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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Gundam 00
Stats:
Published:
2021-11-24
Words:
6,32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1
Bookmarks:
2
Hits:
399

Back On the Ground

Summary:

是重发,只改了开头内容几乎没改
二期尾声前地面任务中的刹那偶遇还在破防状态(?)的哈姆并进行了既不深入也不亲切(有时还鸡同鸭讲)的简短交流的故事

Work Text:

  
  这个世界需要变革。
  尽量耐心地望着眼前不肯让步的小个子巡查的头顶,刹那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地想道。
  
  要说最初被拦下的原因,恐怕是自己与周围人略有不同的外表。
  从以前开始,走在这个地区的街道上时就会三五不时遇到这类一脸抱歉地拦住自己去路的巡查。只因为肤色和容貌就要接受职务质问,仔细想来实在是很过分。就算国界线消失,人心的边界还是顽固地存在着。
  虽然多少会感到不服,但以刹那的立场来说尽快息事宁人才是上策,因此他一贯是爽快地出示卡玛尔·马吉里夫的ID。然而这一次,在例行询问后、确认刹那出示的ID时,对方的扫描端末却开始反复提示连接异常。
  示意刹那稍作等候,巡查在他眼前打起了电话。和似乎是上司的人交谈过之后,这位巡查热情地向刹那发出了任意同行的邀请。
  所谓的任意同行,是这个地区的警察机关特有的用于应对一时无法处理的调查对象的暧昧举措。街头盘问时,判断无法短时间内确定调查对象有犯罪行为却也无法排除的状况下,可以向对方发出同行前往附近警局的要求。但顾名思义,可以由当事人任意选择是否配合,并非强制。
  ……而实际操作时,常常不如人意。刹那当然抗议了没道理因为对方的设备问题而浪费自己的时间,对方却只是面带多半并非出自真心的歉意,巧妙地用身体拦住他的去路,重复着“请您配合”这一句话。
  
  这个世界需要变革。
  在耀眼但缺乏温度的白色阳光下,清凉空气中嗅得到盐的气息的海滨小镇的闲静街道上,刹那·F·清英再一次确信了。
  话又说回来,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产生这种感想,也可以说是由于眼下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吧。当然还远远称不上风平浪静,但想必对于在这条街道上来往的人们来说,武力介入这个字眼正在从他们的记忆中淡去。
  由于这场小小的争执,这条处在闹市边缘海滨的住宅街上往来路人的视线逐渐变得有些刺痛了。继续僵持下去也看不到脱身的希望,强行突破本身不成问题,但正在进行中的任务难免因此受到耽搁。
  正在刹那差不多快要放弃抵抗时,在巡查的背后不远处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某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说是似曾相识,可无论是那头卷翘金发,还是覆盖右眼的狰狞伤痕,刹那都决不可能认错。显然对方也注意到了刹那,如今正步履迟疑地沿着街道走来。
  如果是识相的对手,在这里应该互相无视了事。刹那默默祈祷着希望对方也和自己有同样想法,一面对巡查露出困扰微笑,尽量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男人的动向。然而,正如迄今为止与这个男人的每一次遭遇一样,今天也同样事与愿违。
  似乎对刹那凝固在脸上的僵硬笑容毫无察觉,金发男人带着一脸微妙表情靠近过来,越过小个子巡查的肩头默念了他手中拿着的刹那的ID上的内容。随后他绕过巡查,动作娴熟地将一只手放在了刹那的肩膀上。
  刹那忍不住在心中盛大地叹了气。
  
