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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味烧酒
1
摄像架好相机的时候，金希澈眉头紧锁，严肃地像是要和室长商讨买下傻帽的事。摄像师即便看多了这幅不修边幅的美人样，还是不由觉得生的好看的男人真是人间瑰宝。准备妥当了也依然很有耐心地在等仙子处理私事。
金造看不下去，忍不住低声提醒老板已经准备好了，他才默默地换上拍摄状态，尽管他全无打扮，从头到脚可能只有灵魂进入了综艺人的世界。
大过年的心血来潮做头发的也就只有这位大爷了，金造看在三倍工资的份上无条件屈服在老板的无理要求上。
要很卷的头发？没问题！
粉丝们会不满？没关系！
只要998，卷毛希大带回家！
怕被舆论攻击的打工仔金造，很是硬气地往老板头上夹满卷杠。
她作为金希澈身边的得力助手，自然在一早就收到了老板要参加这次演唱会的重大新闻，心里除开惊讶，更多的是对这位大佬抱有崇高敬意。
“在首尔都不参加的话像什么呀，那么多崽子们想过来...”
“总不能叫人家失望才对啊...”
“再说了，赫宰都说这次要搞7plus，那么多新花样，我要是白拿钱不干活的话也太垃圾了...”
金希澈嘟嘟囔囔地握着手机替自己辩解，洋洋洒洒地举出十几条自己要参加演唱会的理由来，一时间槽点和真挚混在一块，金造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
“所以这人一从室长那里收到消息就不回我信息，撒什么气啊真是...”
“亏得我现在脾气好，要不然我...”
金造看着他那打脸充胖子的豪迈气概，忍不住泼冷水打断老板，“要不然？我看您还是歇着吧，想想如何平息特大人的怒火先。”
看吧看吧，小丫头片子就是那么讨人厌不会说话，金希澈要不是挂记着自己宝贵秀发还在她手上，真想和这家伙大吵一通。
“胡说，特儿才不会那么幼稚。”金希澈越说越没底气。
他约了室长签了演出合同，也发消息告诉了赫宰和神童决定要参加演唱会，可唯独没敢告诉朴正洙。
早先弟弟们对他不参加演唱会表示充分理解，朴正洙更是松了一口气，像安慰小朋友一样把他揽到怀里。
“我们都能理解你，她们也是。”
一幅如果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的傻瓜表情，在他的特儿身上有点违和。
金希澈想了想，板着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自己的队长精明得很，却在自己的事情上从来没有聪明过，当一个只会护着自己的傻瓜。
金希澈被自己的脑内火车害羞地手脚蜷缩，胡乱地抓了条毛巾盖住脸，开启疯狂想入非非的痴汉模式。金造任劳任怨洗着头，回想起今早看到SNS小文章，标题十分浮夸具有煽动性。
惊！九个体现证明你出现中年危机了
看来...第一条就很适合老板的样子。
不太要脸。
2
朴正洙对金希澈先斩后奏的行为一点也不意外，这人固执，脸皮又薄，生怕欠别人一星半点，也生怕达不到别人的期望而自我唾弃。
像自己之前提议的那样，来现场当个观众，拍个照片，纵使这个主意再好，金希澈恐怕心里更是难安。
为舞台而生的人，即便是倒下，也会选择在舞台上燃完最后的蜡芯。
受累的哪里只有他这位顶天立地的希大人，自己何尝不在受苦。
看着笨蛋一次一次地空出时间去理疗，雨天里忍不住缩在车里闷哼出声，大队有南美行程的时候在聊天房里总是不讲话，多问一句就不耐烦地说自己啰嗦，敏感地像是来了姨妈的小猫咪。有时候自己多情地安慰两句，却被调侃还在节目人设里没法抽身，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满满的MSG。
这个不解风情的坏家伙。
朴正洙又开始乱想了，他遥不可及只能活在梦里的未来，担心他的小孩有着和笨蛋一样的傲娇脾气，又一样地有感情感知障碍，可能爱慕的小男生写了八千字的隐晦情书也会拿来哥们看待，快活自在地和人家组队打游戏。
他又觉得可能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太长了，隐隐有些同化的迹象。
