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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渗透进每一寸骨缝,驱散走每一度体温的冷。
亚瑟这辈子只经历过两次这样的冷,第一次是他拥有意识的初个瞬间,赤身裸体地躺在英格兰的平原上,漫天的碎雪落在裸露的皮肤上融成晶莹的冰水渗进毛孔,挂在脆弱的睫毛上结成沉重的结晶掉进眼睛。
第二次是现在,新英格兰的雨夜将夏夜应有的怡暖冲刷殆尽,夜幕比深海中心还要黑沉,城堡厚重的砖墙抵挡不住潮寒入侵,任何形式的光亮都被吞噬。
这是大英帝国作为宗主国在新英格兰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
两个小时前他刚刚从滂沱的战场上败退,从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弟弟面前逃离,抵在对方喉上的火枪摔落在泥泞里,大英帝国在那个瞬间宣告了美利坚的独立。
亚瑟坐在一片窒息的黑暗里,透湿的红色军装被雨水渗染成血的猩红,贴裹在瘦削的身体上,只有闪电不时划亮空洞的绿瞳。
弗朗西斯就是在这个时候敲响了城堡的门,铜门环叩击的声音在震耳的雨声里折散反射,一连串空灵的回响。
门里一片寂静。弗朗西斯拧了一把被浸透的发辫,水珠连成线噼里啪啦地摔碎在石阶上。
“亚瑟,是我。” 他扬起被战场干涸出嘶哑的声音喊。
门的另一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装饰着华丽纹饰的铁门被砰然撕拉开,亚瑟的眼睛放大在弗朗西斯瞳中,祖母绿里燃烧着仇火,血红的眼眶像被困在岩洞里的龙。
下一秒喉咙被紧紧扼住,亚瑟漂亮的五官绞拧,全身的力道都集在双手,弗朗西斯的脖子和亚瑟的手一样冰凉湿冷,掌纹挤压皮肉纠缠出一片狰狞的水痕,没入弗朗西斯同样透湿的白军装领口。
这个混蛋!亚瑟的心在嘶吼。在一片海蓝色的美军身后游移着一支白色军装的小队,是嫌自己那张恶心的脸在我眼里不够显眼吗?
亚瑟早知道独立军从法国得到了大力支援,但真正对阵上才发现这支援的力度,不仅是最新型的军备和弹药,甚至包括一支由法兰西本人率领的亲卫军。
弗朗西斯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他只是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从被窒住的喉间挤出平静的句子:
“亚瑟,快一千年了你还是没明白吗?” 他的喘息如同哂笑,“你杀不死我的。”
这句话同样没有带给亚瑟任何影响,掐住脖颈的手越收越紧,要挤出弗朗西斯身体里最后一丝空气,亚瑟眼中的红色快要吞没翠绿。
“亚瑟。”弗朗西斯直直盯住亚瑟的眼睛,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但语调却没有一点波澜,“放开。”
亚瑟倏然想起他们上一次在这座城堡里见面的场景。过去了多久?几个月?十年?二十年?那时候阿尔弗雷德和马修刚刚长成青年,个头超过了他们两个。他们在庭院里喝下午茶,弗朗西斯一边开着贬低红茶的笑话一边斟满了四只成套的茶杯,然后把奶罐推到亚瑟面前,新英格兰夏日的阳光在他鸢紫的眸子里氤氲出一片柔暖的光。
可是现在那双紫瞳被黑夜浸染,泛滥成幽冥的磷火,比世界初始的大雪还要冷。
弗朗西斯扣住亚瑟的手腕,手指掐在腕骨,也施了全部的力道向下拉扯。弗朗西斯的力气总是比亚瑟要大那么一点,更何况亚瑟刚经历了一场身心俱竭的大战,于是赌上性命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就以加害方的溃败告终。
指尖被拽离脖颈的瞬间,弗朗西斯伸起另一只手扣住亚瑟的后脑,唇直接就贴了上来。
