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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真是好巧啊，悟。”
“巧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才刚刚作出犯罪预告的犯罪分子，现在是想耍什么花招呢，不是自称要去买可丽饼吗？”
“已经买好了哦。”夏油杰举起手中的可丽饼，证明自己并没有撒谎，“是悟的动作太慢了，可丽饼的造型都塌下来了。”
五条悟不为所动：“杰到底想干什么？”
“不要这么严肃，只是给你带一份可丽饼，难道悟现在已经不喜欢吃甜的了？”夏油杰把可丽饼轻轻地放在空着的餐盘之中，“抱歉，搞错了也将就一下吧，毕竟，我们十年没有见面了。”
“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直觉……怎么了，悟还是不相信吗？那总该相信没有人能够跟踪你吧？”夏油杰表面看起来从容不迫，他坐在沙发椅上，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托腮，仰头看向对方，“我并不完全确定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悟。”
东京高专地处偏僻，这里是距离高专最近的市中心，在他们学生时代的时候，五条悟还没有学会长距离的传送，想要溜出来逛街游玩的话，首选就是这里。
这附近所有的甜品店他们都一一尝试过，五条悟有一个私心名单，选出了他最喜欢的五家店，然而时过境迁，在十年后的今天，也就只有这么一家店还在继续营业。
今天在高专见到了悟，如果悟还有那么一点点怀念过去的可能性，或许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无法坦然直言的回答，所以，夏油杰就只是微笑，然后端正坐姿，手掌摊开，指尖指向了对面的座位：“不先坐下来吗？悟现在的绷带造型有点夸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别人都在看着我们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轻声细语的样子像极了曾经的夏油杰，然而下一秒，阴郁晦暗的神色爬上了他的面容，他压低声线极力忍耐道：“我讨厌猴子的目光。”
薄如蝉翼的幻象被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五条悟下意识地抬起手，将捏起手指的手势对准了昔日的好友，他冷冷地回应道：“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我要是真这么想就太可笑了吧。”夏油杰被他逗得捧腹大笑，好似这是什么令人快乐的假想，然而口中的语言却是充满防备，“可以在百鬼夜行之前除掉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简直能让所有人都松一口气，悟从走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盘算着应该如何动手吧？现在呢？想好了吗？”
五条悟一声不吭，他缓缓收回手臂，站在原地仿佛是一座大理石雕像。
“很难办吧。”夏油杰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悟是最强的，可以想杀就杀，但是我的体内还有……恩，具体数量暂时不能告诉你们，总之是四位数的咒灵，在我死后极有可能会失去控制，这里是繁华的市中心，人来人往，茈和领域都难以施展，即使是五条悟，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够护住所有的人。”
“这是在挑衅我吗？”
“只是在就事论事罢了，希望悟可以冷静一点，我们难得重聚一次，没有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夏油杰倾身靠近了一些，忽然语调一转，“还是说，悟只是在衡量百鬼夜行可能会发生的伤亡，对比一下现在出手或许会导致的伤亡，决定以数量来估价，选择让这里的猴子牺牲一下，不错，我倒是喜欢这个想法！”
“不用试探我，虽然不知道高层内部是谁在给你传递消息，但是消息太过滞后了。”五条悟的声音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我能够护住所有的人，杰大可以试试看。”
夏油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虚浮的笑容逐渐消失，看起来像是换了一张面具。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不紧不慢地提醒道，“我的家人还在附近等着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悟是想要和我们全面开战吗？”
五条悟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杀意。
“好吧，看来我是真的很不受欢迎。”夏油杰无奈地摊了摊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一刻不离五条悟，像是在观察靠近的猛兽一般，他缓缓地走出了四人位的餐桌，“算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嘴上说得再怎么轻巧，也不能否认五条悟带给他的压力，毕竟，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拥有着绝对压倒性的恐怖实力。
长达十年的分道扬镳，遮挡眼眸的层层绷带，他再也不能像是当年那样，轻而易举地读懂对方的情绪。
夏油杰并不打算在这里走向终结。
他试探着往外走了几步，五条悟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还是一动不动。
能够全身而退是最好的结果，夏油杰对此心知肚明，然而，在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餐桌，桌上的餐盘里还摆放着一份饱受冷落的奶油馅煎饼。
“可丽饼不想要的话，就扔掉吧。”他若无其事地表示，“反正我也不吃猴子做的东西。”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甜品店的大门打开又关上，周围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躲过了一场危机。
直到最后一刻，五条悟也没有出手阻拦他，连多余的眼神都相当吝啬。
“这位先生，您是几位？这边都可以落座。”
之前一直觉得氛围紧张没敢过来的服务员，现在终于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她边说边看了一眼桌上的可丽饼，其实店里不能自带外面的食物，然而，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完全没敢提醒刚才的那个和尚，如今也装作没有看见。
“只有我哦，请给我一下菜单。”
五条悟回过神来，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他选择就近落座，正对着盘子里已经漏出鲜奶油的可丽饼，他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最后一次见到还没有叛逃的夏油杰，也是在十年前的那个夏天，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历历在目。
他在结束任务赶回高专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准备去执行任务的夏油杰，双方擦肩而过，借此机会有了一段简短的对话。
“什么呀？杰要出去吗？还以为可以一起打游戏的，最近真的好忙，我们好久都没有聚在一起了。”
他倒是也想和夏油杰一起去，但是明天一早还有一个任务，分身乏术，只好作罢。
当时只是感觉郁闷极了，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征兆，甚至还需要神色疲惫的挚友反过来安慰他。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明天下午就能赶回来。”夏油杰冲他扬起嘴角，现在想来，那可能只是强颜欢笑，“悟有什么想要的伴手礼吗？我到时候带给你。”
“让我看看……啊，杰的任务地点好偏僻啊，估计没什么好吃的。”他兴致缺缺地皱了皱鼻子，“算了，只要是甜的就行了，我总会吃完的。”
那不过是一个十分平常的午后，就连对话的内容都是毫不出奇，千篇一律，感觉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谁能想到，夏油杰再也没有回到他的身边。
五条悟感觉很糟糕，他宁愿那是一个永远也不会完成的约定。
夏油杰把欠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带给了他，完成了自己十年前许下的承诺，仿佛他们之间的故事终于迎来了尾声。
“你不可能主动挑起必败的战争。”
但是，你究竟能有多少的胜率呢？
就好像是一场告别，一种了断，夏油杰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在这里见到要见的那个人，却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一意孤行地做了这种事情。
他理当知晓，五条悟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或许应该感到高兴，知道对方也同样在意这段过去，十年之后，仍能为此任性一回，却又很清楚这没有任何意义，夏油杰永远都不会回头。
五条悟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沉默片刻，一把扯开了缠绕在脸上的绷带。
“说好第二天就赶回来的，这都已经十年了。”他瞪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十分挑剔地拿起可丽饼，举到自己的面前上下打量，“而且，这是那两个小鬼想吃的东西吧？我只是顺带的吗？完全是一落千丈的待遇啊！太敷衍了！”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鲜奶油和巧克力酱的甜蜜，包裹在煎好的面饼之中，伴随着新鲜的反季水果，一起送入了他的口中。
“好甜啊。”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总会吃完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