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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秋节前夕的一个周末,恐龙棱线的四位男士在安正源的带动下,约好了要一起来登雪岳山,顺便要来看看已经在束草分院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的颂华。出发之前,安正源做了详细的规划,从开车的行进路线到具体的休息站位置,甚至到谁负责买什么样的露营相关用品,只是想不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硕亨和正源这俩发小一辆车,翼俊和俊菀一辆车,还没开出首尔都市圈,正源就接到了紧急呼叫离开了,而俊菀负责的一个在waitlist上的患者也是忽然有了心脏捐赠者,两人都下了车。剩下硕亨和翼俊一起开到了雪岳山脚下,颂华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们了,不是原定的五个人而是三个,看着一后斗满满的露营食物,硕亨想起来敏荷已经提前回了家,征求朋友的意见,“我能叫敏荷过来吗?感觉食材多到吃不完呢。”翼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叫啊!正好我们也可以跟她好好认识一下。”
他于是打给了敏荷,在他们还在山脚下查看行进路线的时候,敏荷从雪岳山脚下的家已经赶到了,她穿着national geographic的冲锋衣,提着装满了妈妈爱心小菜的背包,冲颂华兴奋地跑了过去打招呼,“欧尼!没想到你就在我们束草上班呀!”她微微一笑,“是呀,我刚调过来没多久呢。”敏荷指了指山口不远的一个饼摊,“那儿的饼很有名呢?你们要不要吃,我去买?”颂华点点头,“嗯,我之前吃过呢,真的是酥脆可口,我们一起去。”说起食物两眼放光的颂华于是跟敏荷肩并肩地往摊子前走,翼俊望着两个女生远去的背影,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起double date这个词儿,只是自己跟颂华,她从来没表示过什么,再想都是老友鬼鬼,只能生生把这四个词咽下肚子。看着敏荷拿着一沓烤饼冲过来,兴奋地分给了每一个人,自己吃了一口韭菜虾仁儿馅觉得不错,顺手递到硕亨的嘴边,“欧巴你试一下这个馅,也很好吃呢,跟牛肉两个味道的。”颂华丝毫没顾忌其他人呢,自己举着一张饼,风卷残云地咬了好几口,小情侣还在试味道的时候,她都快吃完一个了。翼俊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颂华,“咒语忘说了。”颂华瞪了他一眼,“翼俊呐,我现在是在雪岳山旅游呐,让我吃吧!”敏荷小小声咬着硕亨耳朵问,“咒语是什么呀?”不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硕亨摆摆手,“人家之间的小约定,他老是嫌她吃饭太快了。”敏荷奇怪起来,小声地感慨,“朋友之间管这么多呀。”硕亨搂着她的肩膀,笑了一下,想起没谈恋爱的时候,自己对她的一些小心思,不便点破,岔开话题问,“不是说了我们带了烤肉,怎么还拿了这么多的小菜呀。”敏荷无奈一笑,“有一种饿,是妈妈觉得我们饿。如果不是我拦着,她可能想把家里泡菜坛子都搬来呢。”
吃完了饼,四个人开车绕着山的外缘线寻找露营地,敏荷和硕亨一辆车,翼俊开车载的是颂华,一上车敏荷还没系好安全带,敏荷就倾斜到驾驶位置亲了硕亨脸颊一记,“欧巴,好几天没见了呢。”他侧过头,温柔似水地看着她,“我也想你呀。”
车子在山间由绿转黄的树林间行进着,颂华坐在翼俊副驾驶的位子,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比之前更明显,忍不住关心地问,“翼俊呀,我听正源说你最近加了很多vip病栋的业务呢,你要注意身体呀。”翼俊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满不在乎地笑起来,“没事啦,宇宙最近回我父母家了,没什么事就多给长腿叔叔挣钱呗。”颂华摇摇头,“你看我的颈椎来了束草之后才缓过来一些,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一台手术站那么久,连轴转迟早出问题。”他伸手想去两人之间调整电台的调频按钮,没想到颂华也伸过手来调空调的温度,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在了一起,像过电一样,他忍不住抬眼瞄蔡颂华,束草风水养人,她比之前更白皙了些,胡思乱想着,颂华吼了一句,“翼俊,看路!”他这才反应过来山间的路弯多林密,不认真看地话,刚才差点掉下去,连忙打了一把方向,急急地转个方向。
