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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远】坏表

Summary:

  激情摸鱼,一发完,现实向。
  ⚠️主胖远,微海远,与其他作品有联动。
  靠一些瞎编乱造,没啥逻辑。
  ——————————
  他说,把自己留下来,为了我,也为了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林高远走过来,低头看樊振东的表。

  樊振东的表大多数都是很昂贵的,要不然有粉丝给他起了个昵称叫樊百万。他记得他之前给林高远看过这块表,林高远还夸过好看。

  但他今天看的次数实在是有些多了。

  他总是在问时间,问时间,几点了,我练了多长时间,我们还可以再练多久,什么时候走。樊振东最后终于忍不住,嘴里嚼着吃的含含糊糊地问道:“你饿了?”

  “不是。”林高远笑了:“我怕没时间了。我想再多练一会儿。”

  旁边马特立刻接腔:“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多刻苦,都学学,都来学学。”

  “我们还都想学学你那大嗓门呢。”程靖淇一边给林高远递了瓶水过去,一边笑道。他看向林高远:“没事儿,小远,你练行了啊,有时间,都还有时间。”

  林高远喝了口水,冲程靖淇笑了笑,就又拿着球拍回到球桌旁去了。樊振东站在林高远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

  秒针一下一下地转动,带动着分针与时针,马不停蹄地流逝着,丝毫不等人。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应该是过了很多很多年了吧,那时候他们一起住在一个大宿舍,他也忘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似乎是答应过林高远,等到他下次拿冠军的时候,要送给他一块表。

  林高远问他,什么表?

  樊振东说,一块怀表。

  壹.

  其实林高远有过一块怀表。

  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林高远喜欢看布袋戏,里面有一个角色的道具就是一块怀表,后来他买了那么一块表放在自己的包里,天天出门带着,也没怎么用来看时间,就像是他堆在床上的睡眠保障后勤部队一样,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樊振东记得18年他们双打夺冠的那天晚上,他在酒店敲开了林高远房间的房门,直接抱着他就把他扑在了床上。林高远还没有反应过来,伸着胳膊拨拉着床头的包,对他说你等等,我刚在收拾东西,床上太乱了。

  樊振东正血气上涌呢,哪里管得了他,摁住他拨拉着包的手,凑上去要亲他。结果下一秒,一声十分响亮的“当啷”,就把他的动作给打断了。

  樊振东听见了倒没什么,林高远则是立刻挣开樊振东的手,翻身去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樊振东见状,也凑过去看,结果就看到一块怀表孤零零地掉在床边上,大概是方才混乱之间从床上的包里掉出来了。

  樊振东知道林高远很宝贝这块怀表,先一步将表捡起来,打开看了看。结果看了半天秒针都不带转的,他心里“咯噔”就是一下,抬头看向林高远,也不说话了。

  林高远见状,拿过怀表,也低头看了看,倒是没生气,还笑呵呵地对樊振东道:“唉,太不抗摔了。”

  这下樊振东反而有些心虚了。要不是他猴急,表也不能摔坏。他对林高远道:“我等着再买个给你。”

  林高远摇了摇头:“不用了,挺好的。”

  樊振东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把表拿过来:“好什么呀,表都坏了。这是几点啊,你永远都活这个点上?上午是十点,中午是十点,晚上也是十点?”

  林高远被樊振东逗笑了,盘着腿坐在床上傻乐。樊振东索性就又凑了上去,把人给压在了身下。

  床头的灯没有关上,樊振东就一直盯着林高远看。他向来喜欢这样,之前好几次都把林高远逼得非要把灯关上,说让他给看得害臊。但这次林高远没有管这么多,因为他的视线也不在他这。他的手里还是拿着那块怀表,半睁着眼,咬着下嘴唇,只剩下隐隐压抑的喘息声,眼睛盯着手里的表,像是出神了一样。

  樊振东就握住他拿表的那只手,凑在他的耳边,带了点小心翼翼地问道,表坏了,你是不是不高兴。

  林高远的眼睛眨了一下,视线终于肯转回到樊振东的身上。他看着眼前的樊振东,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他把表放到樊振东的手心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像是想说什么,但却被压抑不住的声音打碎,只能对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直到最后,他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想什么呢……咱们拿了冠军,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啊。

  樊振东就放下心来。去洗澡的时候,他顺手又把那块表给拿了起来,对林高远道,我想办法把他修好啊。

  “别修了,我真的没有不高兴。”林高远按住樊振东的手,他有些累,刚刚还忍不住哭了,说话的声音带了点鼻音:“表针停下挺好的。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个表针不停地转,表的主人时间用完了,最后就消失了。”

  樊振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高远口中的那个“主人”指的是它在剧里的主人。

  继而他又听林高远道:“我刚才只是忽然想起来,它的主人消失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而已。”

  “……哦。”樊振东道:“你光想着你那些木头人,跟我一块都魂不守舍的。”

  林高远看着眼前樊振东气鼓鼓的样子,着实觉得可爱得要命,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生气啦?”

