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吱呀⋯⋯」
陳舊的門靜悄悄地開了,當它發出吱呀一聲的尖叫時,來者馬上放慢手腳,以手扶住門框,防止它喚醒室中人。
「汪!」
「雞脾乖⋯⋯唔好嘈醒佢好唔好?」
要是其他mirror隊員在,看到他這個被公認為「最吵成員」會主動叫狗安靜,肯定會覺得不可思議,之後更會成為是日恥笑對象。
輕輕逗了雞脾幾下,它便安靜下來,眼珠骨碌骨碌的盯著牠另一個主人,好像不知道他在說甚麼。
「雞脾真係乖喇!聽日俾多D糧你食!」頭腦擔當聰明地忽視了狗聽不明白人話的事實,逕自走進他們的窩居內。
沙發上有一團模糊的人影,他歪著頭,懷裏抱著抱枕,似是睡著了。
小心著涼呀。他單膝跪在他面前,仔細端祥著他的睡容。濃密的眼睫毛乖巧的伏在略顯幼態的臉龐上,平常會因為聽到自己說傻話而大笑的嘴唇靜靜地抿緊,真想⋯⋯
「好重呀⋯⋯江爗生」Ian低頭看着趴在他身上的AK。
AK露出屬於團內「頭腦擔當」的憨直笑容,去掩飾他因為腳麻而不慎摔在丈夫身上的糗事。
「哈哈,你真係醒得快㗎唧」
「鬼叫你咁嘈咩⋯⋯宜家幾點?」
「凌晨一點囉。你快D瞓啦,我去沖涼先。」
「三日冇乜點見就叫人瞓先⋯⋯」
因為尚未清醒而開啟港女mode的Ian扁著嘴,AK摟著他,輕吻他的臉頰:「唔係呀,你瞓得夠,聽日五週年紀念日,我地先可以一齊開心過㗎嘛」
「⋯⋯算你啦」
臉頰被印上一吻,AK一時僵硬了,看著他蓬鬆棕髮和軟綿笑容,頓時臉色通紅,半天說不出半句話。
在一起三年。結婚五年。即使相伴八年,AK還是對Ian的笑容亳無抵抗力。
「快D沖涼瞓啦,如果唔係聽日你又瞓到成著豬咁,豬兜」
「係係係!」
無視另一半甜蜜的嫌棄,AK舉手立正敬禮,便旋風似的衝去浴室。
---
十分鐘後,AK帶着一身濕氣爬上雙人床。原本背對著他的Ian聞聲後便靠過來,長臂一伸,以樹熊抱的姿勢環住AK。
「大佬呀,你唔係真係以為自己係樹熊呀化,我條老腰呀——」
ian聞言放鬆了懷抱,但將頭埋在他肩膀中:
「你攬起嚟舒服呀嘛。」
「真心咩,」Ak轉過身,與Ian平排對視著:「都係你好D。」
就算是在誰抱起來較舒服的小事上,AK也是不遺餘力地讚賞他。
「⋯⋯你吹咗頭未呀,仲濕濕地嘅。」Ian眨著惺松的睡眼,往Ak頭上一捻,果然有陣陣濕意:
「我幫你吹頭啦。」說罷Ian打算下床拿風筒,Ak坐起身,一把拉住他:
「夜喇,你瞓先,我自己嚟0k㗎啦。」
「唔攰啦,我頭先都瞓咗咁耐囉,你直踩拍mv就抖下,」Ian抽起搭在扶椅上的毛巾:「過嚟啦。」
這是Ian關心自己的特有方式。比起直接說謝謝,他更喜歡以行動去表達。很多人誤解他的寡言為冷淡難相處,但AK就能輕易讀到他心底的想法:
「好喇。」見Ian堅持,AK便乖巧的轉向他,沒有加添髮膠的頭髮服貼地貼在額上,癲狗瞬間變成小奶狗。
Ian以毛巾輕輕替他擦頭——輕柔的力度,有節奏的搖晃,使本就疲憊的他昏昏欲睡。他瞇起眼,任由Ian在他頭上動作。