表面覆盖的雨水又冰又涩,在触碰的瞬间就被挤压殆尽。亚瑟几乎是本能地一口咬在弗朗西斯的唇尖,血润湿了干涸的唇纹,腥锈味冲进口腔,被冲撞的舌铺满整个空间。
弗朗西斯突然吃痛,扯着亚瑟的头发将两人分开,却即刻就被亚瑟掐着手臂用力一扯,猝不及防地一个趔趄被甩进门里。
门被亚瑟一脚踹上,发出震耳的哀鸣。弗朗西斯还来不及适应被剥夺了最后一点夜光的完全黑暗,就被亚瑟揪着领子拉近又粗暴地吻了上来。
说是吻不如说啃噬,亚瑟像一头动了杀意的狼,牙齿碰到什么就狠咬什么,弗朗西斯连续承痛却再不愿退缩,也去进攻亚瑟口腔里每一寸软肉,甚至血都在他们口腔里积成一汪稠腻。
四肢也参与到战斗中,亚瑟的手又要伸向弗朗西斯的脖子,被弗朗西斯提前截住反剪到背后,肩头传来酸涩的剧痛,亚瑟回以军靴尖在弗朗西斯左膝上用力的一踢,同时弗朗西斯的右膝撞上了他瘦得突出的胯骨。
最后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跌落在冷硬的地上,唇终于被迫分开。亚瑟偏头将嘴里的血吐在地上,紧接着一个翻身将弗朗西斯压在身下,直接上手去撕扯粘黏在他身上的军装,顺带扯下了贴在肩头布料上的一撮湿发。
弗朗西斯挑眉,周围还是太黑了,他看不清亚瑟的表情,但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于是他撑起身体方便身上人的动作,同时曲起膝盖顶进了亚瑟胯间,手也开始寻找亚瑟军装的扣子。
繁复紧身的两套军装同时被粗暴地扯开,不知道多少颗扣子崩落在青石板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碰撞声。两副湿凉的身体赤裸地贴在一起,凛冽加倍袭卷世界,空气都冻成尖利的寒冰。
亚瑟俯下身子咬住弗朗西斯的锁骨,弗朗西斯则报复地紧捏住亚瑟胸前的红樱,两人都是“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交缠地散进寒夜。
被禁锢住的欲望隔着布料互相摩擦,呼吸很快变得粗重,亚瑟急切地去脱弗朗西斯的裤子。两人经历了太多的情事,弗朗西斯当然知道今天的亚瑟哪里都不正常,但他也知道亚瑟为什么,又在寻求什么。
弗朗西斯的挺立被亚瑟包裹进口腔。太冷了,弗朗西斯想,亚瑟身上本来是轻易就能被点起火苗的地方都是彻骨的寒凉,胸前,口中,腰身……就像生命不知何时被抽离了这副身体。
你真的很爱他。弗朗西斯突然想,然后没来由的烦躁就冲进头脑,甚至在意识到之前就揪紧了亚瑟的头发。
亚瑟伏在弗朗西斯胯间,发声部位被侵占,只溢出一声闷哼,他抬眼瞪弗朗西斯,齿尖毫不留情地嗑在柱身敏感的头部。
“操……” 弗朗西斯疼得骂出了声,一把将亚瑟拉上来,牢牢掐住了他干瘦的腰。可亚瑟只是看着他,眼神和身体一样冰冷得遥远,仿佛分割在两个世界。
“进来。” 亚瑟吐出两个字,语气仿佛是在战场上下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太快了。从前亚瑟每次都是咬着下唇满身绯红地承接下弗朗西斯恶趣味的漫长前戏,压抑不住的呻吟声不断地跑出来,实在被挑拨得受不了了才自暴自弃地喊一句「你他妈进不进来?!」这段撩拨时常比真正的插入更让弗朗西斯享受。
于是弗朗西斯就不遂亚瑟的意,他去舔舐亚瑟的耳垂,吮吸亚瑟的侧颈,将胸前的茱萸含入口中用舌尖打着圈濡湿,手指虚虚地划擦过蝴蝶骨和后背,停在腰窝揉按,就是不靠近股间的禁地。
亚瑟的命令被违抗,又亮出了他的獠牙,指甲狠狠抓挠弗朗西斯的脖子和前胸,刮出一片红痕,有几道还渗出了血,也没能逼得弗朗西斯让步,反而是自己的身体被弗朗西斯撩拨起了不想要的反应。
他们太过熟悉彼此的身体,心可以被仇恨的藤蔓满满缠绕,身体却牢记着共攀极乐的契合。亚瑟恼怒地咬着牙压抑自己的吟喘,却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弗朗西斯劝他要爱人类。
