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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0 of 【Samaichi Fanbook】Destiny
Stats:
Published:
2021-10-31
Words:
4,009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353

Snowy night

Work Text:

山田一郎将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一顶针织毛线帽覆盖住柔软的头发。靴子底下是厚厚的积雪,他踩下去,有一瞬间的塌陷感,细软的白色砂粒很快淹没了弧形的鞋尖。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给雪夜里平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夜雾弥漫,他站在火貂组的门口,不一会儿就有人从里边给他开了门。
在此之前,山田一郎并没有拜访火貂组的经验,他跟着替他开门的男人一路往里走,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都没有再看到其他人。山田一郎将手塞在棉袄的口袋里,不住地摩挲着手指,像是要驱赶冻在指尖的严寒,又像是在缓解内心翻涌的暗暗的紧张。很快男人将他带到一个房间门口,便迅速离开了。走之前他朝山田一郎示意了一下,山田一郎于是发现门缝间浅浅地泄露出惨白色的灯光——门虚掩着,没有关。
山田一郎并没有犹豫很久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碧棺左马刻坐在正对门的桌子后面,身上披了件薄薄的风衣。房间里开着暖气,而那件风衣上还留有风雪未干的痕迹。山田一郎从身后合上门,摘下帽子和围巾搭在手里,站在原地不动了。
山田一郎不完全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但又确实猜到了七八分。碧棺左马刻吐出一口烟圈,对着他勾勾手,他记起这个男人总有蛮不讲理的一面,但依然顺着他意思走到桌子跟前。碧棺左马刻将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推到他手边,上面系着漂亮的丝带。山田一郎疑惑地望向他,却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轻佻又漠然的意味,像讽刺,又像是在宣战。山田一郎抿了抿嘴,在打开盒子的瞬间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条红色的领带。
碧棺左马刻毫不意外地在他脸上捕捉到愕然的表情,他掐灭了烟,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知道山田一郎一定对这样东西印象深刻。山田一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红色的领带,呼啸的风雪从窗外传来,它们裹挟着他的记忆,带着他回到从前的某一天。

山田一郎不会打领带。当他得知The Dirty Dawg需要穿正装接受采访的时候,他立刻就慌了神。他躲在家里,扯出一些布料,试图练习领带的系法,可无论怎么试,却都只是将那条长长的布料套在脖子上打了个死结。山田一郎咬咬牙,终于赶在采访的前一天勉勉强强学会了最普通的系法。
采访当天他们在后台换衣服,神宫寺寂雷和饴村乱数做好准备之后被工作人员先行带去了会场,碧棺左马刻有些不耐烦地整了整自己的西服,似乎不愿意被这套束手束脚的衣服套牢。他站在山田一郎不远处,百无聊赖地环视周围的镜子和桌上一圈形状大小不一的杯子,目光兜兜转转又落在了那个身高与自己相仿,却比自己年纪小一些的黑发男孩身上。
山田一郎咬住嘴唇,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尽是说不出的窘迫。他笨拙地将胸前的领带交叠,又拎着其中一条边从中间的开口穿进去,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费力地回忆之前查到的系法,手上的动作犹犹豫豫,生涩不堪。他低着头使劲地看着自己的手和绕在指头上的领带,仿佛这么用力地盯着就能让他成功地系好一个结。然而他最终有些沮丧地松开了手,领带晃晃悠悠地垂下来,山田一郎闷闷地揉着脑袋,叹了口气,重又拾起领带的一边。
碧棺左马刻盯着他那副执拗的模样看了一会儿,想了想,从自己披在椅子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他叼着烟走到依然在和自己的服装不懈斗争的男孩面前,不由分说从他手中捞走了领带的末端。山田一郎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到碧棺左马刻近在咫尺的脸。他顿了几秒,有些僵硬地挪开了手。碧棺左马刻微微张嘴,烟雾从他口中溢出,缓缓地在他们面前的空气中散开。碧棺左马刻将领带交叉,把宽的一端从窄端后面绕过,他手法熟练,动作却慢条斯理,丝毫不见先前的烦闷和急躁,像是故意要让山田一郎看清楚他的每个动作一样。山田一郎盯着碧棺左马刻打着领带灵活游走的手,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比起平日里蕴蓄的戾气贲张,这会儿竟一反常态的显得优雅而沉静。山田一郎悄悄地抬起眼去瞟白发男人的脸,对方罕见地垂下红瞳,似乎专注于那条光滑的领带,只有时不时抖动一下的烟能透露出他其实并非是全神贯注的状态。山田一郎重重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从对方轻颤的睫毛上挪开,转而投向旁边的镜子。他在镜子里瞥见自己满脸通红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紧张。他脸颊发烫,耳根通红一片,异色瞳的目光在落回碧棺左马刻那双手的时候又躲闪似的看向别处,像月夜下摇曳不定的烛光。山田一郎不停地咽着口水,心紧张得像琴弦,而碧棺左马刻的手中的每一个动作都撩拨着他,在那根紧绷的弦上拨动出微微的颤音。山田一郎想要说点什么,话语到了喉咙口又像铅块一样沉重,他知道自己心里隐隐有些不解,又或许单纯只是在好奇自己这副窘迫又尴尬的样子是否真的与碧棺左马刻有关,而他那时尚且不知道这份隐秘的好奇的名字,实际上已经被人称作爱情。
碧棺左马刻把领带长的一端放进领结处的环内,将它拉紧,又调整了一下领结的形状。他摘下口中的烟,稳稳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顺便拍了拍山田一郎的胸口,像是在提醒还在红着脸发愣的男孩领带已经系好了。山田一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仓促地向碧棺左马刻道谢,白发男人往他脑袋上搓了一把,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嘲笑他系个领带还会脸红。这时候工作人员进来了,碧棺左马刻适时地掐灭了烟,轻轻推了一下山田一郎的背。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去,而黑发异瞳的少年将一份隐秘的心跳留在了那个房间。

