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嗰本《我的貓店員》仲未印起？唔係話今日有貨咩？啊啊，OKOK，你哋忙埋先。」
「好，總共訂四十三本呀嘛，無問題，你咁支持，收你平啲點話呀！八折，我聽日自己揸車送埋上門都得。吓，再平啲？文字有價呀師兄！最多送你一張Anson閃卡喇。你咩反應呀，我話送Anson Lo，你上次話好靚仔嗰個，得得得。」
「喂！吓，你水喉壞咗想買書睇住嚟整？你叫師傅上門整仲快啦。我有個相熟嘅，而家即刻幫你約埋。」
「咩話？識咗個男仔想學煮飯？我呢度都有食譜嘅，聽日執多幾本出嚟畀你望下。」
沒見過咁嘈的書店店員。
我很少逛書店，但平日去開的那間服裝店不知何時執了笠，換了個門面，黑色牆身連着塊黑玻璃，完全看不到裏面的情況，原木製的門口上方卻寫着「Warrior書店」，幾神秘咁，我橫掂得閒，咪推門入去八卦下。
估唔到門一開，店入面極其明亮，裝潢清新，地板是天藍色的木紋磚，一排排高至天花板的白書櫃塞滿了書，都有朕文青感。意外是坐在門邊收銀處的男生，穿着白色背心，搭條牛仔長褲，兩臂刺青顏色絢麗，尤其吸引我目光，忍唔住打量了幾眼，見佢染了灰白色的頭髮，劍眉朗目，皮膚顏色偏深，加上他說話時那種粗豪的口吻──雖然MK的程度跟我理解中的書店店員造型有些少出入，有種去了黃金電腦商場的錯覺，但咪話，佢又真係幾型仔。
我到文學區隨手拎了本書，擋住了自己半塊臉，裝出一副看書的樣子，其實視線一直越過書頁偷偷望佢，望到佢背心上面掛住的白色人名牌，寫住「副店長 AK」。呢位副店長啲電話講完一個又一個，不是在接訂單，就是有顧客有奇難雜症想搵佢幫手。聲量以一間書店來說，我自己覺得啦，其實好似都有少少擾人，不過間舖呢刻只有我這個不是真心看書的。
「小姐，你係咪有嘢要幫手？」
心臟猛跳了一下，心虛到不得之了。呢位叫AK的副店長，突然在收線的同時發現了我這個宅女的存在，很熱情地走了過來，說：「你本書調轉咗喎？」
呃唔係啩，即刻將本書反返轉……尷尬到即刻想搵窿捐， AK又話：「你第一次嚟？不如我介紹啲書畀你？」
「好……好……」梗係好，快啲搵話題等我無咁尷尬。
只見他好熟手地，喺收銀處櫃底摷了十幾本書，櫃枱上堆到第五本書時，我已經發現這堆書雖然文類不一，但全部書名都有個貓字：
《棄貓》、《我是貓》、《如果地球沒有貓》、《伊藤潤二的貓日記》、《活了100萬次的貓》、《貓貓脾氣大揭秘》……
難道這個人是一個貓奴？
「嗱，呢本《我是貓》正嘢，Ian都話正。」
而我不知道誰是Ian。
「個作者係一位日本好出名的作家，本書講一隻貓點觀察人類生活同心理……嗱，畀你自己揭下，書有時係要自己用對手feel下至得。」
Feel下？雖然我唔係好明書可以點feel，但我都拎咗上手feel……就是一本用紙裝釘而成的紙本物吧！
「你試下索下！」
「吓！」他語氣裏的那種熱情，很神奇地會讓人覺得不好意思推卻，只好照做了，將書放到鼻邊，好似試香水咁索一索，再索，嗯，又好似真係聞到紙頁傳來的味道。
喺呢個時候，我突然留意到封面上原來畫了條淺淺的鉛筆痕，圈住了書名的「貓」字，自那圓裏又拉出了一條線，線頭標示着「Ian」……Ian？我看看書，又看看AK，難道Ian是他家裏的貓的名字？
「有啲貓呢啲脾氣係好難捉摸，有時會唔知佢諗乜，睇書可以幫你了解貓嘅內心世界！」
是這樣嗎？我看看《我是貓》封底上的文案，「揭露當時知識分子的庸俗、資本家的卑鄙」，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嗱，仲有呢本《貓貓脾氣大揭秘》，好實用，圖文並茂解釋咗貓每個動作、行為可能有乜含義。」