“他们渺小,无知,不可理喻,” 弗朗西斯当时这样说,“可我们被视为半神性的存在,却不及他们敏感,无畏,一腔孤勇。”
“所以他们短暂的一生可以求得圆满,而我们活过千百年却只剩缺失。” 弗朗西斯最后总结道,风吹起他华丽的裙摆,金丝绣线晃得亚瑟的眼睛酸疼。
亚瑟想到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什么半神,什么人类,到最后他们都不过是追随最野生本性的动物罢了。追随着野性互相吸引,也追随着野性互相伤害。
弗朗西斯不知道是没听见这声冷笑还是听到了而不愿意去管,灵巧的舌还在亚瑟胸前打转,手终于向下探到了隐秘的入口,指尖接触的地方已经开始变得潮湿和柔软。
弗朗西斯哼出一声轻笑,埋在亚瑟胸前的头偏转过来,耳廓贴上心口的皮肤,声音低沉:
“小亚蒂,这里叫喊着要杀了我……” 他说着猝不及防地刺进一根手指。
“可这里,却哭着说离不开我。”
亚瑟被突然的入侵刺激得弓起了身体,雨水寒冷湿涩,弗朗西斯手指上还带着象征指挥权的金丝指环,繁复的花纹刮剌内壁,细密的刺痛从亚瑟嘴里逼出一声呻吟。
可他今天就是要痛,要记住上帝在他的生命初始就清楚明白地告诉他的:这个世界是冷的,是痛的。幻想要从里到外打碎成粉末,生命才能涅槃。
他痛,他就要弗朗西斯也痛。上帝创造他们两个来做彼此的天使和判官,要他们不断地为对方织出最唯美的梦境,然后再用最尖利的镰刀一击粉碎,不管是谁的梦境,碎片炸裂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别想逃过满身伤痕和鲜血。
就像现在,弗朗西斯折磨着亚瑟的体内,亚瑟就将弗朗西斯的肩头咬出血珠。
弗朗西斯正要探进第二根手指,却被亚瑟抓住手腕制住了动作。
“我让你进来。” 亚瑟说。
他们在黑暗里对视,手掌和手腕在上演一场无声的力量对峙,最后又是弗朗西斯获胜,第二根手指刺进后穴。
弗朗西斯叹出的气干冷地扫过亚瑟颈侧的皮肤。“小少爷,” 他放柔了声音唤他,“我知道你要什么,但你不能伤着自己啊。”
他又在给他织梦了,弗朗西斯最擅长用这些暧昧不明的代词,在亚瑟心里搭出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空洞,里面莹亮着恶魔的幽光引着亚瑟一步步靠近。快一千年了,亚瑟还是无法对它们视而不见。
就像很久以前,阿尔弗雷德和马修还是小男孩的模样,又是一个四人共度的午后,弗朗西斯调侃着阿尔弗雷德自创的英语口音,突然看着亚瑟摆出一副幽怨的表情:“啊啊~小亚蒂都不教阿尔法语,不然咱们就可以用法语聊天啦~”
当时亚瑟只是对他翻了个白眼,脑子里却不停地回荡着那个词,被它震得烦躁不安。
「咱们」
亚瑟就是这样一步步被弗朗西斯哄骗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绝望地自我拉扯着臆想他们之间真的拥有了什么比短暂的同盟和恒久的对抗更亲近的关联性。
愤怒的业火在冰冷的黑暗中烧起来,将亚瑟从里到外噬卷,他精准地掐上弗朗西斯手肘的关节,用了那么狠的劲,疼得弗朗西斯倒抽一口气,一下子就卸了力。
手被迫从甬道中撤了出来,亚瑟胡乱抠着弗朗西斯的皮肉,对准挺立的柱身就坐下去。干涩破开紧致,钻心的疼。
“亚瑟……” 弗朗西斯叫他,两个音节绕着叹息,像火油浇在亚瑟心头的烈焰上。
“闭嘴。” 亚瑟说,然后凶狠地咬上了弗朗西斯的唇,血腥味又弥漫开,从嘴唇相贴的地方,也从下体的交合处。
刺痛成了亚瑟的毒瘾,他追逐着它,每一次动作都在寻找最痛的角度,内壁难过地收缩颤抖,拧咬着弗朗西斯也被疼痛窒息。
亚瑟在咫尺之间的暗光里看见弗朗西斯皱紧的眉间,突然想要问他,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不舍得那些和暖的午后?
