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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笔记第二季开机的时候,肖宇梁刚结束长达五个月的病休。
连病休带躲人,在天水呆了小半年,吃妈妈做的饭,被爸爸强制戒烟,修身养性,最重要的是清心寡欲,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逐梦娱乐圈的时候清爽了很多。
不像他本人,像张起灵。
肖宇梁也没有想到在无数幺蛾子事件后自己能够三度扮演张起灵,时也命也,不知道决定因素是白一骢和徐磊和好,还是那群天天到处讨饭的粉丝把全国各地的寺庙都拜了一个遍,心愿终于上达天听。反正结果就是,2021年8月17号,终极笔记第二季定妆,8月18号19号剧本围读会,8月20号开机,原班人马全部归位,几位老相识又相聚在了曲靖。
他一早就到了,在化妆室里打瞌睡,听着门口有动静,回头一看,是曾舜晞带着化妆师和助理也到了,站起来打招呼,对方客客气气,十分生疏的样子。
两边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滋滋作响。
吵架,冷战,分手,若不是工作需要,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但工作毕竟是工作,私人生活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事情。
“哎,来了啊,好久不见。”胖子的扮演者成方旭过来打招呼,曾舜晞的眼睛里终于带上了点笑意。他们三有一个小群,两人的矛盾没闹到外人面前过,群里偶尔会聊上几句,革命友谊维系的还不错。肖宇梁知道成方旭和曾舜晞关系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对方眼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剧本围读会的时候肖宇梁坐在曾舜晞左手边,和两年前一模一样,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编剧老师讲解,余光看见曾舜晞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很认真的样子,定睛一看,原来是在扉页上画了一个熊头。
小孩儿。
“咱们这个终极笔记第二季呢,二十四集,主要内容是盗墓笔记的第八本,然后是十年,最后的故事停在雨村。大家也知道,盗墓笔记目前还在连载,也有很多谜团没有填上,所以有关于盗八的内容,我们在原作的基础上做了大幅的变动……”
雨村啊,肖宇梁的思绪渐渐走远,他读过剧本后为了能够深入理解人物,还去读了《十年》和《雨村笔记》的原著,《十年》是个掏心掏肺的故事,而《雨村笔记》则更像是吴邪看破红尘后的一声喟叹。铁三角解决一切江湖恩怨后定居在福建的山区,经营农家乐,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小楼,邻居大妈凶恶的像是母夜叉,理发店的老板娘和胖子不清不楚,六条瀑布飞溅起来的雨水千年也不停歇。
看的时候忍不住会想,他们会相爱么,吴邪和张起灵,会在全世界最安逸的角落相爱么?
“那么请各位开始读一下剧本。”编剧老师的声音把肖宇梁从幻想中拉回来。他低头看了一下剧本,他的词还是一如往常的少,多数时间都是在给吴邪做反应,吴邪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是曾舜晞,是邢捕头。
“醒醒,我们回家了。”邢捕头说。
肖宇梁没忍住,笑了出来,带着所有演员都在笑,他偷偷看曾舜晞的反应,抿着嘴,大眼睛一闪一闪。剧本从这里开始和原著不一样,吴邪发现张起灵没有反应后,摘下了属于吴三省的面具。
“醒醒,我们回家了。”曾舜晞的手掌轻轻的拍在肖宇梁脸上,带来一阵熟悉的香气,只是他眼神躲闪,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两天后终极笔记正式开机,第二季的经费宽裕了很多,投资商多了几个,烧香的时候也有猪头了。按理说这部戏能拍第二季是大喜的事情,工作人员都挺开心的,就是主演们心怀鬼胎,肖宇梁不敢看曾舜晞,刘宇宁和刘昱晗也躲躲闪闪,成方旭这个人怕尴尬,和供桌上的猪头大眼瞪小眼。