互相别扭，真心话永远放在肚里，连到嘴边的机会都没有。可惜这笨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生气在哪里，不是气他不爱护自己身体，而是生气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隐瞒。
我可是队长大人诶，怎么队友要参加演唱会的事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甚至连李赫宰这崽子也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没事人一样今早过来和我闲扯，说是要让金造给希澈做个举世无双的造型来？
哇真是反了这群人。
朴正洙很是生气，决定晾着这家伙几天，把心里最后一点宽宏大量，留给了把客厅给整乱的小心空。
3
些许是气得太过，金希澈顶着一头长卷发在排练室闪亮登场时，朴正洙直男似的愣是没发现出哪变了。
他看着金希澈一脸那开屏孔雀样，呆呆地只觉得这家伙又要祸害别人了。
祸害的....正是我的心。
少女心队长大人心酸地选择原谅美丽勾人老孔雀的错误，无论什么时候，漂亮孩子永远都有被原谅的权利吧。
朴正洙没有像其他弟弟一样扑上去围着他欢呼，恭喜他重回舞台，和送他来的经纪人聊了几句，眼尾满是笑意。
“希澈担心了一天。”
“劝他打电话给你，他又不肯，我也不晓得他在想什么。”
所以他在纠结什么呢？
纠结着和我解释？还是另有打算？
朴正洙停住了笑，他该上前去祝贺他的回归，而不是在这里藏着混淆的爱意，生着谁都不知道的闷气。
他们两人早就错过了诉说情爱的年龄，入伍前同住在一起的暧昧已经过了好多年，偶尔借着玩笑和酒精的亲吻，也单纯地很，克制地只像是在感谢老友的陪伴。
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在苦苦惦记。
有着连爱而不得这四个字都配不上的胆怯。
金希澈难得早到，排练的时间也没开始，横竖都是一刀，秉着早日道歉重新做人的心思他还是挪到了朴正洙身边，打算认真聆听队长大人的教诲。
“我又没说要骂你，你紧张什么？”朴正洙看着他那一头卷毛都遮不住发红的耳朵，心里的酸涩感被冲淡了不少。
“您这不是无声胜似骂人吗？”金希澈见不用挨骂，狗腿地搂住他后腰撒娇，他自信朴正洙不会拒绝自己的拥抱，每次抱住他，就仿佛见到打翻起伏的狗粮的希范一样，就差把不知所措写在脸上。
即便熟悉了金希澈一贯的套路，肢体接触还是会让朴正洙有些不自在地发颤，他会闻到金希澈身上的香味，两手交叠地垂在自己肚子上，自然地不像话。
“今晚陪我喝酒吗？”
朴正洙有点惊讶他突然提这个，摇摇头，“我还没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就光想着喝酒了？”
“你不说了不骂我了嘛，我合同都签了你能拿我怎么办？”他偏了偏头，热气赶着往朴正洙的耳朵里钻，“可惜到时候就只能勉强饭们看着两个老头子在舞台上蹦跶了。”
“我才不是老头子。”朴正洙没舍得用力挣开他，默默地把抱住自己的手给推开。
“谁说不是了，一个肩膀不好，一个腿又不行。”金希澈又抱了上去，看上去是只黏人的可爱小猫咪，实际上却是不肯让出领地的暴躁希范。“算了，在她们面前是少女大统领，在我面前还是做我的老头子好了，”
朴正洙被不着调又暧昧的情话撩得头疼，玩笑话说的那么真情实意就过分了，他想问问这家伙想要做什么，但又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懂。
可'做我的老头子'这种玩笑话真是让人太心动了。
只要听上一遍就完全不想放弃。
哇，我真是要完蛋。
心脏跳的太大声了。
4
练习结束后自然酒也没喝成，朴正洙现在只想躲开，怎么会放任他再进入自己的生活里。以有事为借口，接了个电话后，没等李赫宰总结就匆匆离开。他也不清楚最近为什么会那么敏感，或许是担忧过度，导致内心的傲气被金希澈的任性激发了出来，单方面地和自己的单相思置气。
朴正洙的离开搞得大家总结也没心思听了，围着金希澈七嘴八舌地讨论。
“是不是又惹特哥生气啦？”
“你们俩可别又冷战了，我们害怕。”
“不过特哥最近状态的确不怎么样，平时和空儿在一块也只是孤独老父亲，现在是孤独又心事重重的老父亲。”