但我家裏沒養貓啊。
雖然我無畀到咩有意義的反應佢，但AK依然繪形繪聲地，跟我逐本介紹手上所有含有「貓」字的書，見佢靚仔的份上，其實我都唔介意聽佢講，終於一小時過去，AK突然問：「點，買晒佢？」
「吓？」
十世無買過書，但花了別人一小時聽文學talk咁，唔買又好似好西客，買晒又唔知點睇，諗咗一陣，我最後決定買《我是貓》和《活了100萬次的貓》……鬼叫AK頭先講《活了100萬次的貓》那隻傲嬌貓時，仲講到差啲流咗兩滴男兒淚。佢話拎過兩本新嘅畀我。
正在銀包裏找散硬，門口噹啷一聲，進來了一個男生……哇，生得眉清目秀，眼角帶笑，雖然唔太高，但靚仔到完全是日本少女漫畫裏的男角，即係呢，好似那些《花樣少年男公關》嗰種漫畫裏的主角。
「Frankie，你嚟啱，佢第一次嚟，你都推介下啲書畀呢位小姐。」
乜話，呢位靚仔又係店員？
「吓啊，好呀。」Frankie立即對住我擠出微笑，背後的書櫃都在一刹間變了綺麗閃亮的紅玫瑰，O.M.G！但我臉上依然嘗試保持着十足十足的理智，等佢介紹。
「介紹書呀……嗯……」他似乎對突然要介紹書顯得很無措，苦思了一會，說：「呀！有本教打羽毛球的書好好睇，叫《圖解羽毛球一本通》。」
《圖解羽毛球一本通》？你捉住我隻手教我打羽毛球好過啦。
「上次Ian聽你話睇完本書，連一個波都打唔中喎。」怎麼這個AK老是Ian Ian地把這個名掛在口邊，咁聽落那個Ian似乎係人唔係貓。
「咁都要實習得多先得嘅。」Frankie想了想：「咁睇《日日都係夜晚》囉。」
日日都係夜晚咁得人驚？唔通是鬼故書？我唔得㗎。 AK又說：「乜鬼嘢《日日都係夜晚》啊，我哋有入呢本書咩？你想講《一千零一夜》定係《長夜將盡》呀？」
「唔係啊……」Frankie說話的語速慢悠悠，他很懊惱地走到了流行文學那邊的書櫃，逐排掃視書脊上的書名，由上而下，由下而上，又由左至右，右至左，他始終找不到他心目中那本關於夜晚的書。
「小姐，你都係睇住呢本先，過兩日佢諗到，我再叫佢推介畀你。」
就係咁，我依依不捨地帶住兩本書先行告退。接下來的三天我都茶飯不思，想着務必要再次到訪那間不知何時冒出的Warrior書店，夜裏都在想着他們的樣子在床上典來典去，但又不好天天去，好似明擺着昅仔多過睇書。
捱了三日，我終於懷着十二萬分期待的心情再度光臨。比奇蹟更奇蹟的是，今次沒見着上次的兩個靚仔，卻見到了另外兩個……
「Hi，歡迎光臨，有冇嘢可以幫到你。」
眼前出現一個又白，笑容又可愛，而且眼睛大大亮晶晶的男生。我張大了眼，一時搞不通呢間書店究竟有幾多個究極級稀有地靚仔的店員，好像已見完了我一生可見的靚仔quota。只見眼前靚仔的工人褲裝上別着的名牌寫上「AL」，因為我驚接下來唔夠形容詞描述之後出場的咁多位靚仔店員，我由呢刻起決定唔會再仔細形容佢哋個樣。
「小姐，你無事嘛？」AL見我呆咗咁棟咗喺度，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便向後方叫到：「Edan！」
「咩事呀！」
「佢好似有啲唔舒服。」
第四位靚仔店員從後方英文書區走了過來，有幾靚仔我唔再講，但望上去好像比另外那三位醒目──呢間書店究竟係咩事啊，專請靚仔？
「啊，佢暈浪啫，你未慣咩。」
「暈咩浪呀，坐船咩。」
Edan反了個白眼，沒有接話，朝我笑道：「點，介紹幾本書畀你？」
「……好……好呀！」介紹兩個鐘我都可以的。
