嗯?這不是陳零九嗎?」小賴仔仔細細又重看了好幾遍錄像。
「他從學校側門跑出來的欸。」
自己漏掉了,好險多了一個人幫忙。
「抱歉,學校監控我只看到他被綁架那段時間,沒注意到其他時間的學校狀況。」
所以目擊者是陳零九。
「對欸…是說那天之後在學校裡也沒看到他。」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婁峻碩一臉擔心。
約好要放學打球,但接連幾天都沒出現的人。
連目擊者也處於消失狀態。
「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小賴露出值得信任卻邪媚的微笑。
******
陳零九返家。
「喂,怎麼搞的?司機說沒看到人,你又這個時間才回來啊?」
對上一個冷酷的人臉。
「孩子這麼多天都沒有回家,你就不能對孩子好一些嗎?零九你不要管你爸爸…」
啪。在說話的婦女被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閃邊去。」
他對著陳零九說道。
「明天晚上的飯局你最好給我過來,不過來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
疲憊。
小時候離開這裡是為了被迫接受各種武力訓練。
起初,他也不想接受。
為了生存。
為了活下去。
他只能接受。
“只有變得更強大,你才能保護自己,也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還記得師傅說過的話。
他確實在這個家獲得很多資源,但,他沒有自由。
有好幾次他想離開,脅迫下只能繼續屈服。
任何地方都有人監視著他。
這次行動一樣也被監視著。
就算封鎖了消息,但他本人去過什麼地方,根本無所遁形。
他待在醫院越久,邱鋒澤的危險越大。
但若是他不在,他更擔心未知的敵人。
至少監視者這裡可以掌握。
就算代價很高,那也是對自己的懲罰。
但這次的行動,那人的反應說不出的怪異。
他似乎沒有特別遭到嚴厲的懲處。
…總之,參加飯局就好了吧?
******
「陳董,好久不見了啊!」
「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啊!最近一切都好嗎?」
「好的不得了啊!對了,這就是我兒子。」
「陳董好。」
「很乖啊,看起來就一表人才。這是我兒子,陳零九。」
對方一臉妖嬌的對著自己眨眼。
(這原來是相親局嗎?)他很想這麼吐槽。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廁所。」
******
這都什麼跟什麼?
本來就很不想來了。
「喂,陳零九。」
對方也跟過來了是嗎?
「對不起我跟你沒話聊。」
「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欸!我有事要問你。」
有事?
陳零九冷冷看了一眼。
「你真的不認識我…?唉算了。」那個人搖搖頭。
「你是目擊者,我只想知道邱鋒澤有沒有事。」
…他認識邱鋒澤?
零九眼神瞬間凌厲了起來。
「欸,別誤會,我是他同班同學的朋友,叫我小賴就好了。」
(…這種人怎麼會是邱鋒澤的朋友。)零九百思不得其解,但仔細想想,廣泛結交怪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啊,大家都很緊張啊!我和小毛…唉,婁峻碩,查了監視器,發現鋒澤被綁架了,你是目擊者。所以我們都一直在找你,然後我知道我有可能會遇到你。那天我們原本也要見面的但你不見了所以取消…」
小賴劈哩啪啦講了一大堆。
(講了一堆就是要我相信他沒惡意是吧?)他有點理解為什麼這傢伙會是朋友了。
「好了。停。」
零九嘆了口氣。
「他受了傷。情況…不是很穩定。」
「是嗎。」小賴擰眉。「是怎麼樣的受傷情況?」
零九大概敘述了下鋒澤的傷勢。
「…帶我去找他。我縮短他的療程。」小賴塞了自己的聯絡資料給陳零九。
(…什麼意思?)零九拿著粉紫色的名片,一臉困惑。
「喬好時間就通知我,我可不是隨便幫別人治療的。」
小賴淡淡一笑就退出了洗手間。
08
「原來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天才醫生嗎?」
傳聞中有一位頂尖集團的下一位掌門人,遭到黑道的報復。
在身中數彈甚至命中心臟後,靠著一位神秘的醫生倖存了下來。
偉晉不可思議的看著邱鋒澤一天一天迅速的康復。
將邱鋒澤轉移至特殊病房之後,接受了小賴的手術治療。
手術完成當下就已經穩定了病情。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經拆掉手腳的石膏,開始進行復健。
「沒辦法啦。鋒澤是朋友。」
雖然讓鋒澤的情況穩定下來,但偉晉在一旁還是一臉警戒。
偉晉的直覺。這個人,很危險。
「你不用太緊張,你那麼帥,鋒澤又是朋友,我不會害你們的。」小賴向偉晉拋了一個媚眼。
…兩人無語。
「是說,陳零九呢?怎麼都沒看到他人?」小賴張望了一會還是沒看到人。
「他自從把你帶過來之後就沒再來過了。」
「是嗎…也好。」猜不透小賴內心所想。
「那就先這樣吧。希望你回到學校的時候不會因為這點小插曲就不再把我當朋友。」
「這種事不會發生。」
(…是嗎?)
