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你□□怎么不开护盾——?!“
清晨,往生堂,一个气急败坏的吼声从客卿房中传出,惊飞了停于房檐上的麻雀,而被控诉的摩拉克斯,正试图在颈动脉被割开,血掉了大半管的情况下,理清现状。
首先是给了他一刀暴击,此时正被自己反压在身下制住的人……或者说龙。
“……若陀?”摩拉克斯有些不确定,毕竟他的好友是温文尔雅的朗朗明月,哪里会出口成脏地吼自己?
但通过元素感应,这个满眼凶戾仿佛下一刻便要咬上来,把他所剩的半管血清空的地龙,确实是若陀没错。
只是此刻的若陀如同银月染血,毫不掩饰地向人间投射出浑浊的恶意,那双他所赋予的金色眼瞳中,正沁着血一般的赤红。
而若陀被他扣在头顶的双手中,还握着那把沾了血的短刀,他们身上也都是那一刀下所喷溅的血液,若不是自己血厚,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若陀……你为何要如此?”
“摩拉克斯,事到如今,你竟还问为何?”
双目赤红的龙王声音沙哑,那恨意铺天盖地冲他席卷而来,像是要把他淹死,可摩拉克斯无法理解。
昨天若陀见他还会露出如三月春阳般温暖和煦的笑意,为何今日却忽然恨他入骨?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
摩拉克斯的目光从若陀苍白的脸移向他覆着凌乱发丝的脖颈,那参着血红的丝丝墨色中隐约可见金芒闪烁。
将那些发丝拨开,摩拉克斯看到的是圈在若陀脖颈上的金色法印,如同黄金做的枷锁,不,这法印本就是一只枷锁,一道禁制,而其中流转的是他的力量。
这用以限制若陀的法印是出自我之手,摩拉克斯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后他注意到了印于若陀颈侧的鲜红齿痕。
不仅仅是齿痕,对方大开的衣襟下,锁骨与胸膛之上皆是星星点点、深浅不一的红痕,而凌乱的衣摆间隐隐可见青紫的指痕烙于腰腹。
摩拉克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孩童,如此明显的欢爱痕迹不至于看不出来。
他与若陀相识千百余载,同榻而眠不是没有过,只是一觉醒来彼此皆衣衫不整,对方不但被自己用禁制锁住,还带了一身爱痕的情况真是前所未有。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岩神摩拉克斯,此刻瞳孔震荡。
他竟强迫了自己的好友?!如此也难怪若陀性情大变,还想要一刀了结了他!
摩拉克斯放开受制的若陀,事已至此,道歉也于事无补,可他更不愿与若陀从此陌路,于是岩神整好仪容,无比严肃且真诚地道:“请让我负责。”
正从床边随意拿了件单衣擦拭着身上血迹的若陀,动作一顿,眉间紧皱给了摩拉克斯一个暴躁的:“哈?”
“请与我结缔一个新的契约,”摩拉克斯执起若陀的手,契约之神灿金的眼中满是真挚,“若陀,我们成亲吧。”
若陀被他握在手中的指尖一跳,眉间皱得更紧了,摩拉克斯觉得对方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摩拉克斯……”
若陀打量着面前的人,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龙王周身的气息沉下来,倾身凑到摩拉克斯面前,本就大开的衣襟滑落到手肘间,缀了星星点点青红的大片皮肤暴露于空气中。
他便见那双灿金的眼瞳中眸光一瞬,还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若陀眯起一双赤金的竖瞳,言语中满是试探。
“你可知在璃月,重婚是犯法的,钟离先生。”
“钟离……是何人?”