那天是平安夜。山田一郎蓦地想起来,和今天一样。
他曾以为自己对这份记忆足够淡漠,有关于碧棺左马刻的事情似乎都埋在他心底太深的地方,像地窖一样堆满了尘封的发霉的湿物。但这会儿他又记起来了,循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蛛丝马迹。记忆明晃晃的,一尘不染,好像始终被小心地呵护着,珍藏在某个被他遗忘却又干净的角落。
山田一郎于是轻轻地掩上盒子,抬起头去看碧棺左马刻,而白发的男人刚好凑过来,冰冷的手掌抚上他的腰。他们今晚的第一个吻就是这么偶然却顺理成章地发生的。
山田一郎的外套和内搭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围巾乱糟糟地搅成一团,针织毛线帽被压在下面,只依稀辨认得出一点颜色。他知道碧棺左马刻是个占有欲相当强的人,而这里是火貂组若头的地盘。这里的一切都被碧棺左马刻宣誓了主导权和所有权,自然也包括此时一丝不挂的自己。碧棺左马刻将抱着山田一郎,把他抵在桌子边缘,山田一郎双腿悬空,只感觉自己在碧棺左马刻的亲吻和抚摸中摇摇欲坠。几乎是出于本能,他双手向后胡乱抓着平滑的桌面,试图找到一个支点让自己保持平衡,但很快他便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直接摔倒在桌子上,碧棺左马刻眼疾手快揽着他的腰将他扣向自己,山田一郎的手臂无意识地扫过桌面,一沓资料哗啦啦地飞散出去,一张一张地飘悠散落。碧棺左马刻闷哼一声,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男孩的肩上,山田一郎眼尾泛红,他知道这件外套此时早已没有了风霜浸润的气息,反而带着点暖气包裹的温度,以及来自碧棺左马刻本人的体温。碧棺左马刻眯起眼睛,玩味地欣赏面前的人被自己的气息缠绕,他从心底里感到了一丝短暂的满足和随之汹涌而来的愈发膨胀的占有欲。碧棺左马刻拍拍山田一郎的后颈,异瞳的男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扁了扁嘴,他不愿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明白对方想要什么,他向前伸出双臂,圈住了碧棺左马刻的脖子,他感到对方薄薄的衣衫贴上自己赤裸的胸膛,炽热的温度隔着衣料燃烧,欲盖弥彰。
碧棺左马刻轻轻地去舔舐山田一郎的耳垂,激起对方一阵触电般的战栗,山田一郎身上烫得厉害,却死死地咬住下唇将声音禁锢在喉咙里。碧棺左马刻冷笑,故意在他耳畔泄露出一声绵长的吐息,吊着他的情欲慢条斯理地折磨着他。
叫出来也没关系。碧棺左马刻贴着他的耳朵,声音里带着冷漠的笑意,这里没有别人。只要我下令,知道这件事的家伙也没人敢说出去。
山田一郎咬了咬牙,笨嘴拙腮地反驳,话一出口又带出几声粗重的喘息。真是恶趣味。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从那双锋利又凶悍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拼命隐忍的表情。这种事要是真被传出去了,你也不好办吧。他犟着一口气,毫不示弱地说。
碧棺左马刻冷笑,是吗。他舔了舔嘴唇,山田一郎瞥见了一瞬对方粉色的舌尖。老子还打算时不时地回味一下你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呢。你抬头仔细看看。
山田一郎皱了皱眉,在碧棺左马刻的肩头勉强仰起脸,他努力睁开半阖的眼睛在天花板附近搜寻着,目光来回扫视了好几遍,才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机器,在机器的中央,有红色的光点在一闪一闪。
碧棺左马刻低下头去啃咬山田一郎的锁骨,细密的发丝蹭过他的喉结。昨天专门新装的,为了欢迎你远道而来。他说着,故意拿舌头舔弄山田一郎薄得发红的皮肤,发出明显的水声,他感到山田一郎粗重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顶。如何,满意吗,伪善者?他猛地往里一顶,山田一郎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抖抖索索地把脸埋进碧棺左马刻的颈窝。碧棺左马刻戏谑地笑起来,却毫不留情地顶入更深的位置,逼迫着山田一郎再一次仰起头大口呼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被情欲折磨着推到顶点的表情在摄像头下一览无余,那张漂亮的脸正对着天花板一角里闪烁的红光,他哑着嗓子干涩地呻吟,眼角留着浅浅的泪痕。