“我们要不要去特哥门口蹲守，我怕他在外面有了人。”李赫宰有点不快，觉得自己哥哥好像在外面有了狗似的，连自己都不告诉。
'在外面有了人'这种不着调的玩笑话自然被李东海抡起大胳膊往胸口锤了一拳，“我在外面有了人你才应该担心才对，特哥恋爱你可管不着你这个死兄控！”
李赫宰被迫设想后更生气了，追着李东海直骂他是傻子。
金希澈对弟弟的推断十分不服气，但他有想到朴正洙的种种迹象，又没底气敢说朴正洙还是只单身老狗。兴许不听我电话不回我信息不是在生气，而是真的在忙。今晚心情不佳接了电话就走，可能是和人有约，怪不得连酒都不肯陪我喝。
一定是这样的。
他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想过朴正洙有天会再恋爱，这个工作狂加空儿老父亲根本不会有半点时间供他去享受爱情。
金希澈在想，他从来都是在默认，甚至在享受朴正洙的陪伴。兴许这样说上去有点像个渣男，但他得承认，在漫长又没法心动的日子里，朴正洙的确是个很好的朋友，知情又懂事，让他能一夜好眠。
他好像没法对谁心动了，可又在弟弟们的变相责怪下失了神。
我分明应该是懂爱的，但朴正洙总是让我感到迷茫。
金希澈到底还是金希澈，结束后他哪都没回，拎着酒瓶，敲开了朴正洙的家门。
朴正洙向来滴酒不沾，一杯啤酒下肚耳朵就烧的通红，金希澈这个酒鬼向来不爱和酒量差的人约酒，却独爱占着不爱酒的朴正洙，一个在喝，一个沉默，每回都像心理商谈一样来回大倒苦水。到后来，约酒却变了味，金希澈从来都在标榜自己绝不会做越界的事，但朴正洙的沉默总让他失去了警戒。
温柔，顺从，不设防。
第二次来就备好了的安全套，被狠狠冲撞了依然夹紧自己的大腿，就连朴正洙汗湿了的头发丝都让金希澈这个挑剔鬼百分百的满意，尝了不少甜头后，他越来越藏不住心里那点小九九。只要靠近朴正洙，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贴上去，动作有时候亲密到让弟弟们都生了疑，害得朴正洙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进行毫无说服力的混乱解释。
然后再十分羞赧地推开他，警告他要保持安全距离。
“什么呀，他们只是当我们关系变好了而已，我们不是83朋友嘛。”
“希澈啊，我们可做不了朋友。”
究竟为什么做不了朋友，金希澈没敢问，朴正洙也不会回答。
5
金希澈进门的时候松了口气，家里没别人，但冷淡的朴正洙让他觉得今天是来错了地，偏偏塑料袋里的烧酒不听话，随着他脱鞋的动作晃动出声，仿佛在替希大人向朴正洙昭告这趟的动机不纯。
金希澈轻咳了一声，“事情办完了？”
“嗯。”朴正洙这时才想起刚刚的托词，不自然的回答他。
“那....今天喝一点？”金希澈像献宝似的把袋子举到他面前，“今天没买果味的，你可以喝。”
朴正洙有个喝了果味烧酒就浑身发疼的毛病，一开始金希澈并不知道，心里只觉得对不喝酒的人来说，果味可以减少烧酒的刺激，更容易入口。朴正洙灌了两杯后还被金希澈压着折腾，做到最后两腿颤到根本就跪不住，金希澈反倒是乐滋滋，觉得自己技术不错，正洙看着这反应肯定也有爽到。
结果第二回后，朴正洙早上根本起都起不来，疼得浑身像是昨天被人打了一顿似的，金希澈这才瞧出不对劲来，知道缘由之后心里直骂自己是个傻子。
想到这金希澈有些生气，这人什么都好，看似推心置腹，但还是什么都不肯和自己讲，藏得好好的，惯着自己那些臭毛病也不让自己改，还说什么金希澈什么都不用改，就现在这个样子最好。这么一来一往，把自己圈得死死的，其他什么人都看不进去。
朴正洙进厨房给他做点下酒菜，看他毫无形象地往沙发上一躺，故意踩乱地毯花纹，弄乱刚整理好的靠垫，甚至等不及酒杯拿来，拧开瓶盖就着先灌了一口。朴正洙觉得自己头又要疼了，“你是觉得我忘性大还是菩萨转世啊？是生怕账欠的还不够多吗？”
金希澈摇摇头，不想说话，连杯子也不想用，趁着朴正洙给他弄豆芽汤的功夫，闷葫芦似的灌完了一瓶酒。
他有些发晕，但借酒壮怂胆，慢吞吞走过去抱住朴正洙精瘦的后腰，“你别生气了，就是因为你会生气我才不敢和你讲。”
金希澈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讨好他，但还是忍不住委屈，“我....我也想站上舞台上嘛。”
“唉西...我也知道这腿不中用，但我又不想当垃圾....”