可是身体被疯狂控制得太久而开始反抗,弗朗西斯偷偷地按揉着亚瑟的尾椎,并且身下开始配合着亚瑟的动作上挺,过多的经验让他很快就找到了欢愉的开关,快感瞬间淹没疼痛,亚瑟一下就软了全身扑到弗朗西斯怀里,死咬的唇间溢出潮润的声音。
“嗯……”
像是要报复亚瑟方才压过来的痛苦,弗朗西斯不给他任何适应的机会,当即掐着亚瑟的腰狠狠地往那个点连续穿刺,亚瑟激烈地抵抗着不愿要的酥爽,犬齿毫不留情地咬上弗朗西斯的脖子,双手在他背上划出深深的血道。
“差不多得了,亚瑟。” 弗朗西斯沉着声音警告,压迫感像从四面逼近的厚墙,将亚瑟的歇斯底里牢牢圈在里面,一点点消磨掉了力气。
过载的快感击溃了亚瑟的最后防线,他自暴自弃地放开了已经被自己咬出齿痕的唇,仰起骄傲的头,颈昂成漂亮的曲线,一只马上就要被烈火吞噬的凤凰。
“唔嗯……啊……哈……” 美妙的声音在空冷的房间里回响,黑夜开始败退。
弗朗西斯一手托着亚瑟的后腰,另一手攥着他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他压倒在地上,自己也顺势伏上来。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一点缝隙,在过去几十分钟的激战中开始回暖的身体终于又给予彼此温度。
一个又一个吻落在亚瑟身上,全都留下绯红的印痕,如同被火舌烧绽开皮肉。亚瑟的世界崩塌成一片废墟,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寒冷放弃了愤怒——有什么用呢,他们的生命太长了,千百年又千百年,他和弗朗西斯将永远活在这世上,活在彼此身边,活在对方心里插着的那把刀的刃上。
他们之间的纠缠与折磨,跟寒冷和痛苦和失去一样,是这个无尽世界不可或缺的核心部分,愤恨也好爱恋也罢,全都失去意义。
弗朗西斯把亚瑟顶在快感的浪尖上,不知跌宕了多久,直到一个响雷在他们窗边炸开的瞬间,亚瑟终于绷紧身体攀上了顶峰,高潮中的内壁收缩着绞紧弗朗西斯,也让他低喘着灌满了亚瑟的体内。
雨水还没来得及蒸发就被汗水替代,两具身体湿黏着贴在一起不愿分开,亚瑟背对着弗朗西斯被他牢牢圈在怀里,他们就这样躺在城堡的石板地上,就像很久很久之前他们都还是一无所有的孩童,也经常这样随意地依偎着睡一个绵长的午觉,直到被大呼小叫的仆人或贵族吵醒。
如果时光冻结在那个时候。亚瑟想。那他们还会不会爱上彼此?
