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當Dean聽到一陣拍翅聲告訴他目前有某位天使在附近時,他正在車底下工作。
他轉過頭去,看到閃亮的黑色鞋子踩著避開油漬的步伐。
「有什麼我能效勞的,Cas?」Dean從車底下說。
鞋子停在Dean放在手邊散落一地的工具前。
「我對於網路上對我真實形態形而上學的熱情探討感到很好奇。」
Dean想了一下才理解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又在讀翅膀色情小說了?」他邊轉動板手邊問。
接著是一段明顯的沈默,Dean假設Castiel正試著把網路用語轉換成可理解的詞彙。
「是的。」他最後說道。「認爲你可以看見它們是個錯誤的概念。」
Dean悶哼。
「我確實曾看過一次,在穀倉裡。」因為沒錯,他絕不可能忘記那個影像。
沒什麼比一雙超巨大的天使翅膀更能壓垮由腎上腺素撐起來的虛張聲勢。
「不。」Castiel說。「你看到的只是如果我讓它們在這裡現形的話,它們會佔據的空間。而那會是很不明智的,尤其當你在附近的時候。」
「就像你的其他部分會讓人眼睛燒焦是吧?」Dean問,而且非常不想知道那是否就是天使們對閃耀的另一種解釋。
「是的。」Castiel以一種毫無必要的驕傲語氣表示同意。好像他那會讓人眼球燒焦的真身的確是很重要的事。Dean真的開始認為這就像那種被太多人炒作過的事一樣,讓你在得知真相後不免失望。一旦你接受了那些眼球融化的事就之後沒什麼新鮮感。你只要看過一位光溜溜的光閃亮天使,那你就等於看過他們全部了。
「也就是說,它們不是白色毛茸茸且龐大的物體。」Dean問,然後忍不住因為從他左邊某處散發出的困惑沈默而竊笑。
Casteil走得更近,Dean喜歡想像他閃亮的鞋子正散發出好奇的惱怒。
「我不理解人類對於把巨大似鳥類的附屬肢體當成天使特徵,並賦予它們性意義的執著。」Castiel語速緩慢,帶著一絲不確定。好像他真心為此感到困惑。
Dean對著引擎咧嘴笑,克制著想開個粗魯玩笑的衝動,因為Castiel大概聽不懂,而那是一半的樂趣所在。或者他其實聽得懂只不過他的天使本性讓他不想承認。也不是說他就不會擺出那兇殘的撲克臉。他最近應該找時間來教Cas玩撲克牌。他可以告訴天使說這是在「練習伎倆」而不是骯髒下流的賭博。
「我見鬼的怎麼會知道。」他坦承。「也許是因為它們代表了飛行,也許人類還是緊抓著飛翔的夢想不放。也許全世界的人在內心深處都有一種對翅膀的特殊癖好,誰知道呢。」
他克制著想要說「用來自慰的翅膀性幻想」的衝動因為這樣他就得想像那畫面了。
「又或者他們只是認為你如果有一雙又大又棒的翅膀會很火辣。」他聳肩,這動作其實沒什麼意義,有鑒於他還躺在車底下。
「他們好像認為你也會是這樣。」Castiel告訴他。
Dean停止轉動板手。
「在有些同人文裡我有翅膀?」他驚訝地問。
「是的。」
這⋯⋯事實上還滿酷的。只要它們是很棒的那種翅膀,不是那種天使小童般的愚蠢迷你翅膀,而是巨大的翅膀,或許是黑色的。有雙很大又很厲害翅膀無疑地會讓他看起來很辣。
「呵,滿酷的。」
Castiel似乎也默認了,這讓他覺得很有趣,但他不確定為什麼。
他偏頭避開一滴落下來的油。
「所以你的翅膀究竟是由什麼組成的,Cas?」
接著是一陣奇怪的沈默。Dean側眼看著,但Castiel的鞋子令人煩躁地拒絕透露天使現在的想法。
「怎麼,你不能告訴我嗎?」他問,而且他有點害怕答案會是肯定的。
「很難找到適合的詞。」Castiel坦承,聲音聽起來比之前更遙遠。「沒有一個詞能精確表達它們的本質。」
「你就試試看嘛,你都活了好幾百萬年了你一定能想出什麼的。」
然後是一陣很長的停頓,久到Dean都以為Castiel再也不打算說話了。
「冰,」天使總算開口,聲音悠緩粗啞。「冰、雷電、聲音和混亂。」
Castiel聽起來很不確定,好像他希望他有更好的詞語,但Dean仍然被他選擇的詞彙震驚到了。
他發現他已經盯著毫無動作的雙手好一陣子。
