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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切走出电梯，突然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几步，扶住了自家的大门。不应该，他心想，我喝的有这么多吗，只是在酒吧小酌几杯而已……但酒精的效果不容忽视。鬼切勉力让双眼聚焦，带着期待在自家门口扫视一圈。
门口什么也没有。
鬼切丧气地掏出钥匙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不见五指。他打开客厅的灯，想去给手机充电，拿着充电线的手却微微发抖，试了好几次才充上电。屏幕亮起来，不出意料，仍然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他瞪着手机，直到屏幕重新黯淡下去，不禁悲从中来。
今天真是糟透了，根本没有人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诚然，鬼切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一千年前的妖怪天生天养，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是就在上上个月，酒吞童子闲着无聊成立了一个乐队，因为缺人手，顺手就把鬼切填在了主唱的位置。填写队员基本资料的时候酒吞又随手乱写一气，事后拿给鬼切看的时候，鬼切才有机会小声抗议：“这才不是我生日！”
酒吞耸耸肩：“那你生日是哪天？”
鬼切想了想：“就当是我碎刀以后重新获得妖怪身体的那天吧。”
酒吞点点头，去忙他的乐队去了。鬼切不确定他究竟记住了没有。
现在看来是没有记住。
鬼切划开手机，茨木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上周，是他定期会给鬼切发的茨球的萌照，一黑一白两个茨球非常可爱，但是现在的鬼切心情太糟糕，无法欣赏。
上个月茨木童子来找鬼切，请他去帮自己参考参考新买的车。鬼切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上，被茨木的长头发糊了一脸，兜风的快乐让他口无遮拦，大胆告诉茨木要记得来祝自己生日快乐。
茨木叫他抓紧自己，别掉下去了。鬼切不确定他听进去了没有。
现在看来也没有。
鬼切再次觉得今天真是糟透了。今天他没有收到任何祝福，在酒吧消磨了一个晚上，借酒消愁愁更愁，这会儿回到家，郁闷得只想大吼大叫。
反正家里没人，他索性真的吼出来，咆哮着唱了一段《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花腔高音一路飙上F6，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嗡嗡摇晃起来。鬼切一曲终了，仍觉不够，借着酒劲继续发疯：“如何啊，酒吞童子，我这个主唱还够格吗！”
错觉吗，空气中的酒味好像浓郁了起来。鬼切再次意识到自己实在喝得有点多。但那又如何呢，过生日就应该放纵自己，不是吗？
他不管不顾地举起左手，让手掌和大拇指做出嘴巴开合的样子，妖力凝出一撮赤红的火焰，然后配上酒吞的声线，努力模仿酒吞一贯的漫不经心：“够格，但没有够格到让我来祝你生日快乐。”
鬼切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串渐渐拔高的笑声：“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酒吞童子！你总是这么一副冷静的样子吗！真让人……真想看看你慌乱的模样啊！”
“什么！”手指酒吞僵在半空中，半晌才重新张嘴：“你放肆！”
鬼切吃吃而笑，逼近手指酒吞：“你才知道我放肆啊？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红头发真的很好看？就像一团嚣张的火焰……以前在大江山上我就喜欢你的头发，后来我失去一切记忆，看到你的长头发滚落泥地，也还是很伤心啊！可惜你喜欢上了别人……”
他灵活地翻转清瘦修长的五指，让投影变成一个拎起葫芦的酒吞，作势要打：“你清醒一点！”
“我偏不！”鬼切蛮不讲理，“你都不记得我的生日，我为什么还要冷静！下一次你弹贝斯的时候，别指望我就在旁边乖乖站着唱歌！我要把贝斯从你手里拿走，扯掉你的红叶项链，把你压在大蛇的钢琴背面，你的腰这么细，我要握着它把你填满，让你叫都叫不出来，最后弄在你的红头发上！”
手指酒吞终于惊叫一声，落荒而逃。
鬼切放下有点麻了的左手，举起右手，弹出一道黑焰，换了个声线：“你对挚友做了什么！”
“茨木童子！”鬼切兴奋地迎上去，“不愧是你啊！这股力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话音一转，阴沉起来。“你也忘记了我的生日！”
手指茨木警惕地“望”着他。
“不是说好来给我过生日吗？你果然只是在敷衍我吗？”鬼切歇斯底里地低吼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不该一见面就砍掉你的手，我应该和你说，你亲我一下，我就把鬼王的头给你，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当真了吗？我瞎说的，我们就不该以那种方式遇见！我本来在大江山上，但我被抓去当炼刀材料了，我本该一早就遇见你。”
“你竟然这样想……”手指茨木惊呆了。
“我是不是很讨厌？我也觉得自己很讨厌。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鬼切感觉头痛欲裂。“还来地底黄泉救我！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茨木最好别来，如果茨木真的来了，我要他一辈子后悔，救我就要救到底，我是喂不饱的……我砍了你的手你都可以容忍我，那我做一些别的过分的事情也没什么吧！茨木你假装又冷又凶不好接近，实际上最好说话了……”
手指茨木声音像被卡住了：“我哪有！”
鬼切摸了摸手指茨木不存在的头发，手指茨木躲开了，于是鬼切的怒火又高涨起来：“你给我发茨球的照片有什么用，我想看的是这个吗？我想看你的照片！我想看你！明天你得给我发至少三张。不穿衣服的。作为你忘记我生日的惩罚！我早就该惩罚你了，你知道你邀请我坐在你的机车后面搂着你的腰，我要多费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吻你吗？我那时候就该罚你！”鬼切被怒火和别的什么火烧得失智，险些就要发作在手指茨木上，好在手指茨木及时跑了。
他把右手重新换成左手，这次来的是星熊。
“咱就是说……”
“星熊你闭嘴！”手指星熊刚要息事宁人，就被出离愤怒的鬼切打断了。这愤怒中又多了对命运的无可奈何，“明明，明明我才是……”他痛苦地尖叫，“……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句话让他的无能狂怒到达了顶峰，鬼切想也不想就拿起腰间的佩刀，连刀带鞘地狠狠扔了出去。
刀穿过卧室门，钉在了卧室墙上。鬼切余怒未消，狠狠盯着卧室的墙。但他忽然发现墙上有什么东西……他借着客厅透过去的丁点光线辨认了一下，好像是字。他迷惑地打开了卧室灯，发现那是个巨大的“SURPRISE”横幅，色彩绚丽。
他下意识让视线往下。
酒吞、茨木、星熊、山兔、山童正蹲在他的床后面，被一堆奇形怪状的五彩盒子、一群变大的茨球、还有几个酒葫芦挤成了一团。酒吞捂着星熊的耳朵，星熊捂着山兔的耳朵。山童见他茫然地看过来，慌乱中举起锤子自己砸晕了自己。
“……想给你个惊喜来着。”茨木松开那只被他捏得变了形的茨球。“生日快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