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北美为数不多的金色季节，枫树下立着一个疲倦的影子。
他不知道从何处来，亦不知道往何处去。
他的手中是一份报纸，白纸黑字，用特大标题写着格里普斯会战的结束，下方有一行副标题：奥古惨胜，红色彗星战死。
日落了，路灯渐次亮起，那个影子动了动，离开公园。
次日，他没有下楼。第二天、第三天也是一样，直到半个月过去，他终于出了门。他租下这间房时没有带上任何行李，如今退房竟也没有几件，草率地装进袋子便扔进了楼道的垃圾箱。
他看上去比半月前更加疲惫。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浑浑噩噩地挪动双脚，决定去绿色诺亚一趟。
02
上午九点。
这是阿姆罗在这家咖啡厅消磨的第二十二天。
清晨，军队的作息把他叫醒，在楼下点一杯咖啡、两块三明治，一直坐到九点歇业。他不看报纸，新闻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对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发呆，每天如此。
也许他该去找那个人，但也许他不该找。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有意义吗？如果不付诸行动，也许还能劝服自己他还活着。如此踌躇之间，时间已经快过去一月。
服务员再次把他的咖啡加满。
隔着一层透明的障壁，他感知到了什么。阿姆罗神思一动，顺着那个方向望去。
街对面，夏亚与女伴并肩同游，一路有说有笑。他拄着手杖，头绑绷带，脚步蹒跚，但这并未影响两人间的甜蜜。
阿姆罗的眼里发了光。
他匆匆离开咖啡厅，绕过来往车辆直冲对面，白色夹克被风扬起，阿姆罗拦在了两人身前。
“夏亚！你还活着！”他惊异道。
夏亚眉头簇起。
他身旁的女伴横跨一步拦在他身前，看向阿姆罗的眼神里带着敌意。
“你是谁？”夏亚疑惑道。
阿姆罗这才发现，他没有戴墨镜。
挡在二人之间的女伴一双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着。盯着阿姆罗，她冷静地说：“查理你不用理他。”
被称作查理的男子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却飘向阿姆罗。他没有拄杖的手搭在她肩上，向后揽了揽。
“艾丽，不要紧张。”
艾丽闻言，肩膀塌下来。
“夏亚，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阿姆罗沉声道。
“夏亚是指那个红色彗星夏亚吗？”
阿姆罗突然停顿，疑惑地看着查理。而查理却很坦然，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艾丽突然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趁着他还在愣神的时间里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阿姆罗看见查理在车里回望了他一眼。
03
常青树立于湖畔。
湖滨公园四季常青，人并不在少数。阿姆罗在不远处观察着那个坐在长椅上的人。
清晨，他会和艾丽一起走到这里，两人手中都拿着纸杯咖啡。在那颗特定的常青树下，两人贴面道别，他则坐下开始阅读报纸，读完才步履蹒跚回到公寓。
中午，他会带上两人份的午餐出门，在两小时内空手回到公园，一直坐到艾丽来这里接他。
——如果他不是夏亚，阿姆罗会觉得他是个无可挑剔的未婚夫。
这几天他除了跟踪，也暗中调查了一番：艾丽与查理于三个月前搬入了附近的公寓，邻居们都说他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周末时分他们偶尔会举办小型宴会：查理负责烤派，艾丽则负责招待邻居。据他们所说，查理是个与人和善的好小伙，只是时不时会犯迷糊。
"这年头哪里都乱糟糟的，还是早些抓住身边人的好哦……"邻居里一位失去了妻子的老年鳏夫只是摇头感叹。
难道世上当真会有长相如此相近的人？阿姆罗想问，却不知问谁。
太阳渐沉，他已经浪费太多时间。
阿姆罗走上前。
"你好。"阿姆罗道。
查理抬头，接着微笑着挪了挪位置邀请他坐下。
“你似乎并不惊讶？”
“报纸上有很多信息。您是阿姆罗先生吧，一年战争里的英雄。”
阿姆罗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淡淡地说：“是的，但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恰好踏上了战场而已……我想问——”
查理大笑起来：“英雄们是都会这样说吗？”他反问道，“现在外面新吉翁和联邦正在激战，为什么你没有参加？”