  樊振东指指手里的怀表:“我生它的气。”

  林高远就揉着樊振东的脸,把他的脸揉成一团,皱巴在一起都变了形,然后哈哈笑着说,你跟块表置什么气啊,别气了,生气会变丑,还会变胖。

  樊振东就握住林高远的手腕,对他说,那你说,你永远都要拿冠军。

  林高远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拿冠军。”樊振东说得认真。

  林高远整不明白了:“有关系?”

  樊振东说,当然有关系啊,我们要一起嘛。

  林高远就笑了。他放过了樊振东被反复蹂躏的脸,对他道,行啊,但愿都还来得及。

  樊振东就抱住他,对他说,当然来得及。

  “我们有得是时间。”

  贰.

  林高远又过来看樊振东的表了。

  他走过来的时候徐海东正好就在旁边擦拍子,忽然就像是开玩笑一般地问道,远哥,我记得你不是有块表吗,一直放包里,还挺好看的。

  林高远愣了一下,继而笑道,那块表坏了。

  樊振东愣是没反应过来,脑子一快就问道,坏的表你还带着干嘛?

  林高远没说话,旁边徐海东帮林高远接了茬:“远哥那好像是块怀表,当装饰的吧?”

  林高远的随身物里出现这种东西其他队友倒也不是很奇怪,之前他还带过挂着紫色穗子的折扇,又或者是某个可爱卡通形象的挂件,让人时常怀疑他究竟是存在于哪一个次元的小朋友。但是樊振东一听是一块怀表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直到眼前的林高远又走回了球台,他才像大梦初醒一般,转头问徐海东:“……你见过他那块表?”

  “在酒店里。”徐海东道:“前几天我早上去找他,看他正拿着看呢。”

  见樊振东没说话,徐海东又道:“我还觉得他那块表挺好看的呢……唉,要不哪天我给他修修吧,我以前还真修好过一块表,虽然很有可能是歪打正着……”

  樊振东听着,然后大哥一样拍了拍他的头:“行,海东,会得还不少”

  徐海东就朝他露出了一个腼腼腆腆的笑。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林高远蹲在地上收拾包的时候,樊振东忽然走过来问林高远,之前海东去你的房间了?

  林高远一边收拾,一边回道:“嗯,我和他不是一直双打吗,他有些事儿就经常过来问我。”

  “哦。”樊振东点头。

  林高远听出了不对劲,就抬头看向樊振东,结果就看到前两天在网上变成无数迷妹心中老公的男人一瞬间就变成了小男孩,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林高远被逗乐了,直起身看向樊振东:“怎么了啊?”

  “没什么。”樊振东提着包转身往场馆外走去:“你快点啊。”

  林高远已经收拾完了,就提着包快走两步跟了上去。一走出大门,一股风就刮了过来,山东地区的十月一假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必定要在其中的某一天让你感受到货真价实的秋去冬来。临近十月中旬的夜晚,即使穿着长袖长裤,林高远还是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樊振东见状,直接换了个位置,走到了林高远的右侧,正好就把风挡住了。林高远看他:“你走这边吧。”

  “我不。”樊振东回绝得干脆。

  林高远就觉得樊振东到底还是个弟弟,上来一阵真是幼稚。

  往车上走的时候旁边有粉丝跟他们打招呼,樊振东也挥着手跟他们打招呼。林高远见状,顺着他的视线也想往旁边看去,因为他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有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但他刚一转头,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给薅了回去。

  想也知道谁干的。

  这小子薅一下不够,还薅了好几下,林高远也没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地笑着转头看向樊振东,趁着天暗,稍稍凑近他,在旁边粉丝不会疑虑的距离下小声问道:“你干什么呀?”

  “你别看。”樊振东说。

  “为什么?”

  “你看他们干什么,看我不够?”

  林高远怀疑樊振东长在他笑点上了,为什么他干什么他都想笑。他笑道:“樊局,你最近霸总小说看多了吧?”

  樊振东也不知道是被自己气笑了还是被林高远气笑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人一边走着,樊振东忽然又说道,不准让海东给你修表。

  “啊?”林高远没反应过来。

  樊振东就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是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

  “不准让海东给你修表。”

  “就让它坏着,谁都不准给你修。”

  叁.