两套军服缠绕着堆叠在地上,亚瑟盯着那一团凌乱的布料,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在任由自己被寒冷和疼痛折磨了这么久以后终于开始发抖。
然后亚瑟感到弗朗西斯的手臂在腰上收紧,他的头凑上来埋进亚瑟的颈窝,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得不像话。
“你做的够好了。” 弗朗西斯说,“这不是你的错。”
亚瑟抑制不住地开始疯狂地颤抖,抖得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牙齿都碰撞出声音。
弗朗西斯将一口绵长的叹息吐在亚瑟的皮肤上。
“别难过了。” 他说,“恨我吧。”
“恨我吧。”
过于漫长的黑夜里,亚瑟终于蜷曲起来放声大哭,眼泪比窗外的滂沱大雨还要肆虐,流过脸颊脖颈锁骨胸膛,一直漫到弗朗西斯覆在他腰腹的手上,从指间渗进去濡湿相贴的肌肤。
如果那个时候亚瑟没有被悲伤完全浸没的话,也许能分出一丝心神来注意到弗朗西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在止不住地颤抖,而他的唇也被自己咬破了流出血来,滴在亚瑟汗湿的肩头洇晕出一朵残破的玫瑰。
亚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雨还在下,可他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被天鹅绒的被子紧紧抱裹着。身边是空的,但被褥枕头都遗留着褶皱,甜暖的香气从门缝透进来。
亚瑟换好新的军礼服走出房门,果然看到弗朗西斯坐在餐桌旁向他看过来,桌上摆着一盘好看的松饼,在微凉的空气里升腾起白气。
弗朗西斯对着亚瑟笑,他没有别的衣服,只能又穿回了那件已经脏乱褶皱的白军装,上面还留满了昨夜被亚瑟撕扯出的痕迹,亚瑟只瞥了一眼就热了脸颊,赶快移开目光。
“你这城堡里食材少得可怜。” 弗朗西斯笑着说,指了指那完全不能体现他厨艺的简单松饼。
“再过两个小时,它就不是我的了。” 亚瑟说着在桌边坐下,他马上要去签署停战协议,签名的最后一笔落下,大英帝国将失去在新英格兰的一切主权。
一杯红茶送到亚瑟面前,他抿一口,是完全符合他喜好的配比,丝润的奶香后面泛起涩,减半的方糖遮不住苦。亚瑟越过杯沿偷偷看弗朗西斯,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于红茶。
“我以为你要走,” 亚瑟说,“不怕典礼之后被看到吗?”
弗朗西斯伸手把松饼推到他面前。“要走的。” 他说,“等你吃完早餐之后。”
又是个只能在幻境里出现的场景。亚瑟想。可他只是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真的拿起刀叉开始品尝法兰西本人精心准备的早餐,而弗朗西斯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亚瑟清空了面前的盘子。
雨声淅淅沥沥地从窗缝溜进来,亚瑟饮尽最后一口红茶,看着窗外。
“国家的利益,国民的利益,永远都是最优先的。” 半晌,亚瑟淡淡地开口,“这是很久很久之前你告诉我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弗朗西斯,竟然勾起一抹微笑来:“大英帝国现在需要什么,我明白的。”
“放心。” 亚瑟说。
弗朗西斯笑起来,鸢尾花绽放在紫色的眼睛里。“你把小阿尔教得很好,” 弗朗西斯说,“他会长成一个优秀的大人的。”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亚瑟站起身来整了整军礼服上的轻褶,转身走向大门。
手覆上门板,弗朗西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吧。”
那个瞬间亚瑟真的很想转过身去问弗朗西斯,那个「回来」究竟是指什么?是回到这个彼时就不再属于他的城堡?是回到不知在何处的弗朗西斯身边?还是回到那个用他们俩千百年来的鲜血和骨肉织就的欧罗巴?
但亚瑟只是顿了一秒钟的时间,随即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给弗朗西斯丢下一句告别。
“See you, Fran.”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