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川上月
Stats:
Published:
2021-11-16
Words:
6,560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270

【三日婶】川上月(二)

Summary:

三日月宗近梦女向

·出现原创女主

·非本丸设定,是客人x花魁的设定

·女主有名字

·写得很差,我只是在瞎堆词而已

·我对花魁一无所知(并不)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更新但是一定会写完的(草)

·本次更新7904字

·文中出现括号中数字的部分是注释,放在文前可供参照

·有鹤丸×女主和一期一振×女主的内容,请自主避雷

·预计会在第3章左右出现三日月和女主的R向内容

·首发在lof@石玉@ver.最喜欢三日月宗近

Notes:

注释:

(6)驯染:与花魁的第三次见面,是第一次可以和花魁行房事的见面。之后就会成为熟客,可以随意设宴请花魁前来参加并与其行房。

(7)短歌:和歌的一种,格式为57577。

(8)书不入目非因雨,只因满目是伊人:想第二句的时候满脑子”书不入目非因雨,脑子里想的全是你“(大嘘)(什么东西啊救命笑死了)

(9)千与川同音:日语中,“川”在北川这个姓里训读念做gawa,单独的时候音读作sen,和“千”的音读同音。

(10)廓词:游女为了掩饰出身地专用的词,比如自称是わっち、句尾会带~ありんす等,同时会有很多京都方言。

(11)申正:申时正,即下午四点之后。

Work Text:

又是一天。

正好轮到云鹤休假,川雾身边当值的秃便换成了云绯。云绯明显相比云鹤更为拘束,川雾不是个喜欢在自家人面前端架子的,于是只是告诉她无需紧张。云绯依旧很紧张地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袖子。

没有宴会,没有信件,没有来访的家仆。对于川雾来说,这一天普通得有些不普通了。与其说是普通,不如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川雾翻着自己桌上的日历,数着日子,鸡皮疙瘩爬了满背。鹤丸家那位先生还没来下驯染(6)的帖子,粟田口家的先生也还未写信过来。亦没有其他新来的客人下其他的请帖,连胭脂水粉都不需要买新的。实在是无事可做的川雾将根本还没开始写的那封给三日月宗近的回信拿了出来,自己磨了墨,又一次提了笔。

她还未想好要写什么,便听见云绯来敲了门:“川雾姐姐大人,三条家的大人来信了。”

川雾心里咯噔一声。她强作镇定,应付道:“先放外面吧。我在做别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云绯道一句“是”,便踩着有些嘎吱作响的地板走了。川雾等着她的脚步渐渐远去,方才起身走近门边,推开移门,左看看右看看,再三确认周围再无他人,才敢远远伸手去拿地上的那封薄信。

这回的信封是湖蓝色的,正是她初会是穿的和服的颜色。信封上又有洒金点缀,封口火漆是绀蓝色的,火漆印依旧是与上次一样的三日月纹。信封比上回厚了些,川雾心里好奇,便取了一边的拆信刀来轻轻将那信拆出来看。

信纸和上次的一样,但是这次有两张。笔迹依旧刚劲有力,写的是蝇头小楷。川雾深吸口气,展开那信纸轻轻念了起来,心下的慌乱也慢慢放松下来。虽说用的尽是冗长得让人生厌的敬语和场面话,但字迹之间尽显关心。信里说的都是平常的事情,像是读书时想到的事,或是习武练剑、饮茶书法时的事。信末再附了两首短歌(7):

“入夜银丝落,执扇读书坐亭中,听得雨声繁。书不入目非因雨,只因满目是伊人(8)。”

“更深雨渐浓,忽觉寒凉望烛火,辗转难眠时。谁人日夜尽思我,捂袖频嚏可为君?”

川雾看他这两首歌妙趣横生、活泼可爱,无意间唇边便攀了半抹笑。她提笔蘸了墨,思忖片刻便落笔写了回信。既然三日月写的都是些平常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全写客套话,只是寒暄几句,提了两件平常的事情:新得了好用的妆粉,但没用几次便不小心打翻了,甚是可惜;喝茶的时候发现茶梗立起来了,大约有好事发生。

她又换一张信笺,写一首反歌:

“夏夜雨涟涟,久不入眠坐榻边,金剪挑烛花。憧憧灯火投人影,榻边似有君相伴。”