  
  格拉汉姆·艾卡。
  前Union的Flag驾驶员,最近的身份是Alaws的特权机师。在Alaws溃败后,如今与其他前Alaws所属人员一样统一归为联邦军在籍。
  自从四年前第一次在阿扎迪斯坦见面以来,至今为止所有遭遇都是在战场。双方如此近距离地在地面相遇,这还是第一次。
  示意刹那到稍远处等待,男人与巡查开始了交涉。在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对方终于让步,将刹那的ID交了出来。结束了对话之后,男人朝刹那走来。
  “……你报了身份?”
  “是啊,”把刹那的ID递还给他,男人耸了耸肩。“这样比较容易解决。”
  “没关系吗?你是在逃亡中吧。”
  “就算说是逃亡……。和你们不同,我并没有受到通缉,只是在隐藏行踪而已啊。原本也预定明早就离开这里,没什么需要你担心的。”
  倒也没在担心。默默吞下抗议的话语,刹那再次打量着身着便装西服的男人。
  外表没变却感到难以忽视的违和感,应该是因为男人身上曾经有过现在却缺少了的东西吧。无论第一次见面时的薄刃般的锐气,还是在不久前的战斗中感受到的黏稠杀意,如今全都不知所踪。如果不是还有过于鲜明的外表特征,就算说是完全的他人,刹那或许也会相信。
  似乎并不介意刹那的审视目光,他饶有兴致地朝刹那搭话。
  “话说回来,少年是在任务中吗?”
  “啊啊”
  男人侧身瞄着刹那手中的提袋,稍微笑了出来。
  “采购吗?”
  “……是任务”
  “也就是说,你们的母舰就在这附近啊。”
  “无可奉告。”
  “别那么紧张。我什么也不打算做。不过既然已经被盯上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可是,任务还……”
  刹那回想起端末中的购物清单。最近几天乘组员们由于补给作业忙得不可开交,其他Meister们又都不在舰上,唯一留守的自己便被女生组拜托了购置杂货。由Veda规划的最佳购物路线才刚刚进行过半,这样直接回去一定会被埋怨。而且不知为何,越过男人的肩膀还看得到刚才职务质问的巡查仍然站在原地,不时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张望。刹那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刚才,是怎么和那个警察说明的……”
  “嗯?我说你是和我约在这里见面的熟人”
  “…………”
  “怎、怎么了。”
  刹那忍不住朝这个一脸无辜的男人投去怨恨的视线。硬要说起来,这个男人自己也是一副会遇上职务质问也不奇怪的外表。很显然刚才的巡查的警戒还没有完全解除,用了那种说法,刚见面就各自离开只会更惹人怀疑。虽然他肯帮忙解围是不错,这么一来说不定还是直接跟去警察局更节省时间。听了刹那的说明,男人稍微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没有接受过间谍活动的训练啊。”
  “……算了。你这之后准备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男人指了指他们身旁不起眼的建筑入口。“我就住在这里,正准备回旅馆……”
  刹那再次在心里咋了舌。但事到如今,只能将计就计。
  “我也去。”
  “……”
  刹那“感知”到了一瞬间的动摇。但在他有些诧异地朝男人看去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仅仅半秒前的忧虑好像成了刹那自己的幻觉,男人干脆地点了头。
  “知道了。走这边吧”
  “……意外地配合啊”
  听到刹那不自觉溜出嘴边的疑问,男人迟疑了两秒,换上了有些生硬的语气。
  “身为败者,服从胜者而已。”
  “……?”
  刹那没能立刻理解他的回答。在他微微发愣的时候,金发男人已经举步朝入口走去,刹那便也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与周围建筑相比显得格外陈旧的旅馆。
  
