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珀西嘬了一口杯中的茶，看着桌上门钥匙新规的草稿，然后在手头这一段做了个标记。日已西沉，大部分的魔法部雇员都早就回家去了，但他没有回家的心情。他那唐宁街旁的公寓里，等着他的只有孤独。他很确定今晚肯定也会是从前的那些晚上——那些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眠，想着他在战争中是如何辜负他的家人们的晚上。想着他现在又是如何辜负他们的，想着每一次母亲邀请他去吃晚餐时他的借口，以及每次...
“这真是扯淡！！你根本不知道——我要投诉你！”
珀西被吓了一跳——他没料到这么晚了外面竟然还会有人大声嚷嚷——他朝门外望去，正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巴格诺女士的办公室。巴格诺一副不满的表情，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是准备还嘴。珀西决定赶紧介入。
“出什么事了？”
年轻人转过头，珀西一下子认出了他。奥利弗·伍德。七年舍友的记忆，突然重逢，仿若隔世一般。
“这个部门，”奥利弗咆哮道，“既不会尊重个人差异，也不——”
“这位伍德先生，”巴格诺女士也一齐开口了，她的语气简直和他一样气愤，“对一把扫帚释放了违法的变形咒，并导致了扫帚爆炸。爆炸极有可能导致他和旁观者受到严重伤害，但他却坚持声称这全都是魔法部的错。”
“因为这就是魔法部的错！”奥利弗大声反驳道，“要是你们部门在乎那些没法正常骑扫帚的巫师的话，我也不用在那把火弩箭上做实验！”
这话让珀西愣住了。奥利弗·伍德，没法骑扫帚？他不是他们上学那会儿格兰芬多最好的守门员，以及魁地奇队长么？
“好吧，”珀西开口了，“谢谢你的解释，巴格诺女士，这里就由我来接手吧。伍德先生，要是你能冷静下来，来我办公室的话，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
巴格诺女士一副乐得把这码子事丢给别人来处理的样子。奥利弗一言不发地跟着珀西回到了他的办公桌旁，不过他的眼里还闪烁着怒火，珀西相当熟悉他的这副表情。在霍格沃兹的时候，他虽然算不上是奥利弗的朋友，但至少也还是能注意到这位魁地奇队长的暴脾气的。他好奇，奥利弗现在还记不记得他。
“好了，”珀西为奥利弗寻了个座，然后小心地收起了办公桌上的文件，“请从头讲起。”
奥利弗叹了口气，怒气像是散去了些许。
“打仗的时候，”奥利弗开口了。他踟蹰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继续道，“我的右手受了伤，失去了活动能力。是一道恶咒，赶来的治疗师都没有办法治好。”他抿起嘴唇，珀西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正裹着一块黑色的布，死死地一动不动。“自然，我是没办法再继续骑扫帚了，至少是不能像我从前作为专业球员那样。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呃，在钻研，寻找看有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因为，我觉得，只要花点心思的话，把扫帚调整为一只手就能操控应该挺轻松的，是吧？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政府和各种机构都没有兴趣去支持这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既没有资助也没有相关的研究。我真是不敢相信，战争中那么多年轻的巫师受了伤，却没有一个人关注这种事情。”
珀西蹙起眉头。他琢磨着，奥利弗说的没错。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了。巫师世界是如此急于将战争抛在脑后，却忘了战争会有人受伤。就好像，这一代的人都恨不得马上和所爱的人成家育子，追寻自己之前被疯狂的战争所阻碍的梦想。毕竟，他们活下来了，比起死人，他们自然是有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如果弗雷德没死的话，他也会享受来之不易的生活的。比起珀西来说，更值得享受的生活。
奥利弗误会了珀西表情突然的变换，他的眼睛又燃起了先前的怒火。“我说这些绝对不是要你可怜我，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可怜。”
珀西眨巴了一下眼睛，收拾好了思绪。“当然。但回到你的故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鉴于你的努力没有官方的介入，你不得不自行施展实验性的魔法。”
奥利弗瞪着他，像是吃了一惊，“对”。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一副泄气的样子，“但，呃，就在上周，出事了。”
片刻沉默后，珀西开口道，“你的火弩箭爆炸了，”
“对。差不多，”奥利弗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但爆炸根本没有那个飞行扫帚管理处的女士说的那么严重。我当时还骑在上面呢，我都没怎么受伤，只有被烧到一点。把火灭了以后我都不用去圣芒戈，更别提波及到别人了。”
珀西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能读出奥利弗脸上所有的情绪。有尴尬和窘迫，但也有决心和不服气——珀西好奇，奥利弗有没有意识到，他露着的左手已经下意识地攥紧成了拳头——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珀西回想着还在霍格沃兹，他们都还是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没有见识过战争的残酷的孩子时，他认识的那个奥利弗。飞行曾是奥利弗的一切，他将所有的激情都投入到了其中。何等不公，这世界要将它夺走。不论他多么渴望它、多么热爱它，它却可望而不可及。
但，就算这世界再怎么不公，它让珀西活下来了。所以，最起码，他可以伸出援手。这缕思绪为他带来了些许慰藉，些许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慰藉。
“好吧，奥利弗，”珀西突然意识到，他唤的是他的教名，“首先，你得把罚款交了。”
奥利弗张嘴想要反抗，但珀西没有让他开口。
“抱歉，但你要么交罚款要么蹲监狱。你自己也清楚，就算我是魔法交通运输司司长，也没办法徇私包庇你炸了自己的火弩箭这种事情。其次，”他赶在奥利弗打断他之前急忙补充道，“明天，你把你到目前为止所完成的研究结果带过来，我会写信给沙克尔部长，然后我们会看看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如果你情愿伤害自己，也要骑上扫帚的话，那你至少可以在魔法部的监督和资助下进行。”
奥利弗粲然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