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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虫】生氣、悲傷、我們還活著(真波山岳x宮原委員長)
那一句說話,真波聽得很清楚。
雖然當時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奪下山頂的念頭,雖然當時他已經沒有餘裕去感受四周的風景與聲音,但是在他的視線裏,永遠有著他第一次騎車追趕的身影;在他的聽覺中,永遠能接收那女孩傳達給他的訊息。
「要贏啊,山岳!如果輸了我會生氣的!!」在高中聯賽的終點線前,看著跟小野田比拼的真波,宮原不顧一切的高聲呼喊。
真波知道,宮原在那刻已用盡全部力量去祈求他的成功。
可是他獲得了宮原的力量去爭勝,結果還是失敗了。
那一定是因為,他的力量太弱而已。
如果要問箱學自行車部的部員對真波有甚麼看法,相信大部份人都會感嘆:「真波這個奇怪的小子是個公路車天才。」連口頭禪是「我很強」的主將福富也會毫不猶疑地認同,真波是天生的爬坡強者。
真波搖頭,不,不,才不是這樣。只有一個人記得那個自小體弱多病的真波,只有一個人認識那個完全無法駕馭公路車的真波,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天弱小的真波在坡道上左搖右擺,不自量力。
真波本以為這一次讓宮原看到他的比賽,他就能向宮原證明,自己已經變得很強了,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宮原在陽台上擔憂的弱小男孩了。但到最後,他不單抹殺了前輩們付出的努力,也白費了宮原對他的支持。
原來過了這麼久,他依然是個只能在比賽後默默流淚的弱者。
因此他下定決心,要變強,必須變強,他已經答應了前輩們,在來年為箱學奪回王者之名,然而還有一個人——
「委員長一定很生氣吧,我輸給坂道君了。」
宮原趕在箱學車隊回去前找上真波,真波卻只能對她垂下眼睛,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
「當然是的,我非常生氣!」
一如平日抓到遲到或逃課的真波,宮原毫無保留大聲吐出自己的怒氣。真波虛弱地扯起一抹苦笑,心想果然不愧是委員長啊,一般人在這種情況,大概都會耍手搖頭說自己沒有生氣,去安慰輸掉的選手吧。
但面對跟平日沒甚麼分別的宮原,真波反而鬆了口氣。此時宮原突然把手上的東西塞到真波懷中,他慌亂地把小包接住,打開一看,是整齊好看的飯糰。
「山岳說過吧,爬坡的時候,能夠感受活著的感覺。以前我並不懂,但是今天,我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既然山岳向我分享了活著的感覺,我也要跟山岳分享。」她提手指向飯糰,「吃才是活著的基本!」
看似簡單,卻總是被遺忘的事。為了感受活著的感覺,真波一直在追求極限的疼痛;當他在坡道上越跑越快,他便跟開始學習騎車的日子漸行漸遠——那天宮原第一次向他展現公路車的世界,在他跌跌撞撞地爬坡追趕宮原之際,那最初的感覺,似乎在吃著對方為他帶來的飯糰的時候,又重新湧上心頭。
飯糰很快便消失於兩人面前,宮原接回空空如也的袋子,原本沉甸甸的東西,現在已輕得有如不曾存在。
「這些飯糰,已經留在這裏,成為山岳身體的一部份呢。」宮原的眼睛透過鏡片直望真波,「雖然我真的很生氣,但我會把這份心情留在這裏,希望它也能成為山岳的一部分,支持山岳下次爭勝。所以,山岳啊——」她用力吸一口氣。
「請你把悲傷也留在這裏吧。」
對於失落的王者,悲傷是在所難免的。悲傷,正正就是活著的證明。
但悲傷終將在這裏被遺下,消失,最後轉化成為真波在未來變強的養份,直至他能追上那天全世界騎車最快的宮原。
