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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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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1-12
Words:
2,94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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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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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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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海岛边的卡夫卡

Summary:

30X话衍生:那个只露背影的新娘是久藤准的情况。而系色望接纳了唯一作为例外的久藤准。
风浦可符香是幻影一般的符号,如同卡夫卡的《变形记》一般。咚地一声在鲜花一样好看的惨剧里消失,而后化为11位少女与1位少年的一部分。
这是全班同学都知道的事实:我们认识的可符香,是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女孩。——同时是一种幻影。

Work Text:

海岛边的卡夫卡

“返乡吧。”少年说,“这座岛上有能接纳我的地方。”
“这样真的好吗?”旁人问他。
“父母从我接受输血的那一刻已经不接纳我了。——我是不存在的孩子。”
“……”
“所以,能够作为某个人的替代品被人接纳的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对于糸色望而言,久藤准真的是例外吗?少年从来不知道。
接受了器官捐献的每一个少女,最终都爱上了糸色望,甚至争着抢着要与老师结婚。
而输血捐献则是厄运和幸运的结合体。
老师没有拒绝我,少年想,他从来没有。
更不如说,老师每次一碰到困难就会跑过来。他还会大哭着喊着,久藤同学,快帮帮我。而后,少年便会给他编一段恶趣味预言的故事,或者提出一些主意,好让老师摆脱困境。
也就是说,老师在依赖我。少年眯起半只眼睛,一边翻着书一边神游。只要这样就好了。

