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徵兆剛出現的時候，Jason沒有察覺到任何變化。
「Jason，你是不是變矮了？」
「……一般人會說"我好像長高了"，哪有人劈頭上來就懷疑別人變矮？」
「但我總覺得跟你的視線，那個說法叫什麼來著，視線齊平？」
那個坐在他床上的男人用手比劃了幾下，來回在兩人的頭頂間比對身高。Jason默默用力纏緊手上幫Dick包紮的繃帶，不意外聽到對方誇張得喊痛。不過他的確有感覺Dick似乎長高了，以往自己那能微微俯視Dick的角度，在不知不覺間落到同一水平線上。
「嘿，到我這年紀還能長高也不錯。搞不好之後我能超越Bruce？」
「你再動，等等繃帶鬆了我也不會幫你重綁。」
Dick的身高絕對不算矮，一七八公分配上完美的身材比例，使他在茫茫人海中也獨樹一幟。不過突破一八零大關果然是所有男人的夢想之一，Jason白了一眼因為興奮不停扭動的傷患，拿過剪刀俐落地從中剪開一道開口後打了個漂亮的結，接著轉身收起醫藥箱和沾血的棉花與紗布。
「謝謝你，Jason。」
「下次別多管閒事，我一個人就能應付。」
今晚Dick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受的傷。對Redhood來說中招了也只不過是身上多一道無傷大雅的開口，但是Nightwing卻突然拉過他，把人護在身後。
看到刀鋒從對方的胸膛橫掠過時，Jason覺得心臟頓時漏了幾拍。他嘴上持續嘟嚷著不討喜的抱怨，轉頭卻看到Dick似笑非笑地望著這邊，好像看穿自己不坦率的關心，眼裡的溫柔都快要滿溢出來，重重壓在他的肩頭上。
自從答應跟Dick交往後，那種時不時會湧上來的煩躁感令Jason砸了幾下舌，現在又開始了，這使他坐立不安。確信這傷口不至於影響Dick接下來幾天的生活，他站起身拿過放在一旁的紅頭罩，準備離開。
「很晚了，不留下來明天再走？」
「不了，我還有事。」
Jason找了個藉口，他說謊，他只是暫時不想再和Dick待在同個空間。下意識朝右上方飄去的目光暴露了他的小謊言，Dick的表情頓時有點失落，但還是很體貼的沒有戳破這層保護膜，依舊保持笑容，跟著把人送到門口。他一邊囑咐要Jason別忙到操壞了身，回去後記得給自己發訊息，然後在弟弟戴上頭罩前拉住他的手腕。
「一個離別的吻？」
Dick正充滿期待地眨著長而翹的睫毛，在那底下的眼角彎成一個溫柔的弧度。又是這個眼神，Jason可以從裡面讀到各種情緒，喜悅、憐惜、慾望……還有引起那些全部的，某個他並不想去承認的熾熱情感。他拿起頭盔的手緩緩放下，這表示Jason同意了。見狀，Dick立刻興高采烈黏了過來。
當他們的雙唇即將貼合時，Jason突然想起什麼，小心推開戀人的肩膀，深怕弄痛對方剛處理完的傷口。
「先說好，不准伸舌頭。」
「我盡量－－」
後半句話消失在兩人的唇齒間，Jason半睜開眼，注視閉上眼專注擁吻自己的Dick。Dick果然長高了……，明明之前接吻時自己都要稍微低頭，他想起有次戀人開玩笑說過"沒事幹嘛長那麼大，看上去他才是大哥"，現在這也算如對方的願了吧。
伴隨著唇瓣摩蹭的水聲，接吻的舒適感讓Jason無意識哼出一聲輕嘆，然後他惡狠狠捏了Dick胸前的傷口要他把舌頭收回去。
--
等到Jason發現身體不對勁時已經是十幾天之後的事。他一臉不可思議地上下翻轉左右兩手，還甩了好幾次超過手指的衣袖，好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他的錯覺。衣服洗鬆所以下滑了？他下意識這麽判斷，走到櫃子前打算先翻找出其他的上衣將就一下，接著Jason看到旁邊鏡面所反射出來的自己頭上，正頂著一片嬌嫩綠滴的葉子。
「操！」