「那真是⋯⋯還滿棒的。」Dean告訴他。
Castiel散發出的沈默更⋯⋯友善了,彷彿他很高興。
Dean不確定他怎麼會這麼想,因為他仍然盯著自己的雙手和Impala烏黑骯髒的車底。
然後他突然想要換個話題。避開他剛才正要冒出頭的想法,或話語。他提起另一件事。
「所以,呃,你有看到那篇我先前跟你提過的故事嗎,Sam變成龍的那篇。」
「我有,雖然我懷疑Sam不想讓我看到,他試著把它藏起來。」
Dean對著自己的雙手笑出聲,因為Sam貌似發展出了一項新嗜好,就是確保天使不會無意間看到什麼會造成心靈創傷的東西。不然就是他對於他搞笑的龍形自我感到羞恥。
「他把它放到哪裡?」Dean好奇地問。
「就跟你叫他放那些有角色死亡或非自願性行為情節的文章的同一個資料夾裡。」Casriel回答。
Dean的手碰地撞上一塊堅硬的金屬,他忍住快要脫口而出的咒罵然後痛苦地將手握成拳頭。接著他滑出車底,起身。
「你不應該知道這些的。」他指控。
Castiel看向一旁,然後又移回視線,Dean認為他在克制著不要嘲笑Dean那自以為能在天使面前保有秘密的想法。
「我比你年長的多Dean,我已經觀察人類好長一段時間了,我也曾到過地獄。我懂得比你想的還多。」
「但我只是想當個好榜樣,我不想——」Dean做了個手勢,一種笨拙揮舞的動作。「讓你看到那些真的很令人不安的事物。」
Castiel稍微偏著頭,好像他也同意。
「我感謝你那試圖保護我的想法。」他安靜地說,溫柔的聲音裡有種驚訝之情。好像這概念對他非常陌生。
彷彿Castiel從不認為自己值得保護。
Dean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沒看那些文章吧?」
Castiel非常緩慢地搖著頭,而Dean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我說真的,就算你知道它們放在哪裡不代表你可以讀,你知道的對吧?」
Castiel發出非常像是嘆氣的聲音,然後——
天使已經,顯然地,學會了如何翻白眼。
「噢,你剛不會是在對我翻白眼吧。」
一道針對性的眼神表示,是的,這就是Castiel剛做的事。
「噢,天啊,我是壞影響。」Dean抱怨。
「你絕對是個影響。」Castiel認真地說。
Dean在天使的鼻子抹上一撇油漬作為抗議。
~~~
四小時後,幾乎清洗乾淨了,除了那些永遠洗不掉的油漬,他們回到旅館房間,Dean閒散地躺在床上讀著Sam擁有的其中一本書,Castiel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起來好像覺得閱讀是件有趣但是毫無必要的休閒活動。
Dean有點想問他那顆天使腦袋目前在想什麼,但他現在心裡有個從今早就一直困擾著他的疑問。
「你覺得Sam看起來還好嗎?」他問。
Castiel抬起頭,眉間細小的皺褶是他對此的唯一反應。他似乎認為這是個複雜的問題,他想了很久。
「他看起來煩躁不安。」Castiel最後說道。
「是啊,他今早去圖書館前我跟他說了幾句話。他說他要停止尋找『網路上對自我價值的證明』還什麼鬼東西的。因為顯然他『不會找到的』。還說有些事他最好還是別知道。以及這是他小說式的懲罰而他打算接受,並且再也不讓這些事令他覺得自己毫無價值。諸如此類的胡言亂語。」
Casteil現在在房間另一邊露出他最愛的面癱樣。
Dean點頭。
「是啊,我知道,我也一點都不信。如果你問我的話,我認為他是發現什麼讓他心靈受創的事,而他現在害怕會再看到。」
「或許我們不該讓他看那些有關於他跟Lucifer的次分類小說。」Castiel小心地說。
沒錯,Sam的確對此很生氣,還表現出那種「我對這個發展感到不安且悲傷」只不過是以一種更娘更像Sam的方式。
但他今早的表現像是完全被嚇壞了。
「我覺得是比那個更糟的事。」
Castiel皺眉。「是我們該擔心的事嗎?」
Dean聳肩。
「或許吧。也許是什麼他不想談論的破事,也許有人把他寫進跟暮光之城的穿越小說裡。」