但小賴僅僅微笑頷首離開了病房。
******
鋒澤出院回到家。
阿姨準備好豐盛的飯菜,以為鋒澤這段時間是到朋友家借住,衝刺念書了。
黃偉晉在這個時候的確很靠譜。
(總算是出來了。)
這段時間有太多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就因為自己是病人的身分,而無法親自去確認。
那群人為了獲得一個未知USB而幾乎下殺手。
自己被獲救的過程也是模模糊糊。
…估計那些人大概是沒活成,但他們不願意讓我知道吧。
小賴的身分也令人吃驚。
他接觸自己的用意是什麼?
…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踏入了敵人的圈套嗎?
但想要置自己於死地最大的用意是什麼?
他打開電腦。
意外的是,小賴的身分呈現隱藏狀態。
陳零九的也是。
以前沒想過要調查這些人的來歷,看來現在有必要了。
鋒澤打開自己的暗網。
很快就查到一個集團。
(…九龍集團?)
九個不同顏色的龍頭匯集在一起。
但信息是破碎的,顯然是有人曾經刻意破壞過。
他先翻找了有關於自己的信息。
…似乎沒有。
自己與這個集團大概無關。
嗯…?
但他翻找到這次事故的相關情報。
除了黃偉晉說的情報之外,還有一些他們所沒說的資料。
倉庫裡都是支離破碎的屍體。
似乎是做為情報交換,這些屍體後來被送走。
九龍集團第九分支交給了第一分支處理。
目前在一個代號為女巫的人手上。
這些屍體的來歷,第一分支做了標註。
黑狼集團。
(是兩個集團之間的紛爭嗎?)
但為什麼會扯到自己身上?
「邱鋒澤。」
他過於專注在解讀這些資料,沒注意到身後已經有人在他背後觀察多時。
黃偉晉知道自己駭客的身分,大概也猜到自己一定會把事情查清楚。
「你還當我是小孩子?」
「我知道你一定會自己查清楚,只是…」
黃偉晉看到標誌眼睛突然一亮。
「等一下。這個標誌…」
「怎麼了?」
「九龍集團嗎?爸竟然是九龍集團的人?」
「什麼?」
「這個標誌我記得小時候看過。」
黃偉晉的父親在自己還沒來到這個家之前就過世了。
「九龍集團到底是什麼?」邱鋒澤一臉疑惑。
「你查不到嗎?」
「需要時間。資訊明顯被別人破壞過,資料很碎,或許完整度也不夠。」
邱鋒澤接著道。「但這些屍體他們有做了標註,屬於黑狼集團。」
「黑狼集團…竟然是黑狼集團嗎…」黃偉晉一臉不可置信。
「你想到什麼了嗎?」
「這件事我要往上呈報。你沒問題吧?」
邱鋒澤點點頭。「你先告訴我黑狼集團是什麼。」
「黑狼集團是一個龐大的犯罪集團,跨國走私軍火、擄人勒贖,想得到的骯髒事都幹過。可以說是所有人一致打擊的目標。」
「但為什麼會和他們有關係…」
是因為偉晉他父親是九龍集團成員?
「我呈報之後有其他情報會再告訴你。」
偉晉迅速的離開了家裡。鋒澤仍坐在電腦前思考。
那小賴和陳零九的身分會是什麼?
******
發呆也想不出問題所在,鋒澤索性也踏出家門。
或許此時此刻有人在監視著他,有人在設想如何抓住他。
但不有所行動的話,永遠找不到問題的答案。
他就這樣一直走,不知不覺走到記憶中的海邊。
海浪聲能帶給自己平靜。
雖然一開始這句話並不是自己說的。
但他確實感受到,彷彿在海浪的沖刷下,可以沖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絕望和無情。
能夠讓他找回一點點快樂。
他往海的方向望去。
一個人影坐在沙上,眺望著遠方。
09
該說好久不見嗎?
明明不是。
邱鋒澤緩緩的走了過去。
坐在那人的旁邊。
「好久沒有像這樣坐在這裡了。」他露出了懷念的微笑。
「十年說長也不長。」邱鋒澤望著沒有邊際的海。
自己已經不是那個會追著零九跑,抱著零九大哭大笑的小毛頭了。
雖然內心深處或許會渴望那份無憂無慮。
「喏。」陳零九向邱鋒澤遞了東西。
但邱鋒澤明顯的後退了一些。
自己明明知道不應該這麼做,但身體就是不由自主開始顫抖。
眼裡又出現那一片腥紅血雨。
包含被拋棄、被遺忘的情緒。
好像自己又再度被丟到嗜血的惡魔面前。
「鋒澤?」陳零九發現邱鋒澤看著,但似乎有著異樣的情緒。
是憤怒?