他趕忙撲到鏡子面前，伸手硬拽了幾下試圖把它扯掉。頭皮有跟著一起被扯緊的感覺。會痛，看樣子這根植物在他頭頂上落地生根。直接把它剪掉？不行，還不知道這東西對他有什麼影響，不能貿然犯這樣的風險。總不會是Ivy下得手，趁他不注意時朝他頭上丟顆什麼新型種子，Jason記得自己很久沒招惹過她。
魔法？詛咒？各種可能性與犯人在他腦海裡高速排列組合。無奈眼下他實在猜不出有這等能耐，可以悄悄對自己下手，同時還希望Redhood(或是Jason Todd)倒大楣的巫師或者女巫。也有可能是別人委託那群收錢辦事的，畢竟恨他的人可多到要領號碼牌預約才行。
「Jason，你還沒換好衣服嗎？」
戀人的聲音在他後頭響起，綠葉的衝擊使Jason暫忘他今天答應要跟Dick約會。對方熟門熟路從窗戶入侵進他的安全屋，沒走大門，因為Jason還不肯給Dick鑰匙。他趕忙抓過一頂棒球帽戴在頭上，試圖藏起頭頂的不速之客後轉頭大罵。
「你跑來做什麼？而且你他媽不懂什麼叫隱私權嗎？」
「我有點早出門。還有我懂，所以沒用我私下打的鑰匙，改走你沒上鎖的窗戶進來。」
「你還偷打了鑰匙？」
Jason氣得瞪大雙眼，銳利的目光像是要把翻進他屋子還華麗落地的Dick身上鑿出一個洞來。應該早已習慣弟弟殺人視線的Dick卻在走近幾步後愣在原地，僵硬地從上到下緩慢掃視到腳尖，再一臉訝異地把視線落回到比上次見面，明顯矮了自己半顆頭的戀人臉上。
「Jason、你……」
就算男性在一定年紀前都還處於生長階段，但是也不可能在過了發育期後，短短幾周內身高抽高了快十公分。Dick似乎理解到有什麼"現在進行中"的事情發生在面前的人身上。Jason從他臉上看見緊蹙的眉頭和嚴肅的神情，結合過大的衣服，憑這幾點讓他意識到當時的玩笑話並不是對方的錯覺。
並不是Dick長高，而是Jason真的變矮了。
臉色凝重的Dick又往前踏了一步，Jason立刻防備性地朝後退了一點。他的頭上還戴著一頂突兀的棒球帽，是在剛才對方闖進來時他一時慌張從櫃子裡隨手拿的。現在那頂帽子簡直像空房間裡的保險箱一樣高調，Dick絕對已經肯定在那底下藏有什麼不該給他看見的東西。
「Jason，把帽子摘掉。」
看吧，果然。
「你說摘掉我就摘？你是我的誰？」
「我是你的大哥！更是你的男朋友！」
聽到帶有命令意味的句子他下意識就回嘴，愛逞口舌之快的下場便是Dick好看的臉龐因為受傷與憤怒扭曲起來。他成功把鳥媽媽惹火了，又一次。懊惱在胸腔深處迴盪，但是Jason不會道歉，他就是這麽討人厭，如果想跟自己分手那最好趁早，以免之後Dick更加後悔。
他們互相怒瞪，緊繃的氣氛一觸即發。Jason目不轉睛地等待Dick肌肉的訊號，預測下一步的動作，他才能先一步藉機逃脫。可是在某一方真正行動之前，從Jason的身體先傳來一股異樣感，不是疼痛，但是他突然感到體內的某種東西像是被人抽走一般，難以保持平衡，彷彿一腳踩空從高樓墜下。
失去重心的Jason便這麼向後傾倒。
「——Jason！」
Dick迅速躍上前將戀人抱進自己懷裡，同時另一隻手不忘一把扯下頭上那頂球帽。Jason想阻止，可是來不及，他眼睜睜看著對方張大了嘴，一副正在組織語言的呆瓜傻樣。而且他注意到剛才還到對方鼻子高度的視角，轉瞬間降低至只能直視下巴的位置，接著他聽見Dick毫無壓抑不快的音色在頭上響起。
「什麼時候開始的？」
「……」
「Jason，我在問你話！」
Jason撇撇嘴，這次Dick充滿警告地低吼他的全名。他輕拍那摟緊自己腰部的手，示意放開他，Dick不肯，他大概認為弟弟會趁機逃跑，這絕對可以說是十分理解他。誰叫Jason十成十會趁機溜走，再獨自一人去找解決辦法。顯然他們兩人又要進入一次相持不讓的局面。
在雙方即將再度開始互瞪角力時，Jason率先放棄，垂下肩膀默默坦誠道。
「我也不曉得，我今早發現的時候頭上就多這一片葉子，然後身高也變矮了，沒了。」
他全部坦白，可是Dick的眼神寫滿困惑。這讓Jason有點受傷和不甘，刺痛跟怒火在他的胸腔交織竄起。
「看吧，我說實話了你也不肯相信。」
「……我不是在懷疑你，Jason。」