作为只与三日月见过一面的川雾,写出这般反歌实是有些出格。她写完后自己读了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妥,却还是脑子一热将那信笺吹了两遍,见干得差不多,便折了三折,与回信一同放进了信封,使火漆封上,印一个秦川屋的纹,放在几上。她将砚台盖上、洗净毛笔,收了文具,便睡去了。

久不曾好眠的她今夜少见地沾枕即睡了。至于其中缘故,她自己也未曾多想,只觉着数日来的紧张感终于放松了下来。月光斜斜透过窗户漫进屋里,洒下一地银纱,盖在川雾的身上。

晨起已是日上三竿。今天正好是川雾休假的日子,故而云鹤也没去唤她。川雾打了个哈欠从榻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便起身洗漱更衣了。三千青丝渐长,她取了木梳与头油,慢慢地梳顺那一头过臀及膝的长发,口里又随意地唱起了记忆中的那一首恋歌。

唱着歌,川雾也不曾施妆,只是从书架上随意去了本书来读。川雾平日里看够了各种和歌集汉诗册,自己的书架上的都是不入流的市井言情小说话本,权当高雅腻了时的消遣、打发时间的利器。川雾只觉得那些东西只能随便看看,断然不能用心,否则便会发现那里面全都是让人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的离谱剧情。川雾手上的那几册都被她翻了数遍了,看完就忘的剧情看多少遍也不会乏味。书脊早就磨得有些破烂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来的样子。

川雾拿了个软枕斜倚着,长发用簪子随便挽了个髻,穿了件水蓝色的浴衣,也没正经扎腰带,随便拿了根绳绑了下。领口松松地开着,胸口便露出一片雪肤。屋里也没别人,她随意些也无妨。书里的剧情一如既往的乏味而经不起推敲,川雾看着看着就轻轻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看天色,差不多也到时候了,便合了书,理了理衣服,下楼去了膳房。

她本想着上午看看书,下午去游廓各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时兴的有趣玩意儿,晚上回来把今天看到的东西收拾收拾、早些睡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某些人就是不想让她日子好过。

下午日头正高的时候,川雾穿一件简单的小袖,搭一条普通的腰带,头发拿两根素银簪子一挽便出门了。游廓是不属于白天的世界,明晃晃的阳光下是安静得让人生厌的游廓,只有当日休假的游女妓夫和不知道为什么大白天来游廓的稀稀拉拉的几个游人,还有跑得飞快的,来游廓下请帖的家仆。

川雾随意找了家常去的脂粉铺子逛。店里没什么人,那店主也认得川雾,看见她进来,一改原本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站起身招呼道:“哎呀千也小姐!好久不见大驾光临———”

北川千也是川雾在外的假名。川雾这个名字一看便知道是艺名,也只有秦川屋的游女才会以川作名。不同的扬屋有不同起艺名的方式,这在游廓里是常识,故而就算她不是花魁,她这名字也过于显眼,一听就知道是哪家扬屋里的人。北川是她原来的姓,千与川同音(9),后面随便加个字,就成了化名。花魁在外任何的行为都代表着扬屋的脸面,若是顶着花魁的名字外出,便就有了招摇过市或是炫耀身份的嫌疑。花魁作为游廓顶峰的女子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理应完美无缺,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平日里还得这样,那就太累了。

川雾微微一笑道:“是好久不曾来打扰。近日可有什么新的东西?前回买的那盒粉甚是好用,可惜被我一不小心打碎了,您这可还有吗?”

店主满面陪笑地回话:“您说的是上次那个茉莉籽粉?还有的还有的,今天早上刚到的货———我给您去拿!”说着转身走进了仓库,一阵翻箱倒柜。

川雾点点头,随手扯了一旁的一张椅子坐了。白天的游廓不仅街上人少,店里人也少。春末夏初的风吹过门帘,门口的风铃叮当一下发出声响。川雾轻轻回头,有些无聊地看着门口悬挂的晃来晃去的风铃。

店主小跑着走进前厅,在川雾身边的桌上一字排开三样东西:两盒粉和一支眉黛。

“您上次看的茉莉籽粉是这个;这一盒是新到的胭脂,色泽纯净浓郁,我想着您大约会喜欢。这眉黛也是前些日子刚到的,顺滑不干涩,也是好用的。您看看呢?”