Edan直接將剛才打算上架的英文書塞了給我：「呢系列A Series of Unfortunate Events啱學生睇呀，仲拍過戲，叫《尼蒙利斯連環不幸事件》，有冇睇過呀？」
AL這時插口說：「唔好一嚟畀啲書名咁不幸嘅書人啦，嗱，呢本。」他塞了一本封面由顏色到插圖都跟他一樣超粉嫩可愛的繪本給我，很溫柔地笑道：「《角落生物》有冇睇過呀？有乜壓力睇完呢都瞬間治癒。」
「咦？你有壓力咩？不如睇Break down。」
「本書叫EGO」這次到AL翻眼。
「喔，sorry，又記錯咗。」Edan走入後方的英文書區，很快又找了兩本書堆到我手上：「呢本EGO，用心理學角度幫你搵返自我，咩弗洛伊德呀、榮格呀，好多心理學大師啲理論都有講，好嘢嚟。」
「你係咪㗎，上次又同我講咩弗洛伊德所有嘢都同性慾有關，人哋可能好細個，唔好亂介紹畀人啦。」AL輕輕用手肘撞了Edan的胸膛一下，皺眉小聲跟他說道，不過因為距離太近，我一字不漏聽到晒。
「啊……咁呀……」
其實我已年滿十八歲，而且中學都有性教育堂，睇戲都有聽過下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啲理論詳情我唔清楚，只知佢哋其實唔使咁避忌。但現場氣氛話畀我知，關於呢本書似乎仲有啲故事， AL望住Edan個個樣，好似懷疑佢偷咗嘢咁款，而Edan又好似有少少心虛，令我覺得好似應該畀錢撤退先。
僵持之際， Edan突然靈機一觸，諗返起要介紹另一本書，叫Reflection：「啊，咁呢本囉，Reflection，教你時時刻刻觀照一下自己嘅內心，只要可以好好面對自己，好多嘢都會易啲解決，對減壓絕對有用」
「好好……我買……」其實我每星期來呢度一兩轉都夠減壓了，但我還是將手上的四本書推到收銀處櫃枱，覺得非常物超所值，而且好想幫手養起呢間書店的店員。
「咪住！」正想付款，後面突然響起了一把略為孩子氣的聲音，扭頭便見又一個新出場的靚仔，雖然長得頗高，但看來像弟弟，名牌上寫着「姜」字，一邊咬着雙層芝士漢堡，一邊皺緊眉頭盯着櫃枱上的書：「啊，你哋成日淨係sell自己負責個區啲書！又話我哋要有團魂！」
「熟啲嘛，書梗係要自己鍾意先介紹到畀人，感動到自己先感動到人。」Edan解釋，說起來頭頭是道。
「你放低個包先啦，阿Man講過幾次唔好喺店入面食嘢，引螞蟻呀。」AL沒等他應話，便接過了他手上的紙袋，幫他摺好包好。
「噢……係喎……」姜突然清醒似的，拉了我到另一邊書區，我的手跟他的手觸碰那刻，心臟劇烈猛跳，正陶醉在少女漫畫裏的氛圍裏，他突然塞了一堆少年情懷總是詩似的愛情小說給我，例如：《戀上白羊的箭》、《披上狼皮的綿羊》、《我是妳的枕頭》……
「夠……夠了，我身上冇咁多錢。」
「噢……咁揀一兩本。」他自己隨手翻了翻：「呢本好睇，呢本都……嗯，好好睇。」
完全不知道即是有幾好睇。
「定係你唔鍾意呢類型？有另一套我都可以介紹畀你。」他見我無乜反應，又轉身踮高了腳，從書架最頂層的那排書，取出一本叫《死神的考驗》的書，「呢本正呀，書名型唔型，叫死神。」
都唔夠你型。
同埋本書咁恐怖。
如是這般，我又買了一堆書回家。不要以為我只是買書回家當擺設，我很怕有天這些店員會考我書入面的內容，到時口啞啞失禮人，所以每晚都很認真地挑燈夜讀。結果我呢期連衫都買少咗，只為了慳返啲錢買書，阿媽以為我轉死性，其實我只是去了一間有太多靚仔的書店。
到了第三次，我已經不再驚訝這間書店會出現更多靚仔，而且隨時準備迎接下個新驚喜，佢哋仲要每個人都有唔同特色，真係人間淨土，我開始明點解老師會話書中自有顏如玉。
