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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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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0-10
Words:
5,73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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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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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

【露中心】空中游泳

Summary:

伊万.布拉金斯基经历了一场失败的自杀事件。
  

Notes:

是的,我把这玩意搬到嗷3上来了,Lofter吃屎吧

Work Text:

  
  
  
  伊万.布拉金斯基经历了一场失败的自杀事件。
  
  原作:黑塔利亚
  分级:PG
  配对:红色组(中/苏)米露(友情向)
  梗概:是的,他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警告:非国设,主要人物死亡提及,自杀未遂,危险行为,阅读前请评估自己的心理状态
  (背景主要参照国内的情况)
  
  
  
  
  
  精神心理科在三楼。在市人民医院,精神心理科并不是什么热门的科室,因此也被分到了一个不怎么热闹的角落。伊万.布拉金斯基需要坐手扶电梯到三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才能看到蓝底白字的牌子。
  伊万.布拉金斯基站在门口的窗户边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今天天气很好,立秋后稍稍凉爽的空气让一夜未眠的他稍微清醒了一点。这是三楼,从窗户外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住院部的花园,但这时候的他不敢靠近窗户。在这个南方城市,一年四季都能够看到簇拥着绽放的花朵。门拉开了,是一个面容憔悴的女性,手里牵着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伊万的视线落到了女性的侧脸,被她躲闪开。他让开了路,远去的母女的交谈似乎逐渐激烈,他的思绪也逐渐走远。又过了几分钟之后,王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万尼亚。”他法律上的父亲,也是精神科的主任医师王耀喊他的名字。伊万在门口踌躇了一阵,才推开了门。王耀在整理上一位病人留下的资料,温声喊他坐下。
  即使口罩遮住了王耀的大半张脸,那双温柔的眼睛也让人羞愧得不能与之对视。伊万应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他拉开了小凳,医院配备的椅子太矮,他太高大,看起来就像他蜷缩在椅子上,在诊台边上忏悔一般。王耀耐心地等待他开口,空调在嗡嗡地送风,吹得他淌在脸上的冷汗也干了。伊万觉得他的手跟脖子一样冷,不由自主地整理了一下缠在脖子上的围巾。
  “怎么了?”
  还是王耀。他的父亲逼近了,他依然不敢抬头,只看着医生桌面上散乱的文具:回形针,订书机,黑色的小打印机,几张便签贴在电脑屏幕的边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对上一位病人写下的医嘱。
  “我……”
  王耀用他温柔的眼神鼓励他。他的父亲注意到了他脖子上有一道淤伤,用那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温暖的手靠近了他。倾听他人的痛苦是一位医生常做的事情,伊万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师,也听过许多人的苦恼。当那双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伊万才发现他自己说不出话。
  “我昨天晚上,没有睡着。然后……我尝试自杀。但是我失败了。”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喉咙里有痰将他噎住了,或者一个被落雪埋住的倒霉鬼。咳嗽了一下,他继续说,“所以我回来了。”
  王耀表现得相当专业,冷静。敲击键盘的声音响起,伊万即使不看屏幕也能想到上面的诊断写着什么。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记不清了。我看到那棵树……就觉得很适合。最近一次是昨天夜晚。”
  “你当时在做什么?”
  王耀平静的声音将他身上落下的雪一点点扫落,伊万觉得自己的手似乎也重新有了知觉。
  “我躺在床上……连续一个月,我都没有办法睡着……”
  
  
  
