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你好……我要一、一份人造血浆……”
秦风站得笔直，脸上挂着硬挤出来的微笑。
面前的精灵足有两米多高，白皙的皮肤，修长的四肢，肩膀极其宽阔，银色的长发垂下来，一直延伸到柜台下面。
精灵纤细的手指在点餐机上按了记下，头也不抬地问：“几分糖？”
秦风的五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掌心。
“不、不加糖。”他回答。
两米多的精灵弯下腰，鹿一般的睫毛眨了眨，看秦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走进商店买巧克力棒的孩子，
“抱歉，没有不加糖的。”
从吸血鬼走出古堡和人类共存的那天算起，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三百年间发生了很多变化，比如人类开发出了动物血浆和人造血浆两种人血替代品供吸血鬼食用，以此来避免两个种族之间的冲突。
市面上仅供的几种人类血浆只能从由政府严格监管的血液市场购买，虽然被装在密封袋里又经过冷冻，但是仍然受到大多数吸血鬼的青睐。只不过纯正的人血价格高昂，在人类社会谋生的吸血鬼并不见得就有能力支付。
所以大多数吸血鬼都会选择替代品，目前来看动物血浆的销量最大，原因是几年前曾经发生过人造血浆中添加剂超标的食品安全事故。
秦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吸血鬼而已，家境并不富裕，对食物也并不挑剔。
“到底加几分糖？”精灵再一次催促他。
“三、三……”
“三分糖，麻烦换成人类血浆，要最新鲜的。再加一杯苹果汁，两块黑森林蛋糕，谢谢。”
秦风吃惊地望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比秦风稍微矮一些的男人，（或者某种怪物，现在还未可知），眼睛挺大，从肤色看是东亚人，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色，正微笑着朝精灵放电。
男人拿出一张卡付了帐，不再盯着精灵，转而看向秦风，
“没有卡在学校可吃不到饭哦。”
“谢、谢谢，我把钱转给你吧？”秦风掏出手机。
“不用，”男人摆摆手，把刚才用来付款的卡递给秦风，“这是我帮你办的，里面的钱就当作是我这个东道主的一点心意。”
“你就是寄信邀请我来的人，那个忒弥斯？”
秦风把卡接过来，发现上面印着的正是手持秤杆蒙着双眼的忒弥斯女神像。
男人伸出手，
“你好，我是校董事会成员渡边胜先生的代理人。”
秦风和他握了手，虽然他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无异，但是在这所怪物居多的大学里，普通的人类基本不可能走到这么高的位置，因此秦风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虽然是晚餐时间，但由于放假学校的餐厅里并没有多少学生，秦风刚刚进来的时候只有一桌三个狼人坐在角落里享用带血的兔肉。在他和“忒弥斯”交谈期间，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人”。
忒弥斯很快取了餐，领着秦风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
“今天到这里来的朋友，你都认识吗？”他问秦风。
秦风只用余光瞟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在我后面进来的那个一直在敲电脑的绿色头发女孩，使用的是linux输入代码指令操作电脑，她应该就是Crimaster上排名第五的女巫kiko，只不过她不用巫术而精通电子信息技术，现在已经成了香港有名的黑客。”
“M37K刀具，B9腰带，Danner作战靴，一人点了三份生牛排的那个应该是排名第九的美国特种兵侦探——兽人‘野牛比利’。”
“手里拿着铃铛走来走去的那个，印尼通灵侦探Aaimail Kunanaa，目前还不知道她是不是纯粹的人类。最后——”
秦风面无表情地拿起餐盘里的血浆，用比一般人更长的指甲划开一个小口，鲜血的气味霎时溢出。
“至于你，你根本不是什么忒弥斯，而是一直和我在Crimaster上争夺第二名的日本侦探，野田昊。”
野田昊听完为秦风鼓了鼓掌。
“不错，你说的完全正确。今天到场的各位侦探，都是学校出面邀请的，现在校内出现了一桩很棘手的悬案，急需各位帮助。不过，那边那个小个子卷发男人，我怎么好像不认识？”
秦风顺着野田昊手指的方向看去，差点没把刚吸进嘴里的血浆喷出来。
“那、那个是我表舅，他叫唐仁，是人类。”
野田昊挑了挑眉，
“哦？你带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来干什么？”
秦风忍不住抱怨：
“你还问我，你们日本的规定，未成年人不能单独入境，一定要有家属陪同*。”
野田昊抿嘴笑了笑，把面前的蛋糕切成小块，用叉子一块一块非常优雅地送进嘴里。
没等野田昊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唐仁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秦风一把拉过唐仁，按着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小唐，这位是野田先生，是他写信邀请我们来的。”
野田终于解决了一块蛋糕，笑着端起果汁，
