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沒有人知道維吉爾和但丁怎麼回來、又是何時回到人間的。
直到帕蒂・羅威爾到 Devil May Cry 打算整理蒙了層灰的事務所時，發現下落不明的但丁正靠在椅子上吃著披薩。
一切如故的感覺讓帕蒂又驚又喜，她先是說了一大堆話，像是以為但丁永遠不回來了、但丁得幫她再慶祝一次十八歲生日、不能再拔電話線 ⋯⋯她激動的訴說著這些日子以來的擔憂與再次見到但丁的喜悅之情，通透的藍眼睛還閃著一點淚光。
「⋯⋯她是誰？」
突如其來的打斷讓帕蒂的心跳漏了半拍，剛剛她被喜悅沖昏了頭，完全沒注意到右邊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穿著深藍色大衣的男人。她偷偷地端詳著他。
他和但丁長得很像，同樣擁有一頭銀髮，但和但丁帶著一抹綠色的藍色瞳孔不同，他的瞳孔藍得近乎透明，還透著點淡淡地紫色，帶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而這個男人正用那雙眼睛，如同掠食者般瞇著眼審視著帕蒂。
「帕蒂，十幾年前的委託人。呃⋯⋯帕蒂，這是我的雙胞胎哥哥，維吉爾。」為雙方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後，但丁搔了搔頭，覺得有些尷尬。
「啊，你好⋯⋯」帕蒂搓了搓手指，小心翼翼的看著衣服上有著繁複紋樣的男人。數個月前，她曾聽仲介人莫里森說過維吉爾的事情——造成大規模傷亡、讓城市變得滿目瘡痍，那個紅墓市事件的始作俑者現在就坐在那裡。
他是，但丁的哥哥⋯⋯？
於是半魔雙胞胎回到人間的事情，很快地便人盡皆知了。
接到這個消息後，姬莉葉提議尼祿為自己的叔叔和父親舉辦一場簡單的慶祝會。尼祿當然非常樂意，因為他的心裡還有好多疑問想問維吉爾——他的母親是誰？V是怎麼一回事？他和但丁是怎麼回來的？還有最重要的——他得把那本封面有著大大「V」字樣的詩集，還給他的混蛋父親維吉爾。
慶祝會上，尼祿詢問但丁從魔界回來的細節，但就連但丁自己都說得相當含糊；而維吉爾，尼祿其實還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的「新」爸爸相處。
在他們躍入魔界之後，尼祿想了很多，假如他能再見維吉爾一面，他的第一句話要說什麼：歡迎回來？Fuck you？這顯然行不通。
複雜的心情和說不出口的話相互纏繞成一團厚厚的結。尼祿的嘴像隻魚一樣反覆開闔著，最終，他的嘴抿成了一條線，欲言又止的神情讓維吉爾覺得現在的尼祿有些笨拙。
不久，蕾蒂、翠西帶著幾瓶紅酒前來，莫里森和帕蒂也到了，大家對但丁的回歸都感到非常高興。
對他們而言，傳奇的惡魔獵人但丁是救命恩人、好戰友和商業夥伴，儘管他看起來總是漫不經心，還負債累累，大家嘴上不說，但他們都喜愛這個強大、溫柔、喜歡吃披薩和草莓聖代的奇怪男人。
對於慶祝會的另一個主角——維吉爾，眾人對他的態度便有些複雜了。種下Qlipoth，殺害成千上萬的人類、讓紅墓市變得近乎廢墟的魔王Urizen；委託但丁一行人，和他們並肩作戰、講述著自己過去的神秘男人V。他們都是維吉爾，但維吉爾並不是他們。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
而前任大魔王維吉爾——現在正坐在餐桌上安靜的啜飲著南瓜湯。
快樂的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喝了幾杯酒的但丁，他向維吉爾提出拼酒的賭約，維吉爾爽快的接受了。
越喝越瘋的但丁和逐漸失態的維吉爾讓原來怪異的氣氛放鬆下來。在喝到第三杯威士忌後，維吉爾一絲不苟的背頭垂了幾根髮絲下來，嘴裡唸著「foolishness, Dante……foolishness……」趴倒在桌上。包含但丁在內的眾人都笑成一團，誰都沒想到，前任大魔王維吉爾的酒量竟然如此之差。意外見到父親另外一面的尼祿莞爾一笑，覺得自己和父親的距離好像縮短了那麼一點點。
而得一分的但丁繼續和蕾蒂、翠西、莫里森繼續喝著酒，講述他在魔界的見聞，妮可和帕蒂像個興奮的小粉絲聽著偶像說話。尼祿和姬莉葉則是照顧孤兒院的孩子們上床睡覺。
到了晚上 10 點，臉色駝紅的但丁醉得一塌糊塗，於是尼祿和莫里森背著他到維吉爾睡著的客房休息。幫著姬莉葉收拾殘局後，大家乘著夜色，各自回去了。
維吉爾慢慢地睜開眼睛，因為酒精而漲痛的腦袋讓他的思考變得緩慢，他的記憶停留在但丁的嘲諷⋯⋯之後就斷片了。他決定再睡一會，翻了個身卻發現旁邊睡的是蹙著眉的但丁。他們的臉離得很近，胞弟的鼻息噴在維吉爾的臉上，他覺得有些癢，於是他往後退了一點，這時他才看清楚但丁的整張臉。
變成V的時候，他對但丁外表的改變並沒有什麼感覺，當時他為了尋求打倒尤里曾的助力過於迫切，他所感受到的只有但丁強大的氣息。
但現在，夜深人靜，精神因為酒精遊走在模糊的邊緣，維吉爾失神地伸出手，隔著空氣描著胞弟的輪廓。他漫無邊際的想著，是什麼讓胞弟的臉變得這麼蒼老。正常來說，體內有半個惡魔血統的他們並不會衰老的這麼快，然而但丁⋯⋯
手指停在空中，維吉爾想到在他們小的時候，他也曾像現在這樣，看著但丁的臉。
那一天早上，討厭鬼但丁又在捉弄維吉爾，生氣的他一整天都不跟胞弟說話，無論但丁再怎麼努力吸引兄長的注意，維吉爾都無動於衷。而始作俑者但丁看起來非常失落。
晚餐上，伊娃還問了兩個孩子發生了什麼事，但雙胞胎卻ㄧ言不發。她心想他們大概是又吵架了。
晚上，耳根難得清淨的維吉爾打算看完書後早早上床睡覺。
「好熱⋯⋯」
維吉爾是被熱醒的，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團溫熱的東西環抱著。回頭看了看，喔，原來是自知理虧的討厭鬼但丁爬上了他的床。維吉爾輕輕的從但丁的環抱掙脫，和胞弟面對面。他曾仔細的看著但丁的臉，試圖找出他們外表上的差別，然而放下頭髮的他們看起來一模一樣。這時他注意到，但丁的臉頰上掛著淚痕，鼻子有點紅，看起來像是剛哭過。維吉爾突然有些心軟，但又想到早上的但丁是怎麼捉弄他的便怒火中燒。
「維吉⋯⋯對不起⋯⋯」
沈睡中的但丁夢囈道，聲音還有點悶悶的。
好吧。維吉爾心軟了。他伸出手抱著胞弟，慢慢的拍著但丁的背。但丁往維吉爾那側移了一些，睡得更沈了。
看著眉頭緊蹙的但丁，維吉爾想到，過去追求力量的他忽略了太多——但丁的態度、想法，他從未想過，或許，但丁失去的並不比他少。
維吉爾伸手將胞弟擁入懷裡，像小時候一樣，拍著但丁的背。但丁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這一次，他決定先伸出手。
今晚的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