“噗——哈哈哈哈哈——”
方才还满身暴戾的若陀,此刻正笑得开怀,摩拉克斯垂眸看笑倒在自己怀里的龙王,他正枕在他的肩上,笑得眼角都挂上了水痕,赤金的眼中透着玩味。
“摩拉克斯?原来你真是摩拉克斯,哈,这可真有意思。”
若陀指尖拨弄着他左耳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坠子,到这时候,摩拉克斯同样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全然陌生的房间里,阳光正从窗外洒到床榻上,细碎的光落于若陀的眼睫。
而对方还在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摩拉克斯只好抚着若陀的背给他顺气,龙王窝在他怀里,慢慢地安静下来,那些泛着月色的发梢扫在脸上,带起些微痒意。
02
摩拉克斯以“钟离”的身份走在千年后的璃月港中,心中感慨万千。
眼前的繁华之景是他所在的时期所没有的,他的璃月于他眼中还是个蹒跚学步的稚子,稍一松手就怕“它”摔着了,再也爬不起来。
而如今看来,当初羸弱的孩子成长了许多,已经能够自力更生,甚至还超乎了自己的想象,成就了一片繁荣昌盛之貌。
如此一来,摩拉克斯也就稍微能理解,为何如今的「自己」能够卸任岩神之位。
既然“孩子”已然长大,理应放其自行闯荡。
不过,摩拉克斯也能察觉到,「自己」卸任岩神还有另一层原因,至于将神之心交给冰神并与之签订的契约……
看来现今的提瓦特大陆也仍是暗潮汹涌啊。
摩拉克斯心中虽有感叹,却也很快便将那些翻腾的心绪收拾好,对于如今的尘世而言,他已是过往之人,现下的时局还是留给那个作出决定的「自己」来面对吧。
对于世事摩拉克斯看得通透,可当他将目光移向身旁的若陀时,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看开”。
一身赭衣的若陀,披散着一头长发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完全是一副神人勿近的烦躁模样,摩拉克斯看得出来,对方如今十分厌恶人类,甚至处在一种随时要大开杀戒的状态。
可他所认识的若陀分明不是如此模样,相反的,摩拉克斯的好友喜欢同人类亲近,最初还会因为原形容易吓到人而沮丧,便特地跟他探讨如何化形,最终化成温文亲和的人类模样。
摩拉克斯所认识的若陀,分明是同他一起守护璃月百姓的皓皓明月,为何如今会变成如此模样?
然而对于摩拉克斯的疑惑,正提着酒壶灌了口酒的若陀勾着唇角,露出一个嘲讽十足的笑,“你猜。”
“若陀,你从前不会如此。”
好似被戳到了痛处一般,若陀看着就要暴起咬人,脖子上的那圈法印金芒一瞬,他便只能咬牙切齿地道:“摩拉克斯,今时不同往日。”
说完这话的若陀,如同再也无法忍受一般地转身离开,周围的行人仿佛骇于他凶戾的气场,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后来,摩拉克斯在三碗不过港听田铁嘴说了一下午的书。
那些似是而非的桥段,那些交杂拼接的情节,那些他未曾经历过的往事,若陀龙王似乎并不存在于其中的任何一个故事里。
而唯一能从岩王帝君的光辉战绩中窥见的,只有那条在璃月百废待兴之际,背叛作乱而后被帝君与众仙镇压于大地之下的「恶龙」。
曾经作为盲龙生活于地底的若陀,最不喜的便是无边的暗黑与逼仄的环境。
他的好友曾在游玩尘世的间隙,倾身躺在一望无际的绿野中,天空无垠的蔚蓝映入那双金色的竖瞳,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世间万物。
“若是让我再回到地底,我大概会疯的吧。”
若陀的感慨似乎就在耳边,摩拉克斯又想到,说着“今时不同往日”的若陀染了赤色的眼睛,他的好友一身赭衣站在阳光下的阴影中,周身萦绕的是要将一切美好破坏殆尽的疯狂。
摩拉克斯忽然便理解了「自己」为何要将若陀锁在身边。
这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私心。
03
在往生堂的小院被夕阳铺满的时候,若陀带着一身血色回来,面对摩拉克斯关切的询问,他勾起苍白面色下的殷红唇瓣,指尖缓缓地擦过脸颊的血迹,笑道:“去吃人了。”
摩拉克斯清楚,只要若陀不强行破开他所设下的禁制,对方是杀不了人的,而此时那圈法印仍如同枷锁般扣于若陀的脖颈间,金芒闪烁。
“若陀,人不好吃。”
摩拉克斯的语气仿佛只是在给一道菜品做品评,然后跟同伴说:这个不好吃,我们来吃点别的。
“万民堂今日新出了小吃,我看着不错,便买来给你当下酒菜。”
若陀便顺了他的意坐下来,环着双臂看对方拿出了一碟鱿鱼丝,本还漫不经心的若陀,盯着那碟品相不错但本质为海鲜的鱿鱼丝足足三秒,这怪异的神情让摩拉克斯有些不解。
“你不喜欢?”