Dick低沉好聽的嗓音有些嘶啞，被錯愕和不知所措給填滿。他改握住Jason的肩，把人轉朝面對鏡子。
「可是你的頭上現在多了好幾片葉子，跟一朵、花苞。」
在瞧見鏡中的倒影後，他先是愣了幾秒，接著從他們兩人所在的房間傳出一道相當驚悚的FUCK，足以把整棟公寓還在睡覺的人給全部吵醒。
--
Jason被Dick強制帶去蝙蝠洞，那個向來體諒他人好脾氣的大哥只給了兩個選項：你現在乖乖跟我走；或我去告訴B，讓他親自過來綁你回去。不管哪個他都不想選，但是戀人陰沉下來的冰冷臉色跟離撥號鍵只有一點間隙的拇指威脅下，他只得乖乖就範。
趴在蝙蝠電腦前的是Tim，附近的桌檯還擺了一壺早已冷掉的咖啡。聽到機車引擎駛入的聲音後他猛然驚醒，轉過椅子，正想打招呼的嘴在看見從後座下來的乘客時跟稍早前的Dick一樣就這麼半張著，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用不知道該算是驚訝還是困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眼前跟自己身高差不多，衣袖褲管折了好幾圈的青少年。
「痾，大紅？」
「對，是我。而我猜臉上還印有鍵盤印的這位是大名鼎鼎的Redrobin？」
仍戴著球帽的Jason語氣惡劣地故意諷刺，可惜Tim沒有接碴的打算，他只是走去把咖啡壺重新放回到加熱盤上，又去找了其他杯子。停好機車的Dick走了過來，環顧一圈後發現他要找的人貌似現在不在場。
「Bruce呢？」
「他去參加Damian的家長會。」
Tim邊回話邊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熱咖啡。茶棕色液體獨特的香氣讓一直繃緊神經的兩位義警稍微放鬆下來，然後他開口詢問。
「所以，Jason碰上什麼麻煩了？」
Jason坐在手術椅上，死氣沉沉地讓Tim幫他做Batman特地開發的超高級全方位科技檢查。Dick在一旁搭把手，順便代替他把之前問過的問題全都回答一遍，包括他是如何親眼看著Jason變矮。帽子被摘下來了，他的三弟在看見頭上的裝飾物後非常友善地誇獎Jason很有品味，他覺得Tim就是在回敬他剛才的挖苦。
「說實話，我覺得這不是單純的縮小，而是年齡倒退。肯定是魔法或是詛咒那類的玩意。」
Tim拿著新鮮出爐的各項數值報告，指著上面一項關於Jason現在的肌肉量及身體年齡評估的項目，都比他實際上的數字小了一些。最讓他們擔憂的是這神秘的現象也許在好幾周，甚至幾個月前就啟動，不過直到今日他們才注意到變化。
犯人或許早已離開高譚，再糟糕一點可能離開地球也說不定。
「保險起見我照了Ｘ光片，但是骨齡還是得拿去請Leslie醫生幫忙判斷。」
身為當事人的Jason一直沒有任何表示，冷眼旁觀看著Tim把手上的資料拷貝一份給Dick，Dick感激接過。他瞧見Tim斟酌猶豫接下來的話該不該繼續說下去，一度閉上嘴停頓幾秒，緊接著又像是下定決心緩緩開口。
「我很意外Jason居然會先跟你求助，而不是擅自一人處理。」
「……嗯啊，我平常可是有好好在經營兄弟感情。」
Dick含糊帶過來自弟弟拐彎抹角的疑惑。
Jason在跟Dick交往這件事到現在都還瞞著周圍所有人。其實他們交往也沒幾個月，雖然誰都沒要求對方不准說出去，但是也沒有對外表示過自己有了戀人。不知不覺間兩人就這樣互相藏著感情狀態。
Jason保持緘口不語，Tim貌似有點失望，他垂下視線坐回到蝙蝠電腦前。
「你們先去找Zatanna吧。Ｘ光片我替你們拿去給Leslie醫生，有什麼消息再聯絡。」
「謝謝，不過你最好先去睡一覺。」
Dick給了Tim一個擁抱作為道別，自然牽過Jason的手準備帶著人去拜訪一直以來很關照他們的女法師。不自在地甩開，Jason的耳裡傳進對方苦笑了幾聲。不強求一時的Dick率先邁步走去停車處，他沒有立刻跟上，而是轉頭對明明還一副睡眼惺忪樣仍提起精神幫自己檢查的弟弟說。
「……謝了，Tim。」
「不客氣。」