阿姆罗泄了气。
“我……我在找人。”
“红色彗星，夏亚？他和我长得很像吗？”查理突然兴致盎然。
“简直一模一样。”
“我听说他是一年战争时期你的宿敌，为什么如今又在找他？”
阿姆罗并着手，拇指用力摩擦，想要忍住咬手指的念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可能……就是放不下吧，没有他的我只能原地打转，什么都无能为力……”
查理愣住，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难道你真的不是夏亚？阿姆罗几乎脱口而出。
转念一想，他问道：“你能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查理不假思索：“查理·安德森，出生于side3，17岁加入联邦军，一年战争时期镇守在冯·布朗，0081年因一年战争时战绩卓越被分派到提坦斯，跟随部队来到这里并认识了未婚妻艾丽·希尔……”
阿姆罗听着他的话，心渐渐沉了下去。
“不过呢，”查理摩挲着他的手杖，眼神放空，“这些都是资料告诉我的，我并没有这样的记忆。”
阿姆罗抬起头。
查理眼神微动：“格里普斯会战我也参与了，操作不当坠落在了这里。我只记得爆炸和剧烈的震动，是艾丽把我从驾驶舱里救出来……就是这样了。”
他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额头。
阿姆罗内心燃起一丝希望：“那——当初坠落下来的机体还在吗？”
“为什么你一直要缠着我们？”阿姆罗身后，一个声音冷冷道。
——是艾丽，黑裙白衣，粉头发的女郎面色不佳。
夕阳已经消失，阿姆罗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时间。
谈话应该到此结束了，此处并非战场，他并不想和这种带着恶意的人多作交谈。
阿姆罗道：“抱歉，我这就走。”
他直起身，却被一根手杖拦住去路。
查理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阿姆罗先生只是在问哪里的咖啡好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手杖撤回。
“城南路易斯街的天鹅咖啡厅，他们的蓝山很不错，您有空可以去试试。”
04
城南确实有一家天鹅咖啡厅，由于地势偏僻，门可罗雀。一旁就是殖民卫星出于仿真而搭建的山，并不算高，也许只能算作丘陵。
阿姆罗在咖啡厅内点了一杯蓝山。
——他在寻求什么？他只知道他非来不可。
查理的话像是有魔力，将他的脚步拽到了这里。原本绝望的搜寻似乎多了些希望，而但凡有一丝希望，他就绝不会放弃。
啜饮咖啡，阿姆罗无心关注味道，环视四周——从窗户向外看，有一处十分明显的ms撞击并与山体剐蹭的痕迹。
“老板，结账。”阿姆罗道。
红日临空，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阿姆罗毫不费力地到了剐蹭的地方。
此处的山并不是用于让人观光，只是作为一块城市的绿色背景板，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小路。然而汽车驶上来的痕迹却很新鲜，绿植被轧出两道胎痕。
剐蹭痕迹处，土色的泥被翻出，阿姆罗用脚丈量，初步估算出这台机体的高度在20米左右，在痕迹周围有好些尼姆合金的碎片，最重要的是——这些装甲碎片是金色的。
百式，一定是百式！
阿姆罗擦干额头上的汗，心砰砰直跳。他从未如此庆幸于夏亚喜欢的都是些浮夸的颜色。
山林间寂无人声。
忽然，四面八方的植被发出飒飒的声音。七个身着提坦斯红黑制服的军人手持枪械包围了他。
阿姆罗眼神一凛。
——这群家伙，竟然还没死心！
一个褐发蓝眼的人施施然跟着走了出来，领口处纹两条银杠，显然是这群人的头领。
“阿姆罗·雷……没有ms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语罢，他身后两名军人作势要擒住阿姆罗。
——也许是个知道他们基地位置的好机会。
如此想着，阿姆罗便举起手放弃抵抗了。
05
阿姆罗闻到了一丝潮湿的气味。
“阿姆罗·雷……从夏延逃跑，你给我们带了多少麻烦……”
他的眼罩刚被拽下，就听见对面咬牙切齿的声音。
眼微眯，阿姆罗还在适应白炽灯的强光，但他却没有错过一抹粉色从审讯室的窗边离开。
黑裙白衣……阿姆罗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淡然道：“原来提坦斯还有残党。”
对面的人一拳打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们还没有败！”
“是吗。”
他悄悄解开手铐。
“库瓦……大尉！”
查理的后背沁出冷汗，牙关紧锁。
噩梦总是在人未曾料想的时机突然袭击。
“大尉……救救我……”