「攪掂」Ian拿走毛巾,發現AK低垂著頭,己睡著了。「咁快㗎」Ian雙手扶住他棱角分明的面龐,眼底下浮著一層青黑。他伸手輕輕磨擦著深色,留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聽日你幾點醒就醒啦。」
Ian碎碎念,一手關燈一手把AK塞進被窩,他隨後蓋好被子。
「Good night kiss⋯⋯」
不知過了多久,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是AK撐起身子吻下去。似乎是潛意識動作,AK說完就再次呼呼大睡:
「Good night sweet dreams」
Ian吻上他微張的薄唇,呢喃道。
——————————————————————————————————————————————————————
「好香⋯⋯」
AK揉揉雙眼,眼見身旁的位置空無一人:陳仔去哪了?他暗忖,便翻身下床,穿上拖鞋,踢著慢吞吞的步伐步出睡房。
抽油煙機像定音鼓般轟隆轟隆的運作著,油在平底鑊上跳起一支舞,奏出嗞啦嗞啦聲的伴奏,加上切菜和諧的韻律,整個廚房頓時化身為交響樂演奏廳。不過,若要數最賞心悅目的,一定是指揮大人——
他只是穿著普通的白T和黑色家居褲,但AK就是無論如何都移不開眼——強壯的手臂,筆直的雙腿,再細看,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握著鍋鏟,用心做飯,整個人散發著柔和的居家氣息。此刻的他,不是舞台上笑得耀眼的情歌王子,只是為伴侶下廚的平凡人。
不過,無論是王子或凡人的一面,在Ak眼中,他們統統是構成Ian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他的愛不是建基於這些表面特質和性別,一言以敝之,僅僅是因為他是「陳卓賢」這個獨特的人而已。
「唔好望啦,洗完臉食早⋯⋯lunch啦」廚師Ian轉頭便見發呆,不,是正在欣賞美男的AK,便「命令」他梳洗。
「係!陳卓賢大人!」
從洗手間出來的Ak,再次被眼前的人震攝住了:
Ian正在上菜,陽光溫柔的灑在他身上,踱上一陣淡淡的金粉,讓AK毫不懷疑,Ian是懂得發光的人。否則,這解釋不了為什麼每次看到他,他都能感受到從心底處傳來的悸動。八年前如是,八年後的今天也一樣,彷彿被他吸引一事是命中注定的。
———————————————————————————————————————————
「食多D啦,呢幾日你都冇乜食好嘢。」
席間,Ian知道Ak為拍MV而節食,現在終於拍完,便特意煮了豐盛的午餐慰勞他。本著想他吃飽點點心態,AK的碗在眨眼間出現了一座「餸山」。
「陳仔,你食多D啦,成碟雞翼好似都係我食咁嘅。」
「得啦,你食得開心咪得咯,仲有其他餸㗎嘛⋯⋯」
就這樣,他們就在互相推讓的情況下吃完一頓飯。
飯後,他們並肩坐在沙發上,一起計劃要如何度過紀念日。既然是五週年,就一定要過得別具特色一點,去主題公園或吃燭光晚餐是基本,對吧?