“你喜欢?”
若陀指着那碟鱿鱼丝问,就见摩拉克斯已经在吃了,并给出了一个十分真诚的评价,“挺好吃的。”
没有哪个时刻比此时,更让若陀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披着钟离壳子的摩拉克斯了,那个还未曾与他刀刃相向的,未曾以冰冷的箭镞将他钉回地底的摩拉克斯。
若陀支着下巴看他,周身总张牙舞爪的戾气沉静下来,眼中的笑意都明净了许多。
“摩拉克斯,珍惜还能吃得下海鲜的时候吧。“
对于若陀忽然转变的态度,摩拉克斯并未过多询问,只是拿出了一枚未经打磨的石珀,放到若陀面前。
“这是港口的秀秀托我给你的谢礼,感谢你在野外救了她。“
“我并未救她。”若陀连看也不看那块石珀一眼。
“嗯,只是小姑娘恰好在你打怪的路线上。”
摩拉克斯从善如流,见若陀完全没有要收下石珀的意思,便将其妥善收好,他想起那小姑娘将石珀交予自己时的话语。
“如果若陀哥哥还是不要的话,钟离先生要帮忙收好哦。”
摩拉克斯接过石珀,手中的矿石虽未经雕琢,但却有着剔透的光泽,是一块好料子。
“这次我特意请了旅行者哥哥帮忙,之前送的花若陀哥哥好像都不喜欢……”
从小姑娘的言语中,摩拉克斯能感觉到对方是当真想同若陀亲近。
这要是放在他所熟知的若陀身上,摩拉克斯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他的好友每次去人类的村落时,总会被一群小朋友包围。
而陪着人类幼崽们玩闹的若陀会说,纯粹无邪的小娃娃最是可爱了。
可如今他的好友凶巴巴的,别说同人亲近了,就是十里外看到人类都要皱眉头。
“若陀哥哥只是不喜欢我们靠近他,”小姑娘握紧小拳头,鼓着腮帮子反驳,“旅行者哥哥也说了,只要不进入若陀哥哥的索敌范围就不会有事的!”
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字眼,摩拉克斯揉了揉小姑娘险些要炸毛的小脑袋,“你很喜欢他?”
“嗯嗯!若陀哥哥好看!”小姑娘承认得直截了当,半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颜控属性。
此刻夕阳还未完全落下,东方已升起一轮银月,他身披赭衣的好友端坐于日月交辉之下,细碎的浮光缀于眼角眉梢,披散的长发垂到腰间,被晚风带起的发梢上落了月色。
好容颜确实是好容颜,凶也是真的凶。
因目光过去肆意而被狠狠地瞪了一眼的摩拉克斯心中感慨,这血色恐怕再也无法从若陀的金色眼瞳中褪去了。
他留意到对方手中的酒壶,小小的壶中似有饮不尽的琼浆,若陀晃了晃酒壶,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凑近时吐息都带了酒香。
“摩拉克斯,你可要尝一尝?”
酒液入口的第一感觉是烈,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刀割开喉咙,舌尖都有些发麻,而这浓烈过后留在唇齿间的是芬芳馥郁的酒香。
“摩拉克斯,感觉如何?”
月下清辉中,猎猎晚风掠过若陀如同鲜血染就的衣袍,他的好友已不再是温文可亲的皎皎明月,而是一柄淬血的刀,随时都会反噬藏刀之人。
那扣于若陀脖颈的法印金芒闪烁,摩拉克斯品着壶中酒,道:“虽浓烈暴戾,但也并非无法接受。”
04
摩拉克斯原本以为若陀早上那句话只是试探,若陀喝着酒哼笑,“礼数周全的钟离先生又怎能与人做出无媒苟合之事?”
意识到睡了自己的好友后便顺势求婚的摩拉克斯表示赞同。
“摩拉克斯,你若是介意,可以去睡客房。”
正给香炉添着香料的若陀挑眉笑道,而摩拉克斯对此提议不置可否,指尖挑起对方垂于肩上的发丝,隔着手套摩挲那月色的发梢。
“若陀,你倒是对此全然不介意?”
