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钉崎野蔷薇挎着龙鳞小皮包从壁炉里钻出来的时候，险些一头撞倒伏黑惠正坐着的梯子。
眼前狼藉的场面根本看不出这是三天后要重新营业的书店。新书旧书从门口一路堆到二楼的台阶上，玻璃吊灯被缩小放在了窗台上。黑发巫师灰头土脸，书架顶端摆着的一排记忆球都蒙了灰尘。一时间她居然分辨不出糊满飞路粉的壁炉和此处相比哪个更邋遢。
“梅林啊，你就不能找几个人来帮你翻修吗？”
“这很正常，房间最混乱的时候一直是‘整理中’，而非整理前。”伏黑惠坐在梯子上，用漂浮咒把圆形玻璃嵌到天花板上，又挥了挥魔杖将透明玻璃映照的景色变成一片星空。
野蔷薇挑挑眉，施了一个清新咒：“不错，现在这些灰尘是星尘了。”
“钉崎，你现在怎么这么幽默？”声音远远地从阁楼传来，弥散过来的还有南瓜派与小羊排的香气。虎杖悠仁先一步来到老友的丽痕书店，这名魁地奇球员自信满满认为体力活他要擅长得多，而成果恰恰应验了那句老话——格兰芬多的破坏狂，于是被赶到了厨房准备晚餐。
伏黑惠耸耸肩，钉崎叹气道：“好吧，我明白了。虎杖——你就别下来了！还有我要吃黑布丁！”
“哦哦！放罗勒叶吗？”
“好——！”女巫挽起袖子，把地上散落的书籍分门别类，分着分着又出了神，翻起一本至少滞销了三十年的《巫师品味源流——生而优雅》看得津津有味。
一个下午伏黑惠已经把墙上的窗户都改成了圆形，四面窗户按照四季布置，再摆上不同的草药花朵，活脱脱是把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搬了过来。他并不意外两个友人重点跑偏，不如说他等得就是这个。晚餐后他取出羊皮纸与羽毛笔递给两位，平淡地说：“写个书单吧。”
稀松平常的语气，和在长桌上说“给我递一杯南瓜汁”差不多。
“哈？”
虎杖悠仁一愣，要知道他学生时代可是连《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都没看完，除了黑魔法防御术和飞行课略有天分，能全须全尾地毕业全靠隔壁院伏黑惠的笔记，现在让他推荐书？
“虎杖你是不是给伏黑在羊排里加了迷惑剂？”
魁地奇球员直喊冤，“梅林，我魔药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伏黑惠手指敲了敲桌板，无奈至极：“我没疯，是巫师卖书的方式太过陈旧了。虎杖是有名的魁地奇球员，而钉崎是和法国魔法部有合作的美容魔药代理人，那么以这些作为名号去推荐书，销售会容易很多。”
钉崎野蔷薇点点头：“我懂，就是广告。”
“呃……结果他们发现魁地奇球员每天看的都是麻瓜足球杂志和菜谱。”
女巫吃饱喝足之后伸了个懒腰，冲坐在吊兰上荡秋千的护树罗锅招招手，她一直对自己的品味与选择很有自信：“这点小事没问题啦，伏黑，你要把我喜欢的书宣传成少女圣经哦！”
“不过……”格兰芬多小厨神眨了眨眼睛，无辜热情又诚恳地给出建议：“最具有广告效益的还是五条前辈吧？”
“对哦，他应该是现在活着的人里最有名的巫师了吧？伏黑，你有联系过他吗？”
伏黑惠不回答，而家务魔法反映了使用者的心境，水槽里的瓷碟和刀叉被搽布摩擦出咯滋咯滋的声响，用不和谐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洁净与澄亮。
虎杖悠仁向好友投去救助的眼神，钉崎野蔷薇绷着脸眨眨眼，表示“你难道觉得我表现得很好吗？”，气氛僵持着，女巫甚至默许了伏黑的嗅嗅摘下她的银袖扣。
就在这时一只通身雪白的猫头鹰从阁楼的折窗飞了进来，扑棱了一地羽毛，跌跌撞撞地将一个红色的信封投给了伏黑惠，又以一个优美的弧线原路逃跑。
