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如果說三大生命之源是陽光、空氣和水,租樓的三大要點就是就腳、面積同房租,而且一山不能藏三虎,顧此一定失彼。江𤒹生不是不信邪,但作為第一次嘗試租樓的人,多多少少總是有點僥倖心態,以為自己真的會執到寶。
友人Lokman幫他搬屋時問過,成間屋租曬畀你,呢個價真係得?江𤒹生還記得自己很有自信地回答,咩呀,唐樓嚟家嘛!咪當慳咗架𨋢換返間大啲嘅屋囉。
Lokman還是半信半疑,不信油尖旺區有這麼大的蛤乸隨街跳?卻得到兄弟的一隻手指公,表示自己已經睇過幾次樓,保證無穿無爛無黑廁,連光害都無,是完美無瑕的四百呎空間。
初步完成喬遷,貓咪也安頓好之後,江𤒹生打算在兩日後的星期日在新居辦一次house-warming,表面上說要一群麻甩佬上來旺一旺場,實際是想報答一眾在搬家上幫過他忙的兄弟們。
在新屋的第一晚他已經熬夜,希望度好週末那天的菜式,實行盡善盡美才去睡覺。但當時針昏昏欲睡的指向兩點,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房間突然傳來一下響聲,讓本來家有四貓,對怪聲習以為常的江𤒹生也嚇了一跳,因為這下來非常突然,而且聽起來像是沉重的東西,貓咪一般應該推不動才對啊。
「Mimi?噹噹?係咪你哋呀?」
沒有回答,其實這個時間牠們大多已經睡了。江𤒹生走進房間,兇案的受害人果然是結他,剛才他就覺得聽到弦線在碰撞下發出的悶響。
「可能係擺唔好啩。」江𤒹生喃喃自語,扶起結他後想了想,由挨著牆壁改為平放在書桌上。貓貓都知道書桌上的東西不能碰,應該沒有問題?
心底總覺得不太吉利,加上勞動整天實在有點累,他決定今天還是早點睡覺好了。
所以第二天他又被同一種響聲吵醒,他未睜開眼睛之前就不禁想,唔係下化?
結他再次可憐地躺倒地上,還好打開檢查後似乎沒有甚麼損傷。這時江𤒹生眼角看到一抺灰色一閃而過,「芝麻?係咪你曳曳搞枝結他呀?」
芝麻「喵」的一聲,之後轉身離開了。江𤒹生的理解是貓咪對受到冤枉表示抗議,雖然這樣整件事就更不合理了。
這個疑問在他買餸的時候仍然老是常出現,每每在他以為以為要忘掉時,在揀貨、找錢、向檔主大嬸賣口乖時靜靜浮面。最後他實在忍不住鬆口問了大嬸,搬入新屋有沒有甚麼習俗?大嬸只是笑嘻嘻地塞了一把瑞士糖和花生給他,說對他這種後生靚仔來說這些已經夠用。
說不出個所以然,江𤒹生只好帶著糖果花生和瀰漫整個腦袋的模糊不安感回到新家。所幸的是離家最近的這個街市貨物還算齊全,雖然有數個檔主見他不是師奶而企圖敲詐他,幸好憑著他的金剛不爛之舌化解了,更成功壓價。
之後投入工作mode的他放下了朝早的小小謎團,專心致志地在這個只屬於他的新廚房裡埋首工作。醃肉、乾貨浸水、切好食材……要不要再試試加一款甜品?雖然他不擅長做甜品,但配上甜品就是一道完整的full course,唔,由他一手一腳打造的full course,感覺幾好。摘料不如撞料,就試下用花生整啦不如。想著他拋了一顆剛剝的花生進口。
花生完美地直直落入他大張的嘴巴,令他玩心大發地再剝了一顆再施故技,但這次不但miss了,連花生也不見了?地上都沒有?唔係下化x2?