川雾揭开粉盒的盖子,轻轻沾了一点在指尖揉开,于是她指尖便染上一片淡淡的柔粉。“您家的东西没有不好的,还请麻烦帮我包起来。”

川雾没有用廓词(10),而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说话的方式。虽然这个时候在游廓里的年轻女子基本上除了游女就是游女,但既然她刻意掩饰身份,那就做戏做全套。

店主手脚麻利地拿出包装纸,满口恭维的话,川雾点点头,低头看看染着丹蔻的指甲,从袖兜里掏出荷包,等着店主来帮她结账。

付过钱后,川雾便提着小小的包裹离开了那家店,又寻了自己常去的首饰店,看了眼新到的簪环首饰,挑了一对发簪,看看时间不早便打算回去。申正(11)的日头将斜未斜,深春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不知何处落来的花瓣。川雾穿着的草履上缀了个小铃铛,走起路来便会活泼地响。

拐一个弯就到了离秦川屋不远的地方。秦川屋所在的那一条街上不只有这一家扬屋,还有一家名叫若千屋,从来都是有意与秦川屋抢生意的。可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秦川屋的嬷嬷对若千屋这种行为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从不刻意指使自家的人去赶若千屋的人。秦川屋的嬷嬷与人为善,可若千屋的人也不领情,抢生意的行为这段时间也是越来越过分。

若千屋最顶级的游女名字叫做千早。虽不及川雾是花魁,但也是在游廓里数得上名字的人。川雾平日里若非休假,出门就一定是见客,根本没什么机会和千早见面,可千早却把川雾当作头号竞争对手,天天念叨着“若是秦川屋没有川雾那我就是花魁了”,好像若千屋有那个资本将她捧成花魁一样。川雾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只当她是失心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川雾远远看见若千屋的屋檐便加快了脚步,只想着赶紧回秦川屋休息去。虽然现在是大白天,还没到游廓醒来的时候,也不太可能遇上若千屋的人,她也想尽量避免冲突。

好死不死。

“川雾!”

若千屋的门开了,走出来两个女子。正是千早和若千屋的另一名游女。千早看见川雾,不知道哪里来的主意,喊住了她。

川雾不晓得千早打算干什么,可若是直接往前走的话必定会与那两人迎面碰上,便装作不知道千早那副德行一般开口:“千早姐姐好。您很元气的样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川雾甚至对她用了敬语,只希望她别找自己麻烦。

“你今天去什么地方买了什么好东西啊?拿来我看看?”千早几步踏到她面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抢过川雾手上提着的袋子,拿去打开看了。川雾被千早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做出这么没格调的事情,不仅给自己丢脸,也给若千屋丢脸。

川雾疑惑归疑惑,也是有些动了怒的,却并未发作,只是向千早伸手道:“把妾身的东西还给妾身,行么?”

千早没理她,只是转头对身边另外一名游女道:“这个包装是那一家的东西诶,之前我去的时候怎么没有?”说完又转头对川雾道:“还你?那怎么可能,我拿到了就是我的,你赶快收拾收拾滚回秦川屋吧!听说这两天你那又来了个客人,好像是什么三条家的,我怎么从没听过有这么个姓氏?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你现在居然也沦落到这种境地了,还是秦川屋快开不下去了,什么客人都让花魁接了?赶快滚吧,别碍着我的眼!”

川雾着实是被她这一番话惊呆了。

若千屋好歹是开了许久的扬屋,怎么这种既没脑子也没见识的人也能被捧成他们家最顶级的游女?虽说川雾自己在见到三日月之前确实没怎么了解过有关三条的事情,可就算不知道也没道理这般贬损人家,更别提人家与千早说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全然不沾边。

一边要顾着自家的脸面,一边又想狠狠骂回去,自己的东西还在人家手上。川雾有些犯难,但若是这种场面就能让她束手无策,那她就不是川雾了。

“千早姐姐这般行为,可不像是什么能当花魁的人———不过姐姐就算是,若千屋大概也没法子把姐姐捧成花魁吧。三条家是什么样,恐怕还轮不到千早姐姐来评价,毕竟三条家的大人断然看不上千早姐姐这样毫无德行与才智的人。奉劝姐姐一句,我的东西还是尽早还给我的好,缺德事做多了,早晚会遭报应呢。”

千早果然是沉不住气的性格,被川雾这一番话戳了怒点,将从雾手上抢来的袋子狠狠向地上一砸,趾高气扬地哼一声,转头走了。她身边跟着的另一名游女却还转头对川雾道了句对不起,才小跑着跟上千早。

川雾转头看了眼,回头叹了口气,蹲下身,从地上捡起被千早砸到地上的袋子。装着妆粉的盒子裂了条缝,对簪也有些弯了。川雾实在是可惜自己的东西,眼下看上去只能找个时候拿去修了。