漂亮张扬的花体英文，信笺上带着些清新的香气——来自特制的高级墨水与芬芳魔药，上面写着：ToBeloved Megumi
可如何精巧华丽，优雅地仿佛情书，都没有办法改变一个事实
——这是一封吼叫信。
本就僵硬的气氛变成了欲言又止，两个格兰芬多面面相觑，看着赫奇帕奇镇定地拆开了那封信。
“惠——！”
吼叫信的血盆大口发出洪亮的声音，寄信人语气的亲昵与热情被无限放大，甚至震掉了书架上的记忆球。
“很久不见！听说你在对角巷买下了丽痕书店——！”
“哦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书店！对角巷！书和钱的组合！非常适合你！！”
“我打心底里为你感到高兴——！可还是有些遗憾，在我心里霍格莫德更适合你——！”
听见信中提起霍格莫德，伏黑惠几乎想捂住耳朵，生怕这封信又说出什么尴尬往事。
“写到这里才发现我忘记告诉惠，我非常非常思念你——！”
吼叫信几乎要蹦到伏黑惠的脸上，声浪都要把他的海胆头撸平了。
“相信惠也非常非常想念我——！”
“为了回报这份思念——————”
伏黑惠眼睛眨都不眨，说是像要把这封信盯穿，可绿眼睛怎么看都像是带了些期待，皱巴巴的眉毛看起来十分担忧。双手虚握着，显然假装自己正握着魔杖能让他好过很多。
吼叫信的声音洪亮又热切，在桌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环视它的“观众”，庄重地宣告：“两个月后——我的新书发售，我要求出版商必须将首个签售会在你的书店举办——！”
“期待着与你的再会————！”
说罢红信封欢快地把自己扯成碎片，往桌上一躺，咻的一声燃成灰烬，仿佛它不是一封吼叫信，这样的归宿不过是R.I.P.
虎杖悠仁嘴角抽搐：“呃，所以我们的推荐书单……还用写吗？”
这个声音他们都太熟悉了，他已经能想象到半个英伦三岛的巫师把对角巷挤满的场景……哦，如果宣传的早，其他国家的巫师也会来吧。
钉崎野蔷薇解除了对自己的闭耳塞听，看着伏黑惠发抖的嘴唇，一瞬间梦回四五年前还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光。她转了转手腕，率先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开始写“美容魔药代理推荐的巫师少女圣经书单”，发挥睁眼说瞎话的职业优势。
她看见伏黑惠也在写信，不过她可不傻，五条悟要来了，伏黑惠拒绝也没用，肯定要来了。
花枝招展地，气势汹汹地，反客为主地，鸠占鹊巢地要来了。
梅林，斯莱特林简直就是赫奇帕奇的天敌。十年了，她从来没见过哪次伏黑惠成功斗过了五条悟。
（2）
伏黑惠自认生活低调。
F开头的姓氏令他比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认识的两位朋友先一步面对分院帽，那个臭烘烘满是皱褶的帽子在他脑袋上叨叨了好久，说太难抉择啦。
——有血统，有勇气也有足够的智慧，也不缺少韧性，这可怎么办。
他觉得这帽子发了疯，他一个麻瓜巫师哪里来的血统，停留时间过长让他难免有些尴尬，小声说想要平静安稳的生活。
分院帽又挣扎了片刻，末了说，孩子你的头发太扎了，去赫奇帕奇吧。
赫奇帕奇也不错，或者说对于在麻瓜世界呆了十一年的伏黑惠而言，被告知是一名巫师便已足够幸运。思前想后，他学生时代没什么闪光点，没有参加魁地球队，没有成为级长或者学生会主席，最大的成就——应该是在从霍格沃茨毕业前还清了古灵阁的学生贷款。
在霍格沃茨赚钱不难，尤其是对脑子聪明的人而言。一年级的时候画天文图被所有同级生争相传阅抄写，察觉到商机，等到学期中考试的时候伏黑惠便准备好了一年级生全科的复习指南。