但事實證明,我們永遠不能低估上等靚豬兜和被同化的樹熊王子think out of the box的能力有多強。
「不如去超市?」
他們異口同聲的提議。
「⋯⋯等等,你真心OK咩?」AK側頭閱讀他的表情,想肯定他是否真的沒所謂。
「點會唔OK呀,我未衰到叫一個拍嘢拍到淨翻半條命的人同我周街走嘅,反正買完餸之後我地可以一齊煮飯,都幾好呀。」IAN笑著握住他的手,擺弄著他的手指。
「啊,咁不如我地一齊拍ANSON KIS’CHEN五週年紀念版好冇?」
「好呀,反正我好耐冇上過去~」
制定好「計劃」,他們收拾一番後便出門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江生牌生粉冇錢特約:ANSON’S KIS’CHEN!我地三餸一湯challenge『正式開始』⋯⋯開始⋯⋯」
「你做咩又瞓捩頸呀,我首歌唔係淨係得呢個動作㗎。」IAN看著AK第N次插入宣傳他的歌,再配上瞓捩頸的招牌動作,瞬間哭笑不得。
「咁你諗唔諗倒仲有D咩動作丫」
「跳舞擔當」呆住了,頭上彷彿出現了loading的字樣,半天才憋出句話:「⋯⋯你『特登』㗎!」
「小的『攪不懂』此話何解,請陳仔大人明察!」
仲陳仔大人喎。IAN不服輸,主動加入這場三歲小孩的吵架:
「嗱,再講我就『黑之呼吸』!」
「哇,陳仔唔好呀,我今晚唔想去『二期大樓』度瞓啊!!!」
「哈哈哈哈哈!你!咁都得⋯⋯你好嘢」IAN被AK的無厘頭逗得哈哈大笑,笑得整個人倚在他身上。
AK回抱著他,也笑作一團。
良久,他們終於記起正在錄製影片,連忙介紹今天的菜式。
在烹飪途中,他們也不時閒話家常,內容包括但不限於:
1.具Ian特式的mean人主義
「哇,Chef AK果然名不虛傳,獨創新餸——登登登登『豉椒炒碗』!大家俾D掌聲佢!」
AK滿臉黑線,看著不慎跌在鑊中的盛蜆大碗,再看看笑彎了腰的Ian,不禁開始有點懷念八年前那個話不多,連擁抱都害羞不已的樹熊。不過轉念一想,他還是喜歡這個在他面前完全放鬆的Ian,感覺像個活生生的人。這肯定是他的功勞!AK自豪的笑了,有種身為老父親的欣慰之感,完全忘記被mean的「慘劇」。
2. AK招牌爛gag
「陳仔呀」
「嗯?」
「你知唔知點解呢個節目叫『ANSON’S KIS’CHEN』?」
Ian斜眼打量著AK,早就猜到他想說爛gag了。
像是猜到Ian懶得理他,他便自問自答:「因為我想同你kiss!」
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wait,等陣,ぞどまで(日語:等等),他剛剛被flirt了?!!
「呀江生,此話又是何解呢?」
「ANSON KISS CHEN,你姓陳呀嘛!」
「⋯⋯咁都得?」
已經不知是第幾次重複這句話了。
「duck duck duck 點會唔得先,依家袋錢落你袋呀,多謝我啦。」
「得。完全唔夠你講。」
他搖頭擺手,表示完全不能跟上豬兜的思維。
Ian摸摸嘴角,強行冷靜下來,但嘴角上升的弧度早已出賣了他的心情。
————————————————————————————————————————————————————————
錄完影片,再吃完晚飯,時間已來到晚上九點多。
他們以猜包剪揼的形式決定如何分配家務,結果是AK負責洗碗,Ian負責掃地。
Ian先把雞脾抱上床,便拿起拖把,專心的掃地。不過,專心的狀態持續不過一分鐘就破功了,因視線被廚房那人吸引住。
樸實無華的深色圍裙,手臂健壯的線條,挺拔的站姿,一切都令他移不開眼。