导演是过来人,心里和明镜一样,聚餐的时候借着酒劲儿提点了一下大家,生活归生活,工作归工作,生活里的矛盾不要带到工作里来。
眼观鼻,鼻观心,四个主演都不说话。
肖宇梁问心有愧,干杯被白开水呛了一口。他做完手术还没多久,遵医嘱禁酒禁烟,为了身材禁碳酸饮料,一天天的嘴里淡出了鸟。
曾舜晞的杯子空了,他下意识的给续上,想着对方不吃西瓜,倒的是橙汁。
“谢谢。”曾舜晞说,很礼貌,也很疏远。
肖宇梁按了一下自己的鸭舌帽,有点想哭,又觉得在这里哭出来太丢人了,生生的把委屈憋了下去。
当天夜里他没睡好,做了一宿的梦,一觉起来不出意外的眼睛肿了,化妆的时候下意识的和小姐姐的撒娇,让对方帮他处理一下眼睛,一回头发现曾舜晞冷冷的看着他,眼神里都是不屑。
肖宇梁从化妆师手里接过冰袋,认命的自己敷眼睛。
他还会生气哎,是不是说明情况还不算太坏。
剧组的拍摄分AB组,不过都在一个地方,棚挨着棚,场景挨着场景,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排花絮的摄像机一刻不停,这次却没有人打打闹闹了,成方旭一个人对着镜头说单口相声,觉得有些寂寞。
拍摄间隙肖宇梁刷着抖音和微博,大数据精准的给他推送了终极笔记第二季的路透,代拍站姐统一口径,宇日俱曾两位私下零互动,看来真的分手了。还有一群人在旁边嚷嚷小嫂子,我命运版的小嫂子,他不是很关心。
啧,真让你们猜中了,确实分手了。四个月了,也可能是五个月,肖宇梁翻了翻聊天记录,一切故事都停在了三月初,他百般解释,曾舜晞回了一个滚字。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大多数时间都在想对着沉默,他还记得曾舜晞低声说,没有以后了。
这五个字仍然像针一样的扎在他心口。
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工作又把他们撮合到了一切,可能冥冥之中真有什么玄学加持,灵河拿到了版权,白一骢徐磊和好如初,他们两个撕饼成功,拿到了角色。
张起灵你在么,谢谢你保佑我,肖宇梁偶尔会这么想,又觉得好笑。
拍摄前期他的戏份并不重,经常就在片场蹲着观察邢捕头演戏,不得不说老一辈表演艺术家还是有两把刷子,邢捕头惟妙惟肖的演出来了曾舜晞演吴邪,吴邪演他三叔的那种感觉,这里面确实拐了好几个弯。
“还挺像你。”肖宇梁下意识的对身边的曾舜晞说,对方刚化完妆来到片场,说完了才想起来已经分手了,一时楞在原地,手足无措。
曾舜晞实在是讨厌肖宇梁的受害者嘴脸,怎么滴,嫂子加炮友能从西湖排到长白山,你就这么清白无辜啊。
但他吃这一套,人心都是肉长的,他知道那个男人看起来疯疯癫癫,其实脆弱的很,眼眶尤其浅,老是喜欢掉眼泪。
“是挺像的。”挤出来一个微笑,到底没在片场给人脸色,怕路透一出那群小姑娘连夜写三万字追妻火葬场黄文。
啊,他家也有网,粉丝打架多少也是知道的。
肖宇梁笑了笑,眼下带起一道纹路,他瘦了,曾舜晞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气质总是难以捉摸,明明分手的时候还像个白马会所明星公关,现在却透着一种疏离和脆弱,甚至连双眼皮都不肿了,这个世界上难不成真有夺舍一说。
他们两别扭归别扭,拍摄还在继续。
找到胖子的那场戏总拍不好,导演提议曾舜晞先演一遍,邢捕头参考一下曾舜晞的演法,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曾舜晞半辈子都在被骂演技差,人在片场摸鱼突然被点名给前辈打个样,眼睛睁的大大的,整个人紧张了起来,“啊”他发出了无意义的叫声,突然感觉有人捏了一把他的脖子。
“没事儿。”
还能是谁,只能是肖宇梁。
那天收工的很早,团队里有人过生日,曾舜晞带着一群小姑娘去吃火锅唱歌,闹到半夜才回酒店,他满脸通红的往房间走,半路上有人突然开门出来,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对方伸手扶他,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熟悉的香水味,熟悉的工字背心,对方的锁骨处有一道新鲜的疤痕,他现在才看到。
肖宇梁缓缓的收回了手,曾舜晞站稳后觉得还是晕,扶住了墙。
“还疼么?”