  
  男人住的房间与刹那在托勒密的个人舱室面积相近,临街的窗户上挂着厚厚的遮光帘,窗下一侧是毫无装饰的单人床和床头柜;床铺对面,与书桌配套的椅子靠背上挂着一只干瘪的旅行包。男人大剌剌地拉开窗帘,说了一句“马上回来”便把刹那留房间里出去了。
  地毯上溅起的微尘在透过窗口照亮房间一角的阳光里缓缓沉浮。刹那环顾房间,回想着进门时男人不自觉投去了注意力的方向,径直走向床头。
  床头柜没有上锁。原本,这里也不是那种保全完善的设施。经济上应该没有困难的男人会住在这种地方,恐怕只是因为不需要ID便可以入住。虽然在刹那看来,不担心被通过交通记录追踪到行程却拘泥于住处,难免使人觉得多此一举。单看把身为天人成员的自己带进来又独自留下这一点,警戒意识也十分堪忧。一面有些呆然地想着,刹那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空荡荡的抽屉里,只躺着一柄带鞘的短刀。刚才无意间读取到的一瞬间的忧虑的对象,似乎就是它。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少年。”
  正在刹那困扰于该如何反应时,背后传来了男人有些无奈的声音。
  刹那回过头,便看到男人单手拎着两只罐装咖啡,用空出的左手锁了门走进房间。他在刹那身旁停下脚步,和他一起低头望进抽屉。
  “不必那副表情。我没有要使用它的打算。”
  “既然那样,为什么担心被发现?”
  刹那接下男人塞过来的咖啡。
  “担心……?”男人似乎一时搞不清他的意思。“……怎么,你的那个‘变革’,如今不需要什么量子也可以得知他人的想法了吗?”
  “比起想法,应该说是更单纯的情绪……”
  刹那自己也还无法准确掌握这种奇妙感知。据他听到的说明,这还只是成为变革者之后的第一步。如今的刹那是Veda记录中第一个纯粹种的变革者,今后会变成怎样,还谁也无法预测。
  “是吗……。不过就算知道,你也多少考虑一下被看破内心的人的心情吧。”
  “我不觉得有顾虑你的必要。”
  “我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将自己的那罐咖啡放在床头柜上,慎重地合上了抽屉。替刹那拉开书桌旁的椅子之后,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很简单啊,就是因为不想应对现在你的反应。”
  “……”
  刹那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仍然没有完全放松戒心。单论体术,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体格相仿,并且多半只接受过正统训练的军人。但如果可能,他不想与男人在刚刚被记录了ID的地点附近发生冲突。面对刹那的怀疑表情,男人笑了。
  “我不会对你说谎的。刚才也说了。我是打算听从……”
  再次听到从刚才开始就有些介意的论调,刹那打断了他的话。
  “对你来说胜负是那种东西吗?”
  “自古以来,胜负不就是这种东西吗?败者臣服,由胜者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力。你们天人,不也是通过不断得胜来贯彻自己的意志的吗?”
  “我不是为了那种事才接受你的挑战的”
  “可也是你说要我为了活下去而战”
  “……是没错”
  “还是说,我不要听比较好?”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你不是为此才来的吗?”
  “什么……?”
  “现在的你,即使可以感知到情绪也还无法得知他人的想法。”
  “那又怎么了?”
  对不明所以的刹那,男人似乎也感到有些意外。
  “只是在任务中和我‘偶遇’,也不能读取想法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逃亡的?”
  面对男人探询的视线,刹那迟疑了。
  “……你不是说并不是在逃亡吗”
  “转移话题吗……。不想回答也无妨。所以?”
  “……所以?”
  “见到自己的手下败将,感想如何?有什么想说的,不必客气,我洗耳恭听。是要说教、责骂,还是嘲笑我………。不,”男人露出了苦笑,“你想必也不屑于做那种事吧。”
  这是诱导讯问,刹那想。他是经由Veda确认过男人的情报没错,可在任务里相遇也确实是偶然。然而如今无论怎么回答,都只会落入这个人充满先入观的叙事中。刹那没有要陪他玩这种把戏的打算,索性干脆地选择了无视。
  “按照你那种说法。如果你赢了,打算要我做什么?”
  男人似乎吃了一惊,回答得却很干脆。
  “……什么也没打算。我想要的是和高达同归于尽,仅此而已”
  “是吗。”刹那点了点头,“那么,果然还是我赢了比较好。”
  “事到如今在说什……”
  “沙慈也会被卷进去。”
  想必是没有预料到刹那会这样回答,男人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当时在支援机里的青年吗。他现在……?”
  “应该和露易斯·哈勒维在一起吧。”
  “是吗。哈勒维准尉也活了下来吗……。那时,对他做了坏事啊。”
  “一点没错。”
  “你要责备我吗?”
  “就算是敌人,挟持人质也太差劲了。”