「嗱，小姐，你望下呢個雕塑啲肌肉……佢啲線條係幾咁結實，幾咁優美，完美咁表現到人體的黃金比例，人體的美……」
我雙手捧着一本厚重的精裝相集，視線由印在粉紙上的古希臘雕塑，沿着店員Alton隻手，一路向上，向上移去，離開本書，爬上書架。佢把聲明明好似有啲油腔滑調，偏偏又好似好有說服力，終於我仰高了頭，望向了天花板……
「肌肉，就‧是‧力‧量！」
哇，無諗到會喺天花板看到了AK和AL帥到發狂的黑白半裸照，牛仔褲邊還露出了底褲邊，擺出了勾人的甫士，性感到噴血，望向天花板我像望到了天國……天啊！！！！
「Tiger，拎盒紙巾嚟。」
「又嚟？」齋聽把聲，都知道那位叫Tiger的年輕店員是有多不情不願地拿來一盒紙巾：「你哋唔好咁痴線啦，成日搞到啲客流鼻血。」
流鼻血？我從Alton手上接過紙巾，才嗅到了一陣血腥味……呀，真是失儀了。
「開書店為咩？學Lokman講句，都係想書遇到讀者，為咗sell書係咁㗎啦。畀你你會點sell？」
「唔sell啦，佢地想買就會買，有嘢問個陣咪再答。」
「討論梗咩。」原本正在閣樓執書的Lokman──即是這間店的店長，這時從木梯走下來，手上拿着兩本書。他看到了我，說：「有客人呀？啱咧，我係倉到搵到呢套快絕版的《狂舞派三部曲》，仲有簽名，睇下你有冇興趣。」
我接過書，但只有第一及第三集：「點解冇第二集？」
「係咪好特別？雖然佢叫三部曲，但其實得兩本，二係三入面嘅戲中戲，連接住一同三。三有啲似一的平行時空，同一班人，有差唔多嘅夢想，但一個好熱血，一個好現實、好沉重，但無論點，睇完都會想繼續堅持你嘅夢想。」
雖然明啲唔明啲，但諗起自己呢半年好似都有啲渾渾噩噩，唔知點解聽完有啲感動，加上佢個樣真係好誠懇可靠，隔離Alton又好誠懇咁係咁點頭，好吧，畀錢。
第四次來的時候，書店便靜好多了，氣氛跟前幾次完全不一樣。收銀處坐着正戴着耳機埋首看書的男生，叫阿Jer；角落有個樣子纖細文靜的男生，叫Jeremy，右手正拿着雞毛掃拂拍書架，左手拿着一塊布。兩個看起來都文質彬彬，笑起來很溫和，讓人覺得舒服，但都跟我打了聲招呼便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非常唔習慣咁靜的我，忍唔住自行搭訕，在Jer面前揮了一下手：「係呢，你哋有冇咩書推介？」
「推介啊？」Jer脫下耳機，思考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有，你等等。」他拿來一本翻譯書：「呢本《人類群星閃耀時》新返貨，賣得好好。本書係位奧地利猶太裔作家寫嘅，寫咗十四個對人類文明影響好深遠嘅時刻，講到拜占庭陷落、巴波亞發現太平洋、拿破崙滑鐵盧……… 」佢見我個樣已經困惑到皺成八字，看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係咪有少少深？」他想了想：「唔緊要，我畀另一本你望望。」佢拎咗本中學老師介紹過但我冇看過嘅書畀我──魯迅的《狂人日記》：「呢本可能易啲入口，雖然佢想講嘅都好嚴肅，用一個狂人的視角諷刺吃人嘅禮教，你可以試下。」
「講起《人類群星閃耀時》，我呢度本來有套繪本你都可能啱睇，不過咁啱賣走咗，個繪本作者最近填咗首歌，就係用《人類群星閃耀時》做歌名。」這時一個看來很高大健碩，叫Stanley的店員走了過來插口道，手上卻拿一本畫了兩隻粉紅色豬仔的繪本。
我認得啲豬，我表弟好鍾意睇，估唔到這個店員牛高馬大，居然打算向我推薦這套分明是給小朋友看的繪本：「不如你睇住呢套《Pepper Pig》先，睇完啲要用腦嘅嘢，都要看返呢啲小甜品平衡㗎嘛，呢隻豬仔就非常非常之咁親切。」