回到秦川屋后,川雾将那对被千早砸坏的簪子用帕子包了,拜托秦川屋帮忙跑腿的人送去修簪子的地方。云鹤给她拿来三日月送来的请帖,请她赴两日后赴里返的宴。川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云鹤去和管事的嬷嬷说她要去。云鹤有些惊讶,此前川雾收到这般请帖时都是思前想后考虑良久才答应去或不去,这次却看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云鹤没多问,只是转头小跑着离开,在走廊尽头拐角的地方消失在川雾的视线里。
两天很短。天气又热了些许,就算太阳早斜些了,也有些余温未散,闷在秦川屋的小楼里。川雾本想着今天要戴那两支新买的簪子,可那两支簪子被修好送回来至少得三五天,弄得她有些郁闷。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脸上抹着水白粉,然后用扑子慢慢将面上的白色拍开拍匀。她描眉、画眼、点唇,换上重重叠叠的振袖与打褂,然后从秦川屋的后门坐上三条家派来的马车。

一如数日前初会。酉时太阳又落了些许,天光尚亮,同一家料亭早已灯火通明。川雾的木屐稳稳踏在碎石铺的路上,云鹤落后她半步跟在她后面。云鹤依旧在包厢门口被人拦下,川雾一人进了房间。

房间的陈设与上次几乎完全一致,只是酒桌从两张换成了一张大的。三日月坐在酒桌左侧,见川雾进来,只是手向右侧一引示意她坐下来。川雾行了礼,坐在离三日月稍近却并不过于熟稔的位置,转头对三日月微笑着点头。

三日月忽然转身,从身后摸出个木盒子放在桌上,向川雾的方向推去。川雾好奇地伸手将盒子拿来看,却发现里面是被千早摔坏的那对簪子。

三日月看她神情惊讶,出言解释道:“秦川屋的人送去修复这对簪子的那家店,是三条家的店子,我昨日翻记录的时候看见是秦川屋的人送来的,就多问了一句是哪位小姐送来的。听说是你送来修的簪子,就让他们提早修好,我带来给你。”

川雾有些惊喜。她没想到那家店子是三条家的,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拿到自己的簪子。虽说为了花魁动用私权、做一点偏向花魁的事情,是许多客人都会做的事情,而且就算三日月什么都不做,那一家店铺也会因为秦川屋的名头而多加关照。可若是三日月自己提出来的,那意义便与店家主动因为是秦川屋送来的东西而行方便全然不同。川雾笑着收下了盒子,本想道一句多谢,却还是拘着礼数,只是笑着点点头,答一句“是”。

三日月却又开了口:“送东西来店子里的人说以前没见过这对簪子,想来是才得的便不小心摔坏了。这对簪子,我帮川雾小姐戴上吧?”

川雾犹豫了一息,却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于是三日月便起身到她身边,从川雾手边的盒子里拿出那对簪子,用手轻轻扶着她的发髻,将那对簪子插戴在川雾的发间。川雾有些羞怯地抬手去探,又半抬眼去看已经回了座位的三日月。她看见他淡淡地笑颜,脸上烧得有些烫,但她脸上的红晕也被浓妆盖去不漏分毫。三日月忽又转头拿出另一个盒子来递给川雾道:“虽说这段时间挑了些礼物打算等下一并送去秦川屋得,但唯有这一件还是亲手交给你的好。”

川雾接过盒子打开看,里面是一对金镶海蓝宝的耳坠。虽说不是花魁常用的款式,却也精致大气令人喜爱。三日月又开口道:“想来是姑娘家会喜欢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平日里出门戴什么耳饰算是合规矩,就挑了这一副,平日里闲时能戴着。希望能钟川雾小姐的意。”

川雾又点了点头道一句是,将盒子收了起来。三日月手指摩挲着手上蝠扇的扇骨缓缓道:“另外还有些礼物,我已经差人送去秦川屋了,还希望川雾小姐喜欢。”