Castiel張嘴準備說話。
Dean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
「別,說真的,相信我——我完全不想跟你解釋這個。事實上,也不要Google它,老兄,我會知道的,因為我會檢查。」
Dean認真地考慮是否要偷溜進隔壁房間再次偷看Sam的瀏覽紀錄,但是突然有人敲門。
正常來說Dean會對他旅館房間的奇怪敲門聲更警覺一點,但這敲門聲聽起來有點心虛而且帶著歉意。
「Dean。」Sam微弱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邊傳來。
Dean皺眉,起身去開門。
外面在下雨。
下大雨。
Sam全身上下都在滴水,像團大型的又濕又皺的物體,Dean不確定他曾看過Sam如此狼狽。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留在這裡。」Sam小心翼翼地問,語氣中滿懷希望。
「你不想自己住一間房了?」Dean好奇地問,因為Sam昨天決意要逃離他們兩人時看起來挺生氣的。他衝出去的舉動帶有幾分「就算你們來求我,我也不會回來」的意味。
「不想。」Sam只是簡單的回應。而當Dean沒有反駁或阻擋他入內時他就滴著水走進來,沿途在地毯上留下大片水漬和濕搭搭的腳印,然後把他濕透的行李丟在另一張床上。
Castiel對於被噴了滿身水珠毫無反應。
「昨晚發生什麼事了嗎?」Dean好奇地問,因為Sam這樣挺不尋常的,加上他現在也沒再半夜偷溜出去跟一個邪惡的惡魔性交。
Sam臉上陰鬱的表情已經給了答案,「是的。」有什麼事發生了。但當Dean疑惑地挑眉時Sam臉上的表情明顯寫著他不想談這個,而且沒錯,那是張寫著「我已經心靈受創」的臉,而不是那張「我做了一些令我感到超級愧疚的事」的臉。
Dean在考慮要不要逗弄他,不過Sam除了惱怒的悶不作聲外也不會有什麼其他反應。
天,這幾乎就值了。
但Castiel在一旁徘徊著彷彿在等待有人找事情給他做。
Dean想知道叫一位天使去買披薩回來算不算是在濫用特權。
~~~
Dean和Castiel去買披薩,留下Sam獨自在房內。
他把筆電放在袋子裡,而且完全不想靠近它或拿它來做任何事。
今早曾有段短暫的時間Sam擔心它會被附身,他甚至考慮小心地在上面灑些聖水。但那太蠢了,筆電不能被附身,任何惡魔或幽靈所帶有的電磁能量會讓它還來不及做什麼就會燒毀。
另外Castiel一直在用它自從⋯⋯
自從⋯⋯
自從上次Lucifer用過之後。
或沒有用過因為那絕對是場夢,一場什麼奇怪的事都沒發生的夢,而且Lucifer絕對不可能讀色情小說給他聽,或試圖親吻他。
不管怎樣他目前覺得書是不錯的選擇。
書很好。他可以從圖書館的書和其他參考書裡查資料,簡單的跟——
他的手機響起,打斷他的思緒,他從口袋裡把它掏出來然後看著它。
他不認得這個號碼。
他謹慎地接起來。「哈囉?」
「聽著,正常情況下我不會打擾你們,我知道你們有重要的事要做,把世界從迫近的天啟中拯救出來,把人們從怪物手中拯救出來之類的事。」Chuck在另一頭聽起來很累還有點心煩意亂,而且喝得非常醉。
「Chuck?」Sam很驚訝因為他非常確定Chuck沒有他們的號碼。
至少之前是沒有。
他現在顯然是有。
「沒錯,是我。」Chuck聽起來對此感到抱歉。「我想你們並不知道你們兩個,事實上,快把我逼瘋了。就好像住在恐怖屋裡掛滿鏡子的大廳。或是盯著那種是一個花瓶同時又是兩張臉的視錯覺一樣。所以,呃,說真的,你不會相信當那種事發生時我的頭能痛到什麼程度。就是這樣,你們可以消停一會兒嗎。或者至少等到深夜當我非常、非常醉的時候。」
Sam有種非常糟的內疚感,因為他完全知道Chuck在說什麼——而且他認為他突然且不自在的知道了被父母撞見你在上床是什麼感覺。
他不太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大概是充滿罪惡感地咕噥著他們不知道會這樣,讓Chuck在另一頭以一種令人非常不自在的方式嘆了口氣。
