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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1-06
Updated:
2021-11-06
Words:
3,127
Chapters:
1/?
Kudos:
6
Hits:
629

Untitled

Summary:

随便摸摸,追忆一下当年追这本书的青春时代

Notes:

大量书设,童年时代少量剧设

Chapter Text

“你休息一会吧,我看着若白就好。”

喻初原说。他将手中药箱放在桌上,看着眼底熬出一层青黑的亦枫,轻轻叹一口气。

若白这场病来得迅猛又沉重,教人心里起疑。亦枫与他同进同出多年,加之处事轻松散漫性情却谨慎,三天来一根弦绷紧,少有合眼的时候。与昌海的挑战赛结束第二天,金一山的致歉与发言会岸阳本应全员到场,但队长病得昏沉,保持清醒都困难,领队又兼任队医,一时抽不开身。初原本想至少让亦枫暂代队长出席,但若白当天清晨体温又返上来,前晚还能强撑着说两句话,此时连目光都涣散开来,意识挣扎着不愿陷落,高热下的身体却怎样也支持不住。陷入昏睡前,他把亦枫喊到枕边,嘴唇翕动着,亦枫凑上去,尚一个字都没有听清,若白便沉沉昏迷过去,只剩右手五指扣着亦枫手臂。

大约是理智已经被高热磋磨干净,若白病重时有些离不得人,好像一定要抓着什么活物才安心。亦枫于是怎样都不愿走开了。初原和他僵持一会,最后摇头,说无论如何,领队队长至少有一人要出席。又嘱咐他手机我调成振动,一有情况不要犹豫,立刻喊我,若无回应,直接打急救电话。

女孩子们早就在宿舍门口集合,莺声燕语的一片,中间围着戚百草。百草昨天来了几次,都被若白沉着脸赶了出去,女孩又急又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一片红肿。初原最后看不下去,揽着肩将她交给晓萤,说若白已经吃过药睡下,这里有我和亦枫,你们好好休息,不要太过担心。

此刻百草看到他,立刻追了上来,一叠声地询问。初原想起他离开前最后一次给若白量体温,已经烧到四十度以上,心里也极沉重。表情上却没有显露,只说昨晚好些了,现在还在睡。时间还有富余,便又让晓萤带百草回去拿了热毛巾敷眼睛,嘱咐好好修整五分钟再出门。其他女孩子们虽也担忧,终究没有那么心切,只是沉默着。

初原在这片沉默中,内心少有地焦躁起来。他学了这些年的医,此时也有点拿捏不准若白的身体情况,昨夜他在房间里翻书,又半夜致电,打搅了当天在医院值班的老师。终究条件有限,缺乏必要的检查与数据,没有讨论出明确的结果来,最后老师在电话那头宽慰他,若白虽然本身就有基础疾病,但控制得较为稳定,或许是积劳成疾加之情绪激荡,身体一时承受不了太沉重的打击,此次症状才格外严重。但是又说,切记要尽早去医院检查。初原答应了,只是总有很不好的预感,就像暴雨前的乌云压着,让他也有些喘不过气。此时闲下来片刻,便盘算着如果若白今天体温再退不下去,无论如何也要送去医院。

却听到有嘈杂的声音传来。抬头看到昌海的队伍,站在二十米外停下了,只有一个青年带着少女出列走了过来。少女自然是金敏珠,看起来也是哭过的样子,脊背却格外笔挺,紧紧抿着唇,一接近便瞪着他们。闵胜浩走过来,略微鞠躬,向初原问起若白的病情,显然是专程赶来问候。

初原不太惊讶,他猜想闵胜浩性情沉稳磊落,或许也有许久未曾败给过廷皓之外的同龄人,昨日被若白带病击败,惊异之余应该也有一份尊敬。只是最后,闵胜浩准备告别离开,一句“期待在最优营员选拔赛中能再次交手”,又唤起初原罕有的不安。

 

***

 

待终于到场,金一山的讲话开始,之后又陆续有许多别国道馆的队伍来攀谈或慰问。攀谈多是来找昨日取胜的三人,只是亦枫若白都不在,百草又心绪不定,初原只能将话头全部接过;慰问也多是针对若白,就算在赛场上一时没看出他抱病,打到第三场岸阳队异常的气氛、结束后若白险些支撑不住昏迷当场,最后是亦枫百草一左一右扶他离开,这些确实所有人都看到了的。来来回回竟也折腾到了中午,好不容易等人群散开,初原又把其他人赶去吃饭,人群散开后才揉了揉额角。

抬头却看到李恩秀在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昨晚为着照看若白,他也几乎一夜未眠,又在夏日阳光下应对了一个上午。此刻见到他来韩国一行,最不想看到的画面,额角的血管突突地跳动起来。

李恩秀好像看出了他略有不豫——尽管他确信自己除了一贯的略微带笑,没有露出别的表情——做了个回头见的手势,眨眨眼离开。

恩秀。他目送少女的背影,思绪顺着便要滑到另一个名字上去,摇摇头又甩开了。

 

***

 

再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若白烧得厉害,其实不太愿意见光,但道馆配备的窗帘并不厚,拉满了,室内仍充溢着浅金色,水波一般的光。他此刻已经醒来,恹恹倚在床头,听到开门的声音,目光撇过来。亦枫仍守在床边,累极了的样子,举起体温计挥了挥,又比一个向下的手势。

初原接过,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二。又见到若白精神比起之前好上许多,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

若白烧了近两天,嗓子哑得厉害,低低咳了几声,只说没事了。

亦枫听了眉毛一横,怒道:“只要没死都算没事是吗?”