宇宙间万籁俱寂，只剩下通讯另一边缠着电波的虚弱声音。而他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卡……”他在一片茫然中伸出手。
有人想与他碰杯。
“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
“……大家都士气昂扬。我想，你也许有牺牲的特质。”
他有一些恼怒，但更多的是无奈。心中充盈着各种的情感，他只是轻轻与对面的温暖碰杯。
那么他能借由牺牲去拯救哪怕那么一个人吗？
“大尉，你所说的希望究竟在哪里呢？”他身后的舷窗悄声问。
无边的热度急速上升，他骤然向下坠落。
查理惊醒过来。
滴答、滴答。
血色鲜红，并不是这间潮湿的审讯室漏水。
阿姆罗绕开挡在楼梯口的士兵，把枪换了个新的弹夹。他隐藏进楼梯的阴影里，开始评估现在的状况。
其一，提坦斯的人把坠落的百式带走了，却没能带走夏亚；其二，这里并不是一间严格意义上的审讯室，它似乎是由一间地下室改造而来；其三，楼上也许就是提坦斯的最后基地；其四……他看见了艾丽。
艾丽和提坦斯有关系？
阿姆罗一边想着，一边从刚刚那个士兵身上又搜刮了几个新的弹夹，然后迅速追了上去。
树叶沙沙作响，白昼顿时映入眼帘。
此处并不是基地，只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三层写字楼。
阿姆罗小心翼翼在楼中穿梭，但几乎没有人。他的心情稍有放松，直到在第三层，一间办公室闯入他的视线，不为别的，只因桌上摆有名牌：艾丽·希尔。
从这间办公室向外望去：湖畔公园、以及那颗特定的常青树。
阿姆罗的手还握住枪柄，额上的冷汗却颗颗冒出。
——艾丽·希尔是提坦斯的高级士兵。
他把枪压回后腰的动作从未如此慌张，坐到那个该死的位置前，他开始仔细寻找有关夏亚的任何情报。
“希尔中尉——阿姆罗·雷！来人啊！”
一枚子弹贯穿了来者的额头。等他仰面倒下，才看见阿姆罗鼻翼翕动，大颗的汗粒滴到了桌面上，枪口处硝烟还未散去。
他把桌面的文件统统一扫，粗暴地塞进自己的夹克。
许多的脚步声朝这边而来，阿姆罗夺门而出，他整个人犹如弓弦一般绷紧，对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威慑性开了两枪，飞步流星般朝着反方向逃去。
枪声不绝于耳。
阿姆罗也不知道自己逃到了第几层，再次撞开门时他瞪大了眼。
这栋写字楼里竟然藏着三台ms！角落里甚至还有那台几乎报废的百式。
不由他多想，阿姆罗把一旁的脚手架踢倒堵住门口，然后开启了其中一台ms的舱门。
RMS-108，提坦斯量产机：玛拉塞。
刚坐上驾驶位，阿姆罗就直觉地感到一丝不快。但他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扒上座椅靠背，他向后面望去。
——那是一枚遥控引爆式炸弹。
06
阿姆罗启动玛拉塞，拿好光束步枪，一拳轰开了墙壁。对他而言，ms犹如身体的延伸，阿姆罗自信满满，确认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手中捏着那枚炸弹。
此时，那扇被堵住的门也被撞开，五六个提坦斯的人冲了进来。
在飞上天空的前一刻，阿姆罗本想用枪点掉剩下那两架ms，可旁边就是公园……
他决定把剩下的人引到郊区去，不过在此之前，也许他得先把炸弹解决了。可他有点嘀咕：这炸弹的威力顶多也只能把驾驶员给炸没，难道是提坦斯的防盗措施？未免有些儿戏。
舱门打开，阿姆罗将那枚炸弹掷向天空，用光束步枪强行将其引爆。
提坦斯的人追了上来。
两束粒子炮闪电般破空飞来，一前一后，似是要将他的去路封死。阿姆罗哪会在乎这个，上下翻飞，游刃有余地继续向郊区高速飞行，那两架机体的驾驶员眼见无法拦住，也就放弃瞄准，将全部动力注入推进器。
残阳。
阿姆罗停在郊区上空，静立。
他扔掉了光束步枪，因为那容易波及平民。取而代之，玛拉塞的右手握着军刀。
又闪过两发光束，阿姆罗朝着其中一架直冲而去！
这架玛拉塞的驾驶员也拔出军刀迎战，他算得很准，如果敌方以这个速度冲来，他这一刀必然会准确、致命地击中驾驶舱。挥动的角度、出手，他已全数算准。
可惜他遇上的是阿姆罗。
在他挥手之际，阿姆罗突然急速俯冲，让他的攻击落了空。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的只有身前迅速融化的显示屏。
——兼具快速与精准。
玛拉塞回头。
阿姆罗有些疑惑为什么另一架机体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但等他回头却发现那架ms正在向下自由落体。
他已经感应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发生了什么？
阿姆罗朝下追去。
——黑烟从舱门的缝隙里飞出。