“能睡到「摩拉克斯」我也不亏。”
房中的烛火接连熄灭,最后只剩床榻旁的一盏,悠悠地洒下一层金芒,在彼此之间勾勒出一抹暧昧的朦胧。
昏黄的光下,若陀竖瞳中冰冷的赤金如同化开了的蜜糖,他缓缓地倾身靠近,张开嫣红的唇瓣,皓白的牙齿叼住摩拉克斯黑色的手套,一点一点地将其剥落。
若陀仰起头看他,脖颈上的法印泛着金芒,将他颈边仍旧鲜红的齿痕衬得鲜明,他赤金的竖瞳中眸光流转,“如何,摩拉克斯,你可要尝一尝?”
低声的轻语撩起一圈圈涟漪,摩拉克斯并未作答,只是让手心覆上若陀偏头贴过来的脸颊,那触感就如同抚上了一块温凉的玉石。
龙王此刻垂着眼睫,看着倒是乖巧了几分,摩拉克斯的指腹抚过他的眼角,总觉得此处应有一抹朱红。
可若是如此添上一笔的话,在此刻朦胧暧昧的氛围中,只会让对方显得更为艳丽吧?
床榻旁的烛光于夜风中摇曳,不稍片刻便熄灭了,月光如水般倾洒而下,宛如一层薄纱将他们笼住。
彼此的双眼中皆有暗流涌动,若陀在摩拉克斯的注视下轻轻地勾起唇角,即是撩拨,也是挑衅,随后,他探出猩红的舌尖,缓缓地舔上摩拉克斯的指腹。
指尖是温软的触觉,仿佛触碰到了贝壳柔软的内里,摩拉克斯用另一只手将若陀垂到脸颊的发丝撩至耳后,映入眼中的画面很是煽情。
含着他手指的龙王面色仍旧苍白,可唇瓣却是艳丽的红,半垂的纤长眼睫下,一汪赤金宛如融了蜜糖,可那流转的眸光中,并非全是柔软。
摩拉克斯能感觉到,若陀的齿尖时不时地划过他的指腹,就像一枚伺机而动的毒牙。
被如今的世人冠以“恶龙”之名的龙王,抬起赤金的竖瞳对他莞尔一笑,犹如一只绮丽而危险的艳鬼。
摩拉克斯却十分不合时宜地思考,他所熟知的那个若陀,于这种时刻是否也会露出如此煽情的神态?
他温文明朗的好友,于动情之时是否也会不自禁地想要撕咬,想要用齿尖留下痕迹?
若以人类的形态交缠,他是否会喜欢陷进柔软绸缎中的感觉?又或许他向往着广阔天地的好友,会更喜欢以天为被地为席,以原身肆意而为?
指尖忽然的刺痛打断了摩拉克斯的绮思,若陀赤金的竖瞳近在眼前,弥漫着水意的眼眸中满是调笑。
“又在想你的白月光?”
白月光?摩拉克斯想到好友与众仙沐浴在月华中品酒论道的模样,便也觉得如此称呼十分合适。
而此刻,比霓裳花还要艳上几分的龙王正枕在他的肩上,苍白的指尖挑了一缕他的发丝绕啊绕,漫不经心地故作遗憾。
“真可惜,摩拉克斯,你的白月光已经死了。”
若陀双手环上他的肩膀,附到他的耳边轻声吐息。
“杀死「他」的,正是你,也是我。”
之后的事情在若陀的兴致阑珊下不了了之,龙王背对着他躺下,宽裕的床榻足够让他们之间的间隔能再躺下三四个若陀。
不过到了后半夜,摩拉克斯安抚地顺着占据了自己大半个怀抱的龙的脊背,将脸埋在他脖颈间的若陀,似乎陷进了无法挣脱的梦魇,只能以沙哑破碎的梦呓,执拗地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摩拉克斯。”
“我在。”
05
摩拉克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在好友的双膝之上,而对方正执着月白的衣袖为他遮挡眼前的光线。
他们此刻似乎正处于一坐高峰之上,晨风吹拂,扬起若陀泛着月色流光的发梢,他束发的发带上缀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摩拉克斯从未见过的石珀。
他枕在好友膝上,手指抚过对方温润的眉眼,那双还未染上血色的金色眼眸,清澈地映出了他的身影,摩拉克斯又看到了好友温暖和煦的笑容。
“摩拉克斯,欢迎回来。”
被好友紧紧地搂住的若陀,轻轻地抚着对方的脊背,抚平向来冷静的摩拉克斯难得的焦躁与不安。
“摩拉克斯,若天长地久不可期,那便只争朝暮旦夕如何?”