「你咁快掃完嘅? 我先洗完兩隻碗咋喎。」
一向遲鈍的AK竟然搶先發現Ian的注視,Ian索性不裝了,放下掃把走向他。仗著身高優勢,從後一把抱住他,不願放手。
「唔想做啦」
「下,唔好啦,遲D又污糟㗎啦,」AK知道Ian正在撒嬌,便拍拍環在肩膀上的手,再轉頭在他臉上印下一吻。
「你唔覺得我地好似唔係過緊結婚紀念日咩,今日同平時冇乜分別咁。」Ian沒有正面回應AK,反而提出另一件事。
「咁無論係咩紀念日,最重要都係兩個人一齊過啫,形式係點又唔太緊要嘅。」AK轉身,把他的頭壓向自己的肩膀,輕輕的安慰他。
「⋯⋯你隻手好濕。」Ian以淡然的語調掩飾加速的心跳和微紅的臉頰。
「oh no,頭先唔記得抹添。」AK抹手後重新抱住他,見Ian沒作聲,便提議道:
「一係你去洗碗,我去掃地,不過呢,」AK頓了頓:「我未話OK之前你都唔好出嚟呀。」
————————————————————————————————————————————————————————
AK費盡腦汁把Ian支進廚房,便跑到客廳實施他的「計劃」。 說是「計劃」,這只不過是他幾秒鐘前才記起的。智商終於在線了,他得意的想。
希望他會喜歡吧。AK抓起掃帚,隨意掃了幾下,就跑去落實「計劃」了,完全忘了幾分鐘前說不想地板污糟一事。
AK瞟向廚房,眼見Ian正在乖乖的洗碗,便放心的從書桌上拿起平板電腦和接駁電線,開始埋頭苦幹。駁好電線,再等畫面出現在電視上,就傳來Ian的叫喚:
「得未呀,我隻手起皺皮啦。」
「好啦好啦,你出嚟啦——」
Ian抹好手,準備邁出廚房時——
「等等,唔好出住——」
搞咩呀。聽到一陣拖鞋嗒嗒聲,AK跑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伸出手:「俾隻手嚟啦。」
Ian早就猜到有景轟了,但還是乖乖伸手讓他牽著。溫暖乾燥的手牽著他的,Ian想,這隻手他牽過無數次了,就算自己的手多冰冷,每次都能被他的手散發出的熾熱溫度溫暖到。
「哇咁好死嘅,平時冇咁順攤俾我拖㗎喎。」
「咁我鬆手咯~」
話雖如此,Ian和AK都沒有鬆開彼此的手。短短十秒的路程被硬生生拖了幾分鐘。
客廳漆黑一片,唯一亮著的就是電視和電腦屏幕。Ian瞇著眼觀察了十秒,驚訝道:
「等等先,呢條咪係我地結婚條片?但係條片唔係load唔倒啦咩⋯⋯」
五年前婚禮當天,他們拍了很多影片和照片,並load了入「餅碟」裏。誰知忘了backup,待再想回看之時,它已經壞了。雖說朋友們有send回影片和照片給他們,但好像遺失了什麼的感覺揮之不散,還害他們傷心了好一陣子。
「搵高手嚟整咪ok咯,欸唔講咁多,我地去片先啦。」
Ian知道AK輕描淡寫的背後付出了多少努力,因此也不再多言,靜靜地開始觀賞。
————————————————————————————————————————————————————————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們在化妝間的自拍短片。
「今日係2022年6月9日,我地淨間要結婚啦。」掌鏡的Ian滿臉微笑,先擺了個三七臉,展示他師氣的一面,再將鏡頭拉遠,便看到他身穿著純黑的西裝,喉頭繫著一個小巧的bow tie,西裝革履的模樣襯得他越發英俊瀟灑。
「陳仔幫我睇下套suit有冇出事,哇我個頭好似有D亂⋯⋯」一把吵鬧的男聲闖入影片內,未見其人先聞其聲。Ian露出一絲調皮的笑容,拿著鏡頭zoom近可愛的豬兜。正在化妝室照鏡子的AK發現惡作劇的Ian,發出一聲挫敗的哀嚎:「點解你完全唔驚㗎,我驚到瀨屎啊啊啊。」語畢,平常威風凜凜的副隊長罕有地緊張極了。