  虽然要说起来,那时真正被当作了人质的是00Raiser。
  “……那时的我,没有其他手段”
  “……”
  就这个男人的情况,根本的问题远在手段的选择之前吧。刹那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知是否自知理亏,男人避开了刹那的视线,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咖啡把玩着。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又把未开封的金属罐放回原处,认命似的再次朝刹那搭话。
  “说起来,少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你刚才不是看了ID吗?”
  “你该不会要说那个是你的名字?”
  “……什么意思?”
  “我不会说要问你的真名。”他摊开了双手,“可如果是那种只留在记录上的一次性的假名,即使知道了也没意义啊。继续以少年称呼我是无所谓……”
  “我也无所谓。”
  “守秘义务?”
  “事到如今,没有告知的必要吧。明明就算决斗时也没有问过。”
  “……确实,这还真是失礼了。”
  再次对刹那的回答感到意外,男人稍微陷入了沉思。
  “……现在想来,恐怕是因为那时的我并没有从你身上追求实在性吧。”
  “哈……?”
  刹那不由发出了呆然的声音。时隔四年还是一有机会就阴魂不散地反复追过来的缠人对手,如今却在说什么?对着表情复杂的刹那,男人露出苦笑。
  “我所知道的蓝白色高达的驾驶员,除了‘少年’,谁也不是。你们的思想主张,你的动机、缘由,我原本就不感兴趣。我追逐着的是四年前那个只知道战斗,只能以破坏解决问题的少年。既然他只能战斗,那么只要能和他战斗,名字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啊。”
  “现在的我已经——……”
  看到男人的表情,刹那皱起眉吞下了嘴边的话。
  “……没错。可你却说着什么,你已经改变了。那种事,我根本就不想知道。
  “你已经改变了。如果是那样,四年来我就算在梦里也没有一刻忘记过,赌上一切反复追逐的东西,只不过是幻影吗……?”
  由于想不到要如何回应,刹那沉默了。
  “可即使如此……即使找错了对象,我也在和你的战斗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格拉汉姆扬起下巴,一脸挑战地望向刹那,“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吧?结果既没能雪耻,也没能复仇,现在却觉得怎样都好了。
  “四年前的我活下来,只不过是为了与你、为了与高达战斗而已。现在,那个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好像直到听到自己说出口才终于认识到这件事,男人的表情冷却了。
  “对我来说,该做的事已经……”
  “……不是那样吧”
  “什么……?”
  “既然全都无所谓,为什么事到如今又要问我的名字?”
  “……就算是我,至少也想知道究竟败给了谁啊。”
  “还有那种程度的好奇心,不如用来找其他该做的事。”
  刹那不由反唇相讥。男人挑起一边的眉梢盯着刹那,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你真是厉害啊。好像无论何时都在直面现实。而我直到被你打败为止——”
  朝半空中不知何处投注着视线,男人这么说。
  “我好像做了很久……很长的噩梦。自那以来,一直像是从梦里醒了过来的心情。
  “你明白吗?”他转过脸,望向刹那的视线里没有敌意,只有纯然的困惑。“我已经醒了,可是现实并没有比噩梦更好。梦结束了。原本我的现实也应该在那里结束的。……可是梦中的女主角,你……你却不肯配合。”
  刹那不禁皱起了眉。
  “别把那种事强加给别人”
  “……是啊。失礼了。不管怎么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当成对手这件事,我还是打算有所自觉的。”
  “我没有要杀你的理由。”
  “我是Alaws,是天人的敌人。作为理由还不足够吗?”
  “你没有参加Alaws的总攻吧?”
  “……我的决战在那时已经结束了啊。除了高达,我没有其他目的。”
  “我想也是。”
  “少年……你是想说只靠这样还不够格吗?”
  刹那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你是需要被排除的‘恶’。”
  “就算我是想取你性命的敌人?”
  “因为你想杀的就只有我而已。”
  “少年,你……”
  格拉汉姆终于哑口无言了。
  现在想来,每每面对这个人的行动,光是要考虑该作何感想就已经会令人感到麻烦了。如果可能,刹那也很想干脆地将他与麻烦划上等号,置之不理。不巧的是,麻烦从来不会乖乖解决它自己。如果放着不管,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
  既然已经见了面,至少想要他回到现实。就算是刹那,也不想今后某天被自认宿敌的麻烦怨灵作祟。微微叹了口气,刹那再次开口了。