  但樊振东最后还是在徐海东的手里看到了那块怀表。

  那天晚上刚刚打完半决赛,他们回酒店去吃饭的时候,樊振东看到徐海东正跟酒店门口的保安师父说着什么。他也是闲的,溜达过去,问道,干什么呢海东。

  “东哥,我借个螺丝刀。”徐海东一见樊振东,又露出了他这个年纪特有的腼腆笑容。樊振东一愣:“你有东西坏了?”

  徐海东点点头:“远哥的那块表嘛。”

  闻言,樊振东剩下的话就都堵在了嗓子眼里。过了好半天,他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让你修的?”

  “也不是……”徐海东道:“他今天……他今天比完赛之后,我看他心情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好的样子,刚才我去他的房间里找他,他就拿着这块表看……我觉得这块表对他大概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吧,就跟他聊了一会儿,看他心情好些了,我就把表要了过来,想着能不能给他修一下……”

  徐海东好像还有点紧张,说话的时候眼睛乱瞟。樊振东叹了口气:“你跟他聊什么了?”

  徐海东道:“没什么,大多数其实也是远哥在跟我说……他大概是觉得我心里也不好受,就让我以后继续好好打,说我还小,有得是时间。”

  有得是时间。

  他记得好多年以前,他也是看着眼前的林高远,星辰在窗外璀璨,灯光在屋内照亮黑暗,他对他说,我们有得是时间。

  但是时间往往是消逝得最快的东西,一眨眼,他就从你的指缝间偷偷溜走,消失不见了。

  樊振东就看着徐海东手里的怀表,问道:“他知道你要修?”

  徐海东摇摇头:“我没跟远哥说……”

  “那他就给你了?”

  徐海东道:“我说我挺喜欢的,想找个一样的。”

  樊振东忍不住笑了:“也就他能信这种理由。海东你这骗人技术也不行啊,得亏是他,要不然随便一个人都能给你拆穿了。”

  徐海东挠挠头:“东哥别这么说远哥嘛……”

  樊振东就笑着拍了拍徐海东的肩,转身吃饭去了。吃饭的时候他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林高远,旁边程靖淇拍拍他:“你去叫叫高远。”

  “我直接给他捎点吃的吧。”樊振东寻思着,打包了点东西,提着两瓶饮料就往电梯去了。

  毫不费力地敲开了林高远的房门,樊振东往里看了看,发现林高远好像正在收拾东西,摊了一地的行礼。樊振东把打包好的饭往桌子上一放,上来就从身后把林高远抱了个满怀。

  “你吃饭了?”林高远问道。

  “没有。”樊振东吸了吸鼻子,林高远洗过澡了,身上满是他熟悉的香味——他总是感觉,林高远无论用什么牌子或者是哪里的沐浴乳,身上的味道一直是一样的。

  林高远大概是看到他提上来的饭了,对他道:“先吃饭,饿死了。”

  樊振东不禁怀疑林高远不下去吃饭就是为了等自己把饭给他提上来。但当他终于舍得松开林高远的身体,去解打包袋口系的结时,却看到林高远依然是埋头在自己的行礼当中,一点没有要跟他一起吃的样子。

  樊振东道:“你快来吃。”

  “我不饿。”林高远头也不抬:“下旬要去温州集训了,我想先回趟家。”

  樊振东一愣:“回深圳?”

  林高远点点头:“你也要回广州吧?”

  樊振东没立刻回应,好像是在思考。过了半天,林高远没听着声,抬起头看向樊振东,问道:“你订机票了?”

  樊振东摆了摆手,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还没呢,急啥呀。”

  林高远连忙道:“别不急啊你,这两天好像有台风,到时候票就不好定了。”

  樊振东道:“大不了我直接去温州。”

  林高远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继续接他的茬,低头把一摞粉丝送的信塞到了包里。

  樊振东看着忙活的林高远,忽然问道:“你带着你那块表?”

  林高远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过了好久,回道:“嗯,一直带着。”

  “之前在延安也一直带着?”

  林高远没说话,像是默认。

  “怎么不去修好?”

  林高远叹了口气:“就是之前有段时间觉得时间要是能一直不跑的话挺好的……唉,以前的想法都挺奇怪的。”

  “……我刚才看海东拿着表。”樊振东转了个话题,继续道。

  林高远点了点头:“嗯,他问我要走了。”

  “你不知道他要拿去干什么?”