「挑,你句野有味嘅,」Ian假意皺眉:「你唔好學埋兒登講野啦,咁大個人喺度屎尿屁。」
「大佬,咁真係驚丫嘛,結婚一世人一次㗎咋,我唔想出事呀。唔講咁多,你幫我望下——」AK又轉頭對著鏡子擺弄。
Ian扶著他的面頰,向前一傾,堵住了豬兜源源不絕的話:「我喺度呀,你驚咩姐。」
⋯⋯有一瞬間,AK以為自己失去了語言能力,他甚至忘了閉眼。須臾,他才勉強的道:
「得,完全唔夠你講。」他舉起雙手投降。Ian抓住他的手,輕輕在手背上磨擦幾下,以示安慰。
「好啦,係時候出去啦,D兄弟喺度等緊我地啦。」
AK牽著Ian的手,一起步出房間,還不忘對著鏡頭說:「婚禮vlog去到呢度,我地淨間見!」
他伸手蓋住鏡頭,畫面一黑,轉眼間就到另一個鏡頭。
「乜你以前咁有男友力㗎?」Anson. 找死. Kong暫停影片,問。
「哦,我依家冇咩?」Ian. 互相傷害mode. Chan道。
未待AK完成腦袋急轉彎,一個枕頭已經應聲飛過,正中AK的臉上。而一直身手靈敏的他顧著思考如何安慰枕邊人,竟然沒有注意到前方的「攻擊」。
「啪!」
枕頭飛來時扇來的風使AK的頭髮豎起,活像怒髮衝冠的模樣。他拿下枕頭時,看著Ian笑得滿地打滾,沒有生氣,他嘆口氣,反而無奈極了。這下,他終於為什麼自己經常被隊友揶揄為「老婆奴」了。
他真的生不起氣呀。AK心裡只有滿滿的疼惜之情,覺得難得調皮的他太可愛了。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復仇。AK心中暗笑,他向前倏地一撲,把Ian壓在他身下。
「你想點。」Ian吞了口口沫。近距離看著AK的師臉,真的會呼吸不了。
「你話呢。」
「哇哈哈哈哈好痕呀啊啊啊,唔好吱我啊」
Ian笑得前仰後合,突然作為真正「頭腦擔當」的他覺醒了——
「唔!」
AK腰上突然被一條鐵臂攬住,整個人往前趴,正好落在Ian的唇上,手上的動作馬上止住了。
雙唇相觸,時間彷似停止流逝,他們閉上眼,享受著與伴侶親密接觸的瞬間。
———————————————————————————————————————————
待影片再次播放之時,已是十五分鐘後。Ian躺在AK的大腿上,靜靜地重溫兄弟們為自己準備的驚喜。
今次出現在鏡頭前的人多得連畫面都擠不下,而拍攝地點是某間休息室。
「今日我地Mirror同ERROR 聚首一堂,為隊員 陳卓賢 同 副隊長 江爗生嘅大喜之日深感歡喜」隊長一面正色的領著眾人以金仔的姿勢鼓掌:「祝兩位白頭到老,長長久久,恭喜恭喜。」
「點解我feel到d拜年陣膠嘅⋯⋯」Edan嘀咕。
全場靜了兩秒,然後哄堂大笑:
「大家好,我地係MIRROR!」
「我地係E.R.R.O.R!」193,保琦,Dee叫道。
除了主角之外,其餘十多人集合在拼命的揮著手大叫著,吵鬧一片,沒了口罩遮擋的臉上滿佈笑容。
「哇肥仔你幾時入左MIRROR㗎?」
掌鏡的Edan把鏡頭zoom近肥仔的臉上,被他笑著一把拍開:
「點呀,唔比我地做住榮譽隊員先嘅」dee哥雙手叉腰,挺胸收腹,一副大佬的架勢。
「哇好大嘅官威喎,viutv一哥」Lokman挑眉。
「呀DEE意思係話佢係『支持viutv一哥』,俾強尼大佬聽到就唔好啦,大家——」和善的肥仔意圖息事寧人。
「唉,呢度人少少,就認左你想做一哥啦,兄弟一世人有你有我,我一定撐你㗎喎」保琦一面壞笑,火上加油。