朴正洙听不下去了，关掉火，回过头反抱住他，“别讲了，再讲我真的生气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怎么和金希澈解释自己的别扭，那些不能说的心事半句都不能向这个醉鬼说出口，半天了才憋出一句，“唉你这家伙...”
“什么都不懂。”
“就只有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金希澈不服气地抢过话头，拉开两人距离和他对视，醉酒后的金希澈说话都带着娇气，平日里那点淘气劲没了，生动地让人忍不住多看。
是啊，他长得太好看了。
朴正洙叹气，他想起自己看过的各种金希澈饭拍视频，女相又不女气，嚣张地让所有人都臣服的魅力，无论是舞台上还是眼前，这人都是闪耀的不能被私占的宝物。
他能怎么办呢？
他知道不合时宜，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对自己的爱不是自己想要的，可他还是贪心了。
那些未来想要和这个人一起度过的决心，实在是太大声了，朴正洙想要忽视都很难，他这辈子活的太辛苦，这点唯一的甜头都要藏着掖着的话，是真的在为难他。
“希澈啊....你什么都懂的话，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金希澈被他盯地有点想逃避，质问的口气有些过急，迟钝的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去讨好眼前的这个人，“你好凶，正洙才不会凶我。”
“希澈，你认真点，我知道你没有醉。”
金希澈不讲话，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可他有点害怕，未来的变数太多了，而他只有正洙一个朋友。
两人纠缠不清到现在，金希澈就算再迟钝，也晓得朴正洙对自己的感情。
这个年纪对两个人来说，都觉得情爱是奢侈的玩意，更不能和多年的友情搅在一起，金希澈总在想，他没有动心过，这样子该怎么回报朴正洙的这份感情？
正洙真的太勇敢了，可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去喜欢的呢？
“我以后都会这样...不会戒酒，得麻烦你经常给我煮解酒汤。”金希澈不好意思的避开了他的眼神，“说话也不会变得温柔，更不会照顾人...除了好看，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朴正洙被他的臭屁言论给逗笑了，醉酒的男人意外地可爱，就连头发丝都软乎乎的，很是好摸，他带着笑，温柔地接过话，“嗯，我知道。”
“我好像也没有像你喜欢我一样去喜欢你...”金希澈感受到朴正洙的背有些僵硬，“但我会怕你难过，怕你会不理我，就连你有时候不想和我做，我都会失落....”
“呀，金希澈你别老是想着那个.......”
“藏了很久了吧，对不起。”
朴正洙眼圈红了，他从来不觉得喜欢金希澈是件痛苦的事情，在他幻想里，得到回应的那一天应该是笑着的，而不是现在在厨房里，听着一个醉鬼的坦白都直想落泪。
金希澈不用看，都知道这家伙在掉眼泪，他向来被公认是最不怕事，口直心快的厉害家伙，但是只有他知道，他的正洙比他还要勇敢。
他真是，太爱他了。
6
“所以，教教我怎么谈恋爱吧，正洙大人。”
“是要和我谈吗？”
“和你谈的话可以免学费吗？”
“当然，你这个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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