广告语朴素却强劲——“保E争O，A以下退钱。”
至于校规，周全如伏黑惠自然仔细研读过，确认复习指南的贩卖能完美规避作弊的罪名。一科的指南要十枚银西可——除却魔法史，魔法史要一加隆。依年类推，等到五年级时伏黑惠的笔记几乎统治了半个霍格沃茨，甚至有学弟学妹痛哭流涕希望他不要因为OWLs考试放弃业务，他们不想再在成绩单上看到P与D的复活。
而此时此刻给他寄来吼叫信作为开店Surprise的五条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比他高两级。
霍格沃茨不折不扣的风云人物，与生俱来的绝对防御能力，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长，十二张NEWT证书，拥有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统，看门人缴获的迷情剂巧克力百分之八十都是要送给这位闪闪发亮的银发天才巫师。
唔，是复习指南涵盖不到的年级与资历，因此很难理解这两个人是怎么交集在一起的。
普遍认知中的斯莱特林多少带了些排他性，与拉文克劳适当社交，与格兰芬多水火不容，对赫奇帕奇视而不见。
蛇与獾在四院里宛若两条平行线。分明公共休息室都在地下，可斯莱特林的爱好是从窗子里看黑湖里游过的乌贼，致力于隔着玻璃将水底的生物化成蛇王。赫奇帕奇则是在蜜色壁炉架上摆满摇曳的蒲绒绒，在圆形窗前的麂皮绒靠垫上窝着看阳光下泡泡豆荚开花。
斯莱特林看不起赫奇帕奇，赫奇帕奇深知并不以为然，一句C’est la vie百毒不侵。可显然五条悟不是什么路边随处可见的斯莱特林，伏黑惠也不是刻板印象里平平无奇的赫奇帕奇。
最早五条悟是从夏油杰那里听说了伏黑惠的名字。
彼时是三年级的春天，他们在魔咒学课上对着青蛙练习遗忘咒——让四个腿的生物忘记自己有腿，可怜巴巴地在长桌上滚来滚去。五条悟觉得无聊，用变形咒把青蛙变成了金加隆。
夏油杰借题发挥说：“悟，你知道吗？赫奇帕奇来了一个掉进钱眼里的新生。”
五条悟对学院之间的刻板印象不感兴趣：“爱财之心人人皆有嘛。”
“一场期中考试，这个新生就赚了七十加隆。”
他依然兴致缺缺，把青蛙加隆高高抛起，又压在手背上：“所以呢？”
对于他们这些纯血家庭出身的巫师而言，五千加隆的火弩箭买下来也不眨眼。
“我听硝子说，赫奇帕奇那边在筹划赌局……”
五条悟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一抹把金币变成银西可：“又是赌什么绯闻轶事吗？”
夏油杰神秘地摇了摇食指：“这次是正儿八经的赌局，已经被淘汰的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做庄，禁止球员参与，开盘赌今年魁地奇杯的结果。”
五条悟捞起夏油杰那只快要滚到桌沿的青蛙：“怎么，这个新生难道把钱全都押到我身上了？”
狐狸眼的朋友笑得怜悯：“是啊，他赌你输。”
十三岁的银发巫师这才提起兴趣，下课之后装腔作势、“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蓝黄两院的“非法”盘口，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赔率，脸上的笑不知道是恼还是真心。
格兰芬多赢一赔五，斯莱特林是一赔四，可主要热闹的并不是这一项，而是犯规红牌。斯莱特林无红牌那里是一赔三十，格兰芬多无人负伤则是一赔四十。后面还有细化到球员的进分，赔率最大的正好压在五条悟身上，一赔三百赌五条悟0进球。