久藤准对于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以前和未来将有怎样的人生,有着某种预见性的洞察。他当然知道“可符香(卡夫卡)”是一种幻想。这种幻想不比他编造的故事真实多少。
事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暧昧不清,就像春天的风一样又寒又冻,分不出来这冷气是来自万物泯灭的寒冬还是万物复苏的早春。
他坐在海岛最高处的教堂里,坐在木质结构椅子的第一排,手握着归乡时所拿的《圣典》,小声地诵读着上面的内容。
没有人会接纳一种例外。久藤准看过好多书,他知道绝对的权威拒绝一切例外。在班级的时候也是如此。可符香(卡夫卡)均等地化为了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但是糸色望唯独忘记了他。
想到这里,久藤准把书微微合上,眯起一只眼睛,抿嘴笑了起来,“老师,真是个大傻瓜。”这话并不是在嘲讽糸色望,只是久藤准对于这样的老师感到异常满意。
糸色望对于大部分事情持有悲观的态度,稍微碰到一点小事就拒绝得想要跳楼。这种反应好似书上说的,婴幼儿的拒绝反应——只要碰到不熟悉的事物,就会挣扎着拒绝。但是,对于糸色望,久藤准似乎是例外。宁静的久藤准从未被老师所拒绝过。他只要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让老师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编一段无关痛痒的故事,老师便会冷静下来。
“玩逻辑游戏的话,我是例外,而老师是拒绝所有事物的人。拒绝的‘例外’——反义词——是‘接纳’……”
教堂古老的时钟终于走到了正午十二点。
外面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这海岛的高丘上空无一人,久藤准闭着眼睛也能知道来者是谁。
“哈……哈……”来者在快速地奔跑后,在大门处停下,使劲了吃奶的力气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古旧教堂的窗,破碎了一半、还爬满绿植的墙,以及胸前戴着十字架、身着白婚纱的‘新娘’。
“您在绝望吗?老师。”新娘转过身来,‘她’的头发和可符香有些类似,个子却比她高上不少,“千辛万苦离开了11位少女的婚姻追堵,终于依靠着双脚,跑到了最终的教堂避难。”
“……久藤……同学?”糸色望扶着大门,喘着粗气慢慢走进来,“你在这里真是帮了大忙了,她们肯定马上就会找过来的——我看到了,她们看到我乘船过来以后,立刻就跳上了另一艘船,一定再过一会便跑来了。”
“不会来的噢。”少年说,“来这座岛的船一天只有一班,她们暂时找不着的。”
“那她们刚刚跳上的船是……?”
“那是去另一边的船。”
“这样啊。”糸色望好似松了一口气一样,瘫软了下来,直接坐在了久藤准的婚纱上,“好累……跑得我好累,被11个女高中生追着结婚的日子,真是太令人绝望了……”
“嗯。”少年半眯起眼睛,用《圣典》盖住了一半的面容,以至于糸色望看不见他的表情,“待在这里休息的时候,不如我给老师说个故事吧。”
“又要说故事吗?好的。不过我可能太累了会听不太进去……不好意思。”
“没关系,老师能够听到我的故事,我已经很荣幸了。”久藤准坐了下来,让糸色望躺在他身着白婚纱的膝盖上。
“很久以前,有个少年因为绝望而割腕自杀,失血过多,即将身亡。这时候,医院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因为交通事故而刚刚去世的女孩,正好有与少年吻合的血型。她的血还温热,能够救他的命。于是,少年存活了。但是那也是悲剧的开始。”
“少年来自一个严格的宗教家庭,父母拒绝任何来自外部的输血行为,认为那有违上帝的条理。从那以后,获得生存希望的少年,却也遭遇了生存的绝望——他的父母抛弃了他。有着同样宗教信仰的亲戚也拒绝了他。在孤独与拒绝之中,少年逐渐意识到,自己成为了过去信赖事物的唯一例外。他喜欢上了读书,并希望能够创造故事,用虚拟的概念来重新诠释残酷而悲惨的现实。”
“时间转瞬即逝。少年上了高中,来到了一个绝望的班级。这个班上的每一位学生都有各种各样令人惋惜的过去、令人发狂的黑暗面。生活给予了少年少女过多的痛苦——家庭暴力、未成年母亲、网络沉迷、精神疾病、自残自害——这一切痛苦都掩藏在他们每日的嬉笑打闹之中。如果把生活比喻成一个完整的日子,嬉笑打闹是白天,而痛苦自尽则是夜晚。在场的每一位同学都有尝试过结束自己的生命。由于某些原因,与真正绝望的班主任相遇,又放弃了‘结束生命’这件事。”
“放弃结束生命的理由,并不是因为生命有多么美好。相反,只有‘希望(爱)’能让人在困难的日子里活下去。有文学家说过,我本来想在春天去死,但是我拿到了棉麻制的和服,是适合夏天穿的,所以我想活到夏天好了。对,大家都在想,因为我们碰到了更可爱的事物,有一位幻想的同学——会变形的卡夫卡——生活在我们身边,所以我们活到与她一起毕业好了。”
“那么,毕业了呢?老师肯定想问吧。毕业的话,就会发现那些幻想的事情并不存在。可是,本该悲惨的大家却靠着某种可笑的信念和某种契机一起幸运地活了下来。活蹦乱跳,叽叽喳喳,吵得不行。不但如此,大家还能思考未来、恋爱、和结婚的事呢。”
糸色望本来累得快要睡过去了,但是却因为在意故事的后半截而使劲打起精神,他的半根头发耷拉在久藤准的膝盖上,被少年慢慢抚平。
“原来,卡夫卡的荒谬精神已经像丢进一小杯水里的糖一样,彻底融进了那些绝望少年少女们的生活。你知道的,会有希望和爱的人不会停留在春天。他们会往前,到夏天,或者到秋天,再到冬天。而后再期待下一个春天。如此反复,周而复始。像向着未来奔跑的箭矢一样,不断地向‘爱’——或者,某种追求——奔去。那么,这种有朝向的爱又去了哪里呢?答案也很简单——在卡夫卡原本期待的人身上。”
“也就是——老师——您身上。”久藤准合上书,恬静地说。
“我?”糸色望睁开眼睛,有点不可思议。“你在说,那些女孩子追着我跑,要和我结婚,是因为他们期待我?我这种绝望的家伙,又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我回答不出来。你要问祂。”
久藤准把糸色望从地上扶起来。少年胸前挂着十字架,他把十字架举高。
糸色望以为他要做什么,还伸出手想要接那个十字架。
结果久藤准只是把十字架举高,比在了自己的额前发的位置,假装那是一个十字型的发卡,“这样一来,老师能够理解了吗?”
年长的老师当然想起了某些回忆。那个好几年前,他在马路上看到的、遇到交通事故而死的女孩,和他别着十字发卡的位置如出一辙。
“……可是她已经死了。”糸色望叹了一口气,“而且,我为此愧疚得想要自杀。我的人生因此陷入了自责的绝境。”
“是的。但是我们还活着。”久藤准眯起半只眼睛,“老师拥有着12位奔着希望而来的少年少女。糸色望老师拒绝了其中11位,而剩下的这一位,在您的面前,给您讲述属于糸色望的绝望故事。不,应该说,这是属于希望的故事。”
“喂,久藤同学,你在开玩笑吧?我们都是男人。就算你穿了婚纱,也不会有任何司仪为我们举办婚礼。我们走在街上,说不定有人会辱骂我们为异类。一想到有可能不被接纳的那些情况,就让人绝望得想要离开人世。”
“……我知道喔。我对于作为一种异类颇有经验。”久藤准说,眼睛完全闭上了,“所以我只会坐在这个破旧而无人的教堂等您。”
“这是因为我们之间不会孕育出任何果实——然而,这并不会阻碍我刚刚说的那个故事的发展。”久藤准合上书,表情看不出究竟是喜悦还是悲伤。没错,糸色望是没有拒绝他,但是也没有彻底地接纳他。“留在这个岛上吧,老师,我会帮您找到住处,直到她们不再来找您为止,直到您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为止。”说书人需要编造故事,把故事往自己喜欢的方向发展;同时,说书人也要让听众爱上这个故事。久藤准想,他会编造一些故事,直到老师能够安心地留下来,甚至是爱上他为止。留给他和糸色望老师的时间,大约还有很多——多到一辈子的程度。
况且,糸色望就算没有爱上他,就这样与他一直待在这个能够暂时接纳他们的海岛上,对于久藤准来说,也是一种无上的幸福与希望了。
于是,海岛上的卡夫卡又荒谬地变形了。这次,祂化身成一种爱——一种不求回报的期待——永恒地驻扎在少年的身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