原来并不是只有他这一架机体被安置了炸弹。阿姆罗神色一凛。可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又开始有点犯嘀咕了。但现在的首要问题果然还是失忆的夏亚。
阿姆罗犹豫了一下，把玛拉塞停在空地里。如果可以，他想要立刻飞到艾丽的公寓里，劝夏亚和自己一起走。
07
艾丽在卫生间里找到了查理，他正在把头上的绷带拆掉。
“已经没事了吗？”她上前一步，用手臂虚圈住查理的腰，好像支撑不住自己一般，头靠在他的肩上。
“嗯没事了，医生说这几天就可以拆，”查理嘴角噙着笑意，右手穿插进艾丽粉色的发丝中，脸颊也蹭在她头顶。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看向镜子内，额间一道浅浅的白色瘢痕。
有人在敲门。
艾丽略有一丝不快，离开卫生间。
来者自然是阿姆罗。
艾丽眼中惊惶之色不言而喻，条件反射般从后腰拔出枪来，却被阿姆罗捏住手腕缴械。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为什么救走夏亚？”
阿姆罗神色冰冷，他的脸圆圆的，却有一丝煞气。
“要你管！”艾丽大力挣扎起来。
夏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如首次见面那样，手按在艾丽的肩上。
“不如我们进来再谈吧。”
艾丽回头看向夏亚，内心升起一阵绝望，眼里泛起泪花。
夏亚替她把泪拭去。
三人围坐，阿姆罗先说。
他从夹克里把顺走的文件铺在桌上，艾丽的头更低了。夏亚把手覆在她颤抖的拳头上。
看到这一幕的阿姆罗蹙起眉，心头泛酸。
“你是提坦斯的人，”他手指敲在某一份文件上，那是艾丽的真实履历，“为什么救走夏亚？”
艾丽沉默着，拳头被夏亚轻轻捏了捏。
“……那一天，我看见金色的ms坠落。我知道那是夏亚的机体，但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我可以把受伤的他抓去提坦斯审问……”
艾丽缩起肩膀，整个人变成了小小的一团。
“如果死了那也没有关系，可是……”
“可是他失忆了。”阿姆罗冷声道。
艾丽继续道：“起初我是打算带他去看医生，等到记忆恢复就……可是他那么温柔，那么好……查理！你不要离开我！……”
她转头看向查理，想要上前拥抱，却在他那极度失望的眼神下硬生生停住了。
“你说，我是提坦斯的驾驶员，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艾丽哽咽了，坐回座位默默点头。
夏亚继续道：“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刚开始我还会去医院看脑部，后来却只去检查外伤。但既然是你说失忆了也没关系，那我也就放下了，可你竟然是在骗我……”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受伤。
艾丽只好低声重复着对不起。
“那你……要走吗？”她怯生生地看向夏亚，手捏在他的衣角。
夏亚看了一眼阿姆罗，对着艾丽道：“虽然你欺骗了我，但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可我确实要离开了，还有人在找我。”
“即使你失忆了也没有关系吗？”
“我想，我们都是无法抛下过去的人。”夏亚抚上艾丽抓在他衣角上的手，以一种温和而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拒绝。
他的眼神微动。
“我看了很多报纸，提坦斯并不是什么好组织。艾丽，你是个好姑娘，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可以脱身做个普通人吗？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说罢，他握紧艾丽的手。
艾丽只能点头称是。
08
夜。
夏亚与阿姆罗离开了艾丽的公寓，并肩向前。
街上的人很是慌张，惊声喊道公园对面的大楼起了大火。
阿姆罗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被利用了。
他看向夏亚的侧颜。棱角分明的脸上眼角下撇，却带着说不出的傲气，眉间又似乎有一种森寒。长身而立，竟然比前几天的印象要高出不少。
夏亚并没有回头。
“……你真的失忆了吗？”阿姆罗犹豫地问。
夏亚笑了笑。
他把手杖递给阿姆罗，走路的姿态却不带半分蹒跚。
阿姆罗瞪大了眼，而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
“你是故意诱导我去解决那几台ms的？”
“再不走的话，他们就要查到起火原因了。”
夏亚淡淡道。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