初原心中其实大有同感,只是毕竟天性温和内敛,做不出对病人疾言怒目的事来。若白在多年好友愤怒又担忧的逼视下,罕见地也有一些愧疚,略微皱着眉,低低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初原摇头。

何止是担心,打到第三场,场边的女孩子们全都抱在一起,含着泪,亦枫手指快要把木制座椅扣出痕迹来。他则几乎喘不过气,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焦虑又恐惧。

闵胜浩两次劝他退出,但人在赛场,胜负就是一切,下手也没有留情。他使足力的一脚甩上若白下颌时,初原听到晓萤呜咽出声,百草浑身颤抖,泪水沿着面颊无声无息地滑落。

彼时两人的位置已经靠边,若白退无可退,近乎生受了这一击。他踩在离开边界两寸的地方,仍然逼视对手,身形却微微摇晃着,最后毫无征兆地跪倒在赛垫上。

晓萤的呼喊声划破了烈日下窒闷的空气,百草哭得说不出话。

初原猛然站起来。

“……四,五,六!”

若白低咳着,慢慢撑起身体。裁判再三确认,闵胜浩也摇头,神色诚恳地说了些什么,但若白咬着牙,面容冷硬。

裁判最后挥手示意比赛继续。

“这种身体上场和闵胜浩比赛,太胡来了。我就不应该同意。跆拳道本就是高体力消耗的运动,再加上赛场里拳脚对抗的挫伤……”他没有瞒着亦枫,直白说了,“你的状况你自己清楚,支气管炎这次或许不算严重,但在本身有基础疾病的情况下,要额外小心。”

若白低哑地咳嗽起来,亦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初原看着疲惫不堪的亦枫,说:“晚上再吃一次药,烧应该能退。”又说,“你休息一会吧,我看着若白就好。”

亦枫打着呵欠摇摇头离开,说去借用寇震的床补一觉。初原拿出听诊器,用手捂热了,道:“把上衣脱下来让我检查一下……我不太放心。”

若白的呼吸还是浅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隔着皮肤与薄薄的肌层,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他消瘦得有些异常了。

初原想。他扶着若白坐起来,对方支持不住似的,大半的体重不由自主地放在他手臂上,施力时微微颤抖。初原听过呼吸音,听诊器放在心口之后却皱起眉。

若白的心跳急促而杂乱。

“你有点心律不齐。”初原摇头,“可能是发烧的原因,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去一次医院,至少查一下心肌酶。”

若白的免疫系统有一点问题。他早些年未像现在一样抗拒检查,初原接手队医的工作时,翻看了队员们这些年所有的报告。若白的疾病虽然一直处于静息期,但是他自体紊乱的防御机制还是侵犯了心肺,呼吸和循环系统都有轻微的自身免疫性损伤。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考虑现在的感染发展至肺炎或者心肌炎的可能性。

“我个人不主张无指征地静滴抗生素,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今天去好好做一个检查,决定是否要输液吧。”

“……不用。”

若白看向窗外,低声道,“最佳营员的选拔也快到决赛了,我现在进医院只会让他们分心。”

“若白!”

“能被云岳宗师指点,这样的机会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有第二次。我自己退出了无妨,至少不能干扰别人。”

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若白看向窗外,慢慢地说:“我本来报名,也只是想和闵胜浩一战。现在已经没有遗憾了。”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初原想。若白交代后事一般的口气也让他想要皱眉。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心思太重,又不愿意相信旁人,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支撑不住。多相信百草一些吧。”

“……相信她?”若白拿过床头的两盒药,锡纸在他手中哗啦作响,“相信一个糊涂到在涉及名誉和前途的比赛前二十分钟,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消耗掉自己大半体力的人?”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因为一口气喘不到底,话语轻飘飘的,尾音仿佛还未完全吐出就散在空中。好像被自己刺痛一般,他一句话刚刚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初原扶起他,轻轻拍抚脊背。若白咳得无法抑止,胸腔中痛得好像有砂纸磋磨,只觉得喉间泛起锈味。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迷蒙中只知道初原的手始终放在背上,隔着单衣传来一点微凉的温度。

他此刻感到一种怒火烧尽后的疲惫不堪。

初原静静地等待良久,若白好不容易平复呼吸后,他只递来半杯温水,看他小口啜下,又替他拍松枕头,掖了被角。等若白躺下,他才很悲伤似的微微摇头。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若白。你越是隐瞒,她的担忧越重,对你的反应便越是过激。何况不只是百草,你的症状突然这么严重,那一天所有人都吓坏了。”

也包括我。

初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