看得出佢真是意想不到地喜歡這隻粉紅小豬。
「你唔好見人就介紹《Pepper Pig》啦。」似乎已打掃好文學區的Jeremy，這時走了過來笑道，又拿來兩本書給我，分別是《全圖解打掃科學》和《一條毛巾清潔術》，看來是個很愛清潔的男生：「啱啱呢兩本擺錯去文學區，你睇下啱唔啱？」
啱，阿媽成日話我唔幫做家務，但如果有好科學又好簡單的方法，或者我會用心啲幫手。
到第五次來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AK提過的那個叫Ian的男生，外表斯文白晳，有點可靠，但又有半分稚氣的樣子。他左手拿着一本書，捲起了某一頁，右手卻在托腮發呆，還扁下了咀，望上了遠方，看起來相當懊惱，大概書中有個什麼地方讓他沒搞懂？
似乎察覺到我好奇的目光，Ian呆了半晌，終於留意到我的存在，如夢初醒地笑了一下，說：「Hello，有冇嘢幫到你？」哇，把聲有冇咁好聽。
「嗯……呃……」趕快找句話來跟他搭訕：「你睇緊咩書啊？」
「呢本？」他合上封面素淨的書，望了望，遞給我說：「《燈塔行》，一位二十世紀嘅英國女作家寫，本書取材自佢自己嘅真實人生，用咗意識流嘅手法……」
天啊我不知道什麼是意識流……再次遇到上次見到Jer時的困境，令我感到非常慚愧，除了博覽群書做個真文青，否則這樣下去我實在無法跟這裏的店員延續對話啊啊啊。
沒想到救星就在這時出現──係嗰位型仔副店長AK。
「陳仔，你過嚟睇下。」他爽脆的聲音從英文書區的一角傳來。
「有咩睇啊。」Ian放下了書，跟我淺笑了一下說：「你等等。」
等？我當然尾隨了他一起看。
沒料卻是書店多了一個「BL專區」。
只見Ian望着那個放滿漫畫的書櫃，一時說不出話，書脊上的漫畫名盡是什麼《世界第一初戀》、《聽哥哥的話》、《男校小公主》、《猛獸校園日記》，仲有本專門探討BL文化與社會關係的《BL進化論》……哇，真係睇到我眼都凸埋，幾年前瘋狂迷戀BL的悸動一下子湧回來，估唔到間書店真係咁口味龐雜。
「做咩擺埋啲咁嘅嘢啊？阿Man Ok了？」Ian轉過身來望着AK，看起來非常困惑。
「OK！啲女仔好鍾意睇㗎。佢都話書應該唔同種類都睇下，先可以擴闊視野，又可以吸多啲客。」他又很得戚笑了下：「我都睇過幾本。」
「吓？」
「以前契妹借畀我㗎，叫我學下喎。」
「吓？」 他臉上的困窘明顯增加了十分。
就在這個時候，我期待了整個中學時代的事，居然在我面前活生生地上演──AK一個箭步，將Ian逼到書架，突然伸出左手拍在架上發出「啪」的一聲，Ian睜大了眼，一時反應不過來，兩個人貼到好似下一秒便可以kiss。
嗚呀呀呀這是壁咚對吧？這是真人版的壁咚？這是MK攻乘傲嬌受的套路嗎？我人生是突然行了什麼好運嗎？瞬間我覺得自己要腦充血了，不自覺居然還叫了出來。
「嗱，你睇下佢幾興奮？」AK看上我，很滿意地笑道，「唔好眨眼。」
說罷居然還很深情地親了Ian的唇……我的天呀。
「咚！」
還來不及看Ian的動作，AK的頭上已腫了個包，他倒樂觀，還笑笑口地朝已背着我們走遠了的Ian喊了出來：「咪小器啦。」
他又朝我說：「呢個我男朋友呀。」
其實沒有人問他，不過我不介意知道便是了。
於是我又買了十本BL純愛漫畫。
那一年，我看了很多書，結果成績突飛猛進，別人問我有什麼要訣時，我就答他，因為我去咗一間好多靚仔的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