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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伊在东京市被吃去左眼后生命垂危,但他没有彻底昏迷。他厌弃的生的本能替他记忆了黑钢是怎样把他从小狼的手中抢回来。长久囚禁在法伊身体中心的心脏是个没有要求的主人,只是不满足他向死寻求自由。当半边魔力被扯离,不只是眼眶处洇洇地流出血,剩下的魔力也在血管中怒冲。它们在哀号失去了半具躯壳。这种不出自法伊情感的激愤更快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心脏短暂地加快鼓动,近似一种末路的呼救,但终究不堪重负地做出让步。
法伊的脉搏和呼吸随之轻浅。单手托住他的黑钢察觉到气息已流失到过分微弱的地步。黑钢增大了手臂的力气,尽管这样也是抓不住一张白纸的。
紧贴的体温离开他的同时,法伊知道他被安放在床铺上。多数外伤在他意识朦胧中被清洁包扎好,那巨大的空洞掩盖了其余所有疼痛。他自觉手脚非常冰凉,冷汗不住地从鬓边和额头沁出,有时经过眼角和脸颊,就好像在流泪。然而,法伊又感到自己的肺腑太滚烫,必须不断喘气才能不被灼伤。他断断续续地说,他放弃活下去。
在忽而清晰的雨声中,他被黑钢提着衣领拎起来。法伊半睁开眼,对上血色的双目,其中绝对的怒意几乎要烧尽脸之间的空气。在伤口中凝滞的时间突然因此正常流动了一秒。法伊知道摩可拿在害怕、悲伤,于是他勉力作出一个微笑,顺口道歉后筋疲力竭。
他沉落于意识的暗影,黑色摇曳,纱一样遮拢心脏的雕塑。他伸出手准备抱着它,任色雷斯的极夜这次永久带走他......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为他和死亡谈判,“血”“饵”“代价”自然地涌入他的耳朵。那只托着他后脑勺的手,要将他和死拉开了!
他不要任何人再因他不幸!他无论如何也要开口阻止......却被男人骂了回来。法伊惊讶地睁大右眼,黑钢要代替死亡于他和心脏的关系!法伊内在的堡垒中某块总扎伤自己的碎片松动滑落了。他平静地闭上眼。
法伊听见皮肤划破时小小的嘶声,融合的血液滴落在舌尖,沿着喉咙抵达心脏旁,嘴角的血也顺着脆弱的颈蜿蜒出一条红线。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跃!转变在发生!仿佛毒药流经身体每一寸,法伊的指尖禁不住颤抖,他的视线也在晃动。本能地,他要狠狠抓住什么才能度过眼下。
床单!男人的衬衫!心脏拨动起他浑身的绞痛,并以之为食。呜咽脱口而出。他拽着男人的袖子弓起背,时而跪着支撑自己,时而伏倒下去。
瞬间,一切平静下来。法伊透过松开的绷带看向黑钢。法伊的心脏往昔般鼓动,但它已不再独属于他。
心脏离不开的人,心难道不会趋向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