“什么?”
“脖子上的疤,还疼么。”
“哦,早就不疼了,你看,都快好了。”肖宇梁抓住曾舜晞的手去摸那道疤痕,他的皮肤上还带着水汽,应该是刚洗完澡。
“那就好。”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低头往前走。
“阿晞。”背后的人叫住他,“不进来么。”
你把我当什么了,肖宇梁。恶向胆边生,从不说脏话的曾舜晞一时也忍不住犯了口业,头也没回的骂了一句去你妈的,径直往前走,他的房间就在不远处,和肖宇梁的差了三间。
他觉得自己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样子十分潇洒,殊不知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没带房卡,低着头转身原路返回去前台补办房卡,肖宇梁还傻站在门口,表情十分无辜。
那天晚上有这么个小插曲,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肖宇梁进组后第一个重头戏是吴邪和张起灵在张家古楼中重逢,吴邪揭下面具对他说,醒醒,我们回家了。张起灵当时因为放血和受伤十分虚弱,肖宇梁为了完成那份虚弱感两天没吃饭,开拍前十二小时连水都断了,大清早开工坐在化妆间里的时候化妆师都惊叹肖宇梁脸色的苍白,给她省去了好多工作量。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那场戏被安排在下午,上午是需要露肉的打戏,不得不动起来的时候靠肾上腺素续命,拍坐着不动的文戏的时候才觉得疲惫来袭,他被曾舜晞抓着晃了几下感觉头晕眼花,马上就要吐了,还好曾舜晞发挥很好,拍了五条过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曾舜晞一把扶住了他,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曾舜晞的眼睛好像红了。
“那么拼干嘛,不要命了。”听见有人嘟嘟囔囔的说。
当天晚上心情很好,收工后奖励自己吃了两碗米饭。
在房间里运动了一个小时洗了个澡,想睡觉睡不着,拿着剧本就去敲曾舜晞的房门。都是同事,晚上对对戏又怎么了。
“干嘛。”对方把门开了一道缝。
“对戏。”肖宇梁摇了摇手中的剧本,他们过几天确实有好多场对手戏,导演今天下班还提点了两句,吴邪张起灵的戏份是重中之重,让他们多上点心。
曾舜晞的眼神摇曳不定,他们之所以会搞上就是因为之前对戏对到了床上,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圣斗士不会被同样的招式打败两次,他曾舜晞也绝不重蹈覆辙,可好死不死他对于上班又有着无限的热情,每当别人说要加班的时候,总是很难拒绝。
“进来吧。”让出一个位置,把门打开了,肖宇梁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带着一阵清香,应该是刚洗完澡。
“还在用那种沐浴露呢。”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嗯,还在用那种沐浴露。”肖宇梁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
曾舜晞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看过的蓝宇,陈悍东在破旧出租屋里拥抱蓝宇的时候,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对吧。”曾舜晞拖来一把椅子,坐到了肖宇梁对面。
说是对戏,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他在嘚吧嘚,肖宇梁的台词最多不过是“酷爱舟”“没有时间了”“我是来和你告别的”超过十个字的都是少数。曾舜晞最近背台词特别快,他们两个一来一回,两个小时对了几十场戏的词。
十一点,曾舜晞的手机亮了一下,他设置了睡眠提醒,虽然那个东西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
“那我先回去了”肖宇梁瞥了一眼曾舜晞的手机,确实有点晚了,“晚安。”
曾舜晞跟着走了两步,把人送到了房间门口,肖宇梁开门的时候猛地转过头来,他们之间太近了,彼此的鼻息都交织在了一起。