盘口是流动的，生怕看门人和教授发现，这厢五条悟看着魁地奇比赛的赌局思忖，便听见学生里收着银西可与登记票的一个黑发学生说：“嗯，我赌五条悟不进球。”
拿着登记票的格兰芬多瞪大了眼睛：“梅林的胡子，你是新生吧？那个人不可能不进分啊，我们格兰芬多都不会幻想这种事情的……”
黑发学生抬起头，温润盈亮的绿眼睛环顾四周，身材矮小配上黄黑泥土色调的校服，像是一株佯装无辜的蓍草。他回答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赔率高，还能出一口气，这算什么损失呢？”
赫奇帕奇就是第一轮遇见了斯莱特林被淘汰的，如此气势，实谓精神可嘉。
有几个格兰芬多被这说辞蛊惑，掏出十个银西可塞进那个学生怀里：“兄弟，说的有道理！押了！为了勇气与正义！”
有斯莱特林不服气，拿出更加闪亮夺目的金加隆：“那我们押格兰芬多击球手零进分！”
夏油杰指了指那个忙碌着四处收钱的黑发小个子，说道：“喏，掉钱眼儿里的新生，就是那个。”
如果是二十多岁的五条悟，能清楚地指出这个赫奇帕奇在搅浑水带节奏，并运用麻瓜的语言说伏黑惠在利用学院对立，而十三岁的五条悟除了好笑和有趣也没法给出其他评价。这样的赌局并不会影响到他上场的情绪，但听说那个新生押自己0进球时多少带了些让这个人赔光的想法在。
有人隔空挑衅，便有人隔空回应。
那年的魁地奇杯被斯莱特林收入囊中，决赛破天荒没有犯规纪录，作为追球手的五条悟一人拿下一百四十分。
可出乎意料的是，坐庄的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赚了最多的钱。那些看似荒谬的赌项被斯莱特林贵族们的钱垫了起来，下注带着高傲，统统打了水漂。而听说那个小新生把更多的钱押在了斯莱特林无红牌上，二十加隆小赌怡情翻成六百，赚了钱的两院畏惧校规很快表示没有下次，带头策划的学长学姐期末考试之后被提溜到校长面前，依然信誓旦旦说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学院世仇与刻板印象会带来怎样不理性的损失，暑假回家的霍格沃茨列车便是最后的逃跑路径。
于是三年级的五条悟在列车上拦截住了一年级的伏黑惠，狭窄的走廊过道手臂一抬就能挡住去路，将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让他完美俯视这个狡诈的小学弟。
他挑挑眉：“你就是伏黑惠小弟弟吗？”
眼前的赫奇帕奇点点头，紧抿着唇角似乎是不满于这个称呼，可迫于身高又不得不仰着头看他。暖绿色的眼睛里找不出慌张失措的模样，下垂眼向上看的时候盛着光，亮盈盈的，倒是更像无辜又无助的护树罗锅。
见他不说话，小獾把抱在怀里的书攥得更紧了：“请问你是……？”
五条悟这下是真的想吐血了，你拿我赚了少说六百加隆，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吗？
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买火弩箭眼睛不眨的纯血巫师，看着伏黑惠弯腰从自己的手臂下面钻过去，钻进包厢头也不回，蓝眼睛都要透火。
就说学院刻板印象不靠谱吧，赫奇帕奇的老实憨厚都哪儿去了？
这分明是个黑心商人！
（3）
那之后五条悟就和伏黑惠杠上了。
按理说，非同院亦非同级，魁地奇球赛也对不上，想“找茬”的机会少之又少。不过，五条悟这样的存在单单是亲近的关系就足够让伏黑惠烦恼了。
嚣张的赌局背后的人显然就是伏黑惠，可伏黑惠却把锋芒藏得很好，如果不是被五条悟目睹了在人群里带节奏，他也不会把低价贩卖“复习指南”的獾院学生同幕后主使联系在一起。