到了露营地之后,颂华熟练地拆开帐篷,叫过硕亨来帮忙撑帐篷,敏荷则是跟着翼俊从车后备箱里往下卸东西,为了吃一顿山间烤肉,他们准备地东西可真不少,有腌制过的牛排,有五花肉,还有各色的香肠,敏荷一边往下拿一边感慨,“大发!这么多东西哦!”翼俊顺口问了一句,“你没有参加过露营吗?”敏荷想了想,“在德国的时候偶尔会跟朋友去登山,但都是山地自行车骑骑,每人带一瓶水一个三文治,哪有咱们韩国人会吃。”翼俊显摆地口气接了句,“那是!希望你能吃辣,我还准备了芝士年糕呢。”敏荷笑了起来,“能吃辣,我真的很能吃辣的。”他伸出手,做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姿态,“秋敏荷小姐,欢迎你加入辣年糕俱乐部。”敏荷也伸出手去握了一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扎好了帐篷之后,需要生两堆火,一堆用来烤肉,一堆用来煮水或是汤,硕亨边跟着翼俊找了砖块,各自堆了一个灶坑,在里面放上不少的木柴,点了引火之后好半天都燃烧不起来,翼俊忍不住加快了手上扇子的风速,可火还是丝毫没有动静,敏荷抱着翼俊带来的尤克里里拨了几下弦子,在零星几句和弦里,看着硕亨生火生不起来又很努力的样子觉得反差,原来专业的大医生也会有很笨拙的一面呢,真是想不到的反转。没想到能看见颂华走过去,拿着一筒点火喷汽枪,冲着木材直接点起了火,汽枪的火力很猛,一下子那堆木柴就燃了起来,她拍了拍翼俊的肩膀,“孩子们,要学会用工具呀。”
火生起来之后,在一个灶坑上坐上水,准备温韩国米酒,另一个灶坑上架起烤盘,翼俊开始烤他事先腌制过的烤肉,看着他带着黑色手套烤韩牛,又看了旁边收拾东西的颂华,敏荷忽然觉得有点儿惭愧,自己好像真的不太会生活,不会复杂的料理,不会露营,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家电维修这样的问题,忍不住撅起嘴小声问硕亨,“欧巴,他们都好厉害呀,我什么都不会呢。”硕亨摊手耸了耸肩,“没关系,我也不会。”敏荷脸微微一红,用小手指勾住他的手心,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感慨,他真的是好男友来的,从来不会挑毛病,遇到情况会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烤完韩牛,翼俊把肉切成一口一块地大小,伸手放进硕亨的嘴里一片,硕亨躲着脚地跳了一下,“哎唷,没想到啊,好嫩。”翼俊于是就着颂华喜欢的黑椒酱给她送了一块,她一边拆鱼糕饼的包装,一边吞了下去,“不错嘛。”牛扒放在烤盘边缘继续温着,四个围坐在灶坑旁,敏荷给每个人杯子里满上酒,翼俊烤起来五花肉和泡菜,颂华拆开一包洗干净的生菜放在一旁,硕亨夹起一块儿五花肉,配着包饭酱和泡菜用生菜裹好,递到敏荷嘴边,她张口吃了下去,颂华瞪了他一眼,“呀!熊,这块肉是我看中的。”敏荷没想到事事都很成熟的颂华欧尼吃饭的时候这么像小孩子,忍不住一边咀嚼一边抿嘴偷笑,翼俊拍了拍她的肩,给颂华递过来烤好的牛肉和泡菜,“那,都是你的,没人要跟你争。慢慢吃。”
秋天的山间很美,四个人吃着烤肉,聊起一些彼此熟悉的人和事,颂华还是不敢相信张冬天只见过一面就爱上了正源,敏荷也觉得很神奇,附和道,“是啊,欧尼,好奇妙,竟然会有第一眼看见的一见钟情。”硕亨低头吃着烤肉,自己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敏荷,而一旁的翼俊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他在大学入学面试的时候就觉得那个披散着头发戴眼镜的少女很斯文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记得,自己曾经给她送过一个当时觉得是‘巨款’买来的发圈。山间的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不远处还能看见云雀从山林间啁啾飞过,颂华没接敏荷的话,望着山上的景色,想起自己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快四十岁的女生多了人生的阅历,却不愿再与人分享人生中不愉快的事情,倾诉也是一种表达,她宁愿多传递一点自己积极的东西。
