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张继科。对他来说,张继科在场外是记忆中很常见的景象,穿球服,露出半截纹身,坐着就让人有安全感,他喝水的时候会下意识看一眼他哥。这时的张继科带鸭舌帽,穿得像个大学生,熟悉的陌生的记忆搅合在一起,但他还是张继科。
樊振东在大脑来得及思考之前,先奔过去握住他,脸上笑成一团。
比赛,他赢了。很好。他哥的手挺有劲,他哥笑得挺开心。很好。
他训练忙,张继科又不是什么教练陪练离不开的角色,说实在的,也不是他生活中离不开的朋友。他离球场越远,离樊振东的生活就越远。樊振东收拾球包,脑子里情绪乱七八糟,一会是刚才的球,一会是张继科笑起来的眼角,动作轻快,带着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雀跃。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这个想法莫名擦过他的脑海。
九个小时之后,上天说:惊喜吧。
不需要早起的日子,樊振东睡到天昏地暗,他把被子和怀里温暖的身体裹成一团,超级满足地蹭蹭,发出伸懒腰的呜呜声,刚要放任意识再次陷入梦乡,忽然一个激灵跳起来。
他床上哪来的人??
他光脚跳下床,踩着地上乱扔的外套,去掀被子,床上的人试图拉高被子,力气却没有他大,抬手挡在眼睛上嘟囔,再睡一下,一下下。
樊振东已经傻掉了。
他的床上,一个很年轻的张继科,头发乱翘,皮肤白净,以一个正常乒乓球员的好视力担保,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这是什么灵异事件?樊振东拎着被角杵在原地,广东仔迷信的多,他原以为自己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只相信自己的球拍,但他昨天才见过张继科本人,跟眼前这个相比,是奥利奥的奥和奥利奥的利。他还在发呆,死死拽着被子,张继科扯了两下没扯回来,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半跪在床上,拉他手臂,“再睡会儿啊”,话音未落,整个身体靠过来,很娴熟地亲了他一口,“这才几点啊”。
樊振东二十四年人生里,刨掉小朋友时期,这应该是第一次有人在他不想干什么事的时候成功把他拉走,嗯,物理意义上。
他脑海中惊天动地风起云涌,身体僵硬地被张继科拉回床上,摆成一个很舒服的姿势供他靠着,他的呼吸很轻,扫在他脖子上,樊振东迷迷糊糊地想,像小时候和暗恋的女生擦肩而过,对方的头发扫起一阵香气。张继科也很香。
也许是出于谨慎,也许是出于不知道是什么的心理,樊振东由他靠着,就着这个姿势艰难地把手机捞过来,找到张继科的微信,发消息,科哥,在吗?张继科没架子,他向来喊继科,但今天总觉得别扭。他目光停留在怀抱里张继科睫毛的阴影上,把手机调成静音。很快,消息来了。张继科回了一个问号。
樊振东问,本人?
张继科发了两秒语音。他转成文字,科哥说,对,咋了?
樊振东说,我必须跟你视频一下,但是你不能发出声音。
张继科直接打来视频。
樊振东深呼吸,按接听,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已经快要中午,他昨天睡得仓促,外侧的遮光窗帘没拉完全,阳光一缕缕钻进来,屋里的景象很清楚。樊振东拿着镜头,戳了下张继科的脸,睡梦中的人不耐烦地动了动,他朝对面比口型:活的。
视频切断了,张继科的消息,你房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