門倏地打開然後Dean踏入房內,搖著頭把水甩得到處都是。Castiel跟在他身後進來,身上非常乾燥。
Dean張嘴想要說話,然後注意到他在講電話所以轉為疑惑地偏著頭——
「沒關係的,Sam。」Chuck的聲音從話筒傳來。「只是,恩,收斂一點,拜託。」
「我很抱歉。」Sam再次道歉,這少這句話沒那麼尷尬。
「不會,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跟Dean——我了解你們壓力很大,只不過,當你們在讀關於你們自己的事的時候,就像是把我腦袋整個翻出來一樣。」
Sam點頭,這或許毫無助益但是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他仍盡力一試。
「當然,我是說,我完全懂了,抱歉,恩,再見。」哇喔,這回答得真爛而且他聽來好像快要窒息似的。他認為他假裝高興的意圖慘烈地失敗了。
他收起手機,對著仍然杵在門口的Dean皺眉。
Dean挑眉。
「是Chuck。」Sam小心地說,Dean眉毛挑得更高。
Sam把手機放到桌上。
「恩,他想要我們別再讀關於我們自己的色情小說。」
Dean驚訝地眨眼。
「他把『我們在讀以自己為主角的色情小說』這種情節寫到書裡?」Dean的表情很複雜,好像他不太確定應該感到有趣還是驚嚇,或兩者皆有。
他這樣說讓Sam也不太確定。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們繼續這樣做他可能會發瘋。」
Dean顯然決定認為這整件事很有趣,因為他噗哧一笑。
「嘿,又不是我們叫他寫我們的。現在有我們在讀色情小說都是他的錯。」Dean對著他剛說的話皺眉,在腦中想的時候沒說出來麼令人困惑。
「以他的立場來說,他那時以為我們只是虛構的角色。」Sam小心地說。
「這不是理由。」Dean指出。
「我想它大概是的。我想你可以對虛構的角色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直到他們找上門來然後揍你一拳。」Dean頗有心得地說,他把手上的袋子交給一臉不同意的Sam,後者窺入袋內。
「我們沒有揍——我以為你是去買披薩?」Sam皺著眉說,困惑地發現袋子裡裝的是中餐外帶紙盒。
「中國菜比較近,而且外面在下雨。」Dean聳肩解釋。
「你有一個天使。」Sam覺得有必要指出這一點。
Dean皺眉看著Sam,好像他認為Sam有本自己的特別字典,在裡面「天使」跟「雨傘」是兩個可互換的詞。
「這對我來說毫無道理。」Dean最後說。
「這樣你不需要淋的濕搭搭或走路,如果你不想的話。」
Dean瞪著他,好像Sam剛說了什麼齷齪的建議。
「你是在建議我為了外帶食物而濫用我的天使特權?」
Sam拉長著臉,因為他完全不是這樣說——除了他的確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Dean發出粗魯的悶哼然後癱坐到沙發上。
「同人文裡的天使不是真的他。」Dean誰都沒看的說。
Sam點頭接著把晚餐從袋裡拿出來。
「Cas,過來這裡。」
「我不進食。」Cas提醒Dean,再一次地。
「不管,現在給我過來像這家族的一份子般看著我們吃中餐。」
Castiel順從地離開椅子坐到沙發上。
「我要用密碼把那該死的東西保護起來。」Sam咕噥。
Castiel盯著他。
當他做出偏頭的動作時看起來有點像隻不知道該不該抓人的貓。
「你知道他可以讀你的心對吧?」Dean說,用兩根手指掀開紙盒。
「叫他別再這樣看著我。」Sam小心地說。
「老弟,你要跟我們住同一間房你就得面對這可怕的歪頭囧臉。」
「他就不會對你露出可怕的歪頭囧臉。」Sam認為他有必要指出。
「他喜歡我。」Dean提醒他弟弟。
Castiel甚至都沒有試著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