既然这个人想要的是低调，那么他偏偏要让他瞩目。
长桌上传纸飞机，晚餐时偷渡点心丢过去也不管人爱不爱吃，魁地奇比赛赢了之后还要在伏黑惠面前转一圈，佯装熟稔地要同小孩击掌。
那孩子称得上纤瘦，尖尖的下巴旁有一点松鼠肌。也只有这个时候，伏黑惠那张平淡又严肃的面容才会露出些类似吃瘪又生气的表情，像极了不得不放下果实又找不到家躲的小动物。
逃去图书馆也拦不住五条悟故技重施，只会进一步扩大根本不想要的知名度。拉上格兰芬多的好朋友当挡箭牌也奈何不住谁都容易被他收买。他轻飘飘地说欣赏和好奇，也不管旁人信不信，瞩目的效果达到就好了。
赫奇帕奇三年级的秤金次倒是呵呵一笑，疑心五条悟那双神奇的眼睛看出了伏黑惠有什么魁地奇方面的天赋，硬是拉着可怜的小獾在球场练了三天，看着人摔断了胳膊进了医疗翼，又被几个学渣们包围着用魔杖威胁才作罢。
这些五条悟都看在眼里，心里没有一丝愧疚，甚至拉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大摇大摆去探病，带着三大盒比比多味豆。他做了些手脚，里面尽是什么菠菜味辣椒味和臭鸡蛋味。医疗翼里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病床矮桌的花瓶前摆了一个小牌子：“复习指南会按时发放”，一幅谢绝来访的架势，把来人赶得七七八八，虎杖钉崎赶去上魔咒课，床边只剩一个愧疚的秤金次。
五条悟来的时候，恰好听见伏黑惠对秤金次说：“前辈，我真的没有飞行的天赋。”
小獾语气诚恳又虚弱，毕竟被鬼飞球撞断了一根肋骨。
秤金次失落难过又疑惑，像只蔫巴巴的曼德拉草：“那，那战术指导呢？”
五条悟这么关注伏黑惠，总该有个理由吧，那可是五条悟欸！
小赫奇帕奇坚定地摇摇头：“我是麻瓜出身的巫师，不了解魁地奇的。”
伏黑惠长得小，脸颊都蹭破了皮贴上了绷带，缩在被子里看起来更可怜了。
可五条悟才不会心软，只遗憾小赫奇帕奇摔断的是左手，不是写字的右手。
——这不是，期中考试还能赚钱嘛。
听见脚步声伏黑惠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绿眼仁微微一缩，手指紧攥无辜的白床单：“或者前辈直接问他好了，我也想知道。”
小家伙生气了，态度倒是不卑不亢，甚至磊落得过分。
仿佛是在说拿你赚钱有什么不可以吗？
他想说当然不可以！
可仔细考虑一下，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不缺。远在德国的禅院家找小报讽刺他，预言家日报恨不得给他开个专栏，自带隔绝防御的巫师欸！这引来多少黑巫师想找他实验阿瓦达。
这个小可怜也就是拿他赚了六百加隆，好吧或者庄家还有点分红，是啊，他至于这样吗？
家入硝子看了看大脑宕机的好友，倒是被柜角的笔记吸引了注意力。她在拉文克劳的后辈那里没少听说伏黑惠的名字，学习上输给赫奇帕奇让小鹰们很是挫败。
唉，五条悟也是好奇，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她温和道：“你好，我是四年级的家入硝子，我可以看看你的笔记吗？”
伏黑惠看了看她胸前拉文克劳的院徽，又看了一眼五条悟，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和善的前辈也是同五条悟沆瀣一气的一份子。
夏油杰见气氛僵持，连忙补充道：“我们和这个笨蛋不是一伙的！还有这些比比多味豆，千万别吃！”
“喂！”怎么还带临场倒戈的？