Tim露出微笑，捧著咖啡杯用下巴示意Jason先去處理他身上的問題。然而Jason沒注意到在他回頭追上Dick腳步後，Tim目睹他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悄生長出一朵花苞，睜大了眼睛。
--
鑑於當事者什麼都不清楚，Zatanna拿出一大堆各種奇怪又神秘的道具攤在桌上。她一一讓Jason碰觸，或是喝下從裡面冒出的詭異液體。他們都可以從女法師臉上越來越不解的神情，看出事態的嚴重性。
本來以為能在這裡討個解決方案，事情到此平安落幕的Dick焦躁不已地在旁邊走來走去，一下抱胸低吟一下嘆氣。對方滿臉的不安影響了Jason的情緒，他打算趕他回去，他自己就能獨自應付這件破事，一如既往。Jason不客氣地要求對方離開，Dick指責他是如此拒人於外，他們間又陷入一語不發的僵持。
直到Zatanna宣佈她勉強有了個大概，打破現場尷尬的氣氛。
「單就結構與痕跡上，我得說它是個祝福，感覺不到有任何的邪念或是惡意殘留在上面。但是我從沒見過這種型態－－－」
臉色凝重的Zatanna攤開一本相當古老且厚重的書，Dick跟Jason湊上前，可惜他們看不懂上面書寫的文字。Zatanna向他們解釋這提到了其他維度宇宙的事，他們都知道這個，平行世界，也處理過誤闖過來或是企圖征服其他宇宙的惡棍。
「你的意思是，發生在Jason身上的變化是來自其他宇宙的影響……？」
「正是如此。問題是我找不到施術的正確維度。通常這麼強大的祝福，施行的空間一定會留下巨大且明顯的波動……卻完全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後面還穿插了一大串有點難以理解的魔法名詞，Zatanna盡可能解釋給他們兩人聽。
「你覺得你能解開嗎？」
Dick提問。她搖搖頭，深感抱歉。
「很遺憾，光憑這些我無法逆轉。」
「那我頭上的這些植物又是為了什麼？」
Jason扯了扯頭頂上的東西，從手指摸過的數量注意到頭上的花苞悄無聲息地又多了幾朵。現在它們已經像個只有中間寶石部分的小后冠一樣，成為裝飾他的頭飾。
「是一種交換，我相信它們會吸取你的某種東西作為代價達成目的。令人訝異的是它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在達成一個心願。顯然你的年紀逐漸倒退正是隨著花朵的多寡影響，Tim的判斷相當正確。」
Zatanna擔憂地看著他。而在聽見她的說明後，眼神莫名閃爍幾下的Jason低下頭避開那關心自己的目光。
「等等，所以有某個人希望Jason變回孩子？ 而我們甚至不知道Jason會一路倒退到幾歲？」
「是的，除非這個願望已經滿足或消散。」
「會有生命危險嗎？」
「……我只能告訴你們，視願望而定。」
聽到這的Dick深呼吸了好幾次，攥緊拳頭的手正不停顫抖，大概在嘗試努力壓下無處可發洩的怒火與無力感。Jason撇了他一眼，突然用和跟剛才詢問時不同，完全事不關己的口氣說。
「已經足夠了。走吧Dick，Zatanna盡力了。」
「JAY！」
Dick的語氣充滿責備與不滿，但Jason僅是抬頭望向眉頭深鎖的戀人毫不畏懼直視他。Dick不想在這邊繼續跟Jason起爭執，他嘆了一口氣，拜託Zatanna有任何線索或需要人去調查的都可以找他，她輕拍Dick的肩膀表示安慰。
於是Zatanna目送準備離開，一大一小的義警背影。
這令她突然想起以前某個很懷念的小組合。
那個時候的兩人也是像這樣友好。
--
"Leslie醫生認為Ｘ光片上的骨齡約在十六至十七歲間"，Dick在看到Tim傳來的簡訊時露出格外不安的表情，因為Jason現在又比拍攝那時矮了一些。因此離開之後Dick硬是要求Jason搬去暫時跟他一起住。他看Dick一副不答應他，即使綁著也要把自己帶回公寓的堅決樣，倒是相當乾脆的答應了。
途中經過書局時Dick進去買了一張身高尺打算貼在牆上，準備早晚測量Jason的身高好記錄。