“好。”
06
钟离很少做梦,可现在他又梦见了被自己扼住喉咙的龙王,贯穿心脏的箭镞将对方牢牢地钉在大地之上,淋漓的鲜血将他月白的衣袖染成赤红。
封印的金芒四起,龙王疯狂地挣扎,嘶吼,金色的竖瞳中净是破碎的血光,他看起来那么痛,那么绝望。
可无人能救他,所有人都结起金印,所有人皆手握屠刀。
我亦是同谋。
有什么正慢慢地消失,在大地重归平静,月华洒满人间的时候。
有什么正无声地死去,在月落乌啼,霜雪满天的时候。
07
钟离醒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柄附着「暴击率100%」的短刀。
幸好他熟练地开启了护盾,不然就得血溅当场了。
“啧,你回来了。”
若陀似乎对此十分不满,可钟离心情倒是还不错,这让起床气满格的龙王戾气暴增。
“摩拉克斯,你还挺高兴?”
钟离在有一柄短刀一下一下地刮着自己护盾的情况下,也仍旧十分镇定自若,甚至还能伸出一只手,去撩开遮挡了若陀眉眼的发丝。
“每日睁开眼便能见到你,我确实挺高兴。”
龙王手一抖,钟离的护盾被击碎了,突破了自己极限的短刀被若陀转手便扔出了窗外,而龙王本人则迅速地跳下床跑得老远,扬起的发丝下,耳尖通红。
钟离找到若陀时,对方正坐在往生堂的小院里,拉扯着自己一天未打理而打结的头发。
斑驳的树影印在若陀身穿的赭衣上,那陆离的色彩如同大地之上凝固的血块。
赭衣即是罪人的囚服,是若陀自行幻化而出,钟离不会对此过多干涉,这是若陀的心结,而那披着月色的身影早已故去。
钟离走近,将那些被蹂躏的发丝从今日格外暴躁的龙王手中救出,随后细致地,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捋顺。
“今夜旅者会在码头放灯,九百九十九个,”钟离用一根缀了石珀的发带将若陀的长发束起,指尖挑起那泛着月色的发梢,“想必定是个好景致。”
“要去你自己去。”
龙王很不买账,并且一把扯回了像是被当作什么稀罕物件把玩的发梢。
没得头发玩,钟离便拿出了一支朱笔,一只手轻轻挑起若陀的下巴,另一只手稳稳地在对方的眼角勾勒朱红。
“可我想与你一起。”
龙王低垂的眼睫轻颤,钟离再接再厉,“我知你不喜人群,我们到天衡山上看。”
08
旅行者在含泪放灯的时候,钟离和若陀正在天衡山上吹着晚风,喝着小酒,赏着天灯,那叫一个怡然自得,悠闲自在。
“若陀,你换酒了?”钟离闻到了不同以往的酒香。
“摩拉克斯,可要尝一尝?”
但若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便作出一副满是遗憾的模样,带着浓郁的酒香凑近,朝他莞尔一笑,“可惜,没了。”
虽然如此,但是钟离总有办法能尝到。
在若陀将要退开的前一刻,钟离抬手便按住对方的后颈,于唇舌交缠中尝到了辛辣的酒香。
“嗯,暴烈凶戾,但也芬芳馥郁。”
在细致地品尝过后,钟离舔着唇边被咬出的小伤口,轻笑着给出了十分真挚的评价,而在热烈的亲吻下气息凌乱的若陀,认为自己无疑是被调戏了,于是决定扑过去咬人。
旅行者的灯放完了,天衡山上的酒香却久久未散。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