  父亲去世后,伊万.布拉金斯基和王耀便分开住了。王耀偶尔谈起父亲,会说他的父亲总是在梦里回来探望他。但伊万没有,他很少梦到去世的父亲,即使偶尔梦见了,他们也不总是说话。
  父亲经常是一副面容模糊的姿态出现在他的梦里。偶尔,他们在梦里下棋,或者到冬天的贝加尔湖上,凿开冰层钓鱼。梦里的父亲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他的父亲伊利亚.鲍里索维奇.布拉金斯基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物理学家,在和他的生母度过了二十年痛苦的婚姻以后,他离开了祖国,带着伊万来到了这个南方的国度。父亲牵着王耀的手,向他十六岁的儿子介绍道,“这就是您的另一位父亲了。”
  王耀大方地向他打招呼,并且用俄语和他交流。但那个时候年少的伊万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新出现的家庭成员,他躲开了王耀伸出的手,于是挨了父亲一顿打。“因为您缺少教养。”
  之后,伊利亚便宣布他们家要迁往他们的南方邻国住。还在读高中的伊万当然也一同前往。然而年少的他不太情愿,他的朋友们都在莫斯科,更何况他一个中国字都不会写,也听不懂黑发黑眼的外乡人的话语。
  但他不会反抗父亲。所以在十六岁的夏天,伊万.布拉金斯基咬着笔头啃起了俄汉字典。
  到他二十六岁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会流利使用中文的医学生了。但这层身份在帮助他理解父亲得病这件事上没有什么帮助。他是一个儿子,除此之外比普通的百姓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知识。
  他的父亲伊利亚是一个忙活了一辈子的人,在生命的最后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办法割舍。伊利亚最后一次住院的时候还在写他未完成的工作,关于他的一个猜想,他希望有人能完成,但那个人不是伊万。
  但是这一天,伊利亚突然对伊万做的工作产生了兴趣。他伸手,招来了帮他整理文件的伊万。
  “谈谈您都在做什么吧,万尼亚。”
  伊万拉开一张折叠凳子,坐在伊利亚嗯病床边。他的父亲有着和他相似的面容,区别在于他的父亲有一双血一般的猩红眼睛,而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我跟病人们谈话,也跟他们的家人谈话。有时候,我要听他们互相述说对对方的感受。”
  “在最后,他们之间变好了吗?”
  “实际上,很多人在去世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得病了。病总是进展得很快。”
  伊利亚摩挲自己的手背。这里曾经有一个留置针,但现在已经拔掉了,只留下了一块疤一样的纱布。
  “我快要死了。”他笃定地说。“但是不要抢救。让我安心地离开吧。”
  然后他们聊了一会儿。第二天,他们这个小小的家庭:两位父亲和一个孩子决定了他们那共同的问题:财产的安排——他将钱平分给了家庭的两位成员。对伊万说了一些勉励的话。最后,他强调:一定不要抢救。
  他们也这么做了。在结束的那一天,父亲在伊万的怀里呼出了最后一口气,维生机器发出了滴滴的声音,伊万看到王耀用手肘抹泪。他觉得,他也应该哭泣。
  
  
  
  “……我觉得,是我的压力太大了。偶尔,我会想到父亲……”
  伊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不妙的信号。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键盘敲击的声音渐响,又停下了,代替的是打印机咣咣的声音。一张诊断递到他面前。
  “你可能有一些双相情感障碍,先吃些药吧。脖子上的伤也要处理。”
  他瞟了一眼清单,上面都是些黛力新、地西泮之流的药物。他被推进了诊室的小床上,在脖子上的伤痕处敷上冰袋。
  “你愿意跟我讲,我很开心。这证明我是一个值得你信赖的人。”
  伊万调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实际上他没有觉得很疼。王耀坐在了他的床边,像父亲生病时一样。他先是医生,接着他成为了病人家属,现在,他是病人。
  “你愿意继续讲讲吗?”
  “我不会因为害怕您知道,就不去就医。出现了一次,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后,我就成功了。而您也不会再看到我。”
  “你刚刚提到了伊利亚。我可以听听你讲伊利亚吗?”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久到王耀以为他睡着了,最终,他承认了。
  “我发现……我长得很像父亲……”
  
  
  