  林高远又是沉默,过了好久之后,才说道:“他觉得好看,想找块一样的。”

  樊振东忽然把手里的筷子拍到了桌子上,林高远被筷子与桌子撞击的声音惊了一下,抬头看向樊振东,眼睛里露出一丝诧异,活像是一只遇到了敌人的兔子。

  樊振东起身,一句话没说,直接把林高远抱到了床上。

  林高远手扶在樊振东的肩上,觉出来他好像生气了。过了半晌,他低着声音道,对不起,是我没有打好。

  结果樊振东听了这话好像更生气了。他按着林高远的手,说道:“谁让你因为这个道歉了?”

  林高远看着樊振东,有点不知所措。林高远有个习惯,总是会下意识地咬下嘴唇,爆发的时候,紧张的时候,各种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樊振东把手放在他的眼睛上,附身用亲吻阻止了他这一习惯性的行为。

  “你总是记不住我说的话。”

  林高远陷在黑暗里,在喘息的空隙之间问道:“……什么?”

  樊振东回道:“我之前说过了,”

  “不准让海东给你修表。”

  肆.

  其实樊振东知道在延安打全运会的时候,林高远带着那块表。

  输双打的那天,林高远收拾包的时候,樊振东侧头看了一眼,恰好就看到林高远匆匆忙忙把从包里露出来的一截链子给塞到了包里,像是怕被谁看到了一样。当时樊振东就很自作多情地想,八成是怕被自己看到吧?

  那时他还不知道那块表一直都没修好,直到他拿了单打冠军那天晚上,他和队友吃过饭后,回到酒店自己的房间,放下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往林高远的房间冲。林高远比他提前一会儿回的酒店,结果他敲了半天没有开门,路过的周启豪看见了,对他道,别敲了,高远刚出去了。

  樊振东愣了一下:“出去了?去哪了?大晚上的。”

  “不知道。”周启豪摇头:“说是出去修个东西,不知道他的什么东西坏了。”

  樊振东反应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林高远包里看到的那块表。

  难道是那块表……?

  那天晚上林高远很晚才回来,一回房间就看到正坐在他床上滑手机的樊振东。樊振东未等林高远发问,就兀自说道:“我要的备用房卡。”

  林高远愣了一下,接着笑呵呵地走过去,道,我还以为你能跟他们多唠会儿呢。

  樊振东上前抱住林高远:“你刚才干嘛去了?”

  “出去修个东西。”

  “修好了?”

  “没有,没找着地儿修。”

  “是手机坏了?”

  “是脑子坏了。”

  樊振东被逗笑了,他把脑袋放在林高远的肩上,像是个累坏了的小孩,对他道:“让我靠会儿。”

  “你累了?”林高远问道。

  “嗯。”樊振东哼哼道:“你累不累?”

  “不累啊。”林高远道:“你才是最累的嘛,我们的大冠军。”

  樊振东嘿嘿笑了两声,林高远就把手放到樊振东的头上,像是安抚着一只粘人的大熊猫:“累了就靠会儿吧。睡会儿也行。”

  樊振东没说话,好像真的就要睡着了一样。然后他低头,在林高远的上衣口袋里看到了隐隐露出的怀表链子。

  那天晚上樊振东没有留在林高远的房间里,黏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双打夺冠的那天晚上,他把这块怀表给弄坏后,林高远看着这块坏表的神情。

  那时他说,我刚才只是忽然想起来,它的主人消失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而已。

  于是樊振东十分精神地熬了个夜,上网搜了半天才找到那个道具是一块怀表的角色。他又开始搜集数,拖了半天的进度条,才看到那个角色消失之前的剧情。

  屏幕上在下雨。

  有人为他奏响一曲箫声送远,那人卧于榻上,行将就木之际,叹声道:

  “时间从来只留恨,不留人。”

  伍.

  樊振东问林高远,为什么要修那块表。

  林高远躺在床上,最后终于流下了眼泪。

  他说,我在骗自己,后来我发现,我谁都骗不了。

  ——自欺欺人的想让时间停留在他们最辉煌的时刻,但时间又何曾眷顾过人类那些向来恳切的幻想。

  樊振东说,我说过,我们有得是时间。

  林高远说,你有得是时间。

  樊振东握住林高远的左手,对他说,林高远,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林高远不说话,只是一滴一滴地落眼泪。

  樊振东伸出手,把他的眼泪擦掉。他说,你答应过我,永远都要拿冠军。

  时间可以流逝,但想要夺冠的心情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流逝。

  那是他们的全部,那是一个运动员的全部。

  林高远不去看樊振东,然后被樊振东扳正了脸,四目相对。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林高远,你说,你永远都要拿冠军。

  说出来,让他听到,也让自己听到。

  林高远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那一刻,他忽然抬手,一下子抱住了身上的樊振东,他带着哭腔说,小胖,我想拿冠军,我真的想拿冠军,我想拿冠军都想疯了……我每天晚上都想,做梦都想,我想每一个冠军都是我的,都是我们的……

  他好像真的压抑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上一次抱着人肆意地发泄情绪是什么时候了。他不是块木头,再好的调整情绪能力,也总有决堤的一天。

  不过好在,他终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舔舐伤口。

  “……嗯。”过了好久,樊振东回应他:“我也要拿冠军。”

  就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樊振东也是这样把林高远揽到了怀里,然后贴在他的耳边,对他道,我们要一起嘛。

  永远一起。

  陆.