  “Alaws的基地已经被联邦军接管了。”
  除了决策层,目前的再编方针是不对一般士兵进行追责。原本,由于利冯兹主导的无差别攻击,从那个战场上幸存的Alaws士兵也已经寥寥可数了。格拉汉姆虽然是特权机师,终归只是Alaws中的边缘人。现在的话,就算回去也不会遇到太多麻烦吧。但男人只是事不关己似的点了点头。
  “我有看新闻。”
  刹那继续从脑海里搜寻有可能引起眼前男人反应的情报。
  “决战时,有一个带着Automaton侵入我们母舰的前Union技官。上周,已经把他送回地面了”
  “前Union技官——侵入天人?”男人终于坐直了身体,“名字是?”
  “是在阿扎迪斯坦王国时曾经和你在一起的男人”
  “片桐?为什么他会去天人的母舰?”
  “据说他和我们的战术预报士发生过争执”
  “战术预报士……竟然,那个丽莎·九条是你们的指挥官吗……”
  “事到如今还要刺探情报?”
  “不,这应该算是私事的范畴啊。是吗,片桐他……”
  他半是惊奇半是呆然地喃喃自语,露出了有些安心的表情。
  这个人,果然在高达以外也是有其他在意的事物的。不知为何,刹那也有些安心了。
  “你说明天就出发,是去哪里?”
  “打算先去夏威夷”
  “军事基地吗”
  “……有必须要去的葬礼。”
  “……”
  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听的事,刹那多少有些硬直。而男人似乎并不介意。
  “虽然无法露面,至少从远处……。我是这么想的。”
  “……那之后呢?”
  格拉汉姆耸了耸肩。
  “不知道。应该还会继续这样生活一段时间吧。然后——……”
  刹那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男人却就此沉默了。
  刹那想不到其它该向他说的话了。即使在这个彼此相距无法超过数米的狭小房间中,他和这个人之间也依然存在着不可撼动的隔阂的高墙。一直以来彼此的交集只有战场,这也是无可奈何。而在那堵墙无法触及的对面,如今是丧失与空虚的涡旋。
  就是在这时,刹那觉得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个人反复提及胜负和服从的理由。
  因此他做了决定。
  刹那站起身,走向窗前。时间临近正午,曾经射入房间一角的阳光如今悄悄缩短到了窗下。从窗口望下去,刚才拦住他的巡查已经不见踪影。刹那低头望着涂料黯淡的窗框开了口。
  “我要回去了。”
  “……啊啊,对了。”回过头来,便看到男人脸上如梦初醒的表情。“现在应该没事了。你还记得路吧?从左手边的走廊——”
  “——你也有该回的地方吧?”
  有种被当成了小孩子的感觉,刹那有些不愉快地打断了他。男人惊讶地眨了一次眼。
  “联邦军吗……?”
  “不要问我啊……”
  男人朝刹那投来困惑的视线。
  “……就这样回去军队,或许今后又会演变成需要和你战斗的局面。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和我的战斗吗?”
  “要做选择的是你。我不会离开高达,所以也不会说要你离开军队。但是……”
  刹那静静地吸了一口气。
  “活下去。格拉汉姆·艾卡”
  “这是你的命令吗?”
  格拉汉姆间不容发地反问,微微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刹那。刹那的视线落在他握成拳放在膝头、由于压抑着力量而微微震颤的双手上,不由少许地屏住了呼吸。
  他想要的答案再明显不过了。只要短短几个字,就可以使男人获得他如今渴望的安宁吧。即使给他肯定回答,对刹那也没有任何风险或损失。但是,刹那仍然摇了摇头。
  “我没有要命令你的道理。……我不接受你说的那种权力。”
  “少年……”
  用不着什么变革者的能力,这个男人就像是用全身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一样,浅显易懂地失望着。再一次,刹那向声音中注入了更多力量。
  “活下去,战斗下去。这不是命令,是愿望。”
  格拉汉姆怔怔地望着他。刹那等待着。
  “……你真是残酷啊。”
  男人的声音几乎没有变化,却露出一副看透了什么的澄澈表情。刹那和不肯移开视线的男人对视着,一边默默担忧着如果被他给哭了起来要怎么办,一边又清楚地知道那一定是杞忧。
  他不是为了善后而来的,也无意替谁做任何决定。即使彼此说了这种话,无法从心底接受的部分一定还有很多。刹那自己,也还有许多没能与自身和解的矛盾。
  但是方向已经决定了。刹那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前进的方向,和应当追求的未来的样貌。
  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只要活着,只要持续思考、战斗,总有一天,他也会得到自己能够认可的答案吧。
  在这漫长的数秒之间,刹那注视着他仍有犹疑色彩的绿眼睛。
  想象着。
  只要活下去,总有一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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