「唔係呀,我地dee哥壇數好高㗎,『viutv一哥』太睇少佢啦,計我話,佢想自封做『viutv一王』,『一爺』,『一霸』,果D先啱佢——」193友好的搭著Dee的肩膀,加入戰場。
「壇數高果個係皮皮呀,關我撚事」Dee拍開193的手,一臉嫌棄。
「咩呀,點解我聽到我個名嘅?」聽到有人輕輕叫喚他,皮皮的靈魂終於由外太空回到地球,但他並不知道他已被卷進一場世紀大戰中。
「話你壇數高呀,全世界都知你最鍾意食牛腩麵,但喺AK果條『友情㩒鐘仔』片裡面話自己鍾意食其他嘢,冇人夠你壇數高啦,皮師傅。」tiger神補刀。
「話說,你幾時搵七師傅拜師學藝?我睇你有潛質做大徒弟喎。」作為朋友的Edan當然要插多他兩刀了。
就在善良的皮皮不知所言時,有人的肚子突然打了個響天雷,眾人轉頭一看,是一臉不好意思的姜濤:
「sorry啊,我聽倒牛腩麵之後,又有D肚餓喇。」
全場靜左兩秒,啊撈推了他一下:「搞錯呀,頭先你咪夾左6件chesse cake咯,仲唔夠?」
「我夾俾你地食架嘛——」
「你呃人!你講大話!我連蛋糕隻影都冇見過!」Alton雙眼冒火。
「姜表弟呀,誠實是美德,認左佢啦。畢竟,食唔怕肥,最重要減得快呀嘛。」大表哥語重心長地9up。
「我炒哂你班仆街呀!今日方加唔係俾你地喺度9up㗎,記住你地係AK同Ian的兄弟團!」遠處傳來威「重」如山的經理人的聲音。
「花姐,我地拍片都係幫AK同Ian留個紀念姐⋯⋯」Jer賣口乖。
「仲駁嘴,好心你地學下Jeremy,靜靜地做嘢喇。記住一陣玩還玩,唔好搞亂個場。就咁。」難得身穿正裝的花姐無奈扶額離去。
鏡頭轉向一旁靜靜整理道具和服裝的Jeremy。
眾人尷尬一笑,連忙上前幫忙。接著的片段都是縮時製作而成,只見各人各就各位,開始佈置房間。
看到這裡,AK和Ian忍不住相視一笑,都記起這群兄弟為他們精心泡製的難忘回憶。
————————————————————————————————————————————————————————
「ERROR佢地四個做咩著到成個厲鬼咁款?」AK望著眼前的場景,嚇得眼珠子都凸了——
只見他們四人身穿鮮紅色的長馬褂,戴上長辮假髮,一人手上拿著「四」「大」「才」「子」的手牌,一臉不情願。
「搞錯呀兄弟結婚嗰日都搞D咁嘅嘢。我諗住可以chok一次㗎嘛。」DEE哥無奈。
「算吧啦你」眾人mean道。
「挑,咪拿你好我地好多咩,個個著到鬼五馬綠咁。」DEE哥意圖反擊。
鏡頭一轉,接下來的畫面讓他們都笑彎了腰。
「搞咩呀?」沙發上的他們與影片中步進房間的新人一同發出JM9的疑問——
鏡頭上,MIRROR十子都身穿顏色鮮豔的西裝,色彩繽紛得像是去了遊樂園:其中Jer又以毛巾束了個餃子頭,Edan以「修呂」的形象粉墨登場;Alton和啊撈戴了副能遮蓋半邊臉的黑超和金鏈子,與身上正經的西裝格格不入;stanley戴了個麵包頭套,一邊嚷嚷著:「三十幾歲人做埋啲咁嘅嘢都唔好意思喇」,Jeremy面無表情地戴上可愛的兔子耳朵,Lokman和Tiger都以長髮束起「噴泉頭」,活像掃帚。皮皮扮成「Frankate」,露出可愛的笑容——
而姜濤是唯一一個身穿正式老西,梳了個正常髮型的人。
————————————————————————————————————
「我記得呀我記得呀,條死仔玩『十五二十』贏哂全場,唔係扮鬼扮馬丫嘛。」
AK低頭向Ian邀功,換來樹熊一記白眼。他換了個舒服的躺姿,繼續享受著江爗生牌枕頭。
————————————————————————————————————
「哥,快D讚我啦」姜濤眼裡寫著快來讚我吧。
「乖」Ian拍拍姜濤的頭:「你地⋯⋯一陣諗住咁出去見人?」