三日月轻轻颔首了一下,拍了拍手叫人进来。好些乐人与艺妓进了屋,齐齐向三日月与川雾行礼。这回的阵仗比前回大得多,川雾一眼望过去竟然不太能数得清有几人在这。她暗自挨个点过去,发现来了十二三人。两名舞妓来给三日月倒酒,然后便在他身边坐下。三日月从其中一名舞妓手中接过酒杯时不小心碰了她的手,那女孩子就吃吃地小声笑了起来。川雾脸上笑意不减半分,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些吃味。她不可抑制地暗骂那舞妓一句不检点,却猛然想到自己这种人反而说别人不检点,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川雾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没让任何人注意,转头去看歌舞。毕竟也是来了这好些人,不精彩简直不合常理。那几名艺妓的扇子抛得天花乱坠,一边唱歌的艺妓气息悠长,川雾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走了。三日月见她看得入神,思忖片刻后又吟一首和歌来:

“思君惹闲愁,梦醒恍然人消瘦,锦榻空悠悠。初见非是弓月时,一日亦长如三秋。”

他这诗实是有些肉麻了,终归不过是“我想你想得人都瘦了”之类用烂了的夸张。只是川雾不明白那句“初见非是弓月时”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她到现在还记得从这家料亭离开时天上那轮熠熠生辉的弦月。川雾带着有些疑问的语气道了句“是”,等着三日月给她一个答复。

三日月见川雾接了自己的意思,便答道:“川雾小姐可还记得我与你初见的日子?”

川雾点了点头没出声,等他下一句话。三日月接着开口:“那日再往前半月,我偶然间出门办事,隔着街偶然间看见你去赴别人的宴。绝无冒犯之意,但我回去后怎么也忘不了你那双眼睛。”

川雾有些害羞地将视线从三日月的眼睛那儿移开了。“为什么从不来游廓三条家的公子突然来下了请帖”和“为什么三日月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候问她是否曾见过自己”这两个在她心里盘旋了有段时间的问题,就都有了答案。

三日月接着说着:“我也不懂游廓的规矩,下请帖的那天我便亲自去了。后来那日晚上闲来无事又出府寻地方喝酒去,误打误撞正好见秦川屋的马车。我不知道是否是你去赴的宴,也没去打听。”

那天晚上确实是我去赴的宴……川雾偷偷地这样想着,应了三日月一句“是”。三日月端起杯子啜了口酒,甫放下杯子就有舞妓来给他添酒。三日月随口道一句多谢,又转头接着和川雾聊天。关于他与川雾初见的时候他再没提,话题从自己这几日间做了什么一路说到依稀记得的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三日月边说着边饮了不少酒,全都是上好的纯米大吟酿,却不见他有多醉。川雾开始还半扯着袖子掩着嘴笑,到后来实在被三日月讨得开心,也稍微放松了些。

在川雾早就数不清艺妓们到底跳了多少支舞的时候,三日月终于看上去稍稍有些醉了。在女子之间也算得上是白皙的面颊上淡淡染一层薄红,川雾离他离得远,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大清楚。他声音稍稍带了几分鼻音,却并不让人厌恶,而是更添了些慵懒,甚至带了几分媚态,美得雌雄莫辨,让川雾心神都要被他摄了去。他稍稍向前倾身去取桌子远处的东西,川雾的视线就顺着他指尖看向他桌上的佳肴。他鬓发随他动作轻轻滑落,半遮他颊侧,光阴交错间有些迷了川雾的眼。三日月收了手转头去看她,调笑着问她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川雾略有些慌乱地否定了他的话,低头不安地扯起了袖子。三日月朗声笑了出来,唰地展开了绀蓝色洒金的蝠扇,开口道一句甚好甚好。

于是这一晚就又在歌舞乐声中度过了。三日月到头来还是被那些上好的清酒灌得有些微醺,一举一动却并未失态,最多也只是鼻音又重了些。从包厢离开的时候,川雾轻轻将头上那一对簪的其中一支取了下来,用自己的帕子包了,不动声色地递给三日月。三日月接过去,半掀开包着的帕子看了看,将那东西揣进怀里,脸上笑意却又添半分。

云鹤见川雾从料亭出来便上去搀她,却忽然听见三日月发话问道:“我记得这女孩子确实是叫云鹤?”

云鹤没敢说话,于是对话陷入了奇怪的沉默。虽然只有一息,但还是让川雾觉得有些尴尬。她点点头道“是”,三日月也没再多问,只是向秦川屋的马车的方向伸手,示意川雾上车。

川雾半抬头就能看见天上挂着的弦月。那月亮实在是亮得很,一旁的星星全都黯然失色,不太能看得见了。川雾很想回头再看一眼三日月,却又怕被人瞩目,于是她还是头也不回地上了车,然后车轮与青石路面相触的声音就在初夏寂静的夜里响起。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