雖然花生對貓沒有害處,但引來蛇蟲鼠蟻就不好了,所以江𤒹生還是仔細地在地板搜刮了一次,可惜還是一無所獲,花生就好像被黑洞吞了一樣。
如果這件事還不夠觸動江𤒹生的粗神經,當日稍後他不死心地為了找出那顆花生而做的全屋大清潔時在梳化底發現的東西,應該足夠有餘了。
那是一張打開的瑞士糖糖紙。而且是他最喜歡的提子味(雖然不是重點)。
唔係下化x3?咁邪?
那一刻江𤒹生立即搖頭晃腦地衝進了浴室乒乒乓乓地開水洗澡,這才發現他全個手臂都是雞皮疙瘩。
其實一送四位主子進屋,四貓已經叫個不停,但他以為牠們只是不適應新環境而已。江𤒹生雖然不像他的hallmate Edan那麼膽小(他已試過無數次在農曆七月時﹐幫忙把對方忘在浴室的手機帶回房),但幾件事加埋加埋,就不是嗌一聲「唔係下化」就可以拋諸腦後的程度啊!
他立定主意,洗完澡之後要向家人打探新居入伙有甚麼祭祀儀式,雖然不想被阿哥細佬夾道恥笑,但事已到此不必驗證,有邪靈呀喂!
在家庭谷發出求助訊息以後,江𤒹生想起那張紫色糖紙,想去影相為證的時候——它居然不翼而飛了,嘩,唔L係下化?
這時房裡又傳來那一下熟悉的響聲,不知是怒氣加乘還是同一技式已經失去威力,江𤒹生大著膽衝進了房間,求下你啦大哥大姐或者細佬都好,咪再搞我枝結他好無?
他絕對沒想到的是上天真的安排了一個實際的對象給他指著來罵,正確來說房裡有一個跟他年紀相若的男生蹲在結他旁邊,好奇地戳弄那枝三度受傷的可憐樂器。
「你……係鄰居?點解你會有我屋企鎖匙架?」滿腔的不忿真的有了發洩出口,江𤒹生反而壓得住怒火,但整天的疑問一下子谷上腦,他忍不住繼續問:「即係今日全日都係你搞鬼呀?結他係你推冧嘅?使唔使玩到咁大呀?有咩咪好哋哋拍門講囉,咁樣玩真係會死得人架你知架可?撞鬼你咩!」
對方呆了一秒,之後吸了口氣站了起來,江𤒹生才發現他比自己還高一點點。「唔係,我冇,係,係,唔使但我鍾意,我知唔會,至於最後嗰句嘞,」他挑了挑眉,「原句奉還。」
Up what?江𤒹生不算靈光的大腦用了不短的時間才想到對方剛才說的是一連串回答,但他已經忘了自己一時血氣上湧講了甚麼。「算嘞算嘞,當我唔get你嘅幽默感啦。哥仔你出返去,還返條鎖匙畀我先好冇呀?」
他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聳了聳肩,「唔係我唔想還呀,我根本就冇。」
江𤒹生聽了想轉身,還未做完對方又說:「個鎖無事呀,唔駛check。」
「嘩我都未做你又知……」江𤒹生打量著他,對方的表情平靜之餘又帶點挑釁。「個鎖無壞你又冇鎖匙,咁你點入嚟架?」
「咁呢樣嘢好有商榷餘地嘅,要入一個地方前提係本身就唔喺度先,但我唔符合呢個條件喎。」
「阿生你講嘢咁玄嘅……咁啦,你住附近嘅係咪?哥哥帶你返屋企啦。」
對方搖了搖頭,雙手翹於胸前,一副我偏不走你咬我啊。「唔得。同埋你都嗌唔郁我。」
「份人硬頸成咁架咩你?唔信我即刻就抬你走?」
「慳啲啦你。」不速之客哼了一聲。「抬你都抬唔郁我啊。」
「喂呀。」擅闖民居仲咁串?「有冇咁重呀你?」
「咁唔關重唔重事嘅,要講嘅話,」一個戲劇性的停頓,「我估啦,唔知呀,因為我係鬼啩。」
一聽到這句那些雞皮又悄悄回歸他的手臂,還有他的後頸。江𤒹生吞了一口口水。「你話你係乜話?」
對方皺了皺眉,好像在不滿他居然還要自己重覆一次。「我話,我係鬼呀。」
唔_ _ _係下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