  父亲在他的生命里占据了很重要的角色。他们一家都是知识分子,祖父是受“为祖国服务”奖的医学科学院院士,祖母是受人爱戴的祖国的儿科学开创人。父亲一意孤行,跑去研究物理去了,并且也有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俄罗斯的孩子们教科书上有他的名字,在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年里,他一直是国际理论物理界的领袖人物。在他去世之后,他的学生会继承他的衣钵,向未知前进。
  伊利亚给家人的时间很少。他很爱王耀,才会愿意为他不远万里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但是对伊万的爱,他很少表达。
  伊万在童年时期起便笼罩在父亲的失望中。
  伊利亚是一个很严厉的父亲。他要求他的儿子要守纪律,友爱,不能斗殴(更不能挨打),成绩优秀。他似乎总是不满意,在人前,他是和蔼可亲的大学教授,在人后,他是用教鞭鞭笞儿子的残酷父亲。
  王耀发现了他的淤伤,会拦住伊利亚,要求他向孩子道歉。伊利亚在发泄脾气以后总是很懊恼,夹着烟的手指抖个不停。然后,他会低声喊一声伊万的小名,“万尼亚。”
  这是他道歉的方式。
  他们搬到中国后,伊利亚只允许家里用中文交流。伊万学得很快,但伊利亚也许是认为他天生就该学会中文,对他的学习进度很不满意。王耀体谅伊万,会和声细语地重复他听不懂的话,或者用俄语解释一遍。被发现以后,伊利亚会生气得将自己的杯子摔到地上。当然了,这就意味着家里只有伊利亚的杯子是不锈钢的。
  他做得好的话,会收到一个父亲送给他的手工礼物。有时候是小象,有时候是小熊,有时候、是一只狮子。伊万偷偷给它们都取了名字,他认得三十二只小动物木雕所有的名字:小象是波尔卡、小熊是米莎,而狮子,他偷偷叫他伊留沙,那是父亲名字的爱称。
  父亲会教他的儿子做俄国菜。家里的饭总是王耀做的,但是伊利亚说俄国人的孩子应该也要学会俄国人的生活方式。他很仔细地教他红菜汤的做法,还有腌黄瓜、腌猪油之类的小菜。其实伊利亚的手艺不怎么样,伊万学得也不那么认真,在伊利亚去世之后,他只记得怎么用酸奶油拌土豆泥,实在是很遗憾的事。
  伊利亚总是说,“伊万,万尼亚,万涅奇卡。您要努力,要加油!要赶上我的脚步!”
  也许很多年以前父亲就知道自己生命终结的那一天,所以他才会那么着急地催促伊万长大。可惜的是,伊万没有长成他满意的样子。
  伊利亚是一个暴躁的人。他的愤怒不对外人倾泻,他对着自己发火。在伊万被接到他的身边之后,他对着还是孩子的伊万发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伊万不知道伊利亚为什么会生气。或者说,事情没有如期发生,伊利亚就会认为是伊万的错。
  叛逆的少年怎么会如他所愿?伊万对他的愤怒,则是不说话,不斥驳,也不抵抗。
  曾经有一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很紧张。王耀是家里的调停者,他会在两父子闹矛盾的时候将两个人拉到一张小桌子面前,紧挨着坐。他要求两个人把事情的缘由说出来,然后惩罚做的不好的那个人。
  因此,伊万学会了一件事:在解决不了的时候,将问题搁置,放在那里,事情就会好起来,或者自己消失掉。然后,等待王耀回来,王耀会调解他们之间的困难。
 
  
  
  “我父亲在我这个年纪认识了您。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我了,和我的母亲。他出轨了,他一直默默地爱慕着您,但是没有对您述说。他也没有告诉我的母亲。”
  在夜晚,伊万提着他的行李箱敲响了王耀的家门。王耀将他请进来,和过去一样,他们围着一张矮几讨论自己遇到的困难。伊万述说他遇到的困难——他的父亲和失眠。
  “他不爱我的母亲,就像我的母亲不爱他一样。他们先后都做了背叛对方的事情,分开无可厚非。只是,就像不喜欢母亲一样,父亲不喜欢我。”
  王耀摇摇头,不赞成他的说法。但是,他没有打断这个想要述说自己的苦闷的人。
  “您可能不知道,我曾经翻到过一个本子。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似乎是一个日记本,那天,父亲将它摊开了,放在书桌上。我很偶然地看走过,将本子蹭倒了,让它摔到了地面上,让它精装的外壳也脱落了。本子的封皮很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保存得很好,样式也非常精美。我觉得,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于是我捡起来了。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父亲发现我手中拿着他的本子。”
  “他说,我是一个廉不知耻的坏孩子,学会了偷窃、侵犯他人的隐私。”
  “我不应该那么愤怒的,但是那一天,我突然想要反抗他。我说,我不是这样的人。这是意外。您不能将我的所有都否定,以偏概全,就像我完全是一个罪人一样。”
  “我还说,我也受够了您的装腔作势,您只会对最亲密的人露出你残酷的一面,您持久地伤害我,却要求我成为一个好孩子。”
  “我那天说了很多,他也听了很久。那天,您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晚饭。我们很和平地吃了一顿饭,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偷走了我的方式,用我的伎俩对付我,我很生气,当时很生气,但是……”
  “我记起来了。”王耀双手交叠,“那天,伊利亚的番茄汤下了很重的盐,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手抖的毛病又犯了。”
  “是的。然后,他给我一根钥匙,告诉我这是一套房子的所有权,让我高中毕业之后滚出去住,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高中毕业后的伊万果然远远地滚了出去。他报了北方的大学,那里的气候让他非常想念家乡的雪。黑龙江的雪下得几乎跟莫斯科一样大,而且也离家里足够远。
  跟他叛逆的父亲一样,他完全没有考虑物理,而是一头扎进了医学的海洋里。如果他的祖父听到了恐怕会笑掉大牙吧,只可惜那个时候祖父早已作古了。
  除了新年回家短暂地住两天以外,伊万就再也没有跟父亲同住的日子。
  王耀在市立人民医院工作,他提议伊万可以到他们医院,但是都被伊万拒绝了。他跟父亲的关系也在冷战中越来越差,只在王耀面前偶尔寒暄几句。
  然后,就是父亲出事的日子。在一个丁字路口,一辆泥头车从他的小轿车头上碾过。那一天很多人都受伤了,王耀也被派过去紧急支援。父亲此前从来都不会走这条路,也许是因为这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要到一个街区外的花店领取他的粉玫瑰。
  在父亲那辆粉身碎骨的小车面前,一向从容的王耀第一次露出了发狂的姿态。他身上还穿着占满了伤患鲜血的白大褂,断肢,烧伤,骨折,气胸,颅内损伤,各种各样的伤患包围着他,而他只记挂着伊利亚……在车里的伊利亚……消防员拦住了泪流满面的王耀,不让他靠近那辆还压在车轮下的小车。他不会错认,每一天,他目送那辆载着他的爱人的小车离开……
  那个时候,伊利亚已经清楚自己罹患几乎不可能治愈的白血病。在经过积极治疗之后,似乎五十多岁的他还有存活的希望,一切都在变好。只是这一场车祸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伊万也没有做好父亲离开的准备。在他坐飞机赶回来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被现代医学拼接到一起的父亲。
  父亲看到了他,他看到了父亲。父亲伸出了手,搭在儿子的手中。
  “我……要离开了……以后……好好照顾耀……我没有办法……陪伴你了……”
  交代了最后的思念以后,伊利亚.鲍里索维奇.布拉金斯基离开了。
  