就着热热的火炉吃烤肉,推杯换盏之中,大家都微微有了几分酒意,敏荷忍不住好奇心,还是问了那个问题,“欧尼,当时大学的时候你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呀?”颂华摇了摇头,“哪有呀,我大学时候就只谈了一个男朋友呀。”说起大学,在坐两个男士都有了一丝丝紧张,大约是曾经的一些往事并没有揭开神秘的面纱,只是硕亨紧张是紧张,无非是怕说出糗事塌台,并不想李翼俊一样用不停地喝酒掩饰着一些什么。敏荷听见她的答案,用手肘碰了碰硕亨,“哇,那个男朋友肯定比欧巴更帅诶,不然欧尼怎么会拒绝你。”还没等硕亨回答,翼俊抢白了一句,“哪有啊,那个人就是个人渣啊,熊这么善良,他就是个劈腿的无赖呀。”颂华拉住翼俊的手,像是要劝阻又像是辩白,“别说了,谁长这么大没有错付过嘛。”一句话让两个男士想起自己曾经的婚姻,突然的沉默让敏荷不好意思起来,小声对着颂华说了一句,“欧尼对不起,我只是顺口好奇。”她往她碟子里夹了新烤好冒着油光的五花肉,“没有啦。”低着声音跟她又说了一句,“四十岁的男人,有故事的啦。”
吃好饭,硕亨自告奋勇要去洗碗,敏荷端着盆陪他蹲在地上,两人带着橡胶手套洗了起来,一边洗碗一边感慨,“我们只会洗碗,不会煮韩餐,好像真的除了去蹭饭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诶。”硕亨看着敏荷微微苦恼的表情,“我会从现在开始看着youtube channel学,等下次我试着煮泡菜锅给你吃,好不好?”敏荷低头用干布擦着烤盘,一边低着头下意识地说,“没关系啦,反正不会煮韩餐,到时候我们家小孩就吃炸香肠和花生酱三文治呗。”他没想过她会这么说,抬起眼来看着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小孩,但是从她口里说出来,他还是心里一软,情不自禁想起自己接生过的那些新生儿,敏荷高中的时候脸圆圆的特别可爱,小时候一定更可爱吧。看他一直发愣,敏荷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欧巴,发什么呆呀,快点洗啦,脚都蹲麻了。”
露营的时间过的很快,敏荷和翼俊轮流弹尤克里里唱歌,看着晚霞听音乐放空,吃多一顿拉面和鱼糕饼火锅,晚上的时间就到了,颂华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和朋友一起出来露营,她第一次感觉比自己露营更热闹,虽然累,但是会有一种温馨的感觉,翼俊的笑话和硕亨的冷幽默,恰到好处地点缀着秋天的山谷。晚间的山谷里,鸟雀也都歇了,只剩下晚风吹起树梢儿,那些黄了的叶片片落下,敏荷钻进和颂华的帐篷里,单人帐篷瞬间显得拥挤了一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搂着颂华的肩,“欧尼我挤到你了吧,本身你就带了单人帐篷的。”颂华摇摇头,熄了手电筒的灯,“没事儿,秋天也凉了,多了伴儿不冷。”
两人在帐篷里休息,外头翼俊和硕亨还没有睡意,就着灶坑边残存的火,烤着明太鱼喝酒,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多年好友,彼此都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甚至还不自知地追过同一个女孩,到了这个年纪的酒,不免往内心走了一些,敏荷睡不着,闭着眼想听两人些什么,只是窸窸窣窣之中,除了些许柴火的声音,明太鱼烤焦了的声音,碰杯的声音,就是听不太见两人的谈话声。心说,到底人还是该有好朋友,和自己的小秘密吧,于是在心底默默道一声晚安,閤眼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