Dick不准他晚上參與巡邏，用的理由是"沒有適合現在的Jason可以用的服裝和武器"。如果是槍枝的話Jason有把握自己仍能掌控的很好，制服回去蝙蝠洞偷拿以前的就行。照理說他肯定會不屑地嗤之以鼻，出言諷刺Dick這過度保護的舉動，但他只是平靜的點頭，沒有反對。
而同居的這幾天可以說是自從他們交往以來，最和平的一週。不會因為突如其來的意見不合爭吵，他也坦率地不再笨拙躲避來自Dick的愛意，也沒有再發生過他瞬間縮水的異常現象。可是每天得到的數字仍然一點一滴的縮短，Jason頭上的花葉越發繁盛，含苞待放的花蕾們逐漸形成一頂花冠的雛型。
「Jay…….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情沒告訴我？」
「沒有。」
Jason捲縮在對他來說日漸高大的哥哥腿上，靠在那厚實寬大的胸膛上使他想起還穿著Disco風格制服的Nightwing，他懷念地閉上眼。Dick的手收得更緊了，下巴抵在斜靠在他懷裡的自己額頭上。斜睨了一眼戀人，Jason曉得自己的身高已經快接近那個時候，Dick在懼怕。
等到他的年齡倒回至十五歲時，出現的會是被Joker毆打致死時的慘狀？還是意氣風發的二代Robin？
「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Littlewing……」
顫抖著的哥哥捧起弟弟的臉，將吻印在他的唇上。他把手環上對方後頸，安靜閉上眼去回應。嘴裡嘗到一股鹹鹹的味道，Jason強忍下因自私和愧歉而引起的胸口疼痛。
他微微挺起腰，巧妙地掩飾掉仰起的脖子比剛才還要更高的角度。
--
當下聽到Nightwing不合時宜的告白時，Redhood還以為這次又是在玩什麼懲罰遊戲，還是打賭。不管隨便哪個Dick只是想趕快完成自己的任務，才挑在剛好撞上他時說了出口。出於不耐煩心態，他隨口接受交往一事便離開繼續巡邏。
隔天Dick傳來大量的問候跟聊天，他平均五次回一次。再隔天，再再隔天，持續到對方一臉不高興地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問他是不是後悔跟自己交往了，反應特別冷淡。
那時候Jason才意識到Dick那天的告白是真心的，不是一時興起或者惡作劇。心中湧起早在幾年前便扼殺掉的希望和期待，卻在意外察覺Dick沒有對周遭人坦白他們的關係後又沉了下去。也對，因為他是那個Jason Todd，被唾棄的義警Redhood，Dick不想讓旁人知道他跟自己糾葛在一起也很正常，
於是他也學著Dick暗藏起來，表面上擺出無所謂或是冷漠的態度。
直到他去對方的安全屋打擾，無意間瞄到書桌上有個相框被放倒。他走過去想把它扶正，裡面的照片是少見的，Robin時期的他跟Nightwing一起被民眾偷拍下的報紙剪影。Jason不著痕跡的把東西放回原位，擺回原本的狀態，同時他的心中閃過一句惡魔的呢喃。
也許Dick是在透過他注視以前的Robin Jason，而不是復活回歸的Jason Todd呢？
這個念頭就像扔進平靜湖水的石頭一般，不停帶起一波波名為不安的漣漪。
他一直都知道Dick對當年的他抱有愧疚，也希望能補償他。假如Dick並不是真正的喜歡上他，提出交往只不過是他認為這是最好能夠彌補Jason的方法呢？所以在聽到Zatanna的話語時，他瞬間明白，歸納出了答案。
雖然還不清楚是誰賜予他這個確認的機會，但是只要Jason感到錯誤或認為不該跟Dick交往時，就會加快體內的時間回溯，其餘時候則會緩慢倒退。
某個夜晚再次跟Dick不歡而散後他默默想到，如果時光能倒流回到那時候該有多好？
回到那位能夠稀鬆平常的，理所當然的，被大家接受待在Dick Grayson身旁的Jason To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