碧棺左马刻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他瞟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件,默默地看着山田一郎把衣服穿好。关于平安夜他还隐约残留有一点记忆,他对这类事情记得向来不甚明晰,就像是河水底下的石头,有时候清泉流过看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又被湍急的水流冲刷得无迹可寻。他想起某次晚饭后他将一个蜜瓜包大方地让给山田一郎,想起某个房间内因一条领带而慌乱不安的男孩,他想起某次访谈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圣诞歌响起的时候,他勾住山田一郎的小指,而后他们掌心相合,在纷飞的白雪中拥抱——他记起了那个夜雾弥漫的夜晚,记起一缕淡泊又缱绻的月光。
山田一郎抖了抖针织毛线帽,将围巾草草地搭在肩上。碧棺左马刻挑了挑眉,故意抬高声调询问他对摄像的内容是否感兴趣,要不要拷贝一份送给他。山田一郎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想冲桌子后的男人动拳头威胁他删掉录像,而碧棺左马刻毫不在乎地耸耸肩,吐出一口烟圈,看上去优哉游哉。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会有除我以外的人能看到这段录像吧?他夹着烟的手指骤然收紧,山田一郎随着他细微的动作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把东西拿走。碧棺左马刻扬了扬下巴,眼神扫过桌上装着领带的礼物盒。
山田一郎瞪了他一眼,打开了房间的门。暗沉的天色伴随着飞舞的雪点与冷风汹涌而至,冲散了房间里一部分热气。碧棺左马刻捻灭了烟,走上前去,抓过山田一郎的衣领,往他嘴里又送了些烟草味。圣诞歌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悠扬又缥缈,仿佛记忆与现实交汇的幻境。
碧棺左马刻松开手,而山田一郎踏进厚厚的雪地里,靴底碾着雪发出轻微的声响,略微打滑的脚下令他找到一丝真实的触感。月亮从隐蔽的云层里悄悄溜出来,山田一郎伸出手,随着白雪一并落下的还有淡淡的月光,在雾气的浸透下显得静谧又蒙眬。那束月光被他安静地捧在手心,山田一郎于是恍惚间想起某个雪夜里的拥抱,也许还有一个落在额头的亲吻,伴随着远方祝福的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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