不對。
「邱鋒澤?」陳零九又再次出聲。但鋒澤似乎什麼也聽不到,死死的盯著零九遞出的棉花糖。
零九把棉花糖放下。
但鋒澤還是發抖著,手緊緊抓著沙。
「邱鋒澤???」零九輕輕抓住他的肩膀,就看到他的眼角滑下一顆晶瑩。
…小孩的精神狀況很差。
自己經歷過恐懼,心裡有過不了的檻,會反映在特殊的情形下。
他彷彿看見自己縮在無止盡的黑暗裡那般孤獨無助。
他和自己一樣經歷過什麼嗎?
總不會是因為自己的不告而別吧?
況且,那天是鋒澤失約。
雖然當時的自己很失望,但他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因為那個不是他所認識的邱鋒澤。
「鋒澤。」他以沉穩肯定的語氣說著,將他輕輕環抱著。「沒事了,我在。」
明明是夏日,鋒澤的手卻異常的冰冷。
零九輕輕的覆上自己的手。
「沒事了。」
******
鋒澤的世界裡一片血紅。
當他以為世界又即將末日,
暖暖的風吹散了血霧。
看見的是記憶裡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
自己又重生了。
鋒澤眨了眨眼睛。
自己就在這片海灘上。
他回想起自己坐在陳零九旁邊,但似乎做出了對他不友善的舉動。
啊。是棉花糖。
又來了。
「好多了嗎?」一個沙啞但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才發現自己被環抱著。
很溫暖,很想依靠。
但理性又告訴他,不可以。
「不好意思,謝謝。」他輕輕掙脫開屬於零九的溫暖。
「…我需要一個解釋。」零九突然失去小孩的體溫,有些不習慣。
「對不起。」
鋒澤很想就這麼放棄說話,但心裡不允許。
他知道他問的是情緒異常的原因。
但他也欠他一個解釋。
畢竟十年前他們並沒有順利見到彼此。
反正原因也是同一個。
他不希望彼此之間有任何誤會,就算他現在是討債人的身分,
就算他救了他。
「那天我沒來這裡是因為那天剛好是母親的喪禮。」
鋒澤想了想繼續說。
「我母親在那段時間遇害去世了,當時我手上還拿著兩根棉花糖。」
「所以這東西變成你的夢靨了嗎。」零九總算理解小孩剛剛會變成這副模樣的原因。
「我那天還是有來,只是…」
只是晚了一步。
看到小木屋桌子上的棉花糖吊飾讓他再度崩潰。
就算他知道那是零九送他的禮物。
他只能孤獨的忍受著悲傷。
待在小木屋裡哭了一夜。
「喂。」零九又再度拿起棉花糖,讓他又抖了抖。
「這次我在這裡,沒有離開。你要不要試試看把它吃了?」
聽起來就很可怕。
「你不看到血和棉花糖就沒事了吧。」
「但棉花糖這個東西這麼好吃,是美好的回憶,你怎麼能說忘就忘。」零九拆開其中一枝外層的塑膠袋。
然後把自己的臉埋進棉花糖裡。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做很蠢,但總覺得會對鋒澤有幫助。
果真,他聽到「噗!」的一聲。
他笑了。
零九從棉花糖裡探出頭,「你也試試?」
鋒澤笑了,但他還是搖搖頭。
「你如果吃完這一根,你跟那邊欠的錢我幫你想辦法,我認真的。」
零九也不知道這招管不管用。反正就是要誘騙他吃!
「為什麼幫我?」鋒澤回復到原本的平靜。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以前是,現在也是。」零九抿了抿嘴唇,將另一枝棉花糖遞了過去。
鋒澤看了看零九,又看了看棉花糖。
自己確實沒這麼害怕了。
他也想到滿滿的快樂回憶。
不就是這片海灘,在他每次以為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讓自己活下來的嗎。
但之所以這片海灘如此特別…
「吃!你快點吃!」
「等一下啦!」
「什麼等一下!棉花糖攻擊你喔!」
「你現在變這麼幼稚嗎?」
「當初幼稚的到底是誰?你說啊!」
「靠!現在翻起舊帳了?」
他撕了一塊棉花糖輕輕塞入嘴中。
甜甜的。
心裡也是甜的。
******
玩鬧了一陣,零九看了看時間。
「我該走了。」
「嗯。」
還會有下次嗎?
久違的幸福。
但真的再不走,
會被發現。
零九心裡苦笑。
怎麼自己那麼像灰姑娘。
時間一到就會變回原形。
小孩子天真爛漫才會相信幸福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