  
  
  在父亲去世之后,伊万的工作没有什么区别。他毕业了,听从王耀的劝说回了南方,跟他在同一个城市。父亲留给他的那一套房子他没有继续住了,因为他发现,即使父亲没有去过,房子里依然到处都是关于父亲的回忆。
  他将房子租了出去,自己跑去住医院的宿舍。
  同宿舍的室友,阿尔弗雷德.琼斯也是一个外国人,还是一个美国人。他也是住院医师。问他为什么要跑来这里行医,伊万听了一耳朵的“奉献精神”、“理想”、“人道主义”。在出诊的急救车上也总是他们俩搭档。琼斯是那个会对着意识清醒的病患说俏皮话的人,常常把人逗得哼哼地笑,因为笑得太用力会牵扯到伤口;而伊万是那个拉长了脸,把人吓得琢磨自己什么时候准备后事的人。
  也幸好是这两位高大威猛的外国人坐镇急诊,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敢医闹。
  他们经常被分到一起值班。鉴于急救科天怒人怨的加班方式,也许这也是孽缘的一部分。
  当然也不排除好事的排班医生故意为之的可能性。
  出车的时候伊万不好戴着他的围巾,于是阿尔弗雷德自然也发现了他脖子上的伤痕。等到将满身酒气的车祸伤员头上划的口子缝好以后,阿尔弗雷德状似无意地提起来,“看来是很难忘的一夜,嗯?”
  “是啊,树上的风景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平日口无遮拦的同僚,伊万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他告诉他的失眠,他的父亲,他的自杀欲望,他自己。当然,他没有说王耀的那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西伯利亚毛熊最近更加阴森了。”
  “我没有阴森森,我只是在吃药。”
  阿尔弗雷德哈哈大笑。
  “我对那个本子感兴趣。你爸爸这样珍重它,那一定是一个对他和对你都很重要的东西。你看,你爸爸只有牵涉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才会勃然大怒,就像你一样。”
  “……”
  阿尔弗雷德托着腮,歪头看他,“你知道我是对的。去吧,去把它找出来,你也想要一个答案吧。”
  下班后,阿尔弗雷德载着伊万去家里的老宅王耀被闹醒了,但也不恼,递给伊万一个很厚的本子。伊万接过来,便确认这确实就是当年的那本本子。
  他用颤抖的手掀开了第一页。
  怀孕,孕吐,胎动,孩子的小名决定了叫万尼亚,孩子是儿子,还有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将儿子介绍给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相遇了,又对孩子发火,孩子收下了自己琢磨着做的第一个玩偶,孩子很快就学会了中文,孩子决定学医……
  这个本子是父亲记录跟他有关的时间的。
  “他也在吃药……其实他一直很抱歉……万尼亚,伊留沙是真实地爱着你的。”
  王耀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车里。
  回程的路上,伊万抱着日记本,不知道想什么。阿尔弗雷德把车开得很慢,穿过隧道,黄色的灯照得他们的脸一明一灭。许久之后,阿尔弗雷德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哭喊。
  他把车靠在路边,关了发动机。伊万.布拉金斯基长达二十六年的痛苦似乎都要发泄出来,嚎啕大哭。
  天很快就要亮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