“阿晞,你真的不能再喜欢我一次么。”
曾舜晞眼睛一瞬间红了,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过得这么惨,就是太容易相信,相信这世上还有真心,可若是真心易得,又哪来那么多伤心人。
“哪怕是为了拍戏。”
他一脚把人踢出了房间,拍戏,去你妈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有事业心了。
经此一役后他和肖宇梁之间低气压了很久,成方旭明着劝,暗里拱火,最后终于放弃了,接受了他们三个可能不能像原著中铁三角里有一对情侣的现实,反正也没耽误拍戏,随小年轻去吧,就爱闹矛盾,能怎么滴呢。
这份低气压一直带到了东北,接下来的戏份是长白送别。
终极笔记主打实景拍摄,这次也不例外,虽然辛苦但还是奔波了很多地方。
今年是冷冬,十月的长白已经被冰雪覆盖。当曾舜晞穿着冲锋衣站在雪山上的时候,炫目的雪原让他睁不开眼,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肺管子,好像呼吸之间都能带出血来,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肖宇梁,穿着藏蓝色的冲锋衣背着巨大的登山包,看起来孤独又落寞,他的状态已经是去赴死的张起灵了,曾舜晞心想。
第一天的拍摄并不顺利,明知剧组赶戏敢的非常紧,但曾舜晞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状态,导演急了,关掉麦克来他耳边说戏,“你不想让张起灵走啊,你哪怕伤害自己也想留下他啊,你怎么演的像恨他一样。”
“导演导演,我的问题,我没接住吴邪的戏。”肖宇梁在一边帮衬,遮瑕也挡不住他眼下的乌青,看来最近很累,也是,他那么多打戏,还总是吃不好,怎么可能不累。
那天收工的早,曾舜晞拎着工作人员提前买好的东北烧烤敲开了肖宇梁的房门,不出意外,这个男人在皱着眉头吃健身餐,鸡胸肉和水煮西蓝花,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肖宇梁侧身让他进房间,也没有多说话,曾舜晞把烧烤放在桌上,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难以启齿,肖宇梁在他前方一臂远,刚洗完澡,看起来湿漉漉的。
“阿晞。”
“宇梁。”
“你先说。”异口同声,然后又是沉默。
肖宇梁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他把曾舜晞圈在怀里,曾舜晞没有躲开。一些非常轻柔的吻,落在了曾舜晞的额头上,鼻尖上,还有嘴唇上,他闭上眼,能感觉到肖宇梁正在用鼻子反复摩擦他的鼻子,他们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分不出彼此。
“阿晞,对不起。”肖宇梁的声音落在耳边,他脊柱如同过电,带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胸腔里有些情绪在膨胀,仿佛有人狠狠的捏了一把他的心,生生挤出来了藏在最深处的爱。
“硬了。”肖宇梁带着坏笑用大腿蹭了两下对方的下体。
曾舜晞恨自己的老二的没出息,但因祸得福,第二天拍摄很顺利。张起灵跳下三十米高的山崖救吴邪,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曾舜晞在肖宇梁的怀里偷笑。助理劝过他,化妆师劝过他,经纪人也劝过他,不要回头也不要原谅。可喜欢就是喜欢,他的心总是不受控制的乱跳,那有什么办法。
长白山的戏份完成后,剧组转战杭州乡下,居然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有瀑布的小山村,喜来眠的招牌已经提前做好,曾舜晞和成方旭都画上了老年妆,当然了,肖宇梁还是年轻的,因为张起灵不会老。
曾舜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边还年轻的肖宇梁,突然感到了一阵恐惧,这不是属于他的恐惧,是吴邪的,张起灵还有下一个百年,但留给吴邪的时间不多了。
“你读过《千面》么。”他问肖宇梁。
肖宇梁从小姐姐跳舞的抖音中抬起头来,有些迷茫。
“千面里吴邪说,要是没有来世,他想求长生。”
肖宇梁握了握他的手,没有说话。