“信是学校寄出的，忒弥斯女神是怪兽大学的标志，我只不过是个负责人而已。”
他虽然把学校称为“怪兽大学”，实际上这所学校的全名是the University of Human and Monsters，其中“怪物”包含所有非人类的智慧生物，包括但是不限于吸血鬼，精灵，狼人，兽人，人马，以及由怪物和人类结合而产生的下一代。
没想到唐仁见了野田昊却是一脸惊慌，
“老秦，你们认识？那你知道他是，是那个吗？”
“哪个？”
秦风喝完了袋子里的血浆，把刚才野田昊点的第二份蛋糕推到了唐仁面前，怕野田昊生气，还看了他一眼。
野田眨眨眼表示默许。
唐仁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冲上来抓住秦风的胳膊摇了摇。
“他可是一只魅魔啊！你知道吗？是以人类的那个、那个为生的！”
秦风刚下飞机，脑袋还不太清醒，被他晃得直头晕，不耐烦地问道：
“到底是哪个啊？”
“欲望。”
野田昊喝完了果汁，两指捻起两张餐巾纸擦了擦嘴，“我们以人类的欲望为食。”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唐仁躲在秦风背后小声嘀咕，“说白了不就是勾//引别人，据说连魅魔的体液啊，都有催//情的成分。”
秦风皱着眉问唐仁：
“你怎么知道他是魅魔的？我都没看出来。”
唐仁得意地从秦风背后钻出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用刀叉摧残面前的蛋糕，
“我刚才去厕所，路过校史馆，门口有他的头像和资料，我就顺便看了两眼。”
“别说我了，”野田昊打断了对面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说说你吧，秦风，虽然和你在Crimaster上比了很久推理，可我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
秦风眨眨眼，
“什、什么超能力？”
“吸血鬼不都有一样超能力吗？远视？自愈？快速移动？你是哪一种？还是说你这种混杂了人类血统的吸血鬼，能力已经退化了？”
唐仁似乎见不得别人诋毁秦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谁说他没有超能力的？他，他……”
秦风环顾四周，发现餐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顿时脸涨得通红，赶紧去拉唐仁。
“他智商超高的啦！”
野田昊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风红着脸把唐仁拉回座位上，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再胡言乱语。
“那、那你呢？你作为一个魅魔，难道就没有超能力吗？”
秦风试图扳回一局。
野田昊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唐仁抢先一步，
“他的超能力，连我都看出来啦！”
秦风和野田昊同时朝唐仁看去，
“什么？”
“当然是超有钱啦！你看他这一身名牌，这手表这胸针，就连他上衣口袋里插的那副墨镜估计都价值不菲，那他肯定是个土豪啊。”
秦风翻了个白眼不再接话。
野田昊把墨镜拿出来架在鼻梁上，但是并没有挡住眼睛，他用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风，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富有吗？因为金钱和性往往是密不可分的。”
“切，”唐仁对此嗤之以鼻，“说白了不就是傍富婆吗？”
没想到野田昊完全没有生气，
“也可以这样说，不过我们已经进化了，男性也可能成为我们的狩猎对象。”
唐仁大惊，又抓住秦风的肩膀晃了起来。
“老秦，你可千万小心，别被他给迷惑了！”
秦风依旧是面无表情，
“吸血鬼没有欲望，我是不会被他给迷惑的。”
“哦？是吗？”
野田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慢慢站起来，像一只豹子在狩猎前舒展自己的身体。
秦风吃惊地发现野田昊的额头上出现了两个对称的黑点，并且在逐渐向外延伸，最终变成了两个恶魔的犄角，而野田昊的背后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对黑色无羽的翅膀，以及一条细长的尾巴。只是几秒钟过后，野田昊已经完全区别于人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魅魔的出现让整个餐厅的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几个年轻的兽人脸上甚至泛起了红晕。
“听说吸血鬼都是性冷淡，我倒还真想试试。”
野田昊的衬衫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扣子，露出大片肌肤。
秦风被他的话惊得完全僵住，野田便乘胜凑到秦风面前，似乎是在欣赏年轻吸血鬼的窘态。
“我还没告诉你我的超能力呢，侦探，”他的唇几乎要碰到秦风的侧脸，
“其实我的超能力是——超喜欢你。”
说完他拉开距离，从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送给秦风一个甜蜜的w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