「我話smart casual 姐,冇叫你地著成咁喎。」AK補上一句。
見一對新人板起面孔,全場靜默了。
————————————————————————————————————
「哈哈哈哈哈」正在觀賞影片的兩人與靜默的氣氛大相逕庭。
「陳仔估唔到你嗰陣咁好戲!」
「嚇下佢地先好玩㗎嘛,平時俾佢地玩得多。」
Ian從AK的大腿上坐直身子,朝AK壞壞的單眼wink了一下。
樹熊溫順的外表下,果然都藏著一顆腹黑的心。AK心想。
————————————————————————————————————
AK率先破功,邊笑邊槌著大腿:「哇你地咁都信㗎,哈哈哈哈哈,真係too young too simple啦」
「其實我地今日係私人婚禮,大家想點玩都ok的。」
眾人知道被騙了後紛紛「挑」出聲,畢竟被Ian騙就算了,被AK騙就真的陀衰家。
「好啦,我地都有D啲心意嘅。」Lokman清清喉嚨:「預備,起!」
「祝兩位白頭到老!長長久久!」之前辛苦佈置的燈飾一閃一閃,終於派上用場了。
在震耳欲聾的叫喊聲中,tiger和姜濤搬出了一幅半人高的cardboard,edan和啊撈抬出了一本相薄,而ERROR四子拉響了禮花筒,頓時地上全是碎紙和絲帶。
「搞咩咁嘈?」花姐踏進休息室:「我炒哂⋯⋯唉屌講嚟都哂氣,你地一陣自己執番D蘇州屎佢呀下,神父到左啦,快D出去。」
「係!」
——————————————————————————————————————————
Ian望向書櫃裡,那裡正是寫滿了眾人心意的cardboard和相簿。
他記得他和AK特意留到最後,待其他人魚貫而出,他用力地握緊AK的手,也同樣感受到AK在他手上施予的力度。緊緊握住的手,沒有一絲縫隙,就如他們的相處一樣沒有絲毫隱瞞。真誠的望進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恐懼,迷惘。
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們即將要走一條崎嶇不平的路,能依靠的只有對方。
結婚對他人來說是獲得。他們能獲得成家立室的機會,進而獲得社會地位;但對他們來說,結婚是放棄——放棄獲得所有人的認同,放棄成為父親的機會,放棄獲得社會地位。
Ian想,若果多年後回想今天所放棄的一切,他會否後悔呢?
「準備好味?」AK從Ian頸窩中抬頭,雙手扶著他的面頰,輕輕的磨擦著,再以額碰額的方式感受著他的溫度。
「嗯。」Ian上前,在AK唇上留下輕輕一吻,以吻傳遞了言語表達不到的濃烈情感。他主動牽著AK步出房間,步向婚禮的殿堂。
他搞不懂未來會不會為今天的抉擇而後悔,也無法搞得懂,因為未來的事沒人說得清。
但只要有懷中這個有時蠢得可愛的豬兜,他可以放下雜亂的思緒,專心和他享受每一個「當下」。
————————————————————————————————————————————————————————
婚禮選址在露天花園,因他倆不喜歡酒樓拘束的環境。藍天白雲伴著飄揚的氣球,加上人們的歡聲笑語,都是上天對他們的祝賀。
由於兩人皆是男性,所以免去了由父親帶女方進場的環節。站在神父面前的他們身穿黑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一臉正經,但當看到對方師氣的模樣,就忍不住別過臉偷偷面紅。
為了製造驚喜,他們特意捨去了傳統的誓詞,改為親自撰寫,而事前兩人都不知道對方的發言內容。
AK清清喉嚨,偷偷瞄了一眼手上的貓紙,便開口道:「陳卓賢,」