雨村的戏份并不多,吴邪画小楼的设计图,张起灵偷鸡,张起灵给客人指二维码,王胖子下厨做石锅鱼,最后一场是三个人在院子里一起泡脚。
夕阳西下,远处是瀑布蒸汽起来的水汽,院子里有一群鸡和三条狗,吴邪和胖子在打诨插科讨论谁去打热水,闷油瓶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肖宇梁从未被田园生活触动过,却在这一刻觉得要是能永远如此,应该还不错,等他老了,也要盘下一个院子,种花种薄荷,猫狗各一只,夏天的时候,和曾舜晞一起分享冰在井里的甜瓜。
转场间隙,胖子去上厕所,他们两懒得动,仍然瘫在院子中的躺椅上休息。晚风虽凉,挡不住困意来袭,曾舜晞昏昏欲睡,头要磕到躺椅上的时候肖宇梁伸手挡了一下,曾舜晞知道是他,也就闭上眼继续睡,就是这风太恼人,吹出来一滴眼泪。曾舜晞能感觉到,有一只手非常轻柔的,擦掉了那滴眼泪。
好烫,肖宇梁心想,眼泪好烫。
最后几场戏回到了横店,棚内绿幕搭出来了巨大的青铜门,肖宇梁一整天没干别的,就反反复复进出那个大门,争取拍好这最后一幕。
吴邪坐在火堆旁,和胖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他在福建发现的那个村子,六条瀑布溅起了雨水永不停歇,那里还有一种叫做雨仔参的奇怪植物,听说吃了以后可以长脑子,那不是太巧了,正好适合闷油瓶。
太累了,他们都太累了,不止是长白一行,还有那十年,吴邪豁出命去撑了又撑,走到路途重点,实在是撑不住了,他的头渐渐垂下,睡着了。
大风带着巨响,青铜门开,有一个人影坐在他们身边,吴邪打着哈欠醒来,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高耸的眉骨和淡然的眼睛,“你老了”,那个人说,胖子一下子清醒了,把来人摇的七扭八歪。吴邪放下袖子,提起包,笑着说:“走吧”他眼睛里有泪。
“卡!可以!非常好!各位辛苦了!杀青!”
最后一场戏的最后一条完美结束,导演拿着大喇叭喊各位辛苦了,一片嘈杂中曾舜晞跑到一边捂着眼睛哭了,他隐隐觉得自己和吴邪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再也不会有了。一片混乱中他感觉到有个怀抱把他紧紧箍住,曾舜晞想起来第一季杀青的时候吵架了来着,没想到第二季能拥抱着结束。没想到会有第二季,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拥抱。
“我没事。”他抽泣着说,“就刚刚那篝火,熏到眼睛了。”
肖宇梁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一样,曾舜晞发现肖宇梁的胸膛在不正常的起伏着,他也哭了。
这些眼泪很奇怪,一半属于他们两,一半属于吴邪和张起灵,肖宇梁也许能迅速脱掉张起灵的影响,但是要曾舜晞把吴邪从他心中拔出,需要好久好久。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是吴邪张起灵,还是肖宇梁曾舜晞,他们的故事都没有结束。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喝多,曾舜晞酒量不行,白酒抿了一口就倒,肖宇梁因为是病号,所以躲过一劫,没有被灌酒。杀青宴结束,他负责扛着又哭又笑的曾舜晞回房间,一进门曾舜晞就把他按在墙上抱着亲,人喝多了就没数,肖宇梁的嘴唇被咬的生疼,反而把对方越抱越紧。他们两缠缠绵绵搞到床上,第二天曾舜晞醒来发现自己枕着肖宇梁的胳膊,对方早就醒了,正在艰难的用左手打字。
让他离开一会互联网怎么就这么难。
“早。”一个吻落在额头,曾舜晞刚刚积攒起来的气势一下子消音无踪,闹不准现在一跃而起吵架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肖宇梁。”他的声音沙哑的吓人,“没有下次了”头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
“不会有下次了。”肖宇梁伸手捏了捏曾舜晞的脸,他的小孩最近健身的太厉害,浑身上下只有脸上的肉还是软的。
“所以今天算是我们复合的第一天?”他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曾舜晞本来还板着脸,一下没蹦住,笑了。
“好。”他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