躺在床上的刺猬抿了抿嘴，似乎是在思忖半成品对于高年级学生的商业价值，最后点点头。
家入硝子松了一口气，抻开羊皮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伏黑惠的笔记很扎实，几乎是预设拿到提纲的人是个麻瓜，写得也足够浅显易懂。拉文克劳的聪明多少依赖“灵性”，思维跳跃，有一套只有自己能明白的逻辑，在撰写复习笔记上，确实伏黑惠这样的风格对于学生更有帮助。
她也难得挑出了一点刺，指着戈巴洛特第一定律的笔记说：“嗯，二年级还没有学其他定律。二年级这样操作没有问题，但是升上高年级之后把这点记得太死，魔药学会吃大亏。”
伏黑惠听得认真：“谢谢前辈，我知道了”
说完还挣扎着坐起来，抽出魔杖念了一句“羽毛笔飞来”，左胳膊断了右手还是坚强地根据家入的指示修改了复习指南。
字写得歪歪扭扭，五条悟看不下这个惨样，伸手抢过羽毛笔替他两三笔改好。
改完之后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个家养小精灵级别的复习指南，忿忿地发觉唯一的错误已经被家入硝子挑了出来。于是直接上手翻出变形术和魔咒学的笔记，一目十行的速读，结果无意间在工整的笔记缝隙里看见一行小字：“为什么那家伙总找我麻烦？”
下面还有一行补充：
——“因为钱？”
他心说伏黑惠自信点，把问号去掉。
转念一想，不行，不能去掉。
五条悟凶巴巴地从变形术的笔记里挑刺，刷拉刷拉翻书的样子宛如打人柳，学着家入硝子的口吻说这样墨守成规是学不会阿尼马格斯的！
可他只得到了伏黑惠的白眼：“前辈，你觉得需要变形术复习纲要的学生会有这种理想吗？”
医疗翼里五条悟也只能放低音量，小声地和伏黑惠来来回回吵架，生怕惊扰其他学生。倒是秤金次福至心灵，猛地一拍手：“我懂了！五条悟这是看上我们院的伏黑惠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被医疗室夫人赶了出去，附带一个静音咒。
很久很久之后，秤金次或许可以自诩先知，可惜那时“真相是假”。
那场小风波之后的五条悟虽然没有道歉，但还是收敛了些许嚣张作风，琢磨过来自己是好奇大于生气，欺负人太幼稚，接近的方式变成了对复习指南挑刺。
学习相关的事情上伏黑惠的脾气会好许多。性格使然，对于自己未知的知识保持尊敬。只是面对五条悟的建议他的态度要更加审慎，要亲自去图书馆翻书查证才会修改，生怕过分信任蛇院精英会毁了他仍在萌芽上升期的事业。
五条悟坐在伏黑惠对面写魔法史的论文，看着伏黑惠整理1289年巫师战争的脉络，小孩皱眉的时候会咬嘴巴里的肉，像只郁闷的松鼠。专注下笔时眉眼舒展，睫毛拓开扇形的阴影，宛如生机勃勃的植物，不过浇灌伏黑惠不需要阳光和水，肥料是羊皮纸和金钱。
转眼过去三个月，很快就是圣诞节的冬休。按照自己的脾气，应该快要厌倦了吧。
满心只有钱的小书呆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他看着那双亮盈盈的、并不望向自己的绿眼睛，怎么还没厌倦呢？
五条悟没有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静静等待自己失去兴趣的那一个瞬间。
就像是他因为战无不胜不再玩巫师象棋，花了三个月便精通如尼魔文，天生蛇语者所以对蛇失去征服欲那样，他总会厌倦这个小豆丁的。
五条悟这么想着，外表依然热情执着。
直到那个寒假他和伏黑惠一起掉进了奇怪的密室里，关了四天才找到出口。
说来也巧，那个奇妙的出口便是多年后伏黑惠辛苦攒钱买下的……
丽痕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