Ian點點頭,知道這是他準備認真說話的開場白。
「其實我真係冇諗過會有機會同你行到今日。一開始,D兄弟賭我一定同你Frd唔倒,因為我太嘈,」台下的四壯士笑笑:「點知,傾下傾下發現我地都有幾多共通點——鍾意John Meyer,煮飯,音樂同表演,仲有渣車聽歌!當然果陣靜係覺得你幾特別,同你好夾,好想同你一直frd落去——」AK真誠的望進Ian的雙眼,他眼裡的疑慮被對方如夏日般熱情的愛意沖淡了:
「直到『調教』見你喊成咁,我就發誓唔想再睇倒你喊,想陪住你,令你每一日都可以開開心心咁過,做自己鍾意做嘅野。果下,我意識到我已經跌左入陷阱裡面。」
「咩料呀?」Ian喃喃,正經的表情一秒破功。
雖說是跌入「陷阱」,但AK滿足的笑容卻完全不是這回事:「宜家,喺哩個咁莊重嘅場合,喺神父同埋各位兄弟嘅見證下,我江爗生承諾你——陳卓賢——未來會以伴侶嘅名義,同你一齊行過高山低谷,好唔好?」
Ian把手放在AK溫熱的掌心上,讓他為自己戴上象徵承諾一生相伴的戒指。
鄭重的點頭,此刻的他打從心底相信AK的諾言。他握住AK的手,定定地注視著未來的伴侶,這個將要和他一起走餘下人生路的人:
「江爗生。」他罕有的緊張得聲線都震抖了。
「我喺度。」AK低聲道,握實他的手。
「哥頂住呀!!!伊仁加油!!!」台下的姜濤和眾人激動地喊道。
得到眾兄弟的支持,Ian以手按摩著鼻樑,意圖掩飾自己眼泛淚光,良久,他開口道:「我一直以為沒有人會接納我這個麻煩又挑剔的人,直到你的出現,」」Ian深吸口氣,直視著對面的新郎:「你令我明白,就算我有幾多缺點,有幾多野攪唔明,都有人會願意無條件支持我。
AK眼眶紅了。
「雖然你真係好煩,好多野講,有好多次好想叫你咪嘈」Ian的發言把快要淚崩的AK逗笑了:「但你一唔係度我又好唔慣,好似突然間少左D好重要嘅嘢咁。」
「呢幾年過得咁艱難,我唔想再俾重要嘅人離開。所以,我地一齊行落去啦。」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後悔與AK一路同行。
銀色的戒指與黝黑的皮膚相映成趣。
語畢,他們眼中都閃著感動的淚花。
「禮成。新郎可親吻伴侶了。」神父宣佈。
Ian收緊環在AK肩膀上的手,仗著身高優勢搶先一步吻上他。AK也閉眼湊上前,讓四片唇瓣相貼。
眾人紛紛鼓掌歡呼,陽光灑落在這對即將步入人生另一階段的愛侶上,溫柔地祝福他們。
——————————————————————————————————————————
「哇我地竟然喺結婚當日都上台表演,真心敬業。」AK看著影片結尾兩人身穿正裝,抱著結他和mic在台上唱《蝸牛》,活像一個戶外演唱會現場。
「呢首歌好有意思呀嘛。話曬都係第一首合唱曲。」
「除左哩樣呢?」
「仲有咩?」
Ian露出樹熊「唔L係掛」的表情,心想他miss了什麼嗎?
「買戒指果陣間鋪頭播呢首歌,你都係度㗎!」經過長時間的相處,AK早已習得Ian的招牌扁嘴,並扮得維肖維妙:「你唔係咁都唔記得呀嘛。」
「痴線,你真係好摟打。」Ian笑著抱怨,突然握住AK的左手,在無名指上印下一吻:「補數」
戒指裡刻著對方的名字和生日,別具意義。五年過去,戒指依舊光滑,證明主人對它的愛護。
「唔夠!」AK欺身上前,先吻上Ian的戒指,再與他十指相扣,一氣呵成地吻上了他。
Ian眼裡閃過一道熾熱的光,默許了他的行為。
果然,在老夫老夫眼中,「日日都係夜晚」。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