  林高远在机场办值机的时候,忽然发现樊振东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林高远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樊振东:“咱俩一个航班?”

  樊振东没回答他,等到他办好了值机,从通道里出来后,就显摆似的把机票在林高远面前晃了晃。

  待林高远看清那张机票后,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复杂。他问道:“你去深圳干什么呀……”

  樊振东淡定道:“又不是没去过。”

  林高远道:“这两天还有台风呢,你不回广州了?”

  “去你家躲着。”樊振东说得那样理所当然。

  林高远笑了起来,倒有点像是被樊振东给气笑了。不过他好像从来没跟樊振东生过气——至少表面上是。

  上了飞机之后,樊振东忽然问林高远:“你表呢?”

  “啊?”林高远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回道:“包里呢。”

  “修好了?”

  “嗯,海东给修好了。”

  樊振东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往林高远手里塞了个东西。

  林高远一愣,低头看去。

  手中放着的,竟是半决赛前一天他们去场馆里训练,他一直看着的那块表。

  “干嘛啊?”林高远笑着问道:“送我了?”

  “昂。”樊振东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道,还真有点阔少一掷千金的潇洒模样。

  林高远一边说着这表可不便宜啊,一边看了看表盘,看了半天,忽然道:“这表针怎么不跑了啊?”

  “嗯。”樊振东懒洋洋道:“我把机芯给搞坏了,拆了几个零件吧,不懂,瞎弄的。”

  林高远哭笑不得:“东哥,你礼貌吗?送块坏表给我?”

  “对啊。”樊振东说:“我之前说过,我要送你一块坏表,之前说是下次夺冠的时候,但是后来一直没机会,现下正好,还债了。”

  “坏表?”林高远道:“你之前不说的怀表吗?是你把我那块表弄坏了之后的事儿了吧?”

  “坏表坏表,你听错了,真是。”樊振东道:“你那块怀表修好了,我必须得再给你块坏表。”

  林高远难得地觉得樊振东脑子大概是跟他一起打了封闭。他问道:“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樊振东忽然就前言不搭后语道:“之前全运会,我单打拿冠军那天晚上,我回去把你那块怀表的剧情看了。”

  林高远一愣。

  “我觉得你的确是该带块坏表在身上的。”樊振东道:“不是要留时间,而是要留人。”

  ——留住那个曾经一心想要夺冠的少年,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像是谪仙笔下的侠者剑客,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那是他想看到的林高远,也是林高远自己想看到的林高远。那样的林高远,永远不会随着时针的跑动而流逝,他永远存在,永远一往无前。

  时间似乎是过了好久,飞机都已经升到了高空,林高远才慢吞吞地对樊振东道:“无梦生消失之前,还赚了鷇音子一曲箫声送远呢。樊小胖,你是不是怕自己技拙。”

  樊振东一下子被林高远近几年难得的怼人给噎住了。但他反应也不慢,立刻乐呵呵地说,技啥拙啊,我才不给你吹什么箫,那多没意思。哪天我给你吹个马特,绝对醒神,还消失呢,没有的东西都能给你凭空吹出来。

  林高远本来想故意板着张脸的,但他听到樊振东振振有词地胡说八道,实在是绷不住了,坐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樊振东握着他的手看向他,飞机窗户外恰好就能看到云层之上的太阳,大把的金色明晃晃地落在林高远的侧脸上,阳光刺目,他的眉眼却是刚好。

  樊振东看着他,低声唤他:林高远。

  他看到林高远也在看他,用眼睛里依然不灭的焰火燃烧着他,燃烧着他们魂牵梦绕的一切心绪。

  他说,把自己留下来,为了我,也为了你。

  ——然后和我一起并肩走下去吧。

  

  ————————END———————

Notes:

  *鷇音子、无梦生以及那句“时间……留人”的台词皆出自《霹雳侠影之轰动武林》,感兴趣的小姐妹可以去搜索了解一下,这里就不做介绍了。
  
  其实还是想写民国AU